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 因着睡前温时意那个眼神,闵柔并没有睡好。
梦里都是上辈子的事。
从她家败落,父母困于压力落下大病离世之后, 自己落魄到去乡下远亲家里过生活的日子,在梦里像是放电影一般播了整晚。
好多已经遗忘的记忆,也被唤醒, 让她心情低沉, 大清早的起来就没什么精神。
她迷糊着先去洗漱, 刚出门就和外出买了早餐的温时意碰上。
节目组安排的房间不错,是个套房,她和温时意的卧室并不在一起,因此对方什么时候出的门, 她完全不知道。
看了眼手表,才早上六点半刚过。
看温时意这身打扮,不像是刚起来的样子,她手里拎着的豆浆油条和包子上的塑料袋有店家的logo,昨晚闵柔见到过, 离酒店不近。
大概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来回起码要半小时以上。
闵柔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你起那么早干嘛?节目不是八点才开始录制吗?”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睡会觉。
拍戏这段时间,她每天做梦都想躺回家里的柔软大床上睡它个三天三夜。
哪怕昨晚十点不到就睡下了, 但因为那些梦她睡得并不踏实。
温时意将买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 走到闵柔面前替她拢了拢额前被水沾湿的刘海,柔声道:“这几天拍戏习惯了早起, 下楼恰好遇到宋姐, 她说这家店的早餐不错, 就去买了点回来,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闵柔哦了一声, 心想她的职业心还挺重,放假了都不知道偷懒休息。
在桌边坐下,拿了个素馅包子吃起来。
咬了一口后她看向在对面坐下却不吃东西的温时意,问:“出去一趟,你不饿啊?”
温时意轻轻摇头,还是在闵柔的注视下拿了杯豆浆慢慢喝着。
边喝边用昨晚那种复杂眼神看着闵柔。
盯得她包子也吃不下去了,吞掉嘴里的食物后出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别这样看我成不?”
离得近了,能看到温时意眼下淡淡的乌青,想必昨夜也没睡好。
但没睡好也不能这么盯着人看啊。
闵柔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自己藏着的那点事像是被对方看穿了。
温时意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就是在想那封信的事,觉得有点蹊跷。”
她这话题转得有点生硬,明眼人一下就能瞧出来。
不过闵柔乐得她主动聊起别的事,顺嘴道:“你不是让关雎去查了嘛,放心,总会有眉目的。”
温时意点点头。
八点钟,节目组那边开工了。
今天的拍摄内容和昨天差不多,依旧是玩一些小情侣会做的游戏。
游戏难度不大,但含糖量明显比前面那期要多不少,一圈游戏玩下来,连宋媛这对老夫老妻都面红耳赤的。
更别说闵柔和温时意这对都动了心思的。
节目在下午六点前收工,接下来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想要在进组前一天好好放纵一把的闵柔,让云姨去市场上买了小龙虾回来,还有其他烧烤食材,打算搞个油焖大虾的同时再来场烧烤盛宴。
温时意纵着她将东西都弄回来,任劳任怨的帮着清洗好所有食材,然后出门和关雎谈事情。
还是关于她让对方帮忙调查的那些事。
在厨房和云姨一起忙活的闵柔见温时意说要出去和关雎会面,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扬声道:“我做油焖大虾还得一会,你们要不要来家里吃饭?还可以搞烧烤,要不然我买的那些食材就浪费了。”
温时意笑着应了下来。
她换鞋出门时,闵柔围着小熊围裙追出来,又加了一句:“回来时顺路再买点凉菜,我打算叫华姐过来一起。”
温时意伸手帮她将鼻尖上的细汗擦掉,说:“知道了,我这就去买菜,不接关雎了,发个消息让她自己过来。”
闵柔脑袋点了点:“买凉菜的话,去小区外边左拐那条街,老王家的味道很好。”
“嗯,知道了。”温时意看着面前系了小熊围裙一脸乖巧模样的闵柔,眼神暗了暗,忍住想要俯身吻她的冲动,开门出去。
屋子里,闵柔转身回厨房,透过客厅落地窗见温时意的背影渐渐远去,不由笑了笑。
刚刚那充满烟火气的对话,在她们家里也算罕见了。
不过挺好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油焖大虾做起来很麻烦,即便有云姨帮忙,还是到近八点才做好端上桌。
这时候关雎和华姐已经过来了,坐在客厅里说话。
温时意则去楼上了,闵柔将大虾端上桌打算去喊人时,对方似乎闻着味的下来了。
她将条纹衬衫的袖口挽起来,露出光洁白皙的胳膊,招呼关雎两人到餐厅坐下后,跟着闵柔进厨房端菜。
别墅这边的厨房很大,三个人在里边腾挪也不嫌挤。
云姨在盯着烧烤架上的食物,见两人进来笑呵呵的扭过头,没有打扰她们。
闵柔端了碗碟出去,临了还叮嘱云姨快点出来一起吃虾。
云姨哎了声,并不打算凑年轻人的热闹。
餐桌上,温时意将饮料备好,买回来的凉菜也装了盘,四人就着桌上的大虾边吃边聊。
谈到闵柔和温时意昨天去拜访老教师这事,关雎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老温,你不是说查查于兰欣的资料吗?谁知道我忙活了一天,结果压根找不到她大学以前的事迹,你说怪不怪?”
