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赵沐沐的耐心被彻底耗尽前, 门被拉开了。
纪宴晚出现在门口,她似乎刚刚睡醒,身上还穿着睡衣, 一向被规矩梳着的发丝此刻随意散乱着, 也没有戴眼镜。
褪去成熟装扮的纪宴晚多了不少稚气, 仿佛一下就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赵沐沐仅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低下了头, 悄悄红了耳尖。
面对她的这种羞涩,纪宴晚并未有多余的反应,她沉声问:“不知道赵小姐清早拜访, 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 纪宴晚都是一副疏离的样子。
原本腾升起来的害羞心思瞬间就消散了。
赵沐沐闷闷地嗯了声说:“母亲想邀请你去我们庄园吃饭......如果合适的话。”
她说完后便将头给低下去, 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纪宴晚的答复。
可时间一下就静了下来, 纪宴晚看着她的发顶思索着她这个问题的起因。
赵沐沐越等越是不安,她应该让母亲亲自来邀约的不该自己这样贸然上门,原本让纪宴晚对自己积攒起来的好感肯定也会因为这样的冒失而打破吧。
或许该先问问她有没有伤,赵沐沐抿了抿唇, 在心底骂着自己的疏忽。
就像母亲说来邀请时她自告奋勇, 也正是因为听说了在程家订婚宴上纪宴晚差点遇刺的事情。
她在这边百转千回, 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表情变化。
到最后纪宴晚也没有给她答复,而是将自己的家门给敞开了几分,“要是赵小姐不介意,就进来坐坐吧。”
“因为我得去问问我姐姐的意思, 毕竟我不能一个人代表纪氏的身份。”
她话说得客气, 也往后站了站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可是赵沐沐却徒然失去了进入的勇气, 她看着纪宴晚身上的睡衣猜测着傅岁和会有多大的可能性在里面。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纪宴晚也非常礼貌的没有催促。
最终赵沐沐还是没有进去的勇气,刚后退一步就听见了纪宴晚的声音。
“赵小姐若是觉得不方便, 可以就坐在客厅,毕竟我们小区的安保应该很严格。”
她一句话又轻易让赵沐沐红了脸,但这次却不是因为害羞。
因为赵沐沐确实进来的很艰难,纪宴晚家是一片独立的别墅区,安保对每一个人的进出都管理的非常严格。
赵沐沐不论怎么说,保安就是不放人,最后迫于无奈赵沐沐只能随着其他业主的车混进来。
这样不耻的进入方法让赵沐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瞬间涌现的自卑感将她给吞没,叫她无处遁形。
好似不论如何努力她和纪宴晚始终存在极其明显的差异,这种差距是骨子里的,尽管她尝试着去拉进,但也都是徒劳。
赵沐沐最终还是进了纪宴晚的别墅内里。
纪宴晚是个非常客气的主人,并未小气的藏着掖着,她告知了赵沐沐一楼的布局,然后让赵沐沐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
刚一上楼纪宴晚就拨通了纪明陶的电话。
等她上楼简单梳洗结束后下来,赵沐沐还是保持着紧绷着的姿势坐着。
看着她这样紧张,纪宴晚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她刚刚洗过脸发梢还在往下淌着水。
赵沐沐和纪宴晚挨得很近,近到赵沐沐可以清晰的闻到纪宴晚的沐浴用品的香气,以及纪宴晚轻浅的呼吸声。
“你吃饭了吗?”纪宴晚看着赵沐沐绞在一起的手指,故意放松语气与她搭话:“饿不饿?”
赵沐沐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呢?”
