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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曾几何时,尚星过得没心没肺,几乎沾床就睡。
今时今日,如果沉溺酒精,他根本没办法睡个踏实觉。
也别妄想美梦。
阳光,笑容,家。
每一样都是暖烘烘的,根本舍不得放手。
但他不敢奢求。
潜意识在提醒自己,都是假的。
只要睁眼,恐惧无尽。童话故事里的恶龙张开血盆大口,黑暗将临。
没有什么英雄救美。
他只能……
“别闹……让老公多睡会吧……”
超大型“人形抱枕”在尚星耳边呢喃,这下秒醒,再也睡不着了。
睁着眼,曾抱着叫“男妈妈”的老板呼吸浅浅,睡眼惺忪。
宿醉的体验很差,无非满身狼藉,或者躺医院里挂水,怎么都不讨好,所以尚星很少在外人面前喝酒。
回国后,也就喝过三次。
两次都栽到韩晗昱手里了。
昨夜发生什么,完全不记得。
但身体的一系列反应足够说明一切。
睡了。
条件反射般的挺坐起来,尚星急匆匆地翻看韩晗昱的前胸后背,胳膊大腿也不放过。
长期健身的好处就是,肌肉成型,线条完美,健康又赏心悦目。
特别是那双对称的大胸肌,堪称展览的美型雕像。
手感不错,尚星又上手捏了一把。
“别闹……休息会再做吧……”
经他这样折腾,睡得再迷瞪也给摇醒了。
韩晗昱哈欠连天,眼睛都不打算睁开,一把将人又带回被窝里。
始作俑者脸闷熟了。
说的叫什么话啊?!
说得他像个酒后失德的浪子,又或者是吸人精髓的妖精,不知节制。
但是……
心底泛起的喜悦,如开闸后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终于……
没有因为这种事伤到人了。
中央空调的温度适宜,熏香又是尚星喜欢的味道,环境再适合回笼觉不过,要不是室友电话轰炸,他根本醒不了。
夏天酒量好,根本不会醉。即便如此,也没阻止尚星发酒疯,甚至眼睁睁看着不认识的男人把尚星带走了。
多好的机会,说不定谈一夜心就把话说开,和好了呢?
但他心里打鼓,生怕好心办坏事:“咋样?没被拐走吧?”
两米宽的床空了一半,尚星碰了碰旁边的空缺,余温尚存。
可韩晗昱不在房间里。
“没事啊,腰子还在。就是腰疼腿疼的,可能周末没法录视频了。”
“啊!你又食言!”
早知道是这个后果,夏天说什么都要把尚星留下来,吐他一身也认了。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顿絮叨后,后知后觉的,夏天总算意识到尚星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哼哼,和好了吧?和好了就请我吃饭,还有以后别在家带墨镜哭,怪阴森的。”
尚星被他逗笑了,连说两句好好。
电话挂断,周围静悄悄,突然有点发怵。
这是韩晗昱的家?
简直……不可思议。
全开放布局的复式楼,两间卧室打通,玻璃作为隔层挡板,大卧室显得极其通透。百叶窗拉开,在床上翻个身的功夫就能看到楼下客厅。
客厅没有电视,沙发正上方有投影仪悬挂,落地窗旁的储物柜貌似塞满了影碟,很符合年轻人的喜好。
尚星刚踏上安了感应灯的阶梯,却被按压密码锁的声音吓回床上,其间还差点踹倒楼梯口的装饰小夜灯。
飞屋样式的夜灯光芒弱,放在地上却映出一片缤纷色彩。
灯的来历,韩晗昱也提过。
同在国外生活过,韩晗昱跟他有许多共同话题,饮食文化,风土人情都能谈及一点。
唯独动漫,两人虽同好,但一个爱东方,一个追西方。
尚星酷爱国漫日漫,追求热血打怪,cos的人物不计其数,但他不爱拍照,基本上穿了也只有亲近的人看过。
而韩大老板喜好迪士尼类型的,浪漫且极富想象力的美好。
而这个小夜灯,就是按照飞屋环游记的气球屋子做的。
“以后我们老了,也去环游世界吧?”
当时觉得痴人说梦,笑笑就过了。
不。
根本没过去。
真不在乎,怎么会还记着呢?
