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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作者:真是兔了 当前章节:1094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19

原先还困顿的纪宴晚已经清醒过来了。

她淡然看着盘坐在地上的人, 冷漠的灰眸里没有情绪。

傅岁和的表情从委屈渐渐变为失望,纪宴晚没有呵斥她的意思,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会闯进来, 更没有关心她手腕绑得痛不痛。

纪宴晚就这样站着, 用一种及其陌生的似乎是看某种垃圾的冷漠至极的眼神看着自己。

傅岁和的背渐渐僵直, 她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有多么愚蠢, 她像个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可怜巴巴地咬着主人的裤脚,而纪宴晚却连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自己,

“我很累了。”纪宴晚叹了口气, 神色厌倦:“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 就早点睡吧。”

她强撑着用最冷漠的语气说完这些, 然后转过身离开。

心底涌现起无数次想要转身的念头,都被纪宴晚给强行按下去,这个时候转身就意味着她又接受了傅岁和这拙劣的道歉技巧。

凭什么。

纪宴晚一点点冷却浮现起来的怜悯感,已经因为怜悯而吃过一次亏了, 难道还要再吃第二次吗?

记忆深处蔓延出来的冰冷爬满纪宴晚的心脏, 她眼底最后一抹同情也被摁灭。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柔和的月光穿过窗帘洒进来。

大床上有两具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体,原先睡得安稳的人正因为怀里的热源而频频皱眉,最终睁开了眼睛。

纪宴晚越睡越热,她烦躁地睁开了眼才发现空调一直是开启的状态, 而突然升高的温度是来自于怀里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洗漱完悄悄爬过来的, 傅岁和换掉了刚刚穿着的T恤, 此刻只穿了件吊带的睡裙, 真丝质地的衣裙在柔柔月光下显得很轻薄,就像裹了一身凉凉月色。

纪宴晚皱了皱眉, 试着往后挪了挪。

刚一动,怀里的人迅速就贴了上来,甚至还大胆地伸出手来搂住了自己的腰。

柔而热的手臂一点一点收力,就像一尾小蛇缠绕着,不止是梦魇还是装着睡,傅岁和只埋头往纪宴晚怀里转。

她的发刚洗过,洗浴用品留下的清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纪宴晚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刚刚还烦躁的情绪突然被小小的安抚了一下。

怀里人的一双手已经彻底环抱住了纪宴晚的腰,不知是试探还是做了什么梦,脑袋突然就往里拱了拱,最后找了柔软的地方停住了。

纪宴晚胸上一重,她低头只能看见傅岁和的发顶。

纪宴晚彻底被搅散了睡意,她抬起手拨弄开了傅岁和的发丝,露出了她的脸,未施粉黛的脸白白净净的,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还能看见浅浅的绒毛。

纪宴晚的手顺着发丝一路向下,搭在了傅岁和的脖颈上,指尖按在了傅岁和的动脉上,感受着皮肤下的跳动。

只要指尖微微用力就可以掐死她了。

纪宴晚沉沉地看着怀里的人,依旧维持着安静睡着的动作,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身侧。

手指向前,已经握住了傅岁和整个脖子。

睡着的人轻声哼哼了声,又往纪宴晚怀里钻了钻。

又等了片刻,傅岁和依旧没有醒过来,似乎正在做梦,低声呓语着。

纪宴晚并未听清她在说什么,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怀里人呼吸频率的变动。

可供呼吸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纪宴晚的手还在收着力,睡着的人似乎感知到了危险,无力地轻哼了声。

就这样掐死她吧,把所有的仇恨都了结。

纪宴晚的手越收越紧,睡着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不装了?”

纪宴晚冷笑出声,她的声音低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阴沉。

傅岁和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渐渐稀薄,红血丝在眼球里蔓延开,她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纪宴晚的手,试图挣脱开。

她的动作似乎彻底激怒了纪宴晚,随着拍打的频率增加,纪宴晚的手也渐渐收拢。

四周的空气渐渐稀薄,傅岁和开始持续性耳鸣,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下,滴落在纪宴晚的手背上。

傅岁和其实一直没有睡着,她以为自己装的够好了,可是居然还是被识破了。

她想赌一把纪宴晚的忍耐性,没想到却被掐住了脖子。

傅岁和的呼吸渐渐弱了下去,瞳孔开始不聚焦,耳边只有耳鸣声,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就这样死掉时,纪宴晚松开了手。

刚被松开,傅岁和就咳嗽着大口大口深呼吸。

可还没来得及将气顺匀称,身上一重,纪宴晚就压了上来。

夜色朦胧里她看见那双灰眸里夹杂着的情绪,是冰冷的,愤怒的,还有蔓延着的恨意。

她听见纪宴晚的声音在耳边,却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窒息带来的耳鸣声尚未消散。

“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纪宴晚的声音低哑,在耳边一字一句落的清楚:“费劲心思逃离雪山,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傅岁和的瞳孔猛地睁大,雪山......

