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宴晚不记得是怎么回到的房间, 也不记得是多久后结束的。
被催化的苍兰花开到颓靡,生长出的藤蔓枝丫缠绕过来,将她紧紧束缚住。
整个人都被往下拖拽着, 下面是池水是沼泽, 是深不可测, 但在此刻她跟着苍兰香的指引越陷越深。
等纪宴晚再睁开眼时, 外面已经大亮了。
日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挤进房间,洒在她的脸上。
怀里是沉沉睡去的傅岁和,她睡得很安稳就这样窝在自己的臂弯。
纪宴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然后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傅岁和皱了皱眉转了个身, 又沉沉睡去。
洗漱过后, 楼下已经替换上了阿姨新做的晚餐。
纪宴晚打开手机,上面有无数个未接电话。
来自于很多人的,比如柏厘,孟家峪以及赵沐沐......
纪宴晚一划到底, 并没有回电话的意思, 而是给纪明陶发了个消息。
对方回的倒是很快, 电话也几乎是在收到短信后打过来的。
“醒了?”纪明陶的声音很轻,似乎并不方便大声讲话:“昨晚没伤着吧?”
“没。”纪宴晚沉吟片刻问:“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姐。”
纪明陶嗯了声说:“什么都不用做,这件事给程祈带来的打击够大了,足够让她对纪家出手了。”
纪宴晚抿了抿唇, 握住电话的指尖用了些力气:“可是姐, 程默她......”
“程默是自杀。”纪明陶说:“警察在程默房间搜到了遗书, 上面把她和柯娜的约定以及对她姐的恨意全都交代清楚了, 就算是我们没有带柯娜去,她们也会自杀。”
“她们应该感谢你, 让她们死前还能看见彼此。”
纪明陶的声线淡淡:“阿晚,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凶惯了的人这会子难得软下语气,带了几份耐性安抚着。
纪宴晚愧疚的心并没有因此被打消,她闷闷地嗯了声。
“乖崽,这件事完成的很棒。”纪明陶将声音压得低不可闻,“别忘了,不能让...”
“放心吧姐。”纪宴晚答应道:“我不会告诉大姐的,这是我们俩的约定。”
纪明陶嗯了声,怀里的人翻了个身似乎醒了正轻声哼着。
原本还压低声音的人这会子直接不出声了,抬手就将通话结束,把怀里的人给抱住轻轻拍着背安抚着。
纪宴晚这头只剩下一串忙音,她也听见了那声似有若无的嘤|咛,所以将手机放下开始吃饭。
等她去洗了个手回来时,餐桌边上站着个人。
傅岁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身上正松松垮垮地穿着件T恤只堪堪遮挡住了腿根。
她正用手轻轻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还满足地叹了口气。
纪宴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时间并未走近。
傅岁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昨晚消耗掉了她太多的体力,被她诱导发情的alpha似乎并不懂得什么叫节制,明明诱导的是自己,可最后被做到脱力昏过去的也是自己。
太长时间的滴水未进让她快要饿扁了,也顾不得纪宴晚会不会突然出现,会不会再把自己关回笼子里,她现在只想大吃一顿。
等又吃了两块排骨,傅岁和被腻到了,准备洗个手来吃饭时,一转头就和身后人撞了个满怀。
还没咽下的排骨停留在她嘴巴里,一双眼正懵懂地瞪大。
看着呆住的人,纪宴晚有些失笑:“怎么?打扰到你了吗?”
傅岁和呆呆地摇头,同时也恢复了咀嚼的动作,可是到底还是被吓到了,她开始小幅度地打起了嗝。
见惯了傅岁和算计的样子,这样懵懂的傻样倒是第一次见,纪宴晚故意压低声音,眯着眼:“偷偷吃了这么多,该把你关起来了吧?今天的针还没打呢。”
一听见笼子和针,傅岁和就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同时把头摇得飞快。
因为发情期的原因,傅岁和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顺,和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不一样,她此刻流露出来的温顺中还带着一丝傻气。
纪宴晚看着她紧张起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得过于放肆,到后面伸出手扶住了门框笑弯了腰。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傅岁和气呼呼地,冲到纪宴晚眼前磨着牙。
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唇边还有残留的油渍,纪宴晚忍不住伸出去想去帮她擦。
可手指刚刚伸出去就被傅岁和给一口咬住,说是咬住倒不如说是含住。
她的尖齿摩擦过指关节,留下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纪宴晚故意甩了甩手,轻呼道:“痛痛痛,别咬坏了。”
傅岁和并不松口,她用牙齿咬住指尖,含糊不清道:“咬坏了就坏了吧!”
