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峪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的关注点, 她查到的都只有关于零碎的纪明陶的过去,更多的是讲述她如何坐稳纪家的。
所以纪宴晚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她:“所以你怀疑你大姐的腿......”
“不。”纪宴晚答得干脆:“所有人都会伤害我大姐,唯独纪明陶不会。”
听着她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 孟家峪忍不住想起关于纪家姐妹的传闻, 她看着纪宴晚的表情, 分析着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等早饭吃完二人下楼后才发现, 柏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柏厘昨晚收到纪明陶的短信,说是今天入职纪氏的不止有纪宴晚,还有孟家的四小姐。
所以她没去公司楼下而是在这里接孩子。
今天的纪宴晚也是正装, 身侧的孟家峪也是。
柏厘以前对这俩人的印象都只有在酒吧里抓回的醉鬼模样, 虽然见多了纪宴晚后面穿西服正装, 但现在又看见个孟家峪, 二人突然穿的这么正经倒是有些不习惯。
柏厘在脑子里想起一个词,一瞬间就给这俩人对上了脸。
纪氏员工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才八点半,所以纪氏大楼门都没开, 现在里面只有洒扫的阿姨。
柏厘带着俩人从直达电梯上去, 却在临进门时停住了脚, 她将孟家峪给拦下,“孟小姐,请跟我去下面办理入职手续。”
孟家峪看着办公室门,又看了眼纪宴晚, 只能点头应好。
而没被拦下的纪宴晚则是径直进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有些空旷,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正点着烟, 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纪明陶看着进来的人, 偏头又抽了口烟,涌上来的薄烟朦胧了她的眼。
“二姐。”纪宴晚乖乖坐了过去。
纪明陶点了点头, 将烟给掐了,橙红色的烟尾被摁灭,散出最后一丁点轻烟。
“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纪明陶笑道:“不错,真棒。”
纪宴晚垂着眸乖巧道:“既然决定认真做事情,总要拿出点态度的。”
“嗯。”纪明陶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二姐问你,关于阿姐的腿,你知道些什么?”
纪宴晚抬头,迎上纪明陶的眼,标准的桃花眼,此刻里面布满红血丝是说不出的疲惫感。
她诚实的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和傅家有关。”
这番话倒是纪明陶没有想到的,她挑了挑眉哦了声:“怎么说?”
“大姐的腿是十年前伤的,刚好傅家被灭门也是十年前的事情。”纪宴晚沉吟片刻:“而且傅岁和主动接近我目的还不得而知,但多半有些关联吧。”
纪明陶惊讶于她的坦率,更惊讶于她的直接:“你知道傅岁和接近你目的不纯?”
纪宴晚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她接近你?”纪明陶问。
想起原主的记忆,被傅岁和下蛊后的原主跟疯了一样爱上了傅岁和,所以行为举止奇怪也说得通,但是这么荒唐的事情说出来纪明陶肯定不信。
纪宴晚沉吟片刻道:“因为我弱智恋爱脑。”
“噗。”纪明陶被她的话给逗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么感觉你比以前可爱了不少呢?”
纪宴晚被她笑得有些耳热,终于眼前人笑完后严肃了起来。
“大姐的腿伤了十年,这十年里我一直在查,可是每当有一点线索时,就会被人掐断。”纪明陶的脸色冷下来,“像是有人故意在阻挠,不论什么办法都挖不出来更多了。”
纪宴晚问:“那大姐的腿没办法恢复吗?医生怎么说?”
纪明陶无力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失落:“没办法,试了无数医生,都说没办法就像统一的口径。”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纪明陶烦躁地从抽屉里掏出烟盒,橙香味给她带来的安心感甚至超过了尼古丁。
办理完入职手续的孟家峪脚跟脚的贴着柏厘。
跟在她身后熟悉四周的环境,纪氏比传闻中还要奢华,专门的部门进行了楼层的划分,只知道坐在四合院的红木桌里喝茶的孟家峪狠狠被震撼了。
孟家虽然跻身四大家族,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自己公司的家族。
可是庞大的关系网足以支撑孟家在四大家族里坐稳第三。
柏厘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带小孩的活儿,她不厌其烦地给孟家峪介绍着环境,等待着这个优哉游哉的大小姐跟上她的脚步。
可孟家峪却比她想象中要认真许多,全程毫不敷衍,对于听不懂的点也认真提出来。
熟悉完环境,纪氏也到了上班的点了,陆陆续续进来的员工们让纪氏变得热闹。
纪宴晚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和纪明陶谈完她心里也有了几分想法,刚和孟家峪碰上面,手机就弹出消息。
——赵沐沐:阿晚今晚有空吗?
