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秦钲沉默了,他看着被火光照红的骆霄的脸,伸手揽住骆霄的肩膀。他没办法反驳骆霄的话,在高中时间的自己眼中,骆霄太过于普通,即使被他的温暖吸引,估计也不会持久。
他有点庆幸,他成年后才遇到骆霄,这时的他对自己的内心有着更清楚的认识。虽然他还是伤害了骆霄,但他有能力去弥补。
秦钲抬头看向骆霄,火光下,骆霄右额发际线里面的伤疤隐约可见。他不禁握紧了骆霄的手。
“怎么了?”骆霄问。
“如果我们高中时期相遇,我还是会给你吸引。”秦钲坚定地说道。
骆霄笑了,说道:“但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太长久吧。”
秦钲没有否认,而是说道:“但以后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很想你。也许那时的我因为太年幼,认识不到自己的感情,但我的余生一定会不时地想起你。”
“所以,骆霄。”秦钲真挚地看着骆霄,“我很庆幸,我是成年后才遇到了你。即使我错得离谱,我还有能力重来!不至于稀里糊涂地错过你,然后一辈子都在模糊中追寻你的影子。”
闻言,骆霄看向秦钲,在一片红彤彤的火光中,骆霄看到秦钲眼中比火还炽热的感情。
秦钲撩开骆霄额前的头发,第一次正面这个伤疤,他抚上这个已经愈合的疤口问道:“骆霄告诉我,当时痛吗?”
骆霄一愣,刚想转头回避,却被秦钲捏住下巴,不准他转头。
“回答我,骆霄。”秦钲的眼睛里有着希翼的火光。
“不记得了。”骆霄不忍心拒绝秦钲,但当时的感觉他确实淡忘了,或者说是他刻意淡忘了。当时的滋味并不好受,不刻意遗忘,骆霄感觉自己无法往前走。
“你当时……”秦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还是……自杀?”
这个问题让骆霄吃惊地看着秦钲,那一夜的痛苦又袭上了脑海。那一夜的月亮又大又圆,亮得可怕!而此刻,天空群星星坠满天空,和那夜一点也不一样。
骆霄潜意识地摸了摸右额,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喃喃地说道:“我不记得了……按道理说,我……应该不会是想……自杀的人吧。”
但那一夜太痛苦了,以至于骆霄自己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失足摔下去的,还是自己故意迈出去的?
他不由地苦笑,这件事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骆霄深吸了一口气,静了静心说道:“但如果时间能回到那一天,我想我不会再去找你。当时的我太执着于去核实真相,所以才会……”骆霄没有把后面的事说完,而是接着说道,“如果能回到那一天,我宁愿和你不清不楚地断掉。即使我会一直深陷被你欺骗的愤恨中,可能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走出来,甚至有可能一直都走不出来,也好过那一夜。”
这是骆霄第一次提起那一夜,他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下去。
闻言,秦钲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他,下巴不舍地摩擦着骆霄的头顶:“对不起,对不起!那一夜我气疯了,所以才……但时间也折磨了我3年。我一直以为失去你的痛苦会折磨我一生,但我又遇到了你,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秦钲紧紧地抱着骆霄,心疼他所遭遇的一切,而始作俑者却是自己,这种心情很复杂。他现在内心只感到庆幸,庆幸骆霄还在,庆幸他还在自己身边。
“骆霄,我这个人很少想如果。但那3年中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如果,如果一开始我就发现我已经爱上你,如果在你发现前我及时收手,如果我有及时向你表达爱意,那一夜是不是都不会发生……”失去骆霄后,秦钲恨过自己很多地方,恨自己内心的迟钝、恨自己没有好好珍惜骆霄,但他最恨的是那一夜的自己,他知道那夜给骆霄的伤害有多大,如果他的所作所为骆霄都能原谅,恐怕只有那一夜是骆霄无法释怀的梦魇!
“骆霄,如果没有发生那夜的事,如果没有发生那夜的意外,我们是不是不会浪费那几年?”