声音,感知,气味都能轻易地唤起记忆,可是在此刻,分明没有一丝熟悉的东西,唯有那双灰眸,就这样沉沉地看着自己。

傅岁和的指尖开始泛冷,回忆里的痛意以一种可怖的方式蔓延了全身。

她视线里的灰眸开始变淡,淡成白色,白成一望无边的雪山,耳边似乎传来熟悉狼鸣。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降生在雪山脚下,雪狐是雪山脚下繁衍了千年的族群,而这一只小狐狸是百年来狐王一脉里罕有的九尾母狐。

狐王大喜,这只小狐狸代表着新的希望,雪山神女终于眷顾狐族,赐予狐族最珍贵的宝藏。

而这只初降生的小狐狸如所有雪狐一般有最光洁的毛发,还有血红的瞳孔,不同的是有九条尾巴。

动物世界里奉行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雪狐能在雪山脚下繁衍千年不衰不仅是因为它们有最厚实的皮毛,更是因为它们天生的灵敏以及聪颖。

除了雪山顶的狼族外,雪狐没有别的天敌。

而这几千年来二者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甚少有过交锋。

直到有一次,雪狐王出去为爱女猎食,一直未归。

尚在哺乳期的母狐王抱着怀里的小狐狸焦急地等待着狐王回归,可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狐王一直没有回来。

母狐狸看着怀里的小狐狸,焦急的心似火烧,它无法离开小狐狸,可是久久未归的狐王意味着不祥的征兆。

所以母狐狸只能等夜半,小狐狸睡熟后独自爬上礁石,一声声狐鸣哀伤至极。

察觉到不对劲的狐群们被这凄厉的狐鸣惊醒,纷纷汇集到一齐主动去寻找狐王。

随着寻找的狐狸增多,消失的狐狸也越来越多,而关于狐王的消息始终没有传递回来,这种剧烈的不安感就像一团乌云笼罩在所有雪狐的头顶上。

盘踞在众狐心头的焦灼感终于有一天爆发,母狐王登上礁石呼唤着部下聚集成一团。

最近消失的狐群越来越多,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山顶雪狼一族。

大战在即,可小狐狸才堪堪学会走路,根本不具备独自捕猎的机会。

权衡再三的母狐王最终狠下心带领着族群离开,走时她掰下了自己最锋利的狐牙留给了小狐狸。

这一走,就了无音讯了。

小狐狸等啊等,空荡荡的狐狸窝里还有留有母亲安排下的一支最精锐的部下,久久未归的母亲意味着什么,小狐狸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可是它没有想到的是仇家会主动上门。

当第一只雪狼察觉到狐狸的存在后就兴奋地掘开了狐狸洞。

饶是最精锐的狐在天敌狼的面前也根本没有还击的力气。

看着母亲留下的精锐部下一只一只死在眼前,小狐狸急火攻心,可是它实在是太小了。

小到什么都做不了。

当最后一只狐狸拼尽全力将小狐狸护送到安全地带后,累的倒在地上抽搐。

可是狼群就在附近,危险随时会来临,但这时小狐狸身侧已经没有能保护它的人了。

就在狼群即将寻找到小狐狸时,一个人类小女生牵着妹妹误闯进了森林,发现了这只小狐狸。

温暖的手掌抚摸小狐狸的脑袋,小女生轻轻开口……

“说话。”

尚未离开的手依旧留在脖子上,纪宴晚看着身下失神的人不耐地收紧了手。

呼吸再次被掠夺,窒息感将傅岁和给拽回了现实。

眼前的小女生的身影被愤怒的灰眸取代,看见熟悉的灰眸,傅岁和突然就挣扎起来。

她抬起手也掐上了纪宴晚的喉咙,几乎是一瞬间她就确认了眼前人就是她的仇家。

“当然是为了杀了你。”傅岁和双手掐住纪宴晚的脖子,因为动气,眼眸迅速变成血红色。

手腕上那一抹红绳里包裹着的小牙齿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光。

床上原本依偎着的身影这会已经掐成了一团。

Omega的体力到底是抵不过alpha,尽管傅岁和已经用尽了全力,可依旧被纪宴晚掐到呼吸困难。

没想过身下人会反驳,纪宴晚的眼神闪过一抹杀意。

“真是后悔啊。”傅岁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当年在神女脚下,我就该把狼族全都绞杀。”

