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于突然, 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傅岁和看着两个已经躺在地上没有动静了的人,有些愣。
她想过无数次两家闹起来的样子,想过傅月明如果没有被带走该怎么办, 她甚至还想过如果程傅结婚成功后她该如何离间她们两家。
可是唯独没有想过眼前的这幅样子。
而同样愣住的还有纪宴晚。
她看着自己带来的柯娜, 她原本穿的那身白纱裙上满是脚印和灰尘, 那些保安将她压在地上, 她的嘴角还有鲜血不断涌现。
程傅联姻算是彻底失败。
可是代价却是两条人命,纪宴晚突然明白为什么那晚柯娜会接近自己,为什么柯娜有自信只要见到程默就能带她走了。
因为她们两个人, 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走。
就像程祈把程默骗回来并没有说是要她去联姻, 假借家族的事情将她骗回来, 没收联系涉设备又将人绑到了订婚宴上。
这也是为什么, 程默不出席也没有人在意了。
这场闹剧带来的持久漫长的沉默,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一下被打破,现场装饰的红色鲜花和彩带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这漫长的沉默最终被程祈一声惨厉的尖叫给打破。
这个侃侃而谈了一整夜的女人在此刻粉碎了脸上自信的面具,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程祈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 将已经没有呼吸的程默给搂进了怀里, 她的眼泪晕开她的妆容, 滴在程默身上。
她哭得凄惨,一声又一声叫着程默的名字,却再没有人回应她。
这场闹剧在宾客眼里晦气至极,纷纷皱着眉起身离席, 原本喧闹的喜宴一瞬间变得冷清。
而另一个主人公傅雷武此刻也不再伪装, 他嫌弃地瞥了眼正在哭嚎的程祈, 扯着傅月明就离开了。
陆露原本想起身, 但被傅岁和给按住了。
傅雷武在走到傅岁和跟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顺带也瞪了眼陆露。
而傅岁和丝毫不畏惧,抬着眸迎上他的视线。
没想到她会回瞪自己,傅雷武一下就燃起了火气,呵斥道:“瞪什么瞪?回家!”
“回家?”傅岁和冷笑道:“大伯,我哪有家回?”
她的声线冰冷,眼神里是浓浓的鄙夷。
原本就被挑起火气的傅雷武这次又被驳了面子,火气更大了,被程祈放了两次鸽子,这次程默更是宁愿死也不愿娶他女儿,这件事一旦传开以后还有谁会和自己联姻呢?
傅雷武现在急需一个情绪宣泄口,而傅岁和这一番倔种的样子像极了他那个死弟弟,火气更甚,傅雷武也顾不得这还在外面了,抬手就要打。
可手腕刚刚举起,就被人给钳制住了。
纪宴晚狠狠掀开他的手,抬起眼时眉眼间满是狠戾。
她冷笑道:“傅先生不好好走路,拦我未婚妻做什么?”
傅雷武没想到纪宴晚会出现,冷眼看着她道:“纪小姐,傅岁和现在还是我傅家人,我带她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纪小姐要拦吗?”
纪宴晚看着他的扭曲的脸,冷冷一笑道:“对啊。我就拦了怎么着?”
“你!”傅雷武没想到纪宴晚敢这样公然呛自己,一时间气得手都在抖。
他瞪着纪宴晚,咬着牙说:“纪宴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你今天带那个女人来不就是想搞砸这场婚事吗?”
他咬着牙,声音低如鬼魅,“你别以为程祈会放过你,你害死了她唯一的妹妹。”
“我?”纪宴晚短促地冷笑了声:“害死程默的难道不是她和你吗?人家都已经逃了那么远,要不是你和程祈用利益勾结,会害死程默吗?”
