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钲洗漱完,骆霄去洗澡的时候,顺手从包里把杯子拿出来,带进了洗漱间。
第二天起来,走进入洗漱间,骆霄却发现,那个口杯正安静躺在垃圾桶里。原来放杯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在黑色的置物台上留下了一圈水渍。
骆霄有点疑惑地透过洗漱间的门看向先自己洗漱完,正在穿衣服的秦钲。感觉到骆霄投来的视线,秦钲回头,也看了垃圾桶一眼,就说道:“估计是早上阿姨来打扫卫生时碰掉的吧,我下次说她。”
看着垃圾桶里黑色的杯子,骆霄陷入了沉默。
周一上班时,骆霄一上班就发现公司今天特别的吵闹。其中两个业务小组的人都气鼓鼓地站在办公室里,办公室内有些文件被扫落在了地板上,两组人对持地站着,还有一些同事紧紧地抱着其中一两个异常激动的人。
怎么了?骆霄转头,用眼神问着周泽。
“抢业务。”周泽小声地说道。
这下骆霄明白了。公司明文规定业务组之间不能相互抢业务,但那也只限于已经谈成的业务,一些还在接洽的业务,业务组之间相互竞争公司是不太深究的,以结果论输赢。只要业务组之间不要太过分,对于一些竞争,公司甚至是默许的。所以各组对自己还是接触的业务都守得很紧。
“谁抢谁的?”骆霄看了看两组人,都是在公司比较垫底的组,都害怕自己会是公司业绩最差的,所以平时竞争也比较厉害。
“赵组长说是孙组长抢他们的业务。”周泽来得比较早,听了个大概,“说是孙组长偷了他们的客户资料,想直接撬。”
“孙组长怎么说?”
“不承认呗。”周泽撇撇嘴。
“哪个业务啊?”骆霄问道。
“钱总那个。”
骆霄蹙眉,钱总那个业务他略知一二,的确是赵组长在跟,虽说方案在一改再改,但他们确实已经跟了一个多月了。按道理,钱总不太可能主动换业务员。
其中的关键,骆霄一时没想到。
双方闹了好一会,在大家的劝说下才分开。
在骆霄去倒水的时候,正巧也遇到赵组长也来接水,两人一照面,赵组长脸上就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骆霄知道,赵组长是觉得早上的事闹的太难看,但骆霄其实也挺能理解的。公司虽然没有末尾淘汰制,但业绩垫底的组,年终几乎拿不到奖金,第二年的绩效也会降低。自己组的业务被撬,为了自己为了组员,赵组长是一定要争的。
“这次怎么回事?”骆霄主动开口道。
赵组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单子我们跟了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怎么的,他们组竟然得到了这个项目的详细资料,跳过我们直接和钱总谈,搞得钱总一头雾水,还以为是公司换的人。”
闻言,骆霄沉默了片刻,问道:“王经理知道吗?”
闹这么大,王经理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赵组长点头。
“那王经理怎么说?”骆霄问道。
赵组长讪讪地说:“说再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还谈不下就给他们。”
一时,骆霄没有说话,思考了片刻才说:“你刚刚说他们组得到了这个项目的详细资料,如果不是钱总给的,那你想过没……”后面的话,骆霄没有直说。
赵组长的脸色暗了暗,好一会才说:“我们组员我是很相信的,就是……”赵组长欲言又止。
“怎么了?”骆霄察觉到了一丝什么。
一时间赵组长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们组的大姐总是串过来聊天,也有人看到她和孙组长走得比较近。”
闻言,骆霄没有说话,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他不想多嘴。
见赵组长说得也挺真诚的,骆霄思考了下,才慎重地开口道:“如果赵组长相信我,能把被退回来的方案给我看看吗?”
闻言,赵组长眼神亮了,骆霄这组的方案可是整个公司最优秀的,他们组出的方案就很少有在客户那边通不过的。
“可以啊。”如果能得到骆霄的帮忙,对促成这单可是大有裨益的。
从赵组长那里把这个项目的资料抱回来,回到办公桌,骆霄笑着对周泽说:“今天下班后加点班,把赵组长这个方案调整下。”
闻言,周泽瞪大了眼睛:“要帮他们搞?”
