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车,秦钲侧头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青年,青年显然还有点不适应,别扭地坐着,尽量靠近着车窗,正好留给秦钲大半个背影。面对青年的疏离,秦钲却并没有感到不悦,很满意这样能看到背影的状态。
到了酒店,秦钲脱下外套,看着局促站在房间中间的青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单刀直入道:“叫什么?”
“小林。”青年很小心地回答,突然就被带过来,他有点害怕。
“嗯,小林。”秦钲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做这行多久了?”
“不久,半……半年。”
秦钲看了他一眼,身上的风尘味不重,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辞了吧。”秦钲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先跟我。”
“啊?!”小林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钲掏出一张广明的名片递过去:“你明天联系他,他会先带你去检查身体,没问题的话,条件他会和你谈。”
小林明显还没明白过来,支吾道:“你,你要包我?”
“你不给包?”秦钲有点不屑,从事这种职业的,装这假模假式纯洁有什么用。
“没没没。”小林赶紧道,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的大帅哥包,而且他看上去确实很有钱的样子。他虽然刚入行不久,但也知道能被金主包的都是相貌好的,但自己……
“明白了就别啰嗦了。”秦钲没有兴趣和他解释太多。
小林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拿着名片,愣愣地点点头,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直到秦钲走到床边坐下,他还愣了好一会,才默默地走了过去。
没过两天,他要包小林的事,就传到了吴嵁的耳朵里了。秦钲知道吴嵁对自己身体的事有种出乎意料的热情,所以也不意外他能知道,他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
“啧啧啧,你对这清淡的小菜还上瘾了?还养起来了。”在电话那头,吴嵁毫不客气的嘲笑道。
“哼。”秦钲冷哼,他知道吴嵁养的都是妖冶型的,对这种清淡型的有点不屑一顾,“就是因为看你身边的妖冶货色看多了,腻了,要不你也换换。”
“不了。”吴嵁敬谢不敏,“要养当然是养好看的。”
“听话的也不错。”小林一看就是那种唯唯诺诺、听话的类型。
听到着话,吴嵁倒沉默了,沉思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下次我也试试。”
挂断电话,秦钲就收到了广明发过来小林的体检报告和协议,广明做事他是很放心的。
果然,如秦钲所料,小林是一个很乖巧的人,安静不喜欢说话,而且恪守本分,随叫随到。
这天完事后,秦钲洗完澡就坐在酒店的沙发上随意地看着书,小林在一旁安静地刷着视频,不时发出小小的笑声。秦钲眼神撇过去,因为小林侧着身,大半个背影对着他,那个背影似乎比谁的更小一号,非常的眼熟,但秦钲却一时想不起。
他突然有种感觉,这样的背影应该出现在他的家里,应该出现在他家里的沙发上……
秦钲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睛却仍忍不住被那个背影吸引,这个背影很好看,但却太小了,应该更大点。秦钲痴痴地一直看着,直到小林有点疑惑地回头:“秦总?”