——赵沐沐:我想请你帮个忙。
纪宴晚抬手回了个有空,她对于这个即将上位的新第四大家也有不小的好奇心。
赵家这些年发家很快,可偏赵沐沐却又是个不爱生意场的,这会子给自己发消息多半是为了之前的旧情。
——赵沐沐:就是有一场晚宴,想请你当我的女伴......
——赵沐沐:可以吗?
果然如预想中一样,纪宴晚回复了可以后就关上了手机,对于赵家能这么快发迹,背后肯定有人在做推手,至于是谁,就还得多挖掘了。
上班第一天,纪宴晚和孟家峪的工作很是轻松。
她们俩将工位给整理好后就闲了下来,坐在她们周围的同事有认出纪宴晚的,但是又像是不敢确认,时不时会用带有探索意味的眼神看她俩。
孟家峪对这些注视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非常社牛的和周围人打起招呼。
仅入职第一天就跟整个部门的人都混了脸熟,到下班时甚至还找人约起了明天的饭。
纪宴晚对这种疯狂社交没有什么兴趣,她打完卡后转身预走,被人抓住了胳膊。
“诶,今晚姐几个订了台,去潇洒一把?”孟家峪心情很好,讲起话来活力满满丝毫不像坐了一天班的人。
换作以前的原主肯定会答应,但是纪宴晚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得回家,晚上约了人。”
“啧啧啧。”孟家峪很快反应过来,砸吧着嘴调侃道:“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雅兴了。”
纪宴晚笑了笑没反驳,晃了晃车钥匙说:“走了。”
......
......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时间。
傅岁和睡了又醒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她睁着眼看着一望无际的黑。
不知道是药剂原因还是她饿太久,她竟然连一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徒劳地躺在地上喘着气,现在纪宴晚每天会给她喂两顿饭打一针,在固定的时间将她带去厕所,其余时间不是被拉去做那种事情就是被锁在黑暗里。
这种模糊时间的感觉让傅岁和很不好受,上次她逃脱失败后纪宴晚将锁链全都加固了,更加狭小的栏杆叫她无法再伸出尾巴。
所以开门声响起时,傅岁和下意识就紧绷了身体,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
今天的纪宴晚似乎是要出去,精致的礼服配上淡淡的妆,那双灰眸让她的美看上去十分具有侵略性。
针尖刺破皮肤,冰凉的药剂入体,傅岁和忍不住哆嗦了下,然后下意识往纪宴晚怀里靠了靠。
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眼前人,奖励性的吻落在额头上,就连将她放回去的动作都轻柔了些。
傅岁和闭上眼睛不肯看她,直到关门声响起时她才松了口气。
黑暗中她松开了手,掌心里握着的是刚刚从皮箱里拿出来的一根全新针管。
尖锐的针头在黑暗里闪着危险的银光。
......
......
今天的晚宴在一座古堡,是作家之间的交流会。
赵沐沐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色礼服裙,还细心的在发型里搭配了白色羽毛和珍珠链。
站在古堡前像极了优雅的公主。
纪宴晚对这种纯文学性质的晚宴没有什么兴趣,全程充当一个优秀的背景板,任由赵沐沐挽着和来敬酒的人攀谈。
现场的气氛很是优雅,专业的钢琴家和小提琴手在身侧演奏。
纪宴晚觉得听这一群人交流不如去弹钢琴,就在她眼神第三次落在钢琴上时,身侧人终于察觉到了。
赵沐沐感觉到了纪宴晚的无聊,她很怕聊着聊着纪宴晚会突然甩手走人,可是全程纪宴晚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举止优雅谈吐得体。
“你想去试试看吗”
那是一架海茨曼的水晶钢琴,全透明的水晶琴身在灯下泛着光,看上去十分华贵。
纪宴晚没有推脱,而是试探着问:“真的可以吗?”
这架钢琴是今晚宴会主人的藏品,为了增添宴会氛围而摆出来的,得知纪宴晚想要演奏时,果断就同意了。
原主是学习过钢琴的,纪宴晚在脑子里迅速回忆时也顺利在钢琴边上落座。
从容地将手指上的戒环给摘下放在钢琴顶盖上,她今天是一身黑色深V西装,不似传统西服的版型那么古板,深v的设计在严肃之余又平添了几分女人味。
指尖搭上琴键,纪宴晚轻轻道:“致爱丽丝,献给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