“狼族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

她每说一句,纪宴晚的怒意就深刻几分。

纪宴晚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她感受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渐渐松懈,直至脱力垂下,身下的人也渐渐不再挣扎,那张小脸也因为窒息而彻底涨红。

就在傅岁和以为自己这次要被彻底杀死时,纪宴晚突然松了手。

“就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你了。”纪宴晚冷冷道:“我会把你带回雪山顶,正如我当年把你捡回去那般。”

“但这一次,我会亲手把你杀死在狼群面前。”

她的声线清冷,在夜色里如鬼魅一般。

傅岁和艰难地呼吸着,她突然开口:“你和神女做了交换吧,让我猜猜你用什么换的?”

“狼族?还是狼王之位?”

她的声音很轻,沙哑干涩,却不掩讽刺。

纪宴晚突然愣住,背脊慢慢绷直。

她的代价远比傅岁和说出来的还要严重,虽然她心心念念回到雪山,可是她知道自己根本回不去雪山。

因为交换代价是,她的全部。

而她现在是只为杀死那只狐狸而存在的意识体。

纪宴晚冷笑了声,淡淡道:“不论我付出的是什么代价,你都会付出双倍代价的。”

夜的暧昧彻底消散,二人之间维系的和谐也被打破。

这一夜似乎过得格外漫长,天刚破晓,门铃就被人给按响。

......

......

几乎无一夜未眠。

被抓到的那个人始终梗着脖子闭着嘴。

他如愿进入到了纪氏大楼33层,可却是以跪着的姿势。

柏厘将这个陌生入侵者给五花大绑,一直到纪明陶来时,他都是闭着眼的状态。

纪明陶看清楚这个闯入者的脸,熟悉的面孔让她怒气腾升,也顾不得自己穿的是高跟鞋了,她抬脚就向人踹去。

猝不及防挨了一脚的男人摔倒在地,因为四肢不便只能强撑着坐直。

这一脚让被捆住手脚的男人想要暴起,却被柏厘按住伤口处,痛意袭遍全身,叫他无法再动。

纪明陶坐在皮椅上,冷眼看着他说:“吴勇,江城人,beta,家里有老父母,还有一个3岁的alpha女儿。”

她的语气淡淡,可是却轻易让暴怒的男人灭了火气。

吴勇怒喝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纪明陶冷笑道:“威胁的意思,你是真听不出来吗?”

纪明陶按下手机,明明是对着听筒讲话,眼神却盯在吴勇身上,她一字一句道:“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花坛宝宝幼稚园,小小班里去接一个叫吴苗苗的女孩。”

“纪明陶!!!”吴勇也不顾被按住伤口,他挣扎着要暴起,破口大骂道:“你要是敢动我女儿,我会杀了你!!!”

他的威胁落在纪明陶耳朵里,就像是一个笑话。

纪明陶不屑一笑,眼神里满是鄙夷,扫过匍匐在地上的人身上时仿佛在看一个垃圾。

吴勇被她的笑意刺痛,恨不能站起来杀了她,挣扎着站起前进两步身后就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失重般又栽倒下去重重地跌落在地。

“上次来纪氏接走纪总的那群人里就有你吧。”纪明陶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指尖,随口道:“我只杀了三个想敲警钟,没想到你们是聋子,听不见我的仁慈。”

吴勇听着她的话,脸色瞬间就白了。

作为江城人,吴勇没少听说过纪明陶的手段,背地里有人传言纪明陶背地手段不干净沾着血,可是吴勇不信邪,再加上程祈给的太多,他铤而走险接了任务,小心谨慎地请走纪禾颂,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可他跟兄弟伙已经小心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被纪明陶给盯上了。

负责开车的那个兄弟被纪明陶当街撞死,连带着程祈都受了伤,可最后却以司机酒驾定刑不了了之。

那件任务结束后,程祈如约给了钱,并且还很大气地为他们放了假。

可是等吴勇再次回到程家时,一起执行任务的十个兄弟除去死去的那个司机,应该还剩九个人的,可是只回来了六个。

开始吴勇还以为是风险太大,那几个人又是参与最多的,所以应该是在外面避风头还没回来。

当然也有传言说他们被纪明陶盯上了凶多吉少了,可是吴勇不信,他不信有人能在当今社会草菅人命。

可是当他听见纪明陶亲口说出来时,还是被吓得打了个寒噤。

眼前坐着的女人极美,尽管未施粉黛,那张脸依旧是明艳动人不容忽视的存在,但吴勇却不敢抬头看她,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美人,而是地狱罗刹,一个凶狠的恶鬼。

看着眼前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难看,纪明陶淡淡一笑:“你家主子派你做事前没有给你讲过我吗?”

