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凡扁扁嘴：“我下午也没课。你们带我一起去吧。”
“胡闹。”钟天祐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一掌。“下午没什么事，那就回家陪陪你妈。”
钟小凡沉着脸垂下睫毛嘟囔道：“她都不见得知道你回来吧？我回去肯定也是见不着她人......”
“别胡说，她知道。家里阿姨现在去买菜准备食材了。不想回家那就先回学校。作业和实践课都完成了吗？”钟天祐皱起眉，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钟小凡不再说话了，一看就是在生闷气。
“时间还早，我们正好顺路捎小凡回学校。”陆成洲笑着打圆场，一手揽着钟小凡，一手推着钟天祐进了电梯间。
眼看电梯门关上，楚尧和欧阳鑫这才目瞪口呆地从立柱后面走出来。
他们对视一眼，为刚刚的所见所闻震撼不已。
“陆成洲这是老少通吃还游刃有余？厉害啊......钟小凡哪里是他的对手？”欧阳鑫啧啧称奇。
“嗯，确实。信息量有点大......”楚尧喃喃感叹。他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刚才自己晃神断片时那种类似于眩晕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突地在跳，几乎要蹦出了嗓子眼。他伸手扶住墙，停在哪里缓了好几秒。
“楚尧，你没事吧，楚尧？”
他听得出那是欧阳鑫的声音，好像他上来扶住了自己。意识模糊之前，楚尧有些懊丧地想，怎么又是这样，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应该打起精神去跟陆成洲的车，看看他跟钟天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那种偷偷摸摸的关系。可是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脚就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再一晃神，就是他和欧阳鑫面对面坐在事务所的会客室里。他面前放着一杯热茶，而欧阳鑫穿着白衬衫坐在他对面。
楚尧抬眼看着他一丝不苟的领口，还有他胸前口袋里的签字笔，扯了扯嘴角笑道：“这支笔是怎么回事？”
“哦？怎么了？”欧阳鑫低头看向衬衣口袋，将那支笔掏了出来。
“我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医院。”楚尧说道。“医生才喜欢把笔放在白大褂口袋里。”
欧阳鑫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又差点晕倒，我是真想送你去医院来着。是你非不让我送。”
楚尧揉揉眼睛：“哦~真不用。我这是低血糖，缓一会儿就好。就是很可惜，没能继续跟着陆成洲。”
欧阳鑫闲适地端起自己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抿唇微笑。“不急。既然咱们按辈分赶回家看美女帕萨特我现在379，出8·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总有办法查出真相。慢慢来就是。”
“你倒是好像游刃有余。”楚尧斜眼他一眼。
欧阳鑫向楚尧亮了亮手机，那是来自钟小凡的信息：
——有空吗？今天下午四点钟跟三班打比赛，来帮我加油吗？
欧阳鑫回复：
——好呀。在哪个球场？
钟小凡回复：
——南校区5号宿舍楼前的那个。
——别带你家属来。
“家属......”楚尧“噗嗤”苦笑一声。“他还是当真了啊。”
“嗯。他也没别的选择了呀。他对陆成洲的想法，只跟我一个人讲过。今天不管他是无意间撞见钟天祐还是根本就是来堵他们的，总归是让他心里难受了。”欧阳鑫望着楚尧，认真推测：“他们肯定也没让钟小凡继续跟踪什么的，估计是直接把他送回学校了。”
楚尧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他居然完全共情到了钟小凡。嫉妒，委屈，震惊，羞耻，被背叛的感觉纠结在一起堵在心头，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
有一个可以安心倾诉心事的欧阳鑫，恐怕是他此时心里最大的慰藉了吧。
时间比较紧迫，欧阳鑫收拾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对着镜子简单整理自己的发型，就准备要出发了。
楚尧看着镜子里欧阳鑫的脸，问道：“你还会去帮他追到陆成洲吗？额，我是说，睡到。”
欧阳鑫呼出口气，回头问楚尧道：“话说，你谈过恋爱吗？我是说，实际的恋爱。从心动，到日常相处，再到发生亲密关系。”
“怎么忽然问起我......”楚尧愣了愣。
欧阳鑫盯住楚尧的脸，表情相当认真，言语也满是诚恳。“我猜你并没有经历过这样一个过程。如果你经历过，可能就会知道，有时候亲密关系并不一定是一段感情的进化和升华，反而有可能是一段感情的终结。”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楚尧一直都觉得欧阳鑫只会花言巧语，所谓“感情指导”也全都靠忽悠。但此时他忽然觉得欧阳鑫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在没有跟一个人有足够的接触了解之前，对他的好感也好，恶感也好，可能都是带着盲目片面的。那时候对他/她产生的感情，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自己的幻想。
而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亲密关系之后才去相处，就很有可能会陷入到幻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之中，从而对那个曾经痴迷的人滤镜幻灭。
可是这种幻灭的过程有点痛苦，需要耗费心力去悟。
这正是武静岚不想让钟小凡体验沾染的，也是楚尧要阻止钟小凡恋爱的根本原因。
楚尧拽住欧阳鑫的袖子，提醒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可你别忘了，咱俩现在是结盟合作的关系。如果你再设法纵容钟小凡跟陆成洲在一起，就等于背弃了我们的合作。”
欧阳鑫点点头，郑重道：“我知道。可是你应该也听说过——‘不撞南墙不回头’和‘长痛不如短痛’。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你放心，今天见小凡，我会以了解他执念的来源和开导他为主，不会去刻意引导他做任何事情。”
楚尧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欧阳鑫离开前特意给房东张姨打了个电话，嘱咐她傍晚的时候来给楚尧送份吃的，免得他没顾上吃饭，又低血糖晕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