傅岁和被塞了两碗粥, 撑到摊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锅里的粥已经彻底冷了,原本满满一锅,现在也消下去一小半。
见傅岁和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纪宴晚才给自己盛了一碗。
虽然凉掉了但纪宴晚却吃的很开心, 绿豆炖的很软烂, 几乎是入口即化的程度。
一碗粥吃完, 纪宴晚扭头看向还躺着的人,往日漂亮的狐狸眼现在失去了光泽,一副人间不值得的模样。
吃完粥, 纪宴晚主动把餐具什么的都收拾出去洗掉了。
今天是乌镇祈福节, 刚好陈飞又有事, 干脆就给全剧组给放了假。
纪宴晚慢吞吞地洗完了碗和锅, 她们住的小阁楼上的灯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掉的,彩色玻璃制的灯笼,在日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宴晚仿佛听见了热闹的吆喝和歌声还有乌镇人民祈福的声音。
祈福节, 听起来应该就很热闹。
纪宴晚甩干手里的水走回房间, 见傅岁和还躺着, 连忙过去拉她。
被拽起来的傅岁和:?
看着眼前人不耐烦的表情和疑惑的眼神,纪宴晚笑嘻嘻地说:“为了修复我和宝宝的感情,我决定带宝宝出去玩!”
傅岁和看着她的表情,确认了她不是在开玩笑, 表情一下就难看了下来大力甩开她的手。
谁知纪宴晚抓的很紧, 这一甩居然没甩开。
纪宴晚眨巴着眼, 解释道:“今天是祈福节, 外面肯定很热闹,去玩一下嘛。”
本想拒绝的傅岁和捕捉到字眼, 人很多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趁乱把她推水里淹死算了。
刚刚吃太多了让傅岁和有些想吐,狐狸吃太多也是会被撑死的,尤其是粥里自己还放了慢性药,吃多了就会四肢退化变成残疾。
看着面前咧个嘴乐的人,傅岁和气得牙痒痒恨不能伸出尾巴直接缠死她好了。
忍下情绪的傅岁和柔柔说:“那好吧,我去补个妆再换身衣服。”
……刚一走进卫生间,傅岁和就再也忍不住,撑着马桶开始大吐特吐。
听见声音的纪宴晚靠在门口,关切地喊着: “宝宝你可不要催吐,这不是好习惯会让你牙齿变稀疏的,而且绿豆百合又不胖人你不要吐啊。”
正吐到一半的傅岁和火大的要命,恨不得冲出去掐死这个聒噪的人。
见她没回应依旧吐着,纪宴晚继续说:“怎么可以浪费食物啊?宝宝你这可不是好习惯哦,我们要珍惜粮食,你知不知道种粮食有多辛苦,好多地方都吃不起饭呢,我们不能......”
“闭嘴啊你!”傅岁和吐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我没有催吐。”
纪宴晚不解,趴着门继续说:“没有催吐为什么会干呕呢?你不舒服吗宝宝?开门让我看看你吧宝宝,你还好吗宝宝。”
忍无可忍的傅岁和抄起手边的纸巾就砸到了门上,怒道:“我孕吐行了吧!”