她在圈子里也是有点人脉的,但不管是通过人脉还是请人帮忙,于兰欣大学以前的经历除了她主动透露出来的那些,其他就像是一张白纸。
而有用的那些信息,无非是她自幼在单亲家庭里长大,跟着母亲一起生活,直到后来大学毕业进了演艺圈,才短暂的和母亲分开。
而她读的大学,也不在国内,好像是国外的一所挺有名的大学,名字太长,关雎一时记不住。
华姐听关雎说起于兰欣,也插了几句。
不过华姐知道的是于兰欣出道后的事情,也是听圈子里的人捕风捉影说的,除了关雎说的那些,就是于兰欣虐粉固粉以及一些黑料。
那些信息对温时意帮助不大,她的注意力全在于兰欣大学以前的经历竟然鲜有人知上。
现在是信息社会,想要让过往成为空白,要么这人出自偏远地区,没有在社会上留下什么痕迹;要么是刻意为之,想要掩盖什么。
就于兰欣的家境来看,前者不太可能。
她沉思片刻,让关雎说说李欣的资料。
刚刚在楼上,她联系了闵妈妈,拿到了闵柔高中时候的毕业照,在那张照片上找了一会,却并没有李欣的名字。
关雎点头,拿出手机简单说了下李欣这个人的生平。
也是单亲家庭,不过她是和父亲一起生活,在父亲二婚后日子过得有些艰难,还是她亲生母亲看不下去时不时接到身边,才勉强读完高中。
在高考前夕,李欣父亲想要让女儿嫁给老家村里村长的儿子,被她亲生母亲截了下来,然后和母亲以及后爸一起移民国外了。
至于国外之后的事,她暂时查不到。
温时意一边给闵柔剥虾,一边想着两人到底有没有关联。
就查出来的这些东西来看,两人似乎没什么交集,但她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查到的信息都是人刻意编造出来的呢?
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光凭查到的那点信息加上自己的揣测,也无法起到什么作用。
还是得继续往下查。
关雎表示她都明白,实在不行就多花些钱再请几家侦探。
三人在边上讨论完,将剥好的虾放到闵柔碟子里的温时意注意到,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而闵柔却一直没发表什么看法,一心一意的吃着大虾和云姨烤好的肉,像个局外人似的。
安静得过分了。
那淡定的模样,倒让温时意一时分了心,没空去纠结于兰欣到底是不是李欣了。
听到饭桌上没有说话声,专心吃东西的闵柔抽空看了眼。
看起来压根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她低头继续吃虾,还有云姨精湛手艺烤出来的肉。
边吃边回想上辈子一些八卦媒体爆出来的关于于兰欣的料。
虽说那些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有些东西听起来确实让人大跌眼镜。
其中就有传言说她是整容脸。
想到这里,闵柔咂摸着嘴里的肉,细细捋了捋关雎查出来的那些信息。
还别说,有那么点沾边了。
但上辈子于兰欣很快就指使人搞垮了爆她料的八卦媒体,以至于闵柔没有吃到后续的瓜。
而且上辈子她噶得有点早,于兰欣到底是不是整容脸,也没个确切的答案。
不过,看温时意这样子,上一世那没吃上的瓜,说不定这辈子就能尝到了。
她大大的喝了口啤酒,满足的眯起眼来,给几人指了个方向:“李欣,说不定就是某人金蝉脱的壳呢。”
闵柔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关雎和华姐还没反应过来,温时意的眼睛就亮了。
她看向闵柔,一脸的我老婆怎么那么厉害的骄傲表情。
还懵着的关雎,瞥见温时意那表情,不由自主打了个饱嗝。
这狗粮,委实吃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