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的报道已经让张重陷入了被舆论审判的境地。
他现在不仅事业受阻,更糟糕的是,眼看当年旧案要被重新翻出来重启调查,那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也将全部成为泡影。
不能再让余楠继续爆料了。
更不能让媒体逮到余楠,以免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余楠......最好就此消失。
只要他消失,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大不了把这一切最糟糕的根源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现在被曝光揭露出来的余楠,已经足够扭曲。到时候,也不怕再多一两个反转。
但张重现在被公司风纪组盯着,只能委托别人,帮他看看关着余楠的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如果余楠没有逃脱出来,至多三五天,他就可以彻底跟这个世界告别了。
张重翻了翻手机日历,问风纪组工作人员:“我报了健身课,就在今天下午。可以去上吗?”
工作人员露出为难的表情。
张重又道:“我的账目也就这样,都在这里了。你们可以慢慢查。去健身而已,要是怕我跑了,可以派个人陪我去。”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摇摇头拒绝道:“张总,咱们还是先完成工作吧。等账目盘好,确定您没有其他经济侵占行为了,那咱们再聊别的。”
张重面露不悦:“所以到现在你们还找到其他实质性证据了吗?就算要定我的罪,也得先提交证据起诉我吧?现在这样算什么?这属于非法拘禁,你们知道吗?”
“不健身我身体不舒服。”
“我已经够配合的了吧?我觉得衣食住行都是正常而且合理的要求!”
......
张重的说辞一套接着一套,磨得共工作人员直皱眉。难搞啊!再这么下去就成来了唐僧念经的紧箍咒了。
他们只得向上请示,几番拉扯之下,最终得到了批准。
健身教练见到张重的时候有些意外。“张总,您最近都还好吧?”
张重点点头,四处张望着:“阿尧今天没来吗?”
健身教练暧昧地笑笑:“你俩果然有一腿是吧?约会过了就是不一样......”
张重瞪他一眼:“别乱开玩笑,都是朋友间的正常交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健身教练赶紧摆摆手,赔笑道:“他请假说是头痛,调整到明天在上了。”
张重冷着脸“嗤”了一声:“头痛一天就能好?怕不是准备偷懒。”
“哎,我也猜是这样。他当然不肯承认啦~~哎呀张总,你们就这样搭伴健身就挺好,搭不上的话也就随缘啦~~那小子,我之前有见过别的男人来接他!那男的看着也是个精英,看得出来他就好这口......”
张重的脸色越发黑了。
楚尧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其实一开始,他就觉得楚尧接近他可能是带着什么目的。
但是讲真来说,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太多了。楚尧就算有,也不是什么特例。但是糟糕就糟糕在,他出现的时机,跟余楠的反常行为,怎么就这么的吻合......还有他上次带自己去美术馆......
什么想要他的画作作为礼物......怕是想以此为借口拿到他的画迹吧!其目的就是为了拿他跟余楠的手迹相对比,趁机揭穿他们之间的身份!
等等,这不对啊!如果楚尧是余楠派来的,他为什么要把余楠的老底也一并揭了呢?
但无论怎样,楚尧跟余楠之间有联系,这一点是跑不了了。
张重跟着健身教练上了一节课,然后故意把手表落在了健身房那里。
晚上的时候,教练打电话给他:“张总,你手表落在储物柜了。我先帮你收起来,下次来上课的时候记得来拿走。”
“等等,Jason。”张重说道:“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这手表,我着急用的,也来不及去拿了。你能不能帮我送到家里去?”
健身教练Jason依旧是有些为难:“送过去呀?您家在哪儿啊?我怕赶不上经理的晚间盘点会......”
张重又道:“你没空的话,让小助理帮忙送一趟也行。车费我出,跑腿费再加两百。你看......”
Jason笑道:“哎呀张总,咱俩谁跟谁。你的手表这么贵重,还是我亲自去。地址您发我。”
张重发了个地址给他,再三叮嘱:“一定要把东西送到了门口再打电话按门铃,不要提前按。”
算算时间,如果余楠还在那个房子里,应该是神仙都已经难救了。
Jason按门铃没人的话,那基本上就可以确认......
