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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韩晗昱出生国外，父辈赶上第一批淘金浪潮，也算家大业大。
老来得子，又是独子，从小被给予厚望也属正常。
家中对他控制欲，几近癫狂。
说是尊重他的喜好，艺术绘画确实一样没拉下，但最后仍然不让抉择。
近到大学专业，远及未来对象。
他都没有插嘴的份。
好像一辈子的规划就望到头了。
想自由也可以，家里不会再支持。
在蜜糖里长大的少爷，第一次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品尝到社会的苦。
他去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欧洲小国留学，靠奖学金和兼职的钱完成了学业。
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出手机看最火的社交软件。
因为刷到异国他乡的伙伴，每次动态吸引了他的注意。
经常是絮絮叨叨的一段话，配上几张风格迥异的照片，尽情诉说着生活的美好。
偶尔，还能插一段不怎么完整还模糊的舞蹈视频。
不是没想过交流，可对方从来不会回复，甚至删掉他那些友好的评论。
太不礼貌了吧？
本来都拉黑了，谁料他哪天抽风又想起那人，发现最新动态都在道歉，有花瓣红烛摆出的“sorry”，石子堆砌的“对不起”，甚至在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歪歪扭扭写满道歉的话。
“请原谅我。”
是在跟他说吗？
韩晗昱划开那张诱惑十足的照片，不敢再看第二眼。
好吧，既然你道歉，那本少爷就大发慈悲原谅你。
被移出黑名单的家伙立马转到特关，成了韩晗昱的精神食粮，一口不吃饿得慌。
只可惜，等他从低谷中走出，那个人的圈子却越来越沉闷，甚至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消息。
有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或者空荡荡的标点符号。
是遇到困难了吗？
韩晗昱有些后悔搞事业就忘了互动。
是啊，没人互动，谁还愿意玩这个软件呢？
对方拒绝好友添加，他也只能等。
等啊等。
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叮——
周日的夜晚，韩晗昱回到市郊的老宅，刚到家，家里肥嘟嘟的三花崽子就骂骂咧咧地冲出来，蹭他裤脚。
算算时间，阿姨应该喂过食了，韩晗昱也不管它，洗漱完就往床上躺。
打开手机图库，尚星醉酒时的红脸蛋成了最近视频的封面。
那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他举着手机，还沉浸在最不省心的助理竟是自己老婆的震惊时，尚星一个起身就扑他身上。
“啊……夏天，好兄弟，说好的，不许录像……”
韩晗昱想了半天夏天是谁，想起来更不爽了：“看清楚，我是谁。”
尚星哼哼唧唧的，一双手跟盲人摸象似的，直接伸到他脸上揉捏，眼睛就没看他。
“谁呢……”
不安分的手来回游走，似水流过，韩晗昱也不动，看着对方摆弄自己。
刚反胃完，尚星眼尾带红，还蕴着不适的水气，又因浑身发软瘫倒下去，楚楚可怜地抱着旁边人粗壮的大腿，规规矩矩地扒裤子。
“你……做什么呢？”
下面有抬头的趋势，韩晗昱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会出事的。
无奈脚边的小家伙没意识到他的状态，迷迷糊糊说：“老迂腐生病了，需要我照顾。”
韩晗昱挑眉：“什么老迂腐？”
这帮家伙，给他取外号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追究不代表不在意。
为什么会得到这种称号？总有个原因吧！
“你不要我，你是老迂腐！”孩子气的尚星嘤嘤作态，不高兴到了极点，甚至放弃伺候韩晗昱，自己爬回床上躺着，“头好晕……”
醉了的人能说清楚什么？
以后再问就是。
可一想到清醒状态的尚星沉默寡言，甚至还以权谋私，韩晗昱突然就起坏心思。
小骗子。
骗得够深啊。
打开录像功能，韩晗昱发誓一旦发生出格的事就删视频。
逗小孩似的，他架起尚星，边录边问：“说，你是不是有老公？”
尚星讨厌打扰他睡觉的人，不耐烦道：“有。”
“那你再看看，我是谁！”