感受到她加重了力气,纪宴晚叹了口气:“那就坏了吧,反正不是我用。”
傅岁和:!......
原本还紧咬着的牙齿松了松,傅岁和张开嘴放过了她的手指,被咬的指尖没有红倒是她的脸红了。
把人逗得差不多了,纪宴晚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把她抓着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洗了个手和嘴巴。
出来时菜有些凉了,但是傅岁和的耳尖嘴角都是红红热热的。
这顿饭吃到天黑,傅岁和怕她真的再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于是哪怕吃饱了也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放筷子。
纪宴晚早已经识破了她的小计谋,也故意不放筷子。
二人就这样耗着,一直耗到夜深,二人对上视线打了个哈欠。
最终以傅岁和撒娇求饶而结束。
......
......
这几天纪宴晚一直都没有出门,她陪着傅岁和度过了漫长的发情期。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好像自从上次结束任务后,纪宴晚的脾性似乎柔和了些,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她的锐利给包了一圈。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磨平了棱角,让纪宴晚有些不适。
可她也没地方挑刺。
因为这几天傅岁和也乖巧的厉害,她每天安安分分地窝在纪宴晚身边,跟个小猫似的寸步不离跟着她。
虽然傅岁和心里也奇怪,奇怪纪宴晚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为何如此之大,奇怪明明上次自己都对纪宴晚动了杀心为什么纪宴晚还能这样对自己。
一贯蛮横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傅岁和突然开始内疚自己之前的行为了。
二人就以这种看似温馨的关系持续着,就在纪宴晚越发觉得不对时,尾椎骨再次传来酥麻。
好久没上线的系统又出现了。
叮——
【任务二,与傅岁和解除婚约。】
【此任务系数难度较大,故奖励额也会提升,对主人格抹杀值会达到:50%】
【祝您好运。】
电流带来的酥麻感褪去,纪宴晚愣了愣,尝试再次呼叫系统时,却无人应答。
为什么?纪宴晚在心底不断向系统提出关于这个任务的质疑。
可是没有回应。
这种完全处于被动的行为让纪宴晚很不满,她和系统提出的交换代价就是让她带走傅岁和,她帮助系统完成任务。
纪宴晚认为自己是和系统达成协议,并不是单方面任凭差遣。
既然系统违背二人的契约,那纪宴晚也决定不完成任务。
傅岁和并不知道纪宴晚的想法变化,她的发情期已经结束,所以她正规划着逃离纪宴晚。
她得回到临市,继续她未完成的安排,现在程家股市动荡,正是一个吞并的好时机。
殊不知她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只要她迈出那个大门,纪宴晚就会找到机会再将她关进笼子里去。
......
......
赵沐沐的登门是在一天早上。
她按响了门铃后便后退几步等在门口,反复三次,屋里都没有动静。
站在楼下的赵沐沐并不知道楼上正在爆发怎样一场危机。
纪宴晚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眼神里淡漠至极。
要不是楼下传来门铃声唤醒了她,傅岁和恐怕又逃走了。
穿戴整齐的傅岁和背了个小包袱,里面是纪宴晚之前没收的她的手机和证件。
昨夜睡前傅岁和给纪宴晚冲了牛奶,特意在里面放了浅剂量的安神药,就为了让她睡熟一点。
可是还是被门铃声给吵醒了。
傅岁和看着沉着脸朝自己走来的人,只觉得双腿发软,一种原始的恐惧感将她给牢牢笼罩。
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柔情在纪宴晚拿出针剂后彻底被撕破。
傅岁和无助地看着针尖刺入她的腿,不论她怎样的挣扎都于事无补,她知道自己又触到了纪宴晚的逆鳞。
冰冷的药剂入体傅岁和被人被拦腰抱起,装起来的证件散落一地。
“岁和,你不该试图逃跑的。”纪宴晚将已经脱力的人给重新放回笼子里。
这几日的温柔似乎只是一场幻梦。
似乎眼前这个冷血薄情的alpha才是原本的她。
在药物的不断催化下傅岁和渐渐失去力气,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她只能看见纪宴晚那双灰眸。
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像一只瞄准猎物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