此话一出,纪宴晚也愣住了。
两个女生确实不能怀孕,但是这是ABO世界......不对啊自己都没有器官。
纪宴晚反应过来她在敷衍自己,刚准备继续碎碎念时听见了里面传来抽水声。
接着门就被拉开了。
一双狐狸眼此刻红红的,里面还有悬而未落的生理泪水,吐过的嘴唇上亮晶晶的,额角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傅岁和的脸色有些惨白,虚浮地靠在门上,有气无力道:“别念了,求你了。”
看着她这幅惨状,纪宴晚有些愣神,有些愧疚自己是不是玩笑开大了,她转头去为傅岁和倒来杯温水,还拿了纸巾擦掉了傅岁和额角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的动作温柔,刚刚絮絮叨叨的嘴这会子闭上了。
傅岁和看着她,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意图,自从知道自己情蛊失效后她再没催动过也没用过狐魅,而纪宴晚除了那晚的暴戾外,其余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倒是更加谨慎了。
傅岁和心底思虑着,表情上不显,她接过温水折返回去漱口。
这一折腾纪宴晚也不敢再胡闹了,她乖乖地换完衣服等傅岁和,之前在宿舍她经常用这种碎嘴子去对舍友犯贱,只是没想到对傅岁和也这么有效。
思及此,纪宴晚更想回去了,她还和舍友们约了毕业旅行呢。
收拾完的傅岁和又恢复了往常的精致模样,从脸到脚都精致地涂上了防晒霜,尽管现在才五月,乌镇的太阳并不毒辣,她还是戴了遮阳帽穿了防晒衣。
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人——
一顶巨大的白色遮阳帽将她的小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见披散着的长发,粉色防晒服包裹到每一根手指,修长贴身的瑜伽裤子衬出完美身材。
纪宴晚忍不住感叹,女明星不愧是女明星,包裹的这么严实依旧可以看出是个美女。
收拾整齐的傅岁和抬起头,透过墨镜打量着纪宴晚,见人没有继续收拾的意思,淡淡说:“走吧。”
刚刚吐得太凶,导致傅岁和现在还有些脱力,刚刚走出去两步就踉跄了下,立马就被人从后面扶住。
纪宴晚的手心很热,贴着她薄薄的衣服面料像是直接烫到了心口。
傅岁和闷闷说了句谢谢。
“宝宝你和我都有距离了。”纪宴晚闷闷说:“你以前叫我帮你提鞋都不说谢谢。”
傅岁和冷哼道:“你现在帮我提鞋我还是不会说谢谢。”
纪宴晚嘻嘻笑着,扶着她的手没动,二人就这样出了门。
如纪宴晚预计的一样,果然很热闹。
乌镇最大的节日就是祈福节,每年小满时分就会起舞高歌,小镇同庆。民谚云:小满小满,江河渐满①。
而乌镇又是水乡,临水而居的人民格外注重着这个节日,乌镇人民将这天称之为祈福节,意为祈祷雨水之盈。
这会子有很多装扮新奇的人们,扮演着传说里的祥瑞之兽们开始巡街,路面上不少青年人会拿糖果或者钱币去砸瑞兽们手里的小锣鼓,若是击中就会发出一声清脆地响声,瑞兽会撒些水到TA身上,是一种美好祝福。
也有不少调皮的孩子会互相推搡着让同伴踩到水坑,或者用水枪去互呲对方,这一天里小孩子们是可以自由自在玩儿水且不被骂的。
反而身上水越多越有福气。
眼前的瑞兽是纪宴晚从未见过的,包括这个节日她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路边上的人纷纷拿出糖果和钱币去丢那个小锣鼓。
街边很多小摊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糖果。
纪宴晚觉得好奇,也拿钱去摊位上买了糖果和钱币尝试着击中小锣鼓。
对于这种节日,傅岁和向来没有什么兴趣,只觉得聒噪又无聊。
瑞兽巡街有一段路是临水的,傅岁和计算着这个行动路程,计算着还有多久可以绕过去时,手臂上一湿,防晒服面料轻盈,一道水痕在粉色衣料上格外显眼。
傅岁和皱着眉看着罪魁祸首,一个小朋友举着水枪笑嘻嘻地说:“姐姐你为什么包裹的这么紧啊?我都看不见你的脸。”
眼前的小男孩正处于换牙期,咧嘴笑时参差不齐的牙有些滑稽。
傅岁和蹲下去与她平视,她笑道:“因为姐姐不能晒太阳。”
“为什么姐姐不能晒太阳?”小男孩抬手又biu了下,这次呲到了傅岁和的胸口。
看着蔓延开的水痕,傅岁和的表情沉了下来,她低声说:“因为姐姐是怪兽。”
“怪兽?”小男孩嘻嘻一笑,biu了两下:“那我最会打怪兽了嘻嘻。”
傅岁和猛地站了起来,抬手按住了他的水枪口,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怪兽都是吃小孩的啊。”
她手用力,水枪被她给扯了过来,小男孩手一空,表情有些呆滞。
傅岁和将墨镜给压下,她的瞳色慢慢变红,一双狐狸眼里正散发着妖冶的光。
小男孩被吓呆,也不管水枪了扭过头就哇哇大叫:“妈妈——这里有妖怪——”
看着跑远的小孩,傅岁和冷笑了声。
突然身后一痛,像是被个小石头给砸中了,傅岁和不爽地叹了口气以为又是哪个小孩,一回头就迎上了纪宴晚笑盈盈的眼。
就在刚刚纪宴晚跟人家买了好大一袋糖果拿去砸小锣鼓,可惜准头不行大都没砸中,一回头发现傅岁和正背对着她站着,本想练练手没想到就砸中了。
纪宴晚有些不好意思地吐舌笑了笑。
随着傅岁和转过来,她手里拿着的刚刚乱呲水的小孩的水枪也漏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一空。
纪宴晚拿着水枪,喜滋滋地说:“怪不得没看见你,原来是给我买水枪去了!好爱你!”
