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宴晚今晚喝的有些多, 脑袋晕晕乎的,本意不想多做理会。
但是在看清来人后,还是礼貌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胡萝贝一瞬间的忐忑, 但更多的还是想要完成任务, 她垂下眉眼, 轻声问道:“我之前在这边救过您, 不知道您还有印象吗?”
纪宴晚一愣,立马回答:“记得呀记得呀,我一直很想当面感谢你, 但是你好像有些怕我总是躲着我。”
她的表情诚恳, 语气里还带有几分玩笑的意思, 想尽可能地让胡萝贝放松警惕, 虽然胡萝贝这种胆小谨慎不与人接近的性子是全剧组都公知的秘密了。
胡萝贝咬了咬唇,为难道:“是这样的,我一个特别喜欢的小发卡掉下去了,您能帮我个忙吗?”
她手指向台阶下的湖面, 沉沉夜色里, 幽深如墨的水正静静流淌着, 仿佛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危机。
隔着台阶就着月色根本看不清楚胡萝贝口中说的东西,纪宴晚喝得有些多脑袋不甚清醒本想拒绝,可是胡萝贝一上来就提了她救了自己的事情,无奈她只好应下。
见人点头, 胡萝贝浅浅松了口气, 冲她说道:“那您和我去那边拿工具可以吗, 我刚在小桥下面看见一个渔网可是太大了我扯不动。”
纪宴晚抿了抿唇, 试探道:“那个发卡有特别的意义吗?”
看着在拐角处的小桥,纪宴晚有些不安, 如果发卡的意义不重要她完全可以给胡萝贝折现甚至高价再重新定制。
像是听明白了她的潜台词,胡萝贝低低嗯了声说:“那是妈妈留给我的。”
纪宴晚沉吟片刻,庆幸自己没有直接说出来她花钱重买的话,她冲胡萝贝抱歉笑道:“那我们去拿渔网吧。”
胡萝贝点头便转过头去带路。
今晚的月亮很是亮堂,幽深的水底清晰倒影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不知道是什么水底生物,偶尔从湖面上划过时泛起阵阵涟漪将影子打乱。
纪宴晚回头看了眼船只,还停留在原地。
她们二人一路往前走,纪宴晚徒然发现这个地方是之前傅岁和跌落过的地方,看着这个狭小的石板台阶,她不禁有些疑惑,真的有渔网吗?
像是看穿了她的困惑,胡萝贝随意往角落处指过去一堆绿色的网堆积在一团。
胡萝贝说:“我帮你接着,你递给我就行。”
这一切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可是纪宴晚的脑子已经无力再思考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渐渐上头的酒精让她的脑子变得不再灵敏。
最终她按照胡萝贝说的地方下去,这里确实有网还有一条幽深的小径,似乎直通向桥下。
上次一心将傅岁和拉起来,纪宴晚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里还暗藏着这么多玄机,她刚将渔网给拿着准备上去,身后突然被重物击中。
几乎是瞬间她便脱力倒了下去,原先拿起的渔网也撒了一地。
傅岁和将手里的棒球棍给丢上去给胡萝贝,抬手就去拖地上的人。
纪宴晚头痛欲裂,不可置信般看着眼前的女人,淡紫色的运动装,盘着的丸子头,以及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悲痛,傅岁和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将头别了过去。
纪宴晚一下就明白了些什么,明明是掉在那边的卡子为什么要来这里拿工具,明明距离救她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为什么现在开始要报恩,以及为什么傅岁和今天偏巧穿了这一身。
这一切都太容易串联在一起了,背后的结果实在让人心寒。
只是让纪宴晚没想到的还是后面。
站在岸上的胡萝贝徒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你真的要杀了她吗?万一还有用呢?”
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傅岁和当然知道她是什么目的,怀里人的眼神像是一把火要将她燃烧。
傅岁和冷笑道:“用不上的东西自然要杀掉,你也一样。”
胡萝贝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笑道:“你不是给她下了情蛊又用了狐魅吗? 她还是不能为你所用,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能乖乖听你的?”
躺在一旁的纪宴晚只觉得五雷轰顶,满脑子里都是胡萝贝的话。
情蛊她知道,狐魅又是什么东西?