“我纪明陶从来不会给人留报复的机会。”

吴勇不可置信地摇头,他仍不信纪明陶会狠到那种地步,尽管她是alpha,可终归是女的,一个女的手里怎么可能沾上血。

“我不信,你不过是个女的你能有通天的本事?”吴勇豁出去般说:“只要你今天把我打死在这里,就会有人查封纪氏大楼,你们都得完蛋。”

柏厘被他的话给气到,忍不住抬脚将人踹翻,接着就用拳头招呼上去了。

她下手狠戾,一拳接一拳不留余地。

吴勇的手脚都被绑住,根本没有还手的资格,只能任凭柏厘的拳头如雨滴般砸在身上。

等柏厘泄愤般殴打完,吴勇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唇角边满是血迹。

看着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人,柏厘甩了甩打到有些酸软手腕,鄙夷地瞥了眼地上的人:“希望你的嘴和你的骨头一样硬。”

电话铃声徒然响起,让原本安静的办公室一下响亮起来。

纪明陶看着地上闭着眼一副破罐子破摔样的吴勇,冷冷一笑接通了电话。

“桃姐,我接到了那小孩,需要她出声么?”安歌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背景有嘈杂喧闹的孩子嬉笑声。

躺在地上的吴勇闭着眼转过头,选择忽视纪明陶的视线。

片刻的沉默,一阵尖锐的女孩哭声传了过来,哭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先前还别过头的吴勇这会却撑不住了。

尽管已经被柏厘打到无法起身,但他还是怒喝道:“纪明陶!!!你放过我女儿!!!”

他的吼叫在此刻变成最无力的东西,纪明陶冷眼看着他的愤怒,将他的威胁视为无物。

尽管纪明陶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吴勇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他哆嗦着说:“我说,我都说。”

吴勇原本只是程祈公司里的一个保安,每个月拿着五千块的工资养家糊口,虽然日子不富裕,但是他的伴侣却很贤惠,一家三口过得其乐融融。

吴勇的一个好友给他推荐了一款游戏,据说只要往里面投资一点钱赢得游戏就可以获得翻十倍的机会。

吴勇第一次投入了十块钱,果然获得了一百块的报酬。

尝到了甜头的吴勇渐渐沉迷于这个游戏中,他不断在对局里加码,赢来的钱被他拿来继续投资。

直到一次他投注了全部身家,却输了对局。

这场失败激发了吴勇的好胜心,于是他开始借钱,疯了一样地试图在游戏里回本。

可是自从那一次,吴勇再也没有胜利过了,越输越多导致他在游戏里越投越多。

债台高筑彻底拖垮了原本不富裕的家庭,吴勇的父亲被气倒,母亲每日愁眉不展,吴勇一蹶不振,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吴勇伴侣的身上。

那个柔弱的男性Omega白天将孩子送去全托班就转乘地铁,却在一次上班时间里出了车祸,司机肇事逃逸至今未抓到,这场变故导致他瘫倒在床上再也无法站起。

吴勇颓靡的生活随着Omega的倒下而结束,他不得不回到程氏继续上班。

很快程祈就找上了他,并且许诺能帮他还完债务,但是代价是要帮忙程祈做事。

上次任务完成,吴勇休息了一段时间,账务也被程祈抹平,就在他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时,程祈再次找上了他。

程祈说完条件和任务后,上次参加任务的六个兄弟纷纷不干了,唯有吴勇答应了下来。

因为这次程祈的承诺是,帮他治好他爱人的腿。

这次的任务也比上次凶险很多,程祈准备了炸药,让吴勇把炸药安置在纪禾颂的轮椅和纪明陶的办公桌里,然后再偷到纪氏公章。

吴勇磕磕巴巴地说:“因为不知道纪氏晚上还有没有人,所以我把炸药包给藏在外面没有带进来,我怕遇到人了不好解释。”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纪明陶。

先前还神色冷淡的人这会子沉了脸皱着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纪明陶的脸色难看,柏厘的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柏厘说:“然后呢?你藏在了什么地方?”