半个多小时后,Jason就回了电话:“张总,您不在那边房子里啊!”
张重不以为然道:“我有事出去了,你把东西交给我爱人。”
Jason回道:“您爱人也不在家。我站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声啊!”
那看来他是没扛过去了。张重刚稍稍放下心,又听Jason压低了声音,十分八卦地说,他刚刚问了同层的邻居,他们说前两天有两个长得挺帅从这间房子里一起出去了......
“然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您爱人回来。所以您看......”Jason暧昧的语气,已然预示着张重满脑袋都是绿油油的青青草地,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实。
“什么?!可恶!!”张重重重地锤了一下饭桌,惊得风纪组成员们都往他的方向看去。
“您,您先别生气!兴许......是哪里出了什么误会了呢!”Jason马后炮再假意安抚一番,却搞得张重好像更生气了。
“误会个毛线误会!!这个混账......”张重恨恨地骂道。
两个男人出去......有人把余楠救走了!
让余楠彻底消失的计划失败了!接下来只有让他社会性死亡了......
“我给他好吃好喝的,累死累活地养着他,他就是用偷汉子来回应我的吗?!啊——!”
张重吼得歇斯底里而且痛苦,让风纪组的工作人员们也都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个混蛋......”
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缓缓蹲了下来,手一甩,将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发出“嗙”地巨响。
Jason欲哭无泪。“说好的跑腿费呢?”丫的不会就是想赖账吧?!
他刚想说“张总,那跑腿费”......结果却听见张重那边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咆哮。
也是啊,让人送个东西回家,结果发现对象出轨了,那是挺让人接受不了的。让他缓缓,缓缓也好。
余楠跟着楚尧回了事务所。
欧阳鑫给他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告知楚尧道:“他身体没什么事。就是低血糖加电解质紊乱。”
“他也低血糖啊......”楚尧扁扁嘴。“你除了低血糖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了!我看,不行还是得送去医院......”
欧阳鑫拽拽楚尧的胳膊:“去医院?怎么去?你是想开车去还是叫救护车去?刚刚你们能顺利回来,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俩开道咱们才出来的!这要是再出去的话......你想想看啊!媒体能堵你一路!就算是叫救护车,那等到了医院以后呢?病房?诊室?咱们不要排队的吗?咱们到时候还能跑吗?”
余楠躺在事务所沙发上,伸手握住楚尧对的手,缓缓摇摇头。“阿尧,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已经......已经很感谢你了!”
欧阳鑫道:“等会儿张姨会把煲好的汤送过来给他。吃点饭喝点汤,再睡一觉......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余楠看着欧阳鑫,认认真真地点点头,一副相当听话的样子。
楚尧默默看着他们,心中的疑问再一次翻涌上来。
为什么余楠也会这么信任欧阳鑫呢?欧阳鑫让他做什么,他也没有丝毫怀疑。他们真的只是偶然相见吗?
“楚尧,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忙,先走开一下。你帮忙照顾好余楠。哦,张姨马上就来了。她让余楠吃什么,你也劝着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人家的经验比较珍贵,你们一定要听。”
“知道啦!”楚尧拖着长腔。“赶紧忙你的去吧!”
欧阳鑫前脚离开,张姨后脚就进了门来。
她怀里抱着只保温桶,手上还拎了只小袋子。
保温桶里自然是她刚刚煲好的汤。而小袋子里面的么......那个包装纸太熟悉了。
那正是每次楚尧脑袋晃神断片,说是低血糖之后,张姨必备要让他吃的那款带着点药味的糖果。
张姨依旧笑得慈祥,将保温桶里的汤品乘出两碗放在桌上,又将那颗纸包着的糖果递到余楠手里。“来,小伙子,你低血糖,吃一颗吧!吃完了,人就舒服了。”
“哦。”余楠将那糖果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他舒展的眉毛瞬间皱起,“噗”地就将那颗糖吐了出去。“这什么啊?!”余楠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