“小臭猫,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戏谑的声音近在咫尺,尚星装不下去,掀开被窝却发现韩晗昱坐在床边,逗玩怀里三花猫的下巴。
猫咪舒适的很,根本不愿睁眼。
只有尚星被炸出来了。
“抱歉。我……”
“醒了?那……”
话音撞到一块,似乎都在竭力挽回这尴尬的局面。
尚星面色窘迫,一个劲的道歉,最后又说:“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这件事您知我知,绝不会让小黎……”
“他?”换上家居服的韩晗昱亲和许多,但蹙眉的模样不怒自威,尚星不敢直视他,只好看着小肥猫洗脸。
男人思考半天,终于明白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黎池皑?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尚星一怔,更委屈了:“原来……您是这样的人?”
什么人?
脚踏两只船?
韩晗昱不爽至极,一个用劲,三花被摸不爽嗷呜一声反手一口。
猫咪奶凶奶凶的,扑腾着后腿蹬人,抱着主人的手又不敢下死劲咬。
“走,不许咬人!”被咬的人还没做什么,尚星就替人赶走凶巴巴的臭猫。
眼疾手快,韩晗昱一把抓住尚星收回去的小爪子:“关心我?”
“……”
尚星不想否认,但找了个气人的理由:“我怕您得狂犬,发不了工资。”
“得了吧,你昨晚用这承认的,喜欢我。”
唇瓣沾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好似深冬里的一抹暖阳,留恋不舍。
酒后说了什么话,尚星不知道。
但他很庆幸。
酒后貌似没有那么多担忧,想说的,想做的,都一一实现了。
就像五年前一样,风风火火,滋滋得意。
如果可以重来……
“是嘛?不如韩总帮我回忆一下吧,怎么承认的?”
舌尖流转唇珠间,韩晗昱眼睁睁看着尚星张嘴含住自己没来得及收回的食指。
他体温高,但腔内热度更高。
伶俐的尖牙阻止指尖回收,被关在齿后的指腹只能被迫承受润舌的挑逗。
要死了。
一时间猎手猎物互调身份,狡猾狐狸知道见好就收,趁男人享受淫乱之际,摆出孱弱之态。
他推带着他的手,一同碰上刚疏解不久的那处。
“……”
这下轮到韩晗昱哑言,仿佛哪家未开荤的小姑娘,尝到一点腥就挣扎着弹开。
“你……你酒没醒,我给你拿药去。”
大Boss仓皇下楼的样子狼狈又可爱,尚星心想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开心极了。
能确定两件事。
肯定给这人口过。
表白的事,也不是胡诌。
“韩总,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真的很好奇……”
外裤也不穿,尚星追下楼了。
大一码的条纹睡衣化身男友衬衫,完美臀线半遮半露。
韩晗昱正狂喝水压制心口的邪火,抬眼春色,差点呛过去。
“咳咳咳!你……你……给我把裤子穿上!!!”
他气到不行,骂骂咧咧地把尚星往上面送,顺带掩上所有窗帘。
套上厚实的秋裤还不够,还要去睡衣柜里翻长及小腿的雪兰绒外袍。
二楼的厨衣柜占了一整个墙壁,将生活和工作分的很清楚。出乎意料的,挂着外出常服那柜的储量不少,还异常符合潮流。
可能是因为瘦,兔子样式的睡衣挂在尚星这个将近180大男人身上,并没有什么突兀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韩晗昱陪着他穿。
只不过韩晗昱换上的是狐狸款。
噢,疯狂动物城?
“韩总什么意思,是打算让我长住了吗?”
不闹腾的时候,尚星还是有些不适应。
谁让他不记得昨夜的疯狂。
一切转变太突然,要人怎么接受。
韩晗昱家的餐厅更像是水吧,座椅又小又高,坐着仿佛不点一杯带冰的威士忌对不起这装修。
毛绒绒的狐狸睡衣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韩晗昱背对着倒腾刚点的外卖,头也不回:“不然呢?”
“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你在外人面前卖弄风姿,就要把你锁家里,囚禁起来。”
意识到大事不妙,尚星的笑容逐渐消失。
恨不得遁地啊。
“我……昨天都是朋友,再说了,唱歌叫哪门子卖弄风姿。”
皮蛋瘦肉粥热腾腾地端到面前,韩晗昱吹了吹,试吃温度后才递到人嘴边。
尚星被骂三四个月,太熟悉老板了。韩晗昱对人不满极不高兴的时候,声音冷的可以冻死人。
此时,堪称原声再现:“没说唱歌,我说你醉了之后的事。”
尚星不想说话的,但还是弱弱接了一句:“什么?”
