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赵沐沐皱着眉, 一向温柔的人这会子也沉了脸色。
傅岁和仰头继续喝着被子里的温水,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
看着她这幅样子,赵沐沐咬着牙又气又急。
赵家确实是有想要跻身四大家族的意思, 可是赵沐沐却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她想要什么东西就只会自己去争取。
在所有人都靠着权势压人的时候, 赵沐沐却看不上来找她抱团的那些人。
她能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 她也绝不允许自己越界。
可是傅岁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她一直以来坚守的东西给贬得一文不值。
陈飞在那边吆喝着,傅岁和把杯子合上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看着还僵硬在自己身边的人, 傅岁和冷笑道:“别太天真了, 你从小被温室里养着, 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太阳有多大。”
“要是不肯信,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妈妈。”
她说完不再多与赵沐沐废话,朝着陈飞站着的地方走去。
明明是烈日当空,赵沐沐却觉得四肢冰凉。
她以为赵家走到今天已经足够强大, 而她也终于有了勇气站到了纪宴晚身边。
现在却被人告知, 她不仅进入不了这场晚宴, 甚至连得到邀请函的资格都没有。
浓浓的挫败感席卷了她,看着跟在导演身边认真听戏的纪宴晚被傅岁和搂着,赵沐沐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
......
今天的戏走的还算顺利,所以按时下了班。
纪宴晚将带来的保温杯和衣服给整理好, 坐在休息椅上等待傅岁和卸完妆发出来。
其余拍摄完的明星都有不少助理跟着, 而唯有纪宴晚和傅岁和只有彼此互相等着对方。
而柏厘和阿布似乎经常消失, 纪宴晚等得无聊, 一双腿晃来晃去分散着注意力,突然眼前一黑, 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胡萝贝正绞着手指,一脸为难地站在她面前。
纪宴晚疑惑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胡萝贝本来就怕她,现在又被她这样盯着,准备的好的话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二人就这样尴尬地对视着,胡萝贝的心紧张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有什么事吗?”纪宴晚一脸困惑地问。
胡萝贝啊了声说:“今晚,今晚沐沐姐约你打火锅。”
她说太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只敢垂着头看地面。
纪宴晚皱了皱眉,有些困惑,又是赵沐沐?而且为什么不是赵沐沐本人来?
她在心里百转千回,还没开口回答时,眼前的人却像见了猫的耗子,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纪宴晚惊讶于她的反应,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卸了戏装的傅岁和正朝着这边走来,卸下戏装的人素面朝天,她身后是未落下的夕阳,橙红色的光包裹住她,年轻漂亮的脸上满是胶原蛋白。
纪宴晚看得有些愣神,不可否置傅岁和不论是化妆还是素颜都是人群里千里挑一的那种美人。
身边的胡萝贝开始不受控地发起了抖,仿佛眼前不是落日与美人,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傅岁和走近,看着突然出来的胡萝贝,眯了眯眼问:“你们在干嘛?”
因为发|情期的到来,傅岁和这段时间都没有与胡萝贝联系,等着结束后再继续。
可是胡萝贝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也不知道在和纪宴晚说些什么。
傅岁和眯着眼睛盯着胡萝贝,在心底盘算着她有多少可能会出卖自己。
她的视线似软刀子,扎得胡萝贝几乎要受不了了,她和纪宴晚低声说了句你记得来就匆忙跑走了。
纪宴晚看着慌里慌张的她,忍不住抬手诶了声,人已经跑远了。
今天拍了一天戏,傅岁和已经很累了,干脆顺势躺下去,叠在了尚未起来的纪宴晚身上。
二人以一种叠叠乐的方式躺在一起,傅岁和问:“她找你干嘛?”
“说是赵沐沐约我打火锅。”纪宴晚如实答:“上次赵沐沐就约我去桥边上看月亮,冷得要命我又困死了,就没去。”
傅岁和咬了咬牙,纪宴晚是呼呼大睡得香,害她在桥下苦苦等半宿。
可她只在心里骂,表面上还是笑着说:“那你为什么不去?上次就鸽了人家。”
纪宴晚动了动身子,懒懒道:“不想去,我一有妻人士和单身Omega离太近不好。”
听着她这番发言,傅岁和心底却没有很开心,她要的就是纪宴晚离赵沐沐近一点,不需要这么守女德。
二人就这样躺在一块儿,傅岁和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纪宴晚也就没催。
她们这个角度可以完整看见天空,现在正是晚霞最浓郁的时候,整个天空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橙红色的晚霞渐变成紫红色,最后以深蓝色隐在山头下。
橙红霞光弥漫散一整片天,二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纪宴晚听着胸前传来阵阵规律的呼吸声,低头一看怀里的人这会子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纪宴晚忍不住弯了嘴角,睡着的傅岁和很乖巧,她的睡相很规矩,时常把自己蜷成一团像个小猫似的。
为了不惊动怀里人,纪宴晚一直等到天边最后一点霞光散去,整个天空彻底变成深黑蓝色,星星和月亮都出来后才缓慢地起身,将怀里人给抱了起来。
......
