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骆霄和父母简单的解释说没找到合适的酒店,秦钲要在家留宿一夜。骆父骆母都没有多想,只说家里简陋招待不周。
秦钲笑着说挺好的,一直笑个不停。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秦钲脸上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骆霄却边整理床,边提醒道:“这个床这么小,两个人都睡不开,明天腰酸背痛可不要抱怨。”
秦钲说着不会,就脱鞋躺了上去。骆霄怕秦钲半夜不习惯滚下来,于是让秦钲睡在了里面。
背一靠着墙,秦钲就笑了起来,说道:“我听说,睡觉只能挤在墙边的都是没有家庭地位的。”
闻言,骆霄忍不住笑了:“要不你睡外面,半夜掉下来我可抱不上来。”
秦钲往里躺,尽量给骆霄空间道:“没地位就没地位呢,在你面前又不是丢脸的事。”
骆霄笑笑,侧躺下来。
两人这两天都有点累,不一会就睡着了。半夜,秦钲翻身却发现翻不动醒来了,才发现骆霄几乎是紧贴着自己睡着。
明明姿势不是那么舒服,但秦钲内心却充满了幸福。他有点后悔自己家的床为什么要那么大,大到只要睡着骆霄就会和他隔开距离,不管睡之前抱得多紧,早上醒来,骆霄总是靠着床边睡着。
可能是在自己舒服的环境吧,骆霄的睡姿都明显放松了不少,脚大咧咧地敞着,毫不客气地架在了自己身上。
明明是不轻的重量,秦钲却很珍惜地用手放了上去,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看着骆霄熟睡的脸,秦钲轻轻地撩起他的额发,借着窗外的灯光,看着那个暗色的伤疤,内心忍不住一阵心痛。
他从来没有详细问过骆霄那一夜的事,也从来没有问过那一夜他的心情,更没问过骆霄在医院的事。在内心他害怕,害怕他一旦提起,就是揭开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伤疤,他怕那伤口的疼痛会让骆霄再次想要离开自己,所以他刻意回避。仿佛只要他不提,这伤口就会慢慢痊愈,最后消失。
他的骆霄一直是温柔的,宽容的,对自己充满了爱意,最后总是原谅自己。
秦钲的指腹轻轻地骆霄的伤口,尽量不打扰骆霄,但骆霄还是动了动眉头,仿佛下一刻就要醒来。
秦钲赶紧收手,骆霄才舒展开眉头,歪过头去继续沉睡。
第二天,骆霄说公司那边有点事,要提前回去了。骆父骆母见老板都过来接了,觉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也没有阻拦。
回到家,行李都还没放下,秦钲就紧紧地抱住了骆霄。
“怎么了?”骆霄不解。
“我有点害怕……”秦钲没有放开他。
“害怕什么?”骆霄更不明白了。
“怕你在老家待太久不肯回来了……”秦钲把头深深埋入骆霄的肩膀上。
“怎么可能?”骆霄无奈道,“我在这里有店,而且我们之间还有……”
骆霄突然停下,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有什么?”秦钲抬头。
“没什么。”骆霄让秦钲放开他,说道,“你怎么不在家里多待几天?”
“没什么意思。”秦钲说道,“我爸妈也没什么和我说的。”
闻言,骆霄沉默了。秦钲和他父母关系一直很融洽,现在是因为自己吧。
骆霄觉得自己没立场说什么,于是干脆闭嘴不言。
秦钲摸了他的头,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闻言,骆霄没有说话。
时间匆匆流逝,本来很安稳的日子,秦钲却逐渐感觉到一丝不安。
骆霄的身体貌似越来越差,并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差,也不是那种血色苍白和消瘦的差,而是越来越嗜睡。醒着的时候,精力和平常无异,但一旦睡着就很不容易醒来。有次,骆霄在午睡,本来他一直也陪着睡,但骆霄睡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忍不住了,下楼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内心却忍不住担心地看向二楼,一不小心杯子没拿稳很响地砸在了地板上,本以为会把骆霄吵醒,但楼上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秦钲实在担心,收拾好后,还是忍不住上楼叫醒骆霄。叫了差不多四五分钟,骆霄才勉强醒来,睁开的眼神里一片迷茫,聚焦了两分钟都看向了秦钲,扶着头问道:“怎么了?”
