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一公布,本轮游戏的侦探当场发了一个垂头丧气的表情包。
侦探游戏输了,凶手隐藏身份获胜。
侦探要接受惩罚了。
那么,具体的惩罚内容会是什么呢?楚尧很好奇。
群主发出了一个转盘表情包。转盘上的每一个格子里都写着一种不同的惩罚措施,它们像走马灯一样旋转,而转盘上的指针是不动的。转盘在转动的时候,你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选项内容。
紧跟着,群主又发话道:“大转盘来了!那我们有请今天的获胜者——来为大家截图三次。”
楚尧有些纳闷,截图三次?为什么要三次?截图一次不就可以确定结果了吗?而且完全未知,玩的就是心跳。
很快,本次游戏的胜利者“凶手”,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并快速甩出3张截图。指针指到的分别是“在手臂上用烟头烧三个疤”、“故意对自己喜欢的异性说冒犯的话”、“偷一件最信任自己的人的东西,并被他发现”。
这是要让输家三选一吗?楚尧看着这三个选项直皱眉。这选项啊,有的杀人,有的诛心,有的既杀人又诛心,选什么都是一次煎熬。
但还没等他感叹完,群主又说话了。
“请大家从这三个选项中投票,得票最高的选项,就是本次惩罚的具体内容了。”
楚尧一惊,好家伙!合着输家连选择权都没有,自从输掉剧本杀游戏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接下来各种选项的选择权。他只能被动接受,无论对方给出的选项有多么残忍。
群里发出了阵阵兴奋的躁动。他们甩着戏谑的表情包,嘴上说着“哎呀,怎么办太残忍了”,却还是将票投给了最诛心的选项——故意对自己喜欢的异性说冒犯的话”、“偷一件最信任自己的人的东西还要让他发现”。
楚尧想,如果换成他自己,他宁愿在自己手臂上烫三个疤,或者干脆在自己手腕上划两刀。因为这些伤痕是可以隐藏的,只要用衣袖遮住就可以。平时他依然可以笑意吟吟地跟他的同学朋友谈笑风生,甚至可以在自己喜欢的人跟前装装逼。可如果以伤害与其他人多的感情为代价,那带来的伤害就不只是当时的窘迫和难堪那么一会会而已,而可能是一条可以让人无穷无尽痛苦的连锁反应。
群里的人们还在嘻嘻哈哈的笑着,为他们一时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而狂欢。
但楚尧的心情有些丧。尽管从案件进展上来说,他应该觉得高兴的。可是,潜意识里总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是他坐在天台上,双脚踩在空气里往楼下看......
楼层很高,底下的人就像是一只只蠕动的蚂蚁。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却仿佛听见他们在笑在起哄。
“跳啊!你怎么不跳啊!”
“听说他喜欢男人,还是个年纪能当自己爸的男人!”
“什么?!看不出来啊!他不还是学霸来着么!”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那怎么会呢?听说还是被他妈妈亲自抓奸到的!那个可怜的女人啊......他当场就疯了。”
“这儿子不孝到这种境界也确实该死了。”
“所以啊,你这是在这儿演给谁看呢?跟你有一腿的那个老男人吗?”
“......不!别再说了!”
楚尧痛苦地闭上眼睛,膝盖一软倒了下去。
他从空旷的天台倒了下去,从狭窄的窗台倒了下去,从阴暗中被破开一抹血光的房间里倒了下去。
会很疼吧?
会粉身碎骨吧?
无论是这个肉体还是这个灵魂,全都要千疮百孔了吧?
他恐惧到颤抖,冷汗津津,却被一双手一个怀抱接在了怀里。
“阿尧,你没事吧?”
欧阳鑫回来了。
他的外套上还带着夜幕里湿润的寒气。他一脸焦急的样子,眉眼间的心疼和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我......”楚尧有点恍惚。
就在这恍惚的一瞬间,他被欧阳鑫拖着腰臀抱起来,缓缓放在了自己床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二楼,卧室里晕倒了。
他洗漱完毕,原本是躺在床上刷手机来着。
可他又是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恍恍惚惚往卧室门口走的呢?
如果欧阳鑫没有及时赶回来接住他,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就这样从楼梯上摔下来。
欧阳鑫刚刚不在家。他赶去稻城,找徐智的父母拿他的手机账号了......
对哦!他不在家的。楚尧意识到,自己这次的眩晕和幻觉,真的跟欧阳鑫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没说话,欧阳鑫则一直都显得很自责。
“我该带着你一起走的。或者叫张姨过来陪你。”欧阳鑫抹了一把脸,一副懊恼透了的样子。“唉......我明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天哪明明打个电话也能问到的事情,我干嘛非要自己去.......天哪。还好你没出什么事,不然我会后悔到下辈子。”
他抓着楚尧的手,不时地拍拍自己的脑门。“阿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楚尧回握住欧阳鑫的手,挤出一丝微笑。
欧阳鑫差点要哭出来。“天哪......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了!你,你还是别笑了,笑得比哭还惨烈......你还坚持得住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滚!”楚尧翻了个白眼。“欧阳鑫你是故意的吧?想说我笑得比哭还难看就直说,少在这寒碜人呢!”
“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欧阳鑫嘴上委屈地反击,神情终于有少许放松。“你刚刚那是怎么了?又低血糖了吗?”、
欧阳鑫从楚尧床边拖了只椅子过来,在他跟前坐下。
楚尧向来不喜欢旁人坐他的床。所以欧阳鑫虽然总在楚尧这边晃悠,却鲜少到二楼楚尧的房间那边去。
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喜欢呆在一层客厅或者会客室,还有厨房。说来也怪,在一层沙发上,楚尧反而不太排斥旁人坐在他身边,甚至躺在他曾经坐过的地方了。
欧阳鑫看了一眼楚尧扔在床头的手机,问:“阿尧,你体力还好吗?还好的话,问点正经的,你那边进展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