在一旁的大姐更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这骆霄手里的资料。
骆霄把资料放下,笑着说道:“能帮就帮一把。”
一直以来,都是各个业务组负责各自的业务,互不干扰。与其帮其他业务组,还不如自己多搞两个业务。周泽想说,但在骆霄面前还是没说出来。
下班后,两人重新阅读项目资料,按照客户的需求修改和调整方案。其实一打开赵组长他们的方案,骆霄就看出了问题,太大而泛,没有抓住客户的核心需求。
两个一直忙到晚上11点,而一直准点下班的大姐,这次破天荒地陪着他们一起加班,美名其曰要为他们做好后勤工作。
当天方案就改好了,但骆霄却没有急着把方案给赵组长他们,而是在等待什么。
果然,不出两天,王经理的办公室就传来怒吼声。
钱总虽然不是公司的大客户,但却和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属于细水长流的那种,这类客户王经理是不愿意损失的。但这次孙组长这组做出了出格的事,不仅不顾王经理说先给赵组长半个月的时间,抢先给钱总发了一份修改后的方案,方案很好,但其中最关键的参数却出了很大的差错,如果按这个方案生产,是要出问题的。所以惹得钱总大发雷霆,直接打电话给王经理,质疑他手下的业务水平,让王经理道歉了好一阵。
看到孙组长一脸疑惑灰溜溜地出了王经理的大门,骆霄回到办公桌,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把方案从邮箱发给了赵组长。
“你怎么回事?”在公司一个偏僻的角落,孙组长气急败坏地对着大姐喊道,“你不是说,你拿到的是骆霄改后的最终版吗?怎么会出这么大的错!”
“我确实是看着他改完存在电脑里,他走后我直接复制的。”
“算了。”孙组长不耐烦道,“以后你不要再靠近我了,当初说什么可以拿到你们组的优质客户给我,让我另外给你3%的提成,结果给了我一个赵组长他们的客户,最后连一个方案还给我一个错的!”
“这不怪我啊。”角落里,大姐辩解道,“骆霄把客户资料看得很紧,我能看到的都是他已经签完的。而且那个方案确实是我看着他改的。”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你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嫌弃文员每单只能拿0.5%的提成不够,搞东搞西的,我也是中了邪才会听你的挑唆!”说完,孙组长气呼呼地甩手走了。
“凭什么我们都属于业务组,你们谈业务的就拿5%,几万几万的拿,我辛辛苦苦就只能拿几千。”见孙组长生气地走了,大姐忍不住嘟囔道。
说着从角落里走出来,刚一转出墙角就看到骆霄正靠在墙上,笑盈盈地看着她。
大姐一惊,但毕竟脸皮厚,马上堆起笑脸:“骆组长,这么巧。”
骆霄站直了身体,也笑了:“是巧。”
大姐也不想多做停留,脚底抹油赶紧走。
“大姐。”骆霄不紧不慢地在后面叫住她,“我觉得你还是自己找个借口和王经理说一声吧,这样大家脸上都好看。”
大姐表情一滞,有点不情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嬉笑道:“骆组长,没必要吧。”
当初,骆霄他们组文员辞职,大家都知道骆霄组业务好,不少人都想跳到骆霄组里去做文员,她借着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缠着匡夫人才把事情一直压着,骆霄组虽然一直没有派文员,但匡总也一直没有松口让她来,直到王经理说,骆霄自己提了自己组需要文员,匡总又被夫人缠得没办法,才只能松口。
到骆霄组后,她的工资确实比在行政岗时提高了不少,但看着同组的骆霄和周泽的业务提成,她内心又不平衡了,她觉得每笔业务她都有做后勤服务,凭什么只能拿别人一个零头。所以才找机会和孙组长狼狈为奸,但她没想到,骆霄做事这么谨慎,一点客户资料她都没有拿到,才退而求其次,拿了防备不那么严的赵组长他们的客户资料。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她都被骆霄抓了现行。
想到跟着骆霄高了不少的工资,大姐当然不愿意就此放弃,露出可怜的表情,哀求道:“骆组长,我也是一时糊涂,就原谅我这一次。”
“恐怕不行,大姐。我们好聚好散吧。”骆霄虽然笑着,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语气,“大姐,我能接受你能力不行,也能接受你不努力,但我不能容忍欺骗。所以大姐,彼此都留点颜面,到了明天就是我和王经理去说了。”
看着异常平静的骆霄,大姐发现,在骆霄温和的外表下下,有一颗很坚定的心,他认准的事根本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