韩晗昱笑答:“你打电话了。”
一口又一口投喂,尚星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唔……那又……怎么样?”
“而我,接到了我爱人的电话。”
韩晗昱的视线没离开过自家小兔子,见他脸颊凸出来一块,鼓鼓的,水灵灵的浅眸荡起不明意味的色气。
晕乎乎的,就想昨夜吞吐那物时的样子。
“我老婆抱着我说,我喜欢你。”
尚星差点噎死,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他的嘴比脑子快,脱口道:“你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韩晗昱当自己是H先生,那他不做上星不就解决了。
对方哼笑一声,暖心的水杯递到手边,尚星嘬了一口,故作漫不经心。
其实心到嗓子眼,手抖到停不下来。
明明很害怕,又在期待什么。
反观韩晗昱,情绪似乎没什么起伏,甚至还变脸般地笑得更开心。
“是没关系,挺好的。”
“其实我跟我老婆早就分开了,所以你昨天抱着我说的。”
“你对我告白。”
“那没办法,看你这么爱我,我只好接受咯。”
不得不说,男人当真至死是少年。
都要奔三的人,笑起来还是那么阳光明媚。
怎么,要么当霸总H先生玩囚禁,要么当被勾引的清纯男孩韩晗昱是吧?
算盘打得,在大洋对岸都听见了好吗!
尚星心里很清楚,这种见招拆招的行为放别人身上,就是无耻变态。
但放在心上人这,就是可爱霸道。
多少有点双标吧。
横竖没有选择,尚星生出一股喜欢又厌恶的心绪,难受得不想理人,只得回床上接着躺。
没反对,也没赞同。
在韩晗昱眼里,就是默认。
默认也行啊,不离开就行。
以前独居的时候,家里总爱敞着大灯增添那虚无缥缈的人气。
如今怕孤独的人捻手捻脚地关了所有大灯,仅留下餐厅的灯办公用。
两人极有默契,矢口不提马甲的事,却又好像在无形中互通了心意。
趁主人不在,那只肥嘟嘟的三花跳上床铺,小心翼翼观察着家里的不速之客。
猫咪的舌头有倒刺,舔几下就把睡回笼觉的尚星弄醒了。
抬手是想躲开来着,可毛茸茸的圆脑袋拱了上去,仿佛在求摸。
想起曾经捡回家的小家伙,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尚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吸猫体质。
小肥猫蹬鼻子上脸,想在人腿间窝着,反被对方神经发作般蹬下床去。
猫懵了,尚星也懵了。
与此同时,楼下的开门声将小家伙吸引走。
搬运工人进进出出,放置好所有的猫用品才结算工钱。
东西都是从老宅搬来的,以前不忙的时候一般会回那个还算有烟火气的屋子。
但现在不需要了。
关上门,黎池皑连灌两杯水,对着正在敲电脑的韩晗昱说:“哥,下次能别把我当工具人,用完就弃吗?”
韩晗昱看也不看他:“小点声,他在睡觉。”
“啧……”
恋爱脑真是可怕。
“玩玩可以,别太认真。作为你在国内唯一的亲人,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人背景没那么简单。”
忙于公务的男人终于舍得抬眼,如丛林里伏击的猛兽,眼神凶狠,一口就能咬的对手鲜血淋漓。
“作为兄长前辈,我也得警告你,国内不是法外之地,收起你那套查人家底的歪心思。”
肥三花爬上两米高的猫爬架,暖洋洋地躺在太空碗里,爪子一下一下扒拉面前的毛线球,对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视而不见。
不管韩晗昱愿意与否,黎池皑把U盘摔在桌上,收起之前玩笑的语气,认真极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大名人啊,都不用我来操刀,就有人把他出生地,家庭情况,教育背景扒得干干净净。只可惜记录被删得所剩无几,我只是做了个数据恢复而已,但中间的三年,一片空白。”
“再后来,就认识了你。”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刚好匹配到他?”