“藏在了纪氏外面的那一圈小花坛里面。”吴勇说:“因为程老板说,炸药包最好不要分散太开,但是有一个必须安在纪宴晚的工位上。”

“还说......”

吴勇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但很快他背上就挨了一脚,柏厘威胁道:“然后?”

“程老板说,主要还是弄死纪禾颂。”吴勇声音渐渐弱下去:“程老板说想看纪明陶能为纪禾颂疯到什么地步。”

一直沉默着的纪明陶突然冷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低,半瞌着的眼眸叫人看不清情绪。

吴勇抿了抿唇,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这次任务了,明明债务已经还完他可以好好生活了,可是因为他的不甘心,他把给伴侣治病的钱给悄悄挪出了一部分,再次开启了那个游戏。

这件事他不敢跟家里说,所以程祈找到他答应帮忙治腿时,吴勇第一想法就是有了翻盘的机会。

要是程祈真的能帮忙治好他伴侣的腿,那么原先准备治病的钱就可以全部拿去投入游戏里面了,吴勇相信只要投资的够多,就一定有一天能翻本。

吴勇已经过够了基层人民的生活了,他也想出门有司机,抬手就是几千万的生意。

他现在将程祈卖了个干干净净,于是又打起坏心思,他说:“纪老板,我什么都给你说了,原本程老板答应我的肯定不会给我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的坦白进行奖励?”

被名利熏黑了眼睛的人已经丝毫不顾及这些了,吴勇只想要搞到钱。

纪明陶听着他的话,似乎听了个什么了不得的玩笑,她冷眼看了下匍匐在地上的人,淡漠地开口:“你刚刚说,你的伴侣出了车祸,至今没有找到凶手是吗?”

吴勇一愣,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件事。

接着,他就听见了纪明陶的声音:“我查你背景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这个车祸。”

“你猜猜为什么司机那么巧的撞了你的伴侣,又为什么敢逃逸?”

吴勇的头皮渐渐紧绷起来,他的手不受控地哆嗦了起来。

纪明陶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道:“因为撞你伴侣的司机就是程祈的司机。”

“哦,补充一下。”纪明陶笑着说:“查不到是因为,那个司机已经在你们执行任务当天,被我撞死在街头了。”

吴勇的瞳孔瞪大,不可思议地轻呼出声:“不可能!我和阿城是好兄弟,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他对我和亲兄弟一般!”

“亲兄弟会拉你玩赌|博游戏吗?”纪明陶冷冷道:“对了,你这个好兄弟也是奉命行事。”

“因为他比你还要缺钱,他在玩儿赌|博游戏的同时,还吸|毒。”

吴勇心里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断掉了,他的耳边突然传来耳鸣,大脑嗡的一声就空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说出不信两个字来。

拉他玩游戏的人确实是阿城,也是阿城告诉他这个游戏有让他一夜暴富的魔力,而阿城也确实和黑市存在一些交易。

吴勇突然觉得喉头发紧,干涩感像斧头,一下一下劈砍着他的四肢。

纪明陶看着他的反应,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一个因为贪欲将家庭祸害得四分五裂的人渣并不值得同情。

吴勇张了张嘴问:“可是,阿城是在什么地方撞得我的......”

“在你伴侣公司附近的一处荒地。”纪明陶回答道:“他先是借着放贷公司的名义给你伴侣打电话,将人给骗到公司楼下,然后一脚油门。”

“程祈一开始的命令是直接拖行至死,但是阿城胆子小,最终没有敢拖行。”

纪明陶将话讲完,猛地站了起来,她走近吴勇,俯下身看着他。

眼神里是怜悯和鄙夷:“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是你帮了我,而不是我帮了你吗?”

吴勇抬头迎上她的视线,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恨意。

纪明陶很满意他的这个状态,她说:“或许我也可以给你爱人治疗腿,但是我也不是善人。”

她话音刚落,脚边就被一股力量撞了撞。

被绑住手腕的人没办法,只能用头去顶,吴勇说:“求您救救我伴侣,您说什么我都为您做,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干什么我都干。”

看着他鼻涕眼泪横流,纪明陶嫌弃地皱了皱眉将腿给挪开。

柏厘拉住他,说:“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只需要把程祈要对纪氏做的事情给做回去就行。”

“炸药包全都给我绑在程祈椅子下。”纪明陶眯了眯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杀意。

吴勇疯狂点头,他将脑袋在地板上撞击出清脆的响声,一遍遍感谢又哀求着:“纪小姐您洪福齐天,您深明大义,求求您,求求您也放过我女儿,我女儿是无辜的。”

柏厘将他拉起来,阻止了他磕头的动作。

纪明陶看着他的眼泪就觉得厌烦,惹了事只会用眼泪和鼻涕来乞求可怜的败者和街头的狗无异。

她说:“没有人绑你女儿,网络录音都听不出来吗?”

