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又讲了另外一个故事:
有一个女孩因为平时着装前卫大胆,打扮也很时髦,关键是她长相很漂亮,被造谣成特殊职业工作者。
有些人在社交媒体上下载了她的照片,P成各种露骨的姿势,甚至用AI合成了动作片录像上传到外网禁网上。他们在各种社交媒体上不断地造她的黄谣。
她收集证据,层层剥茧,找到了造谣的关键人,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右手又找媒体将自己的委屈也都诉说了出去。
这下子好了。
这个被举报的人,还是知名大学里的三好学生和学生会成员。
女孩子手里的证据很多,被举报造谣的那位无论是身份还是背景都很有内容。“社会热点+瓜”,非常具备爆火新闻的潜质。
所以女孩子一开始追责,这个事就在网上火起来了。
女孩子并没有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怎么自证自己不是特殊从业者,不是小三没有被包养等等,而是专注于明确指出并反击对方的冒犯。
虽然也痛苦过,但起码最终结果证实,这个方向是对的,它值得。
那个造谣的男生被学校开除了。
并且由于他的行为不止是诽谤这么简单,他也被立案侦查,已经明确触犯了法律,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了。
而被他造谣的那个女孩,除了在现实生活小范围有点受影响之外,由于事情的真实情况很快就被网络媒体公之于众,所以现在大众对她是出于同情并赞许的态度。
大家都觉得她做得对,做得好,并没有太多人在那里纠结她是不是真的跟传闻中一样。
邱欣容认真听着,又问:“那要是造谣的人,是很多人呢?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那又该如何自处啊?”
人一旦开始问问题,那事情就有头绪了。
楚尧道:“人多也没关系。尤其是当你知道他们名字和个人信息(身份证号)的时候。把他们的个人信息收起来打印成清单,一齐起诉诽谤罪就好。如果还涉及传播,那他们被判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邱欣容神色黯然道:“可是,我自己又该怎么面对那些风言风语呢?她们在圈子里疯狂传,以至于我出门参加父母辈友人的聚会,都被他们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肯说了!
楚尧亮晶晶的眼睛认真且诚恳地望着她:“直接怼回去,为什么你问了我就一定要告诉你呢?我那些朋友都是相信我站在我这边的,你觉得以咱们的交情,我应该跟你聊些什么呢?”
“一下子就反客为主了!”邱欣容听完楚尧的话,嘴里念叨着,眼里也渐渐有了光。
“可你这也不摆烂啊!”林晓安吐了吐舌头。“又是收集证据又是起诉又是报警的,可没少忙活。”
楚尧微笑:“都说了我的‘摆烂’是针对谣言对自己的自证情结这一块的嘛!你要是没有遭遇过同样的事,可能一时间也没有很明显的体会了。不过作为朋友,我真诚地祝福你,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有体会到的机会。”
林晓安撇撇嘴:“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真正做起来并不容易吧?尤其是如果面对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恶意......”
“所以她们才更需要朋友的鼓励啊!再者要扭转社会风气整体上对女性尤其是年轻单身女性的凝视,也需要我们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认同这种‘她们’不需要自证的观点呀!”
尽管林晓安看上去并不完全认同楚尧的说法,在楚尧说话的时候,邱欣容却一直在盯着他看,同时陷入了思考之中。
欧阳鑫也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他时不时地给他们递上小食,又帮大家能续杯的续杯。
漫展里的咖啡店,热咖啡用的是白瓷杯,冰咖啡用的是玻璃杯。
冰块在咖啡杯里搅动着,相互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很好听,很有节奏,却又莫名让人有些犯困。
邱欣容揉揉眼睛,对林晓安说道:“小安,我有点困了,是真的得走了。”
林晓安“嗯”了一声,站起身拉住邱欣容的胳膊。“那我也跟你一起走。正好我也聊累了。”
楚尧打了个哈欠:“奇怪,我怎么也困了。咱们喝的是咖啡吧?”
欧阳鑫拿起桌上的订单看一眼:“怎么不是?你喝的还是黑咖呢!”
“我困到站不住脚,感觉怪怪的。”楚尧蹙眉道。
“八成是累了吧?我带你回去休息。”欧阳鑫也勾住楚尧的胳膊,带着他起身离开咖啡店和漫展大厅。
楚尧感觉自己又陷入了一场梦境里。
梦里邱欣容被邱太太指着鼻子骂:“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你一个大姑娘,年纪轻轻的还没嫁人名声就坏了!以后还怎么找个好婆家?!”
邱欣容红着眼圈哽咽着:“妈,我没有!我没有跟他们谁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邱太太依旧横眉冷对:“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他们能信吗?你未来的婆家和未婚夫能信吗?人家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你从那个老头子车上下来的照片一清二楚!你说说谁还能相信你是清白的?”
邱欣容彻底绷不住了,她泪流满面地嘶吼着:“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去死吗?!”
邱太太冷笑:“你去啊!你不会是以为自己死了名声就能自然变好吧?该不会以为这样我跟你爸爸就不会在朋友圈里丢人了是吧?!那你去啊!你怎么不去啊!你是还不是不敢?!”
邱欣容崩溃了。她哭着就往阳台那边冲,却被邱太太指使两个佣人抱着腰牢牢拖住。“放开我!你们让我去死!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邱太太双手抱臂叹着气:“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真寻死觅活的,怎么的说两句还不让说了啊?我是让你听话,但让你跳楼是反话,你听不出来吗?!”
“......”邱欣容眼睛里的光亮熄灭了。她说不出话,流不出泪,也放弃了挣扎,像个没有灵魂得到人偶娃娃,瘫坐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