把睡梦中的人掰过来对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弄了半天，好不容易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尚星惊得差点起飞。
“隔壁老王！”
啥？
“出去！！！快出去！！！我老公等下会来查岗的！”尚星力气小的可怜，可韩晗昱怕他受伤，只能顺着这人来。
无语。
怎么梦境里的事就到了现实？
没有办法跟醉鬼讲道理，根本听不进去。
可怜的老板，就这样颜面尽失的被关门外。
咚咚。
清清嗓子，韩晗昱换了个调调，哄小孩似的：“亲亲老婆在不在，老公来了。”
话音未落，才把人扔出去的罪魁祸首就冲出来抱住他。
“你怎么……才来……”
少了针锋相对的锐气，娇妻声音简直软了不止一个度，让下头还没消的韩晗昱吃尽苦头。偏偏尚星就爱蹭，拽进屋之后不知道怎么就发疯了，对抱着的人爱不释手。
甚至还上嘴。
对着那敏感的粉尖尖就是一口。
“做什么？”肉到嘴边不能吃，韩晗昱气极了，拽住他衣服后领跟拎猫似的，“让你下不了床信不信？”
被打断的尚星还在伸舌尖，挑逗那粒粉豆豆，还不忘发疯：“就要男妈妈！”
得亏被调戏的人定力好，不然真要发生点什么。
那天，浴室里的水声就没断过。
一出来，就能看见各式各样的诱惑。
元气歌曲跳动欢快，舞台中央的小星星闪耀发光，活力自信在笑容中迸发。
还没等尚星问出舞蹈的反馈，韩晗昱又回浴室待着了。
录下的视频在他冲澡前就戛然而止，温习后又点了开始，重复播放。
叮。
久违的提示音划破寂夜。
“对不起，我出轨了，分手吧。”
哈……
小尚星可真心狠啊。
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被甩的是他，出轨对象也是他。
果然……
不能网恋。
夜雨骤降，如滚珠落盘。
漆黑的客厅独留微光，手机页面停留在热搜第一，尚星抱膝缩成团，像是被黑暗包围的困兽，手中紧紧攥着自己的守护神。
北方的雪，要是能一直下就好了。
“看吧，明明是见到男人就往上扑的骚货，却还要把自己塑造成桀骜不驯的白莲花。”
“你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装什么骄矜？”
自言自语，如恶魔低吟。
不明真相的夏天刚进门差点给这阴森的环境吓着，问尚星道：“bro，你是网抑云emo，还是午夜招魂？”
“我失恋了。”
尚星不遮不掩，把事情原委悉数告知。
掩面哭泣，他根本止不住泪水：“他要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肯定立马开我！我太害怕了，男人可以不要，钱不行啊！”
“对啊……那你还敢回去上班？要不你来我新开的工作室？不过还在装修，年后也就差不多开业了，可你又不愿意抛头露面……先说好，戴口罩假发不行的啊！”
夏天最见不得室友隔三差五啃泡面，半点营养没有。
尚星平日里总说要省钱。
省下来的钱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饥一顿饱一顿的。
“不戴不戴！不嫌弃我就好……我先兼职，好不？”
尚星破涕为笑，高兴得像吃到糖的孩子。一旁的夏天敲了敲他的脑壳算是应了，警告他别再多想，先睡觉。
进屋后，尚星没有乖乖听话卧床就睡，又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宝贝粘到他最爱的人形抱枕头上。
倒腾半天，总算上了床。尚星睡觉的样子像冬日怕冻的猫咪，找到温暖的港湾就蜷缩成虾米，将最容易受伤的部位全部隐藏起来。
没关系。
今夜的梦魇总算加入了英雄。
一个能拯救他的英雄。
翌日雨过天晴，雾霾被清扫一空，尚星的心情好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辞职信一式两份，发人事的同时也该给老板发一份。
在发现韩晗昱是H先生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拟好了。
回收站门口犹豫再三，一封解雇信满足了他的愿望。
“按流程走吧，赔偿金也会给的。”
韩晗昱平时不爱嬉闹，对待工作更是AI作风，跟前天在游乐园的幼稚鬼简直是两个人。
风尘仆仆的来，又风尘仆仆的走，连例会都没时间参加。
不少人私底下嘲讽不过是个百人不到的公司，公务不至于多到这程度吧？
眼看年关将近，大家干活的积极性不高，尚星状态不佳，开会也草草了事。
按合同约定，办完离职手续之前要进行交接，最少一个月。