吴勇愣住了,不可置信般看着纪明陶。

柏厘抬手将窗帘给拉开,外面天刚亮,时间左不过才六点。

看着外面的暗色,吴勇才肯放下心来,这个时间点他女儿的幼儿园都没有开门,纪氏的灯火通明和长时间的捆绑让他模糊了时间概念,而那一阵女孩的哭声实在逼真,以至于他都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

得知女儿没事后,吴勇再次给纪明陶磕了个头说:“谢谢您。”

被解开束缚的吴勇挣扎着站了起来,在柏厘的监视下,吴勇将带来的炸药包全都翻找了出来,一共三个炸药包,合起来能有十公斤的火药。

这么多的火药被同时引爆的话,别说只死纪禾颂了,整个纪氏大楼都要坍塌。

吴勇将炸药包给带走,瘸着的背影在青灰色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可怜。

目送着人走远,柏厘转身回到33楼。

一进门就看见刚刚还凶狠的女人这会子正靠在椅背上,纪明陶正疲惫得揉着眉心。

“回去再补一觉吧。”柏厘后知后觉地拳头痛了起来,她揉了揉手指说:“他骨头是真特么硬啊。”

纪明陶被她逗笑,疲倦道:“你不行啊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这才折腾了一晚上就不行了?”

听着她的调侃,柏厘不甘示弱道:“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这种硬茬在以前你哪会费这么多话,现在还又是交涉又是恐吓的。”

“你不懂。”纪明陶撑着头拨弄着桌上的摆件道:“姐姐不喜欢我身上血腥味太重。”

柏厘切了一声,不满道:“所以只能我动手了。”

纪明陶看着她,淡淡一笑道:“好柏厘。”

柏厘摆了摆手:“得了你,少PUA我。”

“这是什么意思?”纪明陶不解道:“柏厘,我发现你自从跟我便宜妹妹待久了后都变潮流了。”

柏厘白了她一眼说:“还真是你便宜妹妹教我的,PUA的意思就是精神控制,你通过打压诱导让我非你不可,你一喊我好柏厘我就为你卖命拼死拼活,这就叫PUA,明白了吗?”

听着她的解释,纪明陶摇了摇头,一脸不在意道:“乱七八糟的,听不明白。”

她说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说:“困死了,回家睡觉咯~”

看着她一脸贱样,柏厘挥了挥手说,快走你的。

纪明陶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想知道纪禾颂腿的真相吗?来北郊粮仓找我。”

这条消息并不是匿名的,发件人正是今晚这场时间的背后主使。

程祈。

柏厘看清楚手机内容后眉头皱了皱,忍不住看了眼身侧人。

果然,刚刚松懈的纪明陶这会子又沉了脸,眼神里的杀意被轻易挑起。

“又是陷阱吗?”柏厘不放心地问:“上次你去乌镇了,程祈悄悄接走了纪总,这次......”

纪明陶皱着眉沉吟片刻:“让安歌去阿晚家里叫让阿晚去江城别苑陪阿姐。”

她将手机收回口袋,操起车钥匙。

柏厘不放心地跟上去说:“那我跟你一起去找她。”

思索片刻的纪明陶点了点头,默许了柏厘的通行。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早在她赶到纪氏时,江城别苑的别墅门就已经被敲响了。

纪禾颂打开大门,出现在眼前的却并不是纪明陶。

女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满是血污,可血迹因为时间的风化而干涸,变成结块凝固在衣服上。

程祈还穿着程默去世那天的那件礼服,上面干涸掉的是程默的血。

她看见为自己开门的人在看清楚自己脸时,轮椅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人,程祈冷冷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好久不见,阿颂。”

纪禾颂握紧了把手,刚准备按下安保系统时,就听见程祈的声音。

“你一旦按响警报,那我就会按下手里的遥控。”程祈笑得诡异:“要是没有猜错,这个炸弹现在已经绑在了纪明陶的椅子下面。”

“你可以试试看,那个值得你牺牲双腿保住的妹妹命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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