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要在他走了以后,才察觉到爱早已在自己内心萌芽……疼痛慢慢袭上秦钲的心头,但一切都太迟了,骆霄已经死了……
秦钲用力地抓住自己的手,为什么偏偏是最绝望、最无法挽回的局面。想起当初收到广明的信息,他的内心只是沉默了片刻,但并没有起太大的波澜,但现在疼痛却像一把钝刀一样,一点点割磨着他的心,像一剂迟迟才发作的毒药,一点点腐蚀他的身体。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疼痛,绝望又漫长。
“为什么……”秦钲喃喃自语,“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骆霄。”让我的爱后知后觉,却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让我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你,却用最决裂的方式离开……“骆霄,你真的好狠好狠啊……”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流出了眼眶,让秦钲连擦拭的机会都没有。
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家,脱下外套,秦钲沉默地看着屋内的一切。家里得陈设都是按他的心意布置的,每一件东西都摆放在他习惯的位置。
秦钲走过去,沉默地抚摸着餐桌,餐桌上很干净,连一个杯子都没有放。秦钲转身打开了橱柜,里面每一件他惯用的器具,一件多余的物品都没有。
秦钲随手拿出一个咖啡杯,这是他最常用的款式,他用了很多年。但曾经骆霄用来喝咖啡是哪一款呢?他没有在意过,每次都是随手拿出一个杯子给他。
这么多杯子里,哪个是骆霄曾经用过的呢?秦钲一点都不记得了。失望地关上柜门。秦钲回过头,望向了沙发,那个温柔的青年曾经在那个沙发上和自己相拥微笑。但后来他们之间的交流少了。现在望着沙发,秦钲能回想起来的,只有那个青年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一端沉默工作的样子。
一阵心痛袭来,骆霄,最后连你留给我的背影都是寂寞的吗?眼前的一切差点让秦钲支撑不住,他用手支持着餐桌才勉强稳住。
明明房间里都是自己熟悉的一切,但正是这熟悉的一切却让他感觉窒息起来,感觉房间里空落落的,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走进卧室,秦钲慢慢地俯身靠近被单,床单被套早已经被换洗过多次,干净到只有太阳的味道。秦钲紧紧地抓起被子,贪婪地闻着,但即使秦钲把整个被子揉成了一团,凑在鼻子下使劲地闻,换来的也只有失望。他曾以为毕竟和骆霄在这铺床上同床共枕了这么多次,被子的深处总会残存着一丝他的味道,希望哪怕一点,一点也好……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秦钲有点绝望的躺在床上,骆霄,骆霄,你甚至连一丝味道都不留给我吗……
第二天起来,秦钲来到洗漱间,洗漱间里依然干净整洁,干净到只有他一个人的用品。秦钲的手忍不住伸向了置物台,那里曾经有个小小的口杯,黑色的,小小的,仿佛是不愿意打扰主人的空间般,安静地呆着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可是曾经的他,却连这么一块小小的地方都不意愿出让,无情地把它扫落在了垃圾桶里。他还记得当时骆霄的眼神,吃惊、失落……但骆霄很快又垂下眼皮,掩盖了所有失望……
当时的骆霄一定是很伤心的吧,他买那个口杯的时候一定也是心怀希望的吧,想一点点融合自己的生活,就他们的身体相互融合一样。可惜自己却抹杀了他的希望,从那之后,骆霄就没有再做过类似的事情,他的空间里再也没有了骆霄的物品。每次过夜的时候,骆霄是怎么洗漱的呢?这些细节,秦钲从来没有留意过。骆霄一定是很小心吧,小心翼翼地不留下一丝痕迹……
现在,没有了骆霄的日子,秦钲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再也没有了寻花问柳的心思,给了小林一大笔钱,给他介绍了一个收入不错的正经工作,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协议。
“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总是约不出秦钲后,吴嵁在电话那头怒吼。
