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最近时常觉得自己背后有什么人在鬼鬼祟祟，可回头看去，却暂时找不到什么异常。
他心里不免也打起鼓，说不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在他身边总有一个欧阳鑫。
那家伙虽然租了事务所斜对面的房子，却总喜欢泡在楚尧那里，好似自己接不接得到案子也没什么所谓，只要把楚尧这边料理好就行了。
楚尧曾经尝试赶他回去，但赶回去没一会儿，他就又借机回来。几次三番也并没什么效果，于是他也只好作罢。
楚尧出门的时候，欧阳也总是跟着，要么就是欧阳鑫开车带他出去。在这种情况之下，尽管楚尧有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却也因为好歹身边有个欧阳鑫，不至于太过紧张。
资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有一些文件已经在线传给了对接他们的警员。接下来，就是联系相关证人一个个分别去做笔录，留存证据。之后，楚尧和欧阳鑫再现场去一次，配合警方完成做记录留指印录入系统的收尾工作。这样一来，鹊桥缘这个沾染了一大堆擦边和非法的机构，便将迎来彻查与瓦解。
但就在工作完成之前，梁素娴又打电话找上楚尧，哭着让楚尧救她。
那时楚尧才刚刚和欧阳鑫一起吃过晚饭，欧阳鑫在洗碗，而楚尧在收拾餐桌。他手上沾了油渍，不方便拿着手机，便开了免提。
“楚先生，楚先生！救命！救救我！”梁素娴惊慌失措地喊着。
楚尧眉头微微蹙起：“梁小姐？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
“他们，他们要杀我！”梁素娴的声音里夹杂着凌乱的呼吸。“我在......我在京西路！华南二巷......他们追上来了！啊——楚先生你也要小心啊！”
有什么东西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紧跟着是手机跌落在地的声音，同时伴着一声尖叫。
“梁小姐？”楚尧心头一紧，赶紧喊了对方名字一声。“你没事吧？梁小姐？”
欧阳鑫放下碗筷，也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怎么了？”
楚尧摇摇头：“不知道......”
“有危险要找人民警察！要不我们帮她报警吧！”欧阳鑫擦擦手走到楚尧身边。
“嗯，有道理。”
正说着，楚尧原先跟梁素娴的通话界面已经中断，也不再能听到对面的任何动静。
他将手机界面重新返回到“拨号”这里，想了想却还是拨回了梁素娴的电话好码。
号码能播出去，但过了很久对面都无人接听。
楚尧便不再犹豫，当即拨打了报警电话，将刚刚发生的情况，还有梁素娴本人的信息告知了警方。
楚尧本以为会在新闻媒体上看到这件事的后续，比如案件，比如车祸，再比如路人拍的短视频等等。现代社会，大数据信息一定会将这些及时推送给他。可他低估了寻找目标的人们的行动速度。
一个本地的座机号拨通了楚尧的手机。“你是楚尧？身份证号码XXXXX......梁素娴是不是你朋友？”
“哦，嗯。”楚尧心里疑惑，含糊地应着。
“您的朋友梁素娴现卷进一场非法经济纠纷，经过我们警方的核实，她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有很多条都跟你有关。因此，我们需要您配合来警局做一下笔录......”
“嗯？”楚尧疑惑地自语道：“我要去哪个派出所？梁小姐她没事吧？”
“你来现场就知道了......”
欧阳鑫看着他接电话，整个人是急到七上八下，直接上手按掉了这通电话。
“大哥，这一看就是诈骗电话啦！~别搭理他们！！我看你最近还是少出门。”
楚尧：“啊？我还没仔细问出他是哪个个部门的诶！万一......”
欧阳鑫神情严肃地摇摇头：“没有万一。干好你要做的事情，其他的就先别管她了。”
“那要不我还是上报国家反诈APP吧。”楚尧拿起手机截图拍照，按照申报界面上的提示一一操作。（此处非植入广告，实际上为公益广告。保护人民生产健康利益人热有责！防止电信诈骗，请一定要下载国家反诈APP）
玩笑归玩笑，楚尧眉间的担忧神情并没有减少。
欧阳鑫看得出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拦在椅子上。“别担心。我托人查查这是怎么回事。你还是在家等消息。”
楚尧沉默片刻，缓缓摇摇头：“那你也别走，我跟你一起呆着。”
“好，那我不走。”欧阳鑫拿起桌上的抹布，将刚刚楚尧收了一半的桌面不动声色地继续清理干净。
“......”