“已经3点了。”秦钲担忧地说道。
“嗯。”骆霄继续躺下。
“你有两天没去店了吧。”这段时间骆霄去店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有经理又有兼职的大学生,没问题的。”骆霄有点没精神地说道。
秦钲担忧地拉起骆霄,在他印象中,骆霄一直很认真的人,这太反常了。他原本给骆霄的店找经理是为了给骆霄分担,现在骆霄能有更多时间在家里他虽然很开心,但骆霄的状态也让他不安。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去医院检查下吧。”秦钲提议过好几次,但骆霄总是不愿意。
骆霄摇头,说道:“没事,就是这两年一直忙,感觉好久没偷懒了。”
“你偷懒虽然好,但总是这么睡也不是个事啊。”秦钲还是很担心。
“没事。”见秦钲一脸的担心,骆霄从被窝里爬起来,说道,“可能是没压力了,感觉整个人放松了。”
秦钲还是担心地看着他,骆霄温柔一笑,说道:“好了,我以后少睡点。”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只要身体没问题,你爱怎么睡都可以。”
闻言,骆霄笑了,说道:“好。”
除了这一点,秦钲实在挑不出现在日子的毛病,每天幸福得像是泡在蜜罐里。
每天下班有骆霄在家门口等他,每天出门骆霄都会为他整理领带。骆霄做的饭无可挑剔,还会每天按他的喜好把衣服都搭配好。
但就是那一丝丝的不安却总是在心头不时冒出来一下。
冬去春来、春走夏归,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骆霄的嗜睡也没有好转。冬天的时候,秦钲还可以用骆霄可能怕冷所以赖床来解释。春天,也可以用春困来说服自己,但夏天都来了,骆霄的精力却没有一丝恢复的感觉,这让秦钲不得不更加担心起来。虽然他后来说服了骆霄去检查了身体,检查结果说骆霄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但事实摆在哪里,不容秦钲忽视。
这天,在上班的秦钲再也忍不住了,他总感觉骆霄有什么是隐瞒着自己。今天骆霄去店里了,要下班时才回。想到这里,秦钲立刻站了起来。
打开家门,骆霄果然不在家里。骆霄在家里的东西很简单,都是些必需品,连一个上锁的抽屉都没有。唯一比较隐私的就是衣柜里的那个袋子里。
秦钲蹲下,拉开了那个行李袋。里面有一些骆霄带过来的旧衣服,因为后来秦钲带骆霄去买了不少的衣服,所以骆霄带过来的衣服反倒没机会穿了。
秦钲伸手一翻,手指就在底部触及到了一个塑料的感觉。秦钲把盖在上面的衣服拿开,行李袋里底部赫然躺着几个塑料的白色药瓶,秦钲一把抓起来,有五六瓶之多。
秦钲打开其中一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药片,秦钲看了看药名后,又转过瓶身看后面的疗效:用于治疗成人头痛。
秦钲不禁捏紧了瓶身,认真打量着这小小的白色药瓶。然后从手里拿起一瓶未拆开的药拧开,抽出了里面的药品说明书,在不良反应一栏果然看到了患者容易产生嗜睡以及压迫感的字样。
秦钲看着手掌中的药瓶,敏锐地发现生产日期不尽相同,有些是年初的,而有些日期则很新,是近三个月的。
秦钲想了想,打开了所有药瓶的盖子。里面几瓶已然空了,还有一瓶生产日期很新的也已经吃了半瓶之多,而那一瓶新的显然是备用的。
秦钲放下药,继续在袋子里摸索,很快在内侧一个侧边口袋里,秦钲摸到了一个很硬的棱角。秦钲摸着那个东西,被塞得很深,也卡得很紧,秦钲用了点力气才把它从包里掏了出来。
竟然是一个日历!而且还是跨年的那种,从去年的7月一直到今年的7月……一片空白的日历正好翻在了现在的6月份,秦钲的心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手有些颤抖地翻开下一页,在7月20日那天,被用笔重重地画上了大小不一一个又一个的黑圈,笔迹又乱又多又重,像是被人一天天用力画上去的样,把那个日期包围得严严实实!
秦钲感到一阵窒息,然后又在内心冒出一阵狂笑,原来如此……竟然如此!7月20日正是他和骆霄签订一年契约的日子,他一直把那天当作是自己和骆霄重新开始的日子,从来不曾忘记。而显然骆霄也同样不曾忘记……
秦钲以为他笑出来了,但其实他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此刻已经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日期,如同被那些线框住的不是那个数字,而是他的心,他的心被关在了那个又黑又重又乱的牢笼里!
骆霄啊,五年时间,我以为你不会变,原来你早就变了,我们两个都变了!我变得只知道爱你,而你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骆霄了。
以前的骆霄,无论我做了什么最后都会原谅我!但你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骆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