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临近年底,气温骤降,出差的城市又位于北方,白雪皑皑,冷风刺骨。
跟着老板,尚星享受了一次商务座。
动车内温度适宜,闷得他有些发汗。
“带这么多东西?”
韩晗昱见他全副武装,帽子围巾一样没拉下,还拖个28寸的大行李箱,表示难以置信。
反观自己,西装再多一件风衣已经不得了了。
也就一周,又不用经常更换外衣,至于吗?
想着就算自费,也绝不跟韩晗昱一间房的念头,尚星随便应付了过去。
尚星也有个秘密。
不抱熟悉的东西,睡不着。
这东西不能太小,那样没存在感。
也不能太大,占据他翻身的地盘。
而行李箱装着的,刚刚好是这样一个美国队长Q版玩偶。
可临到酒店,尚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说是外地的项目,但韩晗昱要参加的是世界级设计交流大会,选址本来就偏,酒店数量有限不说,还是那种超出预算的贵。
本来合作方出钱订的只有一间房,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小人物增加成本,可如果自费,那三个月工资都打不住。
所以刚到的第一夜,简直煎熬到彻夜难眠。
在离开前,“上星”对“H先生”说自己感冒了,嗓子疼得难受,最好不要视频。
“H先生”自然是疼老婆的。
当即让他好好养病,说在老婆好之前都不让老婆受累。
只是……
只字未提出差的事。
更别提身边跟了一个怎样的人。
别说,尚星还是挺生气的,气到一路上对韩晗昱都是爱搭不理的态度。
韩晗昱忙着回复邮件,复核方案,也未曾察觉他的状态。
下了火车,首都之大险些让尚星找不到方向。
“你是路痴吗?”
沉溺于事业的韩老板终于舍得将注意力移开手机,嗤笑的语气倒像是在嘲讽:“算了,别找了,我知道哪打车。跟紧好吧,不然被坏人拐走,我又不是你温柔体贴的老公,可不负责找你。”
看着自家老板轻车熟路,连指示牌都不曾撇过一眼就径直找到了出租车停靠处。
尚星无语到极点。
这人太恶劣了。
“H先生”才是装出来的人格吧?!
七天。
第一天就熬不过去!
回去就离……
“出差有补助,你知道的吧?一天一百八,不包括车费食宿费,所以你记得留存发票。听见了没,尚星?”
韩晗昱叫了一辆车,尚星本打算装睡糊弄过去,可一听到钱,什么瞌睡统统麻溜地滚了。
“好咧。”
心情大好的小财迷开始搜罗票据,甚至傻过头地问老板需不需要帮忙报销。
“你觉得呢?”
韩晗昱坐在副驾上,看不见表情。听语气,不像是平常训人时候的质问,更偏向于逗小孩的态度。
尚星反应过来,说了一句不用吧。脑袋瓜难得灵光一闪,突然就把心思动到了自己开一间房上面。
到了酒店,年轻的小助理给老板办好了一切手续。可在离开房间的时候,韩晗昱看尚星没打算留下行李,脸黑得像全世界欠了他几个亿。
“你要去哪?”
尚星一脸无辜:“啊?大床房,睡两个人?”
这样的解释合情理,但是韩晗昱没打算放过他:“所以,你要去哪?”
“我……我想去远一点的酒店住,这里太贵了,再开一间房增加公司成本,也就隔几公里,我可以骑共享单车来回,没有单车我。……”
“够了!”
韩晗昱又生气了。
他在发火。
与办公室的日常没有什么不同。
这并不是尚星第一次承受上司的怒火。
但过去都是他确确实实犯了错,再难听的话,他也能消化下去。
今天不一样。
尚星找不到自己错哪里。
从成本出发,这无疑是最优解。
从人伦道德出发,都有家室的人怎么能同寝而卧?
韩晗昱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自从发现助理跟老婆重名,就特别不爽。
以前仅是就事论事的不满,现在……
像是看到了低劣的高仿货。
明明瞧不上,却别无他选。
死一样的孤寂。
尚星不愿承认并不存在的错误,韩晗昱被手机叮叮作响的消息吵得心烦。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么……”
呢喃作语的声音微乎其微,尚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他们一样。”
韩晗昱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手机上敲什么东西,没一会,尚星放在兜里的手机开始嗡嗡振动。
正要回复,韩晗昱向屋外走去,其间还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活像个被欺负的小寡妇。
手机屏亮,通知栏赫然写着刚才韩晗昱念叨的那两句。
“我的小助理不待见我,跟其他人一样……好过分。”
几乎是下意识的,尚星想解释。
但一盆冷水泼下,他不是做事不让人省心的尚星,而是阳光向上,永不堕入黑暗的“上星”。
他不能显露过多私人情绪。
“上星”问:怎么了?
“H先生”秒回,却是一句:“算了,没事。”
尚星:“……”
怎么,是怕承认出轨吗?!
