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正在上班的秦钲收到了家政阿姨发来衣柜的图片,图片里他的一部分衣服被整齐地挂在了右侧的衣柜里。
“秦先生,骆先生让我把那件衣服丢了,把您的衣服清过来一部分。但我没丢,把它折到最里面了。”
看着衣柜的照片,秦钲内心五味杂陈。虽然衣柜里挂上了骆霄的衣服,但骆霄还是害怕的吧,所以才会请家政阿姨帮他收拾。如果不是内心害怕在极点,骆霄一定不会让自己的事假手于人的。
这一刻,秦钲恨不得狠狠地揍自己一拳!充满了他幸福回忆的房子里,充斥着的却是骆霄无法忘却地耻辱和痛苦。虽然骆霄口口声声地说过去了,但显然易见这些伤痛对骆霄还在!
而自己又是何其残忍,为了满足自己想让骆霄继续出现在那个房子里的愿望,竟然无视了骆霄的痛苦!
对自己如天堂般的幸福,对骆霄而言又是什么?忍耐还是痛苦?还亏自己一直说爱骆霄,却一直让他住在那个房子里。
“该死!该死!”秦钲咒骂起自己来,立刻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公司。
回到家里,就看到骆霄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电视机明明开着,却没有放出声音。这一幕和秦钲记忆中骆霄寂寞的一幕重合起来,让秦钲愣在了当场!
好一会,秦钲才走过去,轻轻地从后面环住了骆霄,一言不发。
“怎么了?”见秦钲不说话,骆霄忍不住问道。
“骆霄,我们搬家好不好?”秦钲把头埋在骆霄的肩膀上说道。
“为什么?”骆霄不解。
“……”理由秦钲说不出口。
“这里住腻了。”秦钲找了个违心的理由。
“但搬家好累。”骆霄抬起头,看着秦钲。
“我会负责一切的……”秦钲没有抬头。
“可我不想搬。”
“为什么?”秦钲抬起头。
“这挺好的啊。”骆霄不解地看着秦钲。
秦钲咬了咬牙,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骆霄,你看到那件衣服了对不对?”
“嗯。”骆霄没有否认。
“那一夜……”秦钲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已经都过去了。”骆霄叹了一口气。
“但你还是在害怕不是吗?”
闻言,骆霄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已经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骆霄……”秦钲的手抚上骆霄胸口的位置,感受他的心跳。
“对。”骆霄回头看着他,秦钲手掌下的心脏跳动如常。
“真的吗?”秦钲不理解地看着骆霄。
“是。”
“那你为什么让阿姨来整理衣柜,还让她把那件衣服扔掉……”秦钲看着骆霄的眼睛。
“一件没用的衣服还留着干嘛啊?占着地方我的其他衣服都挂不进去了。”骆霄看着秦钲,没有一丝躲闪。
“你真的是为了挂其他的衣服才要扔那件衣服的?”
“是!”
秦钲看了骆霄好一会,才慢慢地放松下来:“骆霄我好怕你是骗我的。骗我说你原谅我了,骗我说一切都过去了,骗我说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了。我好怕那一天一觉醒来,一切都是假的……”
“未来谁又能保证,现在更重要不是吗?”骆霄笑着说道。
闻言,秦钲紧紧地抱住了骆霄。
骆霄是回来了,但秦钲的心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虽然他反复的确认,骆霄也一再地说已经过去了,秦钲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不安到底从何而来,但却怎么也消除不了。
他带着骆霄重温他们的过去,他还带着骆霄一起创造新的牵绊,但这股不安却一直缠绕着他。
“骆霄……”秦钲示意骆霄站起来,转过来看着自己,“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不,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心里有我了吗?”
秦钲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声音太高都会吓跑骆霄。
闻言,骆霄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察觉不到的痛苦,侧脸回避了这个话题:“秦钲,你还想让我证明什么呢?”
此刻,秦钲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来源于何处了……骆霄从来没有说过爱他……
这个认知让秦钲的心一下就空了一个大洞,开始不断崩塌。
秦钲一把拉过骆霄,眼神突然就变了!