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韩晗昱决定的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没几天就带回来一个娇滴滴的新人，让尚星教他。
除了人事，大家都不知道他被辞退的事，再加上新人的身份是实习生，也就没有过多怀疑。
新人细皮嫩肉的，还有股少爷做派，学东西的时候极不认真，动不动就要摆弄手机回消息，多耽误他一点休息时间就要叫嚷。
“不行不行，我眼睛疼，眼睛一疼就看不清东西了，学不了。”
“哎哟，你能不能说慢点，叽里呱啦的说得我头好痛。”
“瞪什么瞪，有本事你也爬床去啊。”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也拿出来说，真是愚蠢的花瓶。
尚星不再跟韩晗昱出去，新人替代了他的位置。
但每次上班后，下班前，这两人都要在他面前晃悠一下，举止亲昵。
仿佛带着个情儿招摇撞市。
很快，公司的吐槽小分队不知怎么就知道尚星的事，把炮火集中到新人身上。
“韩总图啥？真看上这二逼了？还是他家有什么困难？以前的助理岗多少人想去，不用外出，就整理整理文件，从来不加班，工资不低完全是福利！而且谁不知道只有家有老人小孩照顾的人才有机会竞聘，为的不就是造福社会？”
“我呸，那小狐狸精能有什么困难，你没看见他开迈巴赫上班？！”
“你看错了，那是韩总的迈巴赫。”
“什么？！他们真同居？！天哪，同性恋真的会传染的吗？”
“那就不知道了，哎，借个火。”
几人围成一圈，这时候常靖才发现找他借打火机的人是尚星。
讨论的另一主人公出现，气氛顿时尴尬。
常靖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看出来是很嫌弃性取向与众不同的人。
点上烟，尚星略吸一口，可他压根不会，把自己呛得要反胃。
就当抗敏训练吧。
看热闹的人散了，只有他拎着吸一口吐十分钟的烟在那驻足。
常靖半路折返，一把拍掉他手上捻的烟。
“吸烟有害健康，小朋友别学坏，伤身体。”
尚星记仇的很，张嘴就怼：“哟，靖哥不是怕感染gay气吗，管我做什么呢？”
“谁要管你！”说着说着，常靖进厕所就猛洗手，仿佛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但比起你，那绿茶味的狐狸精更让我恶心！天呐，老子是掉进男同窝了吗？！”
话音落地，厕所隔间的门被人用蛮力推开。
男同一号韩晗昱脸色铁青，边走边整理凌乱的衣装，身后还跟着暗暗得意的娇羞狐狸精。
狐狸精衣衫半露，嫩白的脸蛋挂着未褪去的红潮，诱惑到了极点。
“麻烦让开。”
尚星正好在门口，非礼勿视般低垂着脑袋，看不见丝毫情绪。
“嘤嘤……晗昱哥，这人骂我哎，你都不帮帮我吗？”
趁着时机，男孩抓住韩晗昱的胳膊，一个劲地在那撒娇。
韩晗昱的心思不在他这，脱口而出：“那你骂回去啊。”
“我……”新人给他整不会了。
此时挡门的人微微侧身，韩晗昱冷冷回了句谢谢就任由新人挽着他走了。
“我靠，这茶味快熏死老子了，真想一拳捶死这个嘤嘤怪。”
两人刚走，尚星就跑到马桶边吐个不停，受到影响，常靖也成了他难兄难弟。
等他们冷静下来，常靖无语道：“出差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回来就要裁你？”
尚星想了想，给他递了一瓶刚买的矿泉水作为报答：“可能，因为没给他伺候爽吧。”
“噗……”
常靖不愿意喝他的水了，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嫌弃，但更多是同情。
其实尚星心知肚明，他成为炮灰的原因，还不是老板失恋了。
反正韩晗昱心情不好，什么都干的出来。
正好他也想走。
主动辞职跟被动离职的结果相同，带来的心情却实在不同。
毕竟……
雪夜后，他曾经幻想过抛弃“上星”这个身份，以不完美的自己去相拥爱人。
可惜，相识这一步就给人掐死了。
何来的相爱相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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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星星心里有创伤，迈出这一步不容易，请相信我，没有什么是哔——不能解决的事，所以不会虐过一章……
明天可能更，也有可能不更，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