......
纪氏办公楼。
“你是说,送花的人是赵沐沐?”
纪明陶抱着文件推门走进来,脸色一下变得严肃。
今天是纪家家宴,纪明陶没有要出席的意思,她刚结束了一个会议就接到了柏厘的电话。
推开办公室门时,柏厘就已经等在里面了。
这会子纪氏员工正在下班,整栋大楼都灯火通明,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江城。
柏厘听见声音忍不住回头,看向她——
纪明陶今天是一身深蓝色长裙,长发被她用木簪盘在脑后,整个人有一种知性的美。
就是配上这幅臭拽脸有些让人胆寒。
柏厘嗯了声说:“能查的都查了,最贴近时间线的就是每次赵沐沐的署名了。”
“而且,赵家不是也有上位的意思嘛,所以拉下程家对赵家也最有利。”
柏厘说完,看着纪明陶的脸色,等待着她接话。
纪明陶似累极,正单手扶着额揉着眉心:“就算是对她们的天王老子有利,也不该动不该动的人。”
柏厘抿着唇没有讲话,纪明陶的底线是全江城都知道的秘密,这就是一把双刃剑了。
有人本分恭谨,将这个活阎王供着捧着生怕得罪了,有人铤而走险,妄图挑战纪明陶的耐心。
只是这一步棋是险棋,走进来就是死局。
纪明陶沉吟片刻,低声问:“阿晚那个戏什么时候拍完?”
“就这一两个月了。”柏厘答:“真的要安排她吗?”
纪明陶嗯了声说:“纪家也是她的,如果她成器,阿姐也会开心些。”
柏厘很快就明白了纪明陶的意思,之所以同意纪宴晚进娱乐圈磨炼,也是纪禾颂的意思,可是娱乐圈终归不是什么长久地方,这部戏拍完纪宴晚还是要回纪氏的。
她突然有些好奇,纪宴晚处理起这些事情时,会是什么样子。
思想有些发散,等回过神时,纪明陶已经撑着手闭上了眼睛。
她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轻薄的底妆根本遮不住,这会子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投射下阴影将黑眼圈衬得更甚。
“又没吃饭吧。”柏厘问。
纪明陶没睁眼,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不用猜就知道今天三餐多半就吃了一顿,柏厘拿起车钥匙说:“走,吃饭。”
纪明陶摇了摇头,低声说:“再等等。”
此话一出,柏厘就知道她要等什么了,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起钥匙就要走。
办公室门自动打开,轮椅声轻轻滑进来。
纪禾颂提着一个大大的打包袋,正小心地抱在怀里。
二人迎面撞上,纪禾颂冲她柔柔一笑道:“柏厘。”
“颂姐。”柏厘冲她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下:“今一天,又没吃饭。”
听到她的话,纪禾颂皱了皱眉,柔声说:“等我去教训她。”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突然出来的纪明陶给抱了起来。
她的动作突然,吓得纪禾颂轻呼了声,手里的东西被纪明陶扯出去丢在轮椅上。
纪明陶将人抱过去放到办公桌上,低声唤道:“姐姐。”
站在门口的柏厘有些无语,刚刚还累得一副要死了的样子的人这会子又活过来了,抱着人连气儿都不喘。
被放在桌上的人有些难为情,轻拍了下嗔怪道:“别,这里全是东西,还有人。”
她坐在纪明陶办公桌上,身边全是堆积的文件。
纪明陶却不以为然,抬手就把文件全都扫落到了地上后抬手插进纪禾颂的长发里,呢喃道:“姐姐,好累。”
她一手扣住纪禾颂的腰,将头搁在她的颈间。
似撒娇的兽,正翻着肚皮示好。
纪禾颂被她牢牢给扣住,整个人乖乖地承接着她身体的重量,双手也回抱住她,轻拍着。
二人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拥抱,柏厘在心底竖中指,将轮椅往里推了推,转身预走。
就在回身时,视线落在了桌子下方。
被按在桌上不能动弹的纪禾颂双腿正低垂着,不起眼的小腿肌肉正微微颤抖着。
柏厘心底泛起一丝疑惑,还未细看门就被纪明陶给关上了。
接着就是又一堆文件夹落地的声音,门关上前一秒,纪禾颂已经被整个抱上了办公桌。
柏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