傅雷武冷眼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阿晚小心——”
原本躲在纪宴晚身后的人猛然上前抱了上来,傅岁和将她搂住往边上躲。
程祈手里的刀刺偏了,割破了傅岁和的裙边。
纪宴晚迅速反应过来,将傅岁和给搂在了怀里跟眼前人拉开了距离。
程祈身上还沾着程默的血,暗下去的血色凝在衣角上,因为扑的动作过大,程祈的发丝已经散乱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抬起眼狠狠瞪着纪宴晚,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
看着她眼里汹涌的恨意,纪宴晚与她对视。
她的视线过于坦荡,灰眸里一片冰冷,程祈怒火中烧举起刀又要往前扑,却被人从后扯住了胳膊。
程祈已经杀疯了,举着刀就往身后刺去,却双手都被人钳制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柏厘轻易就将她双手给束缚住了。
又是纪家人,程祈恨得牙痒痒,她死死瞪着柏厘。
酒店下传来警笛声,警察们破门而入将发疯的程祈给按到在地,医生将已经断了气的两个人给抬走。
这场闹剧以荒诞的结尾收场。
柏厘皱着眉上前检查了一下纪宴晚,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看着柏厘担忧的神色,纪宴晚有些自责,她冲柏厘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确认了她没事,柏厘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下次对傅雷武要多点戒备心,他阴得很。”
说完纪宴晚,柏厘又看了眼被纪宴晚紧紧搂在怀里的人。
傅岁和感受到她的视线,也抬起了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傅岁和眼尾红红的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你没伤着吧?”纪宴晚将怀里的人来来回回检查了一番,确认只是裙子划破了个口子后才放下心。
她抬手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下拦腰为傅岁和系上,又牵起她手将人搂得更紧。
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人,柏厘眼神变了变没有说什么。
她接到纪明陶的电话就跟着纪宴晚身后一起进场,纪宴晚今晚的所有行动都被她看在眼里,包括在安全通道里和傅岁和接吻。
在柏厘看见柯娜和程默相约自杀时也愣住了,下意识就想带纪宴晚离开,可没想到纪宴晚被傅雷武给缠住了。
而更加意外的是在程祈扑出来时,傅岁和会护住纪宴晚。
柏厘就站在她们二人不远处,看见程祈来时就迅速反应过来了如果没有傅岁和这一挡,纪宴晚也不会有事。
只是......傅岁和这一挡,恐怕又要多感动纪宴晚几分了。
看着眼前的二人,柏厘在心底叹了口气,程家这场悲剧的结果是不可逆,程祈肯定会对纪宴晚下手,如果到时候傅雷武也参与,那么她们二人的婚约恐怕就要有变数了。
纪宴晚跟傅岁和在柏厘的互送下成功离开晚宴。
今晚的事情走向是谁也没想到的,纪宴晚有些自责。
虽然知道导致事情的人是程祈,可毕竟柯娜是自己带入场的,如果自己没有带柯娜去的话,或许也不至于酿成惨案。
浓浓的自责像藤蔓,变成浓浓的枷锁压住纪宴晚,叫她有些喘不过气。
傅岁和察觉到身侧人的低气压,她褪去西服,内里只单穿了一件黑衬衣,衣袖被挽起露出手臂,臂弯上残留着刚刚紧紧搂住自己而留下的压痕。
红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傅岁和心软了几分,将手搭上了纪宴晚的手背上拍了拍。
不管怎么说,今晚纪宴晚带柯娜去,彻底搞砸了这场联姻,对傅岁和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此刻,察觉到她的愧疚,傅岁和轻声安抚道:“和你没有关系的晚晚,大伯的话你不要太在意。”
纪宴晚嗯了声,没有任何反应,她依旧维持着侧身的姿势,将视线投射在窗外。
呼啸而过的晚风被隔绝在玻璃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将她的脸忽明忽暗地投射在玻璃片上。
傅岁和将手伸过去,整个人也靠了过去像是依偎在纪宴晚怀里一般,轻声劝慰道:“如果没有联姻,程默也不会选择这样,所以只能怪程祈逼太紧。”
“之前程默与我订婚时,就是被程祈给逼迫的,那个时候她还私下找过我,求我让傅家收回这个意愿。”
说到这,傅岁和垂下眸自嘲一笑:“可她不懂,我和她一样,都只是棋子而已。”
她的语气很低沉,就像外面的夜色一般凝重。
纪宴晚终于将视线收回,她看了眼身侧人低声道:“现在你不是棋子了。”
得到回应,傅岁和明显开心了些,她嗯了声说:“阿晚,我们结婚吧。”
话锋转移得太快,前面开着的柏厘都忍不住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傅岁和的表情过于虔诚认真,狐狸眼亮盈盈的里面满是期待。
她说完后,车厢氛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纪宴晚没有给她回应,拒绝或是承诺,都没有。
好在柏厘已经将车停下,家就在眼前。
纪宴晚拍了拍傅岁和的手背,“再说吧,先下车。”
没有明确的回应,傅岁和也不恼,她乖巧地搭上纪宴晚的手下了车。
柏厘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对纪宴晚挥了挥手说:“我得回趟纪氏,你姐找我。”
纪宴晚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开车小心。”
看着车走远,纪宴晚刚想要往前走,突然手被人拽了拽,一偏头就被人给吻住了。
傅岁和的唇很烫。
纪宴晚刚想要推开,手在触及到她的腰时,一股浓郁的苍兰香穿透阻隔贴飘了出来。
傅岁和......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