傅岁和刚想说她想多了,帽子上就被呲了一道水痕,帽子是防水材质的,水珠顺着帽檐滴落下来。
原本还有些恼怒的傅岁和这下沉默了,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些心累。
她突然觉得淹死纪宴晚还是太轻松了,就应该把她捆起来拿水枪疯狂呲,恐怕她还会觉得自己在逗她玩吧。
纪宴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得到水枪后立马就不想再用糖果了。
游街的瑞兽已经行到了小桥上,人们的步子也跟着走动。
纪宴晚拉着傅岁和跟着瑞兽的方向走,随着人群的簇拥,瑞兽到了桥上。
她们每走一步,就距离她昨晚站着的地方更进一步,要是在人群拥挤的情况下把纪宴晚推下去淹死,到时候就会被定义为踩踏事件,当成意外处理了。
刚巧走到目的地,纪宴晚停下了脚步,她在人群里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有些错愕道:“诶?赵沐沐?”
对街的赵沐沐似乎也看见了她,兴奋地抬起手与她挥了挥。
纪宴晚停下往前走的脚步,也伸出手回应她。
眼看着纪宴晚就停在了她计划好的缺口,傅岁和狂喜。
她们二人现在的身后就是水流,这里个地方是上桥的拐角,位置尴尬且空洞小,所以并未加高护栏。
就是现在,傅岁和抬起手猛地往前推,谁知眼前人一闪,傅岁和猛地向前扑了个空。
扑通——
原先准备去对街和赵沐沐打招呼的纪宴晚走到一半停下了脚步,听见落水声后回头才发现,傅岁和不见了。
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瑞兽上,这声扑通声并未吸引起大家的注意力。
察觉到不对的纪宴晚逆着人群往缺口处走去,这里被小镇居民们改成了一个洗衣服的地方,两级楼梯就下到了河边。
一抹粉色的身影正站在河边准备往上走,扑了个空的傅岁和摔下石阶,差一点就落进了水底,还好这里洗衣服的人在边缘上放置了一个大石头,便于浆洗衣物。
傅岁和虽然没落水,但是这一甩她的墨镜和帽子都随着水流冲走了。
刚刚那声小小的扑通声就是墨镜砸进水里发出的声音。
匆匆赶来的纪宴晚看着桥下狼狈的人,急忙伸出手去拽她:“快牵着我手,站过来!”
傅岁和虽然气,但还是搭上了纪宴晚的手。可是石阶上常年阴着,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苔,她们二人谁也没注到,所以傅岁和站上来后脚下一滑,身形再次踉跄了下。
转身又跌坐了回去。
她的手因为湿了水,本来是防晒轻松的滑面衣服料子此刻变得更加滑。
原本还只是湿了脚的傅岁和跌坐在石板上,这下全身都湿润的差不多了。
失去了帽子和墨镜的傅岁和抬眼瞪着纪宴晚。
她是不是也是想淹死自己?
这个念头在傅岁和心里敲响警钟,怪不得这么反常,傅岁和咬了咬牙在心底思虑着得加快动作了。
自知闯了祸的纪宴晚利索地将人给捞了起来,小心地帮她拧着衣服上的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回去换衣服。”
湿哒哒的感觉让傅岁和很难受,她们回去的方向又逆着人群,被挤来挤去的不适感让傅岁和耐心彻底暴走,她狠狠瞪着抱着自己的人。
而正在一边帮傅岁和挤衣服上的水的纪宴晚感受到她的注视,脸上闪过些许心虚和懊悔,双手合十虔诚地弯腰:“私密马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