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尧这么问，欧阳鑫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念着：“我早就见过你，倒是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楚尧怔住了，眼神却仍然是茫然的。他似乎是在拼命从脑海中搜索，想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惜，他现在的状态，半觉醒不醒的，能不能彻底醒过来都难说。
欧阳鑫揉了揉眼角，也不再跟他废话，趁他怔忡拖起他的胳膊，向那片即将消散的光亮冲去。
......
“楚尧！楚尧！”
有个人在轻轻晃他。
楚尧一睁眼，看见钟小凡站在他面前。他身上穿的是三十七中的校服，胸前别着校徽，身上整洁干净，脸上也都是来自学霸的自信和意气风发。
楚尧揉揉眼睛，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是同样的校服，只是校徽不知道哪里去了，今天早上还被班主任说来着。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大课间。周边的同学有的出去活动了，有的，则留在自己座位上或者聊天或者看书。他的座位在靠墙那一列，没那么吵，所以一下英语课，趴在座位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嗯，怎么？”他惺忪地抬起头，看见钟小凡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再揉揉眼睛，那张干净帅气的脸上就满是春风和煦的笑了。
“中午我要参加集训测试，你代我去陆叔家吃饭吧。”钟小凡说。
楚尧皱了皱眉：“你直接跟他说去不了就好啦，我在学校食堂吃就好。”
钟小凡鼓着腮帮撅嘴，瞪了他一眼：“不！我去不了，你得帮我盯着他。”
楚尧哼了口气：“盯着又能怎么样？一天24小时，就只有中午这一个半小时盯着。其他的二十多个小时呢？能盯出什么来？”
楚尧不喜欢去陆成洲那里，自从小学时无意见撞见陆成洲和钟天佑的|“奸情”，他对陆成洲这个人就产生了从头到脚的排斥。只要一看见他，他就想起那年夏天隐隐绞痛的肚子和翻江倒海的胃。
他回避着任何可能会遇见陆成洲的场合，但钟小凡却偏偏恨不得一有机会就赖在陆成洲那里。楚尧早就办了学校食堂的饭卡，但钟小凡非要跟武静岚抱怨学校的饭连片肉都舍不得放，非要去陆成洲那里吃饭。
他强迫楚尧打回一盒最便宜的水煮菜加米饭，带回去给武静岚看，以激起她对午饭这件事的认同。
钟小凡的提议貌似合情合理，并且武静岚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没做多想就答应了。
楚尧心里并不乐意，他不想去，就想尽办法找各种理由。
“我饭卡里还有余额，不吃完浪费。小凡去就好，我就不去了吧？”楚尧对武静岚说。
“你吃得惯学校的饭吗？”武静岚问。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吃得惯。我就好清淡的。”
“那行吧。等你饭卡消费完了再跟小凡一起去。”武静岚干脆地应着，又转头微笑着对钟小凡说：“那，我让你陆叔每天中午放学去学校门口接你。”
楚尧默默看了武静岚一眼。她说的是“接你”，而不是“接你们”。
钟小凡龇牙笑着白他一眼：“你迟钝吧？怎么看不出什么来？看看他衣柜里有没有似曾相识的衣服！再翻翻他的洗漱台，看看有没有忽然多出来的一支牙刷或者剃须刀什么的！如果他跟人一起住过，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可这样盯着他又有什么意义吗？难道你盯着，他们就找不到地方约会了？比如他的诊所里？又或者他的办公室？”楚尧低声吐槽。
钟小凡收敛起脸上的笑，神情坚定道：“我要把他们拆散了。”
楚尧无奈地摇摇头。
钟小凡也没理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双手按在楚尧肩膀上，对着他的脸进行最后一遍确认：“那，中午放学去学校南门！晚上回家记得跟我说说，他家都有什么变化！”他用的是祈使句，每一句都是明晃晃的“我只是来通知，不是要跟你商量”、“你照做就是，别问这么多”......
楚尧抿住嘴唇，心里憋屈得一批。
又是这样。
钟小凡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回，说是自己有事，让楚尧去陆成洲家里。
楚尧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学校实验班哪儿有这么多集训和测试要占中午的时间！怕是钟小凡故意想让他熟悉陆成洲家里的环境摆设的！
楚尧听着物理老师讲的“天书”硬着头皮熬到了放学，再勉为其难地挪到了南门，果然看见陆成洲站在那里眺望。
楚尧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暗自在自己后腰上锤了一拳，迫使自己“昂抽挺胸”。这样，从外形上来看，他就会更接近钟小凡一点。
“小凡，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怎么，是今天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吗？”陆成洲看见他倒是笑得温柔灿烂，伸手就要接过楚尧搭在胳膊肘上的外套。他的动作自然到一气呵成，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楚尧也就任他接了衣服，漫不经心地坐上了他的副驾驶。
“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鲈鱼和百合虾仁。”陆成洲笑着跟他邀功，总感觉有那么些“卑微”的意味。
但楚尧很清楚的知道，那些温柔照顾、甚至“讨好”，根本就不能代表什么。就像习惯了出轨的渣男写下的保证书一样，大概只是一时的情真意切。
“哦。”楚尧应着声。
钟小凡对待陆成洲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态度，爱答不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但他越是这样，陆成洲对他的态度还更“殷勤”一点。
陆成洲发动了车子，吞下一口唾沫开始寻觅话题。“听说，你们下周要去省会参加物理竞赛了。你准备得怎么样啊？”
“......”楚尧一时语塞。物理竞赛，他哪里知道准备得怎么样？！对他来说，那压根就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