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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住院将近一月,尚星在床上快躺废了。
大大小小的检查做了也不少,还不时接受几位领域专家的会诊,是个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但尚星认为,除开要静养的脚,貌似没有留在医院的必要。
每日更换的鲜花颜色素雅,窗台和沙发各有一束,毫不掩饰勃勃生机。可缺少吵人的呼噜与喋喋不休的探病家属,VIP病房少了不少乐趣。
最重要的是,单人单间,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亲亲老公了。
制动静止,想拄拐溜到隔壁都不行。
是对上次瞎来的惩罚吗?
简直是酷刑。
这一个月,来最勤的除了警察就是千里迢迢赶来的夏天,万万没想到身为片警的宋雨露将那次网暴事件跟踪到底,也为这次抓人救援操碎了心,时不时就向同事上级提供信息了解情况。
小姐姐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故作生气:“臭小子,夏天让你报警怎么不来啊,是不相信我们吗?太伤心了啊!”
在旁边扇风的夏天生怕老婆气着,也替尚星说话:“别气啦,你看我们家小尚体弱多病的,那歹徒多凶啊,说抹脖子就抹脖子的,我都害怕呢!”
一记棒槌敲下,两夫妻又开始经典拌嘴,主角是一点话都插不进话题,只能傻呵呵地笑。
从问话的警察那来看,这件事已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他受人胁迫,被限制自由以及生命受到威胁是事实。
包括打砸民宅的小喽喽全部落网,现阶段还在逐步排查幕后主使。
夫妻俩走后,还有宁宁带着公司的人顺路看望,甚至连那个讨人厌的黎池皑都跟着常靖屁股来了,带来的一堆慰问品吃不完,也装不下。
形形色色的人来去,就是没心底最想见的。
而且每个人都眼神躲闪,对所有有关韩晗昱的询问都避而不答,还是尚星苦着脸问隔壁病房的情况才得知对方早半个月就离开了医院。
什么意思?
真玩脱了???
出院当天,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老宅子养腿,无奈时间太长,在车上便打了个盹,再醒来时天都黑了。
狭长的路灯指引出租车扬长而去,尚星支着拐杖刚调整好方向,就被不知从哪冒出的男人腾空抱起。不安感在闻见檀木香的那刻缩了回去,随之而来的是兴奋。
亲亲老公还是接他回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韩晗昱步子很重,每一步仿佛都在宣泄莫名的不满。
尚星听不出来,还沉浸在劫后重生的喜悦。
直到一屁股挨上硬床板,痛得他抽声连连想求安慰,可回应的只有一记沉重的摔门声。
除钥匙的翻转插拔,外面静得可怕。
“老公?”
“宝贝……”
尚星又不傻,很清楚门口的男人并未走远,就是不懂对方在气什么。
是没解释清楚的误会?
“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还是上次口活太紧张了?
“呜呜……那以后再不去外面弄你了,好不……”
咚地一下,坚石般的拳头落了下来,整个门板为之一震。
这锁是韩晗昱特地换的,没有配套钥匙,尚星只能在里面干心疼:“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别伤害自己……”
“哈……”轻笑带嘲味,如细针般密密麻麻,扎进倾听者心头的那块软肉,“总弄伤自己的人,好意思……说我?”
多多少少吧,尚星可算懂了对方生气的源头。
因为他的独行独往,因为他的不计后果。
但不得不承认,一开始还真是做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毕竟那时候韩晗昱失忆。
失忆意味着已经割舍掉了与他的一切,不是吗?
再说要拿到坏人犯罪的证据多难,直到最后一刻,心理扭曲却清醒万分的向嘉旻都没有被激怒到亲手杀人。
那没办法了。
想结束噩梦就得付出代价。
反正自己是长期受虐且有精神疾病史的病人,只要花钱找个律师,怎么都不可能在监狱过完下半生。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没跟自己的爱人讲清楚。
即便知道了,韩晗昱是百分百不会让他去的。
而尚星不愿等,不愿说,甚至逃避至今还有一点原因是。。。
韩晗昱是个正直正义的好人,处理任何事一定会坚持正当程序,不像他,内心勾勾角角太多,各种可怕阴暗的想法时不时窜出来。
真是个可怕的怪物啊。
怪物怎么能配得上天使呢……
无声的泪悄然滚落,啪嗒啪嗒跟断了的珍珠链子似的砸在地上。
独留床头灯的卧室昏暗不已,尚星被泪花晕得两眼刺痛,单脚跳的回程十分痛苦。
伤腿一个不小心着力,他呜啊的叫了一声,门外的男人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了进来。
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尚星终于看清了爱人的面容。
肯定是刻意的,韩晗昱压低整张脸,但被再度抱起的尚星仍能发现阴影下的那双水眸红了一圈,粗短的胡茬冒出一小截,看着极其憔悴。
没怎么多想,尚星贴脸往上蹭了蹭,跟往主人手里钻的小猫咪求撸一样,颇带讨好之意。
两人同床共枕的日子屈指可数,好日子没过几天,就灾难不停。
如果放到以前,也许撒娇猫咪会软软地调戏一句:“好硬哦,可惜没下面硬。”
然时至今日,两人极有默契地,皆默不作声,仿佛在做一场无声的较量。
也许出于病人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韩晗昱没走。而后的几天,在完全不开口交流的情况下,尚星想喝水还是要冲澡,坐在一旁办公的韩晗昱几乎瞟一眼就能明白。
与热恋的小情侣没什么不同,还能一起钻进暖烘烘的被窝,就是像俩哑巴,谁也不理谁。
看着韩晗昱认真工作的样子,尚星还会像助理时那样,时不时打个下手,能帮就帮。
也是真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不想再耽误人家。
可又舍不得,不甘心。
纠结的内心仿佛在进行拔河比赛,走与不走之间犯嘀咕。
这一夜,满满月光撒了进来,身旁背对着他的男人疲惫不堪,沉稳的呼吸暗示入睡已久,但他还在来回翻身。
在无法入睡的情况下,尚星轻颠颠地拉开温暖的被角坐了起来。
外面夜色如画,失眠者想离得近一些,结果脚趾还没落地,背后伸出的一只大手猛然发力,像拎小猫般把他整个拽了回去。
后脑撞上硬朗胸膛,两眼被砸得发昏。
还没等回过神,男人又按住他两只手跨坐上来,声音低沉得可怕:“做什么,又想趁我睡着的时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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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