骆霄扔了一截树枝到火堆里,火焰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蓝色的火舌冒出来,骆霄突然想起小时候长辈说过的话,撒谎的人舌头会变色,好一会才说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闻言,秦钲皱着的脸才慢慢舒展开来,不安的表情散去,安心地搂着骆霄,对着火光灿烂地笑了。
随着夜色的加深,篝火熄灭,山间的天气慢慢地冷了起来,虽然睡在厚厚的睡袋里,但骆霄还是感觉到寒意。他轻轻地起身看了睡在自己身边的秦钲,慢慢起身钻出了帐篷。
骆霄默默地坐在铺在外面的地垫上,脑海里想起秦钲入睡前对自己说的话:“骆霄,我和你所有美好的记忆,我都想再来一遍。”
骆霄抬头望着满是繁星的夜空,想起他和秦钲很久以前在山上的那一夜。只不过,今晚不会有流星。有人说,见到流星许愿会成真。那一晚自己却什么愿望都没许,因为他认为一切都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但现在他才明白,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如果他能回到那晚,他会许下什么愿望呢?
骆霄伸手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就着身边的水吞了下去。
虽然秦钲说他要把和骆霄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再来一遍,但细想起来,他和骆霄正在甜蜜的时光其实少得可怜。从山上下来后,秦钲竟一时想不起他还和骆霄去过哪里?
而骆霄放心不下店里的事,不愿意再陪着秦钲“胡闹”了。
这让秦钲很失望,他紧紧地抱着正打算出门的骆霄,瓮声瓮气地说:“骆霄,我让你回到我身边是想补偿你,不是让你来拓展事业的。”他总感觉骆霄开了店后,心思就一直放在那边。
虽然骆霄愿意在这里开展业务,让他安心,骆霄应该是死心塌地地要呆在他身边了,但他又不满骆霄对店的事太上心,冷落了自己。
骆霄回过头来,看着秦钲任性的样子:“我想有点自己的事做……”
秦钲欲言又止,骆霄就是这样的人,时时刻刻都想着靠自己。秦钲只能无奈地放手,说道:“那你早点回来,要比我早到家。”
骆霄无奈地点头。
在店里,骆霄有点心不在焉,但好在前期宣传做得足,再加上品质好,店里的生意倒还能维持。
骆霄看着电脑里的订货单,兼职生出去送货去了,店里就剩骆霄一个人。
突然,骆霄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赶紧扶住桌子,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粒药摸索着桌子上的水吞了下去。头部右侧头痛欲裂!
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呢?骆霄眼神模糊地看着前方。
一下班,秦钲打开大门,却不见骆霄的身影。阴霾爬上他的脸,他明明告诉骆霄要比他早回家的,因为他不想再面对家里没有骆霄的场面,为什么骆霄就是不听呢!
正在他生气的时候,门锁一响,骆霄开门进来。秦钲正要发问,骆霄却外衣都没有脱就扑了过来,迫不及待吻住了秦钲。
惊喜、幸福一下填满了秦钲的心,他还没来记得发问,骆霄的吻就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良久后,秦钲满意地抱着骆霄:“骆霄,我现在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秦钲柔情蜜意地轻吻着骆霄的头顶说道:“骆霄,你知道吗?你回到我身边这么久,我总觉得不真实。因为是我强迫你的,我怕你是不情不愿回到我身边的……但,我现在相信了,骆霄你是真的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骆霄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空洞,目光穿过秦钲的身体落在了窗外的月光上。
从这以后,骆霄仿佛真的安下心来,忙碌着店里的事,每天准时回家为秦钲洗衣做饭,日常用品也不再用过后就收起来,而是安静地摆放在该在的位置。
当他把包里的衣服挂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半个衣柜几乎塞满了秦钲的衣柜,根本就放不下两个人的衣服。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动到右侧的衣柜,强忍住要颤抖的手僵硬地拉开了右侧的衣柜门,黑漆漆地衣柜里,空荡荡的,只孤零零地挂着一件白色的薄外套……
熟悉却又陌生的衣服,让骆霄一瞬间就回到了那一夜!
还没等骆霄反应过来,骆霄的手比他的脑子更快一步,哐地关上了柜门!
头仿佛撕裂的疼痛,几乎让骆霄站不住,他摇晃着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从最里面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药吞了下去!
片刻后,骆霄才回过神来,却失去了收拾衣服的勇气,置气般把所有衣服又塞进入了包里。想了想,把左侧衣柜里秦钲的衣服清出了一部分,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家政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