楚尧的呼吸声很轻，但欧阳鑫还是从呼气的频率中听出了他的纠结。
他在心中默默数着：五，四，三，二，一......
“欧阳，我们还是去看看。”楚尧终于出声道。“说归说，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欧阳鑫无奈地呼出口气。“就知道你还是想去......我陪你吧。他刚刚有没有说让你去哪个属地的警局啊？”
“城南区。”楚尧翻了翻手机，将他刚刚收到的短信拿给欧阳鑫看。
短信是以警方的口吻发来的，内容大概就是要求配合调查，要请当事人带好证件，到XXXX地址找吴警官，电话是199XXXXXXXX......
明明有点假。
但欧阳鑫还是会陪楚尧一起，没有犹豫，就像是事先设定好的程序。
楚尧的心口又有些发闷。
坐在副驾驶上没一会儿，他又觉得眼皮打架，好似马上就瞌睡到半梦半醒的。
他感觉到欧阳鑫将车子开的飞快，就跟在躲避着什么人的追赶似的。
车子驶过一条地下隧道，四周的阳光陡然暗淡下来，只能看见隧道里路灯昏黄的光，一时竟分不清是白天黑夜。
后面有车子在追。
那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楚尧很清楚地看到那辆车子右侧车灯灯罩都裂了，有几块碎片掉下来。那周边还有几处凹陷，显然是经过剧烈撞击后留下的痕迹。
那辆车子对他们紧追不舍，这让楚尧的心不禁跟着狂跳起来。
“欧阳，快！躲开他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变个道？”楚尧紧张地试探问。
“抓好。”欧阳鑫说。他加速一段，稍稍转向，得了机会便超到一辆大车前面去，再正正路线，他们便顺利往前挪动了两个车位。
隧道里其他车辆也很多，就这么生生隔开了楚尧欧阳鑫和那帮不知是何来路的追兵。
其实与其说是不知什么来路，不如说楚尧早就猜得到——他们八成来自于鹊桥缘。
但也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又出现在了欧阳鑫和楚尧他们的车子后面。
欧阳鑫低低咒骂一声，再次发动车子巧妙闪躲，可是这一次没那么好运，没能前进。
隧道中受的限制太多，他们只得暗暗规划，在出隧道后，转移路线走小路，然后在城中村里甩掉追车。
楚尧落下半个车窗，有风呼呼吹进来，他捏捏自己的眉心，觉得好像终于清醒些了。
前方的一辆大载重车忽然停了下来。现场一片撞击和惊呼叫骂声。
“怎么回事？！这不是害人吗！”
“好好的干嘛停车啊！”
追尾了。还是连锁反应。
欧阳鑫和楚尧也被裹挟其中，被后车推着撞在前车上，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一时半会儿不能好了。”欧阳鑫满脸无奈道。
楚尧往后看去，那辆追着他们的车也被夹在中间无法移动。“他们也被迫停下了。”
“别下车。”欧阳鑫也转回头看了一眼，对楚尧道：“他们现在动不了我们，等会儿交警来了，他们肯定更不敢动了。倒是可以暂时安心休息一会儿了。”
“嗯......”楚尧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欧阳鑫侧过脑袋看着楚尧：“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梁素娴？之前不还认为她跟杨嘉文是一伙儿的么？”
楚尧摸摸下巴，沉思道：“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遭遇了很糟糕的情况。但更糟糕的，很有可能是杨嘉文也不但在欺骗她还把她卷入了危险境地。你想......”
欧阳鑫睁大眼睛，做出不解的神情。
“杨嘉文是从梁素娴那里骗走的钱啊！那钱本来就是梁小姐的！她才是自始至终的受害者不是吗？”楚尧道。
“但如果是杨嘉文拿了别人的钱给了梁素娴......”欧阳鑫猜测着。“你看，从这个角度上来想，是不是鹊桥缘追杀她。就说得通了？”
“话虽这么说啦......”楚尧认真道：“杨嘉文要是肯把从别人那里骗来的钱都给梁小姐，那她在一开始，又怎么会那么着急地来找我，让我帮她找杨嘉文来追回自己被骗的财产呢？！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欧阳鑫想了想，喃喃道：“也是哦......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来找你帮她追款，本身就是个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