黎池皑句句紧逼,字字诚恳。
这些话是真不好听,还有股挑拨离间的意味,韩晗昱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毕竟是做了坏事。
“请你不要再诋毁我的爱人,我相信他。”
哈。
在普通人看来,网恋刚奔现就摆忠诚,多少是有点幼稚得可笑了。
本来渴得要命,黎池皑连水都不喝了,提高了不止一个音量:“你只不过是因为那时候遭到那不要脸的脏女人背叛,所以将精神寄托全放这小子头上了,对吧?”
二楼窸窸窣窣一阵动静,韩晗昱火都冒嗓子眼了,只得强行压了下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会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面对驱赶,黎池皑也气得不行。
要知道韩晗昱的初恋出轨,还是他发现的。
有了前车之鉴,自然要警惕。
最开始他懒得查尚星底细,搞得像谁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韩晗昱创业曾经是他反抗家族的精神食粮,有模学样,他自己也开了个云端科技的公司,大数据玩得一套一套。
特别是人脸识别。
作为网瘾少年,灰色地带的业务从他记事就开始接触了。
现在回国,也只是应付家里顺便提高技能。
没想到。
直到近期出现一个订单,算是王炸。
灰色业务的客户从来不透露身份,用钱砸出想要的隐私信息。
大数据预警,昨日本地ip发布的舞蹈视频,与订单要求跟踪的对象高度吻合。
有人在找二楼的小绵羊。
不,是披着狼皮的羊。
“反正这人你带不回家的,你妈甩出百万支票他立马离你远远的,不信就拭目以待。”
摔门声震耳欲聋,冲击的威力怕是要把玻璃震碎。
室外气温极低,就开关门的功夫,寒风侵袭,试图破坏来之不易的一隅温馨。
韩晗昱怒气未消,消息弹个不停,却无心工作。
窗帘摆弄的动静惊了他脆弱的神经,一回头,落地窗前隐着缩成一团的小兔子。
家里的三花跳下猫爬架,先他一步蹲在尚星对面。
冬季的天黑得早,楼下路灯陆续亮起,淅淅沥沥的,分不清是雨滴还是雪籽。
应该是雨夹雪吧。
尚星看了半天,最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小臭猫……真喜欢你,打完还跟着。”
肩上落下一块厚实保暖的毛毯,尚星心里吐槽这种老妈子行为,手上却不自觉地拢紧了一些。
上面落的木质香低调优雅,仿佛一味专属的安慰剂,即便毫无功效,也能使人上瘾。
“养猫不起名字啊?猫咪多委屈。”
尚星一转头,差点跟韩晗昱撞头。
没想到的是,几小时前还凶巴巴威胁他的人,此时跟受欺负的大姑娘似的眼眶红润,紧咬着牙关,竭力控制发抖的唇瓣。
啊。
心软的小白兔放下拘谨,张开怀抱,将天敌揽入怀里。
毯子不够宽,收不住两人。
但心可以。
“对不起,让你受到伤害了。”
韩晗昱不知道尚星听了多少去,但终归是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狗屁过去,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未来。
然而受害的当事人仿佛不当一回事,躲在他看不到的死角里偷笑。
韩晗昱无语,揉掉眼角的泪花:“认真点好不好,我跟你道歉呢!”
类似撒娇的语气出来,尚星更是绷不住,笑出了声。
“没有没有,就是想起来你有次跟我发……发啥来着……”
“噢!你说你好生气,被下属当面怼……唔!”
幸灾乐祸的坏蛋来不及作恶,嘴巴就被捂得严严实实。
对于不记事的尚星而言,这是他和韩晗昱第一次亲吻。
唇贴唇的薄吻堪称惩罚,根本尝不够。
明明是韩晗昱先开始的,收不住的却是尚星。
狐狸晗昱有些气恼,闷出一句:“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这一松懈,正好给了尚星进攻的机会。
撬开唇齿,津液翻涌出冰美式的苦气,也尽是属于爱恋的甜腻味,弥散四周。
都说男人臭,汗味烟味酒臭味,但尚星不是这样的,所以也喜欢干净的人。
更重要的是,心要纯粹。
从来就没有什么割裂。
他喜欢的H先生就在眼前。
开心也好,生气也罢,坦坦荡荡的,没有丝毫隐藏。
这样一对比,自己真是恶劣到极致。
要是韩晗昱知道雇佣黎池皑调查行踪的,是受害者本人,会作何感想呢?
不过,想要老公更多的关爱,亲亲老婆又有什么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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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写下来停不住……就当两天的量来看吧……呜呜呜,希望明天我还能更一点甜甜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