傅岁和不耐地抬眼,伪装的温柔在此刻彻底撕破,她怒喝道:“够了。”
几乎是同时,原先站立在岸上的胡萝贝猛地跪了下去,像是突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鲜血从她的嘴角中不断外溢。
“真的以为我就完全信任你吗?”傅岁和笑得残忍:“你放心,处理完纪宴晚,你也会永远闭嘴的。”
眼睁睁看着胡萝贝倒地,纪宴晚彻底明白了要发生什么了,只是现在她的后脑被击中,四肢也突然失力。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还是胡萝贝刚刚的话,她抬起头问:“所以,这几个月都是你设计的局吗?或者从更早开始?”
傅岁和强忍下心头的感觉,冷笑道:“是局又怎样?”
“反正你都要死了,那就让你死的明白一点。”傅岁和说:“从在酒店给你下药那一刻,就是局,是不是这几个月你已经疯狂爱上我了?爱到都能给我不切实际地承诺了,不是我魅力大,是情蛊。”
“都是假的,纪宴晚,我从来都是冷眼看着你的沉沦。”
狠话说完,傅岁和像是亲手割断了什么东西一样,她的心里并未有舒爽感,反而闷闷的。
几乎是说完,她就开始抬手拖拽纪宴晚,就在今天吃饭时她在纪宴晚杯子里放进了最后一剂药,这几个月来的慢性药足够让纪宴晚四肢退化无力酸软,这是早在开始前她就留下的后招。
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局面。
傅岁和将纪宴晚拖拽到岸边,迎上那抹痛惜的眼神。
扑通——
最终傅岁和还是抬脚将人踢了下去,小小的一声扑通声,溅起阵阵水花后又归于宁静。
高悬的月静静记录着发生的一切,无声地将月光洒落。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现过来,以可怖的方式侵占了纪宴晚的整个肺腔。
意识飞速消散时,记忆像走马观灯一般在脑海里浮现起来。
这几个月的心动和狂恋,以及心底不断泛起的爱意和怜惜,快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所有的解释。
原来情蛊是真的存在,而她彻头彻尾都是被愚弄的小丑。
所有真的假的付出的情谊最终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纪宴晚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明明是一个渣A剧本,为什么她成了苦情女主,呼吸渐渐稀薄,身体不断下沉。
纪宴晚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却又期待一个复仇的机会。
【警告】
【宿主受到不可抗力因素干扰,已经不具备生命体征,请迅速更正以防任务失败。】
滴——
【系统:经检查主人格无法完成累极原女主黑化值的任务,导致剧情迟迟无法推动,故进行副人格更替。】
【系统:提示!副人格若完成最终任务即可获得奖励:即抹杀主人格,作为宿主存在。】
【系统:正在进行更替......】
【......更替完成,祝您好运。】
尖锐的滴声在耳边响起,原本渐渐脱力沉沦的身体突然恢复了意识,本能地求生欲驱使着沉底的人往上爬。
当她冲破湖面时,傅岁和刚将胡萝贝给拖到了岸边。
傅岁和眼神闪过一丝震惊,还没开口脚腕一凉,接着整个人就被大力往下拖拽。
几乎是瞬间,她整个人就被拖拽至湖底,涌现过来的水呛进了她的鼻腔和肺部,傅岁和被水呛到扑腾地咳嗽着,试图爬回岸上。
可拽着她脚踝的手还未放开,另一只手就紧紧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纪宴晚几乎是下了死手,将傅岁和整个按进了水底。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胡萝贝甚至连惊讶都来不及,傅岁和就消失在了水面上。
看着爬起来的人,胡萝贝皱着眉思索着纪宴晚不是不会水吗?
而不会水的纪宴晚此刻正飘在水中,一手拽着傅岁和的胳膊一手拽住了她的发,将人提起又按下。
眼看着傅岁和渐渐脱力,纪宴晚的杀心依旧不减,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直至屁股传来一阵酥麻,机械女声的警告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请宿主注意,切忌威胁到原女主生命,防止剧情无法推动。】
纪宴晚的手松懈了下,钳制住的人便不断往下滑落。
几番折腾傅岁和已经晕厥,她只好转身上岸,将昏厥的人也拽了起来。
胡萝贝看着上岸的人。
黑色的西服已经湿透,周身正不断往下滴着水珠,纪宴晚浑身都散发着寒气,整个人阴冷得如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一般。
尤其是那双灰眸里,闪着妖冶的光。
来不及跑路的胡萝贝被吓得跌落在地,手脚并用得往后撤去,她不知道为什么沉底回来的纪宴晚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她正沉步向自己走来,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势。
越来越大的压迫感叫胡萝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天敌的危害就在眼前。
她透过纪宴晚的身影看见了一头站在雪山之巅的狼王。
而狼王正在向着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