相比尚星的愤慨,韩晗昱出门一趟,回来就甩出一张房卡:“忘了告诉你,公司也不是金库,能省的地方尽量要省。我可以委屈一下,跟你挤标间,但如果你执意为我‘着想’,不与我一同的花销通通自费。”
“毕竟在我视线范围之外,我怎么知道你把钱花哪了?”
这话说的,像是屈尊纡贵,受多大委屈。
心中默念补贴180,尚星呵呵着摆出职业假笑,被韩晗昱领着换了房间。
刚到的第一天,大会已悄然开启。
尚星的气没消,努力克制着不带入工作。相比涉世不久的小家伙,韩大老板的表现堪称完美。
交际场上无论男女老少,皆可侃侃而谈。
仿佛会场的门就是一个开关,一打开,那个爱撒娇不成熟的“H先生”就此消失,换上了谈笑风生,温柔儒雅的韩晗昱。
大家都带着虚假的面具,在这场会议里谋取最大的利益。
尚星处于后方,多数时间站在韩晗昱旁边充当花瓶。
即使他长得再好,也挡不住韩晗昱身上的贵气,仿佛与生俱来的。
就好比韩晗昱坐在最隐秘的街角,喝着十几块一杯的咖啡,众人只会当他是一位漫步于英伦街头的绅士,举手投足处处讲礼。
尚星突然有些嫉妒。
嫉妒这人的才华。
这是他这辈子都求之不得的东西。
忙忙碌碌,转眼间会议进程过半,一场小宴席散后,两人一同回到房间。
三日里,除了工作,他们再无别的交流。
其实这也很正常。
若不是出差,到点下班,上司跟下属的生活也不可能有交集。
“你先去洗吧,我头有点疼。”
脱下外衣,韩晗昱揉揉抽疼的太阳穴,躺在床上似乎不愿说话了。
是啊,交流会不就是应酬,耗神耗力。
竞争对手日益增多,大环境不像之前那样好,每天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都需要斟酌,脑子里只有如何拉到更多的合作对象。
“韩……韩总,你是不是发烧了?”
刚从室外回来,尚星的手背残留着冷气,径直贴上韩晗昱的额头。
也难怪韩晗昱会生病。
韩晗昱的行李简单到不行,除了穿来的风衣,连一件厚实的大衣棉袄都没有,到温度更低的城市自然是抵御不了。
酒店离会场不远,可不代表风寒不会近身。
起先他只是头疼,喉咙略微有点发炎的症状,离发烧还早。
结果不当回事,病情拖延成现在这样。
但一想到前几日的别扭,韩晗昱不由得哼哼了两声:“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照顾我。”
怎么可能不管嘛!
尚星二话没说,从行李箱拿出写满字的小药盒,又把烧开热水放杯里摊着,甚至把自己贴身的围脖都给对方兜着,誓要把韩晗昱捂成大狗熊。
也不知韩晗昱抽什么风,明明心里暖暖的,非要问得很欠揍:“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些老妈子的活。”
家务不会,照顾人的活总得会点吧。
病人的声音低沉嘶哑,听着有气无力的,尚星也不屑于跟他争执,唇边还残留着试水温的水渍,拿着药就让韩晗昱服下。
最后,他淡淡地说:“对,就是妈妈教的。”
床上的病人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如果没记错,宁姐跟他说尚星的简历上没有写父母信息是因为都去世了。
“妈妈很辛苦,但从来都不让我帮忙,如果我执意要帮,她就会训我。”
“有次她发病,身边只有我。”
“在那之后,我就知道怎么照顾病人了。”
是溺爱吗?溺爱到打?联想到那天在健身房不小心看到的,韩晗昱百思不得其解,可喝了药,脑袋晕沉沉的,想问什么都没有力气。
“放心吧,有次我室友玩水玩到发烧,也是我来照顾才熬过了一夜。”
“没事,有我在。”
“晚安,我的韩先生。”
这天夜里,韩晗昱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大病初愈,来到了亲亲老婆的住处。
打开门,房中传来旖旎婉转的撩人呻吟。
“别……我老公等下就要回来了……”
“回来?就是要让他回来看看,他老婆有多么淫乱。”
被戴绿帽的他怒不可遏,冲进去就要捉奸。
谁知道床上的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他的小助理。
小助理衣衫半退,旧伤处填上新伤,尽是鲜红的吻痕。下面雪白的衬衫沾染着粘稠淫液,手挡的地方还能微微看见挺立的性器。
而一旁与他模样相似的人声音却不尽相同,说话时的调年轻又稚嫩,听着像个二愣子。只见这人的手这才从后穴里抽出,指腹揉搓,淫荡的爱液给他拉出了丝:“唉?!你好,我是韩先生,是尚星的室友,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你所见,你的漂亮老婆归我啦!”
韩晗昱差点没撅过去,一拳就挥了过去。
“奸夫淫妇!”
--------------------
我有点……卡……可能明天不会更。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