问完赵沐沐就后悔了,她来时纪宴晚显然刚从床上起来,哪有吃过饭的样子。
果然,纪宴晚的回答是没有。
二人之间又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赵沐沐偏头去看她的手,悄悄打量着纪宴晚身体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看什么呢?”纪宴晚将她的视线抓包,轻声问着。
她的尾音很轻,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赵沐沐咬住嘴唇悄然红了脸:“听说上次,程祈差点伤到你,我有点担心。”
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纪宴晚失笑道:“你都说了是差点,怎么可能伤到。”
上次程傅订婚宴闹得很大,现在还在社会和娱乐新闻板块上挂着。
有人po出了现场图,程默和柯娜并排躺着二人嘴角尚有未擦干净的血迹,二人都是白色衣着,尤其是柯娜的那身小婚纱款式的裙子。
二人这样躺着,第一次并肩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却也是最后一次。
那张图纪宴晚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可更多的花边新闻却都被另外两个关注点给取代,一个是程祈为家业逼死胞妹,二就是程祈刺杀纪家三小姐未遂。
大家对于这次的事情众说纷纭,程氏也几乎是一夜间股票暴跌了50%。
而程祈对这件事至今都没有给出过回应。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出现在过公众视野里,就连程默葬礼的事情都没有透露过。
但还是有人传言程祈在找巫师,试图为柯娜配阴|婚改命,让这两个人到了地下也无缘再续,也有人说程祈将程默尸骨停在了寺庙,为程默削了发,就算是做鬼不能在于柯娜相见。
反正各有各的说法,不论是多么荒谬的话程祈都没有出来回应过。
纪宴晚也无心与赵沐沐讨论程家的事情,程家现在已经是燃尽的蜡底,根本翻不出任何风浪,所以她只听着赵沐沐絮絮叨叨。
比起在这里陪赵沐沐,纪宴晚倒是更想去看一看傅岁和。
她上去洗漱时特意看了一眼,在药物的作用下傅岁和依旧安静睡着,蜷缩成小小一团窝在角落里。
这样漫长的聊天持续了很久,直到阿姨过来做饭时,赵沐沐才反应过来纪宴晚还未吃饭。
阿姨难得有和纪宴晚打照面的机会,她恭谨地冲纪宴晚打了个招呼,又询问了几句纪宴晚最近有没有什么忌口。
“嗯,麻烦您准备一份清淡点的白粥或者好灌一些的流食。”纪宴晚想了想说:“可以多做几次排骨,谢谢。”
阿姨将这些一一记下,转身又去准备今天的饭菜。
赵沐沐意识到自己的多余,她站起身来和纪宴晚辞别,再次问起晚上的事情:“所以阿晚,你会来吗?”
她丝毫不掩饰期待,不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直勾勾地看着纪宴晚。
纪宴晚沉吟片刻说:“嗯,会去。”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赵沐沐长舒了口气将心放回肚子里。
最终纪宴晚亲自将她送了出去,还为她做了外来人员的登记表,下次再来时保安就不会刁难了。
赵家的司机在门口等待着,赵沐沐转头上车时冲纪宴晚挥了挥手。
看着车远去,纪宴晚转身就走,她很怕就在离开的这一小会傅岁和会有新的变故。
但是好在她赶回去时,傅岁和虽然已经醒了但也只是坐在地上瞪着她。
并没有想要越出笼子的意思,但也可能是尝试后无果。
看着眼前满是怒意的人,纪宴晚将电流给关上,刚一断电,原本安静的人又猛地扑了上来。
傅岁和扒着栏杆,狠狠瞪着纪宴晚:“你放我出去。”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和我谈条件?”纪宴晚冷冷一笑。
那双冰冷的灰眸此刻正盯着自己,明明是六月的天气,傅岁和却打了个寒噤。
这种熟悉感傅岁和实在是忽视不了,她看着纪宴晚疑惑地叫了声:“影?”
仅仅一个字,原本还面无表情冰冷的人突然暴怒起来,纪宴晚隔着笼子将手伸进去紧紧掐住傅岁和的脖子。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傅岁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脖子又轻易被掐住,傅岁和迎上那双灰眸,似乎是动了气,一向没有情绪的眼里也有了怒意。
傅岁和像是确认一般又问:“所以你是影?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掐在脖子上的手渐渐收拢,呼吸也一点一点稀薄,一直到傅岁和生理性地翻起了白眼,瞳孔渐渐涣散后才被松开。
失去了钳制和束缚,傅岁和匍匐在地上不断地深呼吸着。
她听见纪宴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冰冷至极:“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影是谁,但是我警告你,在我身边心里就别想其她人。”
这警告性浓浓的话,并没有打消傅岁和的疑虑。
她直觉眼前这个纪宴晚和平时接触的纪宴晚并不是同一个人,这间房子里有监控,而自己之前有尝试过用狐狸的形态出去,可都失败了。
虽然她没有逃脱成功,但是监控肯定记录下来了她的化形过程。
如果是之前的纪宴晚,看见自己突然变成了狐狸怎么可能没有疑惑,但如果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狐狸呢?
知道这个事情的,除了那头狼,傅岁和想不到别人了。
她抬起眼瞪着眼前的人,仿佛她的眼神能将眼前人盯穿显出狼的形状。
可最终只是徒劳。
纪宴晚将电流加码到最高,她看着匍匐在地上艰难呼吸的傅岁和,冷笑道:“不论你怎么挣扎,在我没松口之前,你都别想从这个笼子里出去。”
“一旦让我发现......岁和,我有一万种办法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