见到小林回头,秦钲却突然没有了兴致,收回了眼神,下一刻却忍不住说道:“下次不再约到酒店了,我把家里地址给你,你以后就让广明带你去我家。”
闻言,小林的眼神从不敢置信到逐渐地亮了起来,开心的表情片刻就蔓延到了整个脸上。
第一次来到秦钲的家,小林兴奋坏了,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看着兴奋到无法自已的小林,秦钲却很冷静:“坐到沙发上去吧。”
闻言,小林乖乖地坐了过去。
但秦钲却没有坐过去,而是走到一边,沉默看着小林的背影,背影很完美,和沙发很搭配,可惜就是太小了,能和这个沙发更搭配的是应该是小林这样的背影,但更高一点。
秦钲内心忍不住有些失望。
“秦总?”看背后半天没有动静,小林忍不住回头,收到的却是秦钲冷漠的眼神。“不要回头!”秦钲冷冷地说道。
小林一愣,有些受伤地回过了头。秦钲就这样站在后面,看了小林的背影良久良久……
秦钲不喜欢带人回家,小林是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带到自己家里的人之一。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家里后,秦钲却对小林失去了身体上的想法,更多的是让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或者让他站一楼卫生间的洗漱台前,偶尔也带他进入房间,但也只是让他趴在床单上,秦钲只是站在床头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一切都让小林不解,让秦钲对他包的人是真大方,每个月看到打到自己存折上的钱,小林又觉得这些都可以忍受。
最近,秦钲却越来越不满足小林只是呆着不动了,总喜欢使唤小林在家里走动。连秦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看着那个背影在自己的房子到处乱转,他莫名地感到舒心。
“去给我倒一杯水!”这天,在家里,秦钲看着那个背影,又催促那个背影起来。
小林马上听话的站起来,走入了餐厅。
秦钲侧着头,默默注视着餐厅里的背影,不高、小小的,但那腰身比,那均匀笔直的腿,秦钲贪婪地看着……突然间,小林的背影慢慢地等比例放大,渐渐的融合成了另外一个更高的人。恍惚间下一刻,那个人转过身来,温柔的眉宇间展开明朗的笑容,用中低的声音回头叫道:“秦钲……”
顷刻间,秦钲的心跳突然停止,但很快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秦钲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叫起来。
看着突然痛苦倒在沙发扶手上的秦钲,小林被吓了一大跳,也来不及倒水了,赶紧跑过去扶起他:“秦总怎么了?你怎么了?”
秦钲痛得紧紧地抓住小林的手,一时痛到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嘴徒劳的喘着气。
小林吓得赶紧抱紧他。无法言说的剧痛中让秦钲看不见东西,眼前只晃动着一个他熟悉却抓不住的身影。
在剧痛中,一个名字慢慢从秦钲的心底升起,就如同一颗一直深埋在他心里却被他忽视的种子,破土而出!迅速生长出茂盛的枝叶,一下就挤满了秦钲内心!让秦钲发出窒息的呼喊:“骆霄——”
喊出这个名字后,秦钲眼前的迷雾仿佛渐渐散开,模糊间,他看到了真正的自己和站在远处的骆霄。
秦钲一把抓住眼前的身影,但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失望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脏。
“你不是他,不是他!”秦钲推开小林坐了起来。
“秦总,你怎么了?”小林关心地靠近。
秦钲却阻止了他:“你先回去吧。”
小林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乖乖地回去了。
秦钲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刚刚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胸膛里乱撞,他的内心被挤占得几乎要炸开来。不自觉间,眼泪就突然滴出了眼眶:“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时心才来痛,为什么这时眼前才出现了他……
为什么?
那一夜,秦钲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秦钲顶着红红的眼眶约了吴嵁出来。看着明显不对劲的秦钲,吴嵁担忧道:“你怎么了?”感觉一夜之间,秦钲就颓废了不少。
秦钲久久没有说话,双手交叠撑着自己的额头,良久才说:“我可能爱上骆霄了……”
“骆霄?”吴嵁一愣,这个离开他们生活圈太久的名字突然出现,一时让他反应不过来,一会反应过来了,吴嵁有点烦躁地站起来,“你现在说什么屁话?!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
秦钲低着头,没有回答。
看着秦钲低头不语的样子,吴嵁意识到秦钲并没有开玩笑,焦躁得直转圈,忍不住怒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闻言,秦钲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早干嘛去了。但时间不会回流,而现在他的心也不由自己控制。
看着秦钲痛苦的模样,吴嵁也心软下来,重新坐下来,有点无奈地看着天花板,骆霄的事他很清楚,现在人都已经没了,迟来的爱又有什么用。吴嵁叹了一口气,瞄了秦钲一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也许过两天你就不这么想了。”
秦钲却愣愣地,没有回答。
这几天,秦钲总是默默地把手伸在眼前,他感觉自己的手心空落落的,心也空了一大块,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神不守舍的感觉,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在失去他之后……
秦钲捂住自己的脸,压抑下眼泪要涌出来的感觉。他知道,曾经属于过他的骆霄已经不在了。那个普通但温暖的男人,那个倔强却总是原谅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