他们之间本来就隔着沙发,骆霄被他猛的一拉,腹部狠狠地撞到了沙发上,虽然不是很痛,但也令人不舒服。
“干什么?”骆霄一抬头就看到了秦钲的眼睛,不由的一愣。
“骆霄,你心里有我吗?”秦钲抓着骆霄的手不放。
骆霄不由的苦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该怎么回答呢?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而此刻自己却依然在秦钲的身边,什么样的回答,都改变不了他的现状。
骆霄低头,半响才说道:“算有吧。”
“什么叫算?”秦钲抓紧了骆霄的手腕。
骆霄苦笑道:“你想让我怎么样呢?忘记我们的过去,重新开始%3F秦钲你真的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闻言,秦钲愣了,这是骆霄第一次对他说自己的痛苦。
骆霄露出凄凉的笑,说道:“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上,相信了你的我,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我没想过你会继续找我。”骆霄继续说道,“我以为我们早就结束了,我没想过你还会来找我……”剩下的话,骆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深吸一口气,骆霄平复了下自己的思绪,转换了下情绪,说道:“你问我,你心里还有你吗?我只能回答算有吧,因为毕竟现在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
“现在?那将来呢?”秦钲不安地问道。
骆霄抬手摸了摸秦钲额前的头发,说道:“现在更重要,不是吗?”
回避再回避,秦钲才发现,骆霄从来没有和他说过未来。
“骆霄,时间到了你会离开吗?”秦钲的声音都在发抖。
看着患得患失的秦钲,堵在骆霄喉咙的话说不出口。他认识的秦钲是张扬的、自负的,而不是这么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谁知道呢?”欺骗他的话,骆霄说不出口。
“不要离开我,骆霄,不要离开我!”秦钲的话像命令又像哀求。
骆霄只能默默地抱着他。
为什么这么难呢,骆霄的目光透过秦钲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厨房里摆放着的两个咖啡杯,为什么都这么难呢?生活是,欺骗是,原谅也是……
“那在那之前你可不可以骗骗秦钲,哪怕是给他虚假的快乐。”
此刻骆霄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吴衍说的这句话。
秦钲你真的好幸福啊!骆霄有些苦涩地闭上眼睛,你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而他却一直这么难。
“秦钲。”骆霄轻唤秦钲的名字,“对不起,我骗了你。”
闻言,秦钲吃惊的抬头,眼神恐惧地看着骆霄,害怕骆霄下一句话就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你不要说了!”秦钲失态地大叫道。他承受不起骆霄的这句话!他会被骆霄活活杀死的!
骆霄却坚定地捧起秦钲惊慌失措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看着他充满了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秦钲,我心里有你。所以以后不要再问了好吗?”
闻言,秦钲的表情瞬时千变,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是狂喜!
“真的吗?骆霄,真的吗?”一瞬间,秦钲却感觉度过了几亿年,仿佛走过了地球生物从诞生到繁盛的过程,“真的吗?骆霄,真的吗?”
他和骆霄之间的风风雨雨真的都过去了吗?但骆霄都亲口承认了他心里有他……
秦钲内心的阴霾一扫而光,世界都充满了璀璨的阳光!
骆霄是一个不会轻易原谅人的人,既然他都亲口说了,那一定是真的吧!
秦钲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拥有这么多的力气,竟然隔着沙发一下就把骆霄腾空抱了起来。
“骆霄,我爱你!你知道我,我爱你!”秦钲抱着骆霄,脸上的笑容能照亮整个世界!
秦钲却没有看到骆霄有些空洞和麻木的脸。
秦钲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马上忙着安排要和骆霄去度假。他给骆霄的店找了一个职业经理帮他打理店面。
当热带的季风一吹到脸上的时候,秦钲兴奋地拉着骆霄换上了花衬衣,漫步在沙滩上。
脚上还残留着海边温热沙子的感觉,秦钲又带着骆霄来到了白雪皑皑的雪山。清凉的空气从脖领只往里灌,让人神清气爽。
还没从雪山的壮阔中回过神来,两人又已经来到了江南的小镇上。趁着夜色划舟,听着两岸传来的软软情歌,诗情画意。
……
两人再次回来后,已经是一个月以后。这一个月,秦钲带着骆霄,天南海北的逛,满世界尽情撒欢!
两人都晒黑了,回家躺在床上,收拾行李的精力都没有了。
骆霄挣扎着站起来,要去把行李清出来。秦钲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做个面条给我吃吧。”秦钲哀求道。飞机餐没吃饱。
“炒面吃吗?”骆霄问道。
“要汤面。”秦钲撒娇道。
“好。”骆霄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