“没什么意思。”秦钲实话实说,曾经他的确痴迷于靡乱的生活,但现在他却对这个一点兴致都没有了,他的手无意识地摸着放在办公桌深处一部旧手机。
“你可别说,你现在要为骆霄守身如玉了,有屁用啊,人都没了!”吴嵁吼道。
秦钲有些凄凉的笑了,是的,他知道骆霄已经不在了,他也没有要守身如玉的想法,只是没了兴致。
“吴嵁,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只想安静一下。”说着不顾吴嵁在电话那头的吼叫,挂断了电话。
即使是淘汰的手机,秦钲也没有丢掉的习惯。从一堆的旧手机里,秦钲无意间发现了他曾经和骆霄联系的那部手机,充电开机,他和骆霄之间的短信都还在。
从最开始的甜言蜜语,到后来只剩聊聊几句话,再到最后只剩几个字——一个时间。秦钲深切地体会到了自己的冷漠,当时的骆霄是怎么想的呢?他从未抱怨,而是一遍又一遍的赴约,一次又一次的迁就自己。骆霄从来没有说过爱他,但骆霄其实是爱自己的吧,所以才会对他包容,总是对他露出温脉的笑。
秦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些文字,仿佛抚着恋人的脸庞。其实他也使用微信,但他却吝啬得不想让骆霄太融入他的生活,所以才一直短信联系骆霄。但单纯的骆霄就这样毫无保留的相信了他,虽然有几次太过明显的事,让骆霄生疑,让他的柔语软语下,骆霄很快就选择了相信。骆霄一定是爱惨了自己吧,所以聪明如他才会选择视而不见……
看着这些短信,秦钲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骆霄,他的骆霄,曾经一个字一个字开心地回过自己,如果自己当初有更珍惜他就好了,如果他当初更珍惜点骆霄,那现在他是不是还是可以打通骆霄的电话,轻松地约他一起吃个饭……
他的骆霄爱吃肉,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给骆霄点上满满一桌肉菜,再给他碗里夹几筷子青菜,提醒他要注意营养搭配。这时,他的骆霄一定会对他露出温柔的微笑,然后笑着把碗里的青菜都吃光吧……
可惜,没有如果,时间留个他的只有寂寞……
时间带走了他的骆霄,也淡化了骆霄曾经在他家生活过的痕迹。秦钲拼命都想留住他和骆霄的点点滴滴,却连一丝能留住思念的东西都没有……他没有骆霄的声音,没有骆霄的气味,甚至没有骆霄的遗物……他终究什么都没留下。
重出江湖玩得很凶的秦钲,不知为什么又默默淡出了玩乐的圈子,一心扑在了事业上。在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秦钲却过起了苦行僧式的生活。曾经花名在外的秦氏年轻掌门人,不再混迹欢场。大家都说他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只有吴嵁知道其中的内情,多次劝说秦钲无果,最后也放弃了。
坐着广明开的车回家,秦钲看着后视镜里广明的脸,突然就想起了骆霄。每次约会后,都是由广明送骆霄回家。秦钲开口问道:“每次你送骆霄回家,你们都聊什么?”
广明的眼神有了一丝闪躲,他和秦钲之间从来没有聊起过骆霄的话题。
“就……日常的问候……”广明回答道。
闻言,秦钲失望地转头看向了车窗外,他知道在广明的心里是看不上骆霄的,因为广明帮他处理过太多这样的事,在他心里,骆霄也只是他曾经众多男伴中的一个吧。
骆霄也曾经明确拒绝过广明的接送,是他没有在意骆霄的心情,执意安排了一切。坐广明的车,对骆霄而言一定是不愉快的吧,面对着一张明显瞧不起自己的脸……
秦钲再次体会到了自己对骆霄的残忍。
“骆霄的家,你去过吗?”秦钲怀抱着一丝希望,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但也许骆霄的遗物还在。
广明摇头:“他家的巷子不好倒车,我没进去过,所以也不太知道他家具体在哪。”
秦钲沉默了,因为这个理由,他也从来没到骆霄的楼下过,也从来没有去过骆霄的家。骆霄的家是什么样的呢?一定是很干净整洁的吧。会不会在房间的某个角落还放着自己送给骆霄的礼物呢?骆霄喜欢的床单是什么颜色,他坐的沙发又是什么款式,他会不会喜欢收藏某样东西,他用的牙刷是什么颜色呢,他的毛巾又习惯怎么挂?秦钲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想象不出来……
广明从后视镜里默默地看着秦钲,将秦钲痛苦的表情尽收眼底。
以前下班后,广明要带秦钲去玩各种犬马声色的场所,在车上,秦钲总是电话不断,都是各种声色场所的人在约他。但现在,除了必要的应酬,下班就回家,成为了秦钲固有的生活模式,电话也不再不停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