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的一天,骆霄急匆匆地冲进医院,一打开病房的门,就看到在一片阳光下,肖珆坐在床头,正就着林翎的手喝着水。本来就消瘦的他,现在更瘦了,两颊凹陷。见到骆霄进来,露出欣慰又虚弱的笑容。
骆霄的眼泪一下就差点流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肖珆——”他轻呼。接到林翎的电话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肖珆虚弱地点头,示意骆霄坐下:“骆霄,你没事吧。”他最后的记忆是他和骆霄一起被绑架。
骆霄握住肖珆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骆霄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突然,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很大的喧闹声和打斗声。骆霄和林翎站起来,正准备出去看看,病房门被用力打开,那个男人红着眼眶衣冠不整地冲了进来,后面两个保镖脸上挂彩的保镖企图拉住他。
肖珆和男人两人目光相碰的一刻,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激动、欣喜的表情,反观肖珆就冷静多了。
“放开他吧。”肖珆轻轻地说道,他和这个男人需要一个了结。
闻言,保镖放开了男人。男人犹豫了片刻,才走上去。
“肖珆……”男人除了呼唤肖珆的名字,说不出其他的话。
肖珆点头,看着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的男人,只轻轻地说了句:“我们该结束了。”
闻言,男人身体一怔,握住了双手才忍住了眼泪,他和肖珆纠缠太多年,其中也发生了太多事,放在之前这个结果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依然痛的发抖,但大脑却又异常冷静,仿佛这样的结局已经在意料之中。
“偶尔,我能见见你吗?”男人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能听到他努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肖珆轻轻地摇头:“不见了吧。”
晶莹的水滴从男人的脸上滑落,大滴地落在了地板上,但男人一直没有抬头,只是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用压抑着所有情绪的声音说道:“肖珆,以后我都不吵你了,你……要幸福……”
“嗯。”
看着男人硬挺着却分明摇摇欲坠走出去的背景,骆霄沉默了。
肖珆显然也累了,示意林翎放他躺下,一会就睡着了。
看着睡着的肖珆,骆霄和林翎相视一笑,这次不一样,几小时后肖珆会如常醒来。
阳光洒满了病房。
几小时后等肖珆再次醒来时,肖父肖母也在病房一直陪着他。看着肖珆的情况稳定下来,骆霄也终于放心了。
这是这段时间骆霄在医院呆得时间最久的一次,走出医院,就感觉到了刺眼的阳光。
眼睛刚适应阳光的亮度,却意外发现站在医院门口的秦钲。
骆霄一愣,秦钲却显然已经等他很久了,见他出来走上来说:“走吧。”
“肖珆醒了,你不上去看看?”骆霄问道。
秦钲点头:“过两天去看吧,他刚醒来,不要太劳累了。”
闻言,骆霄点头。
“吃饭没?”秦钲问道。
骆霄摇头,只顾着陪肖珆都没想起吃饭的事。
“我定了饭店。”秦钲没有给骆霄拒绝的机会。
面对一桌的食物,骆霄从来没有想过,他和秦钲还会有平静地面对面吃饭的时刻。
秦钲默默给骆霄夹了一块肉,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再过一个星期吧,等肖珆情况再稳定点。”
“还会回来吗?”秦钲没怎么吃菜。
“会比较少。”骆霄坦言。
秦钲抬头看了骆霄一眼,然后转开了眼神,看向了窗外:“其实你可以多来,你店里的生意还不错。”
骆霄没有回答。
好一会,秦钲用筷子夹着碗里的米饭,看着一粒粒的大米饭突然问道:“我可以去看你吗?”
闻言,骆霄沉默了,默默地把嘴里的肉咀嚼完吞下去才说道:“没必要吧。”
闻言,秦钲的手一抖,筷子上的米饭掉回碗里。秦钲有点焦躁地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水,苦笑道:“像普通朋友那样也不行。”
骆霄摇头。肖珆和那个男人就是当断不断,最后才会这样。
“我和你,不是那个男人和肖珆。”放下水杯,秦钲目光坚定地看着骆霄。
闻言,骆霄苦笑,嘟囔道:“有点点像。”
“骆霄,你向我求助了。”秦钲越过桌面,抓住了骆霄的手。
骆霄一愣。
“骆霄,你告诉我,当初你向我求助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闻言,骆霄却说不出话来。
“我很开心,骆霄。”秦钲眼神亮亮地看着骆霄,“知道你被绑架了,我很担心和着急,但接到你的求助我很开心,因为我又能为你做事了!”
“骆霄,曾经你在最困难的时候,你都没有想过向我求助,我知道你是恨透了我,脑海里不愿意再有我。但这次不一样,你向我求助了,是不是也意味着我在你心里已经没那么坏了呢?”
看着秦钲期待的眼神,骆霄也说不清自己的内心。在想到能向秦钲求助的时候,他的内心确实没有非常抗拒,甚至还松了一口气,也许在潜移默化中他早已认为秦钲一定不会对自己袖手旁观……
“那是因为……我身边能拿出5千万的人只有你……”骆霄支吾道。
“那你怎么肯定我会为你拿出5千万呢?”秦钲握紧了骆霄的手。
骆霄无言以对,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秦钲不会出……当初,秦钲想用两百万就打发他……可向秦钲求助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秦钲不会出这个钱……
看着骆霄挣扎的表情,秦钲更近了一点:“骆霄,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对我已经改观了,或者,在你心里已经把我当作了可以信任的人,最信任的人……”
“不是……”骆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反抗道。
“不是什么,骆霄?”秦钲却不给他回避的机会,“告诉你向我求助时,你心里再想什么?”
当时在想什么?骆霄陷入了回忆,在那个昏暗的废弃仓库里,获救是大门口突然射进来的灯光……骆霄的头痛了起来,不由地抱住自己的头,喃喃说道:“我觉得你会来救我……”
闻言,秦钲心痛地站起来抱住了骆霄,说道:“骆霄,我爸爸为我取名为钲,是古代行军的乐器,我爸爸希望我能发布信号、约束步伐,但我现在觉得,也许这在冥冥之中就注定我要遇到你,因为我的身体我的心都只能为你鸣响!”
说完,秦钲掰过骆霄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当秦钲带着骆霄来到一个新房子时,骆霄还有点恍惚,四室一厅的房子,是秦钲拥有过的最小的房子。
他指着不大的客厅说道:“这里空间不够,沙发只能靠着墙壁放了,搞卫生很不方便。”
骆霄有些吃惊地看着似曾相识的格局,这不就是他以前看过户型图想买但没买成的房子户型吗?
秦钲从后面抱住骆霄:“你说的那个小区没有房子了,而且离市中心也远,不太方便,我找到了和他们四室一厅户型一样的这里,离市中心也近,小区环境也还行。”
骆霄疑惑地看着秦钲。秦钲轻轻地把头放在骆霄的肩膀上:“骆霄,在某段时间,哪怕是某一刻,你一定想过吧,我和你一起生活的场景……”
骆霄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张户型图,想起主卧对面那个小小的房间……
“你的设想我来实现。我们的未来不再是我想的未来,而是你想的未来……”秦钲抬起骆霄的手,在空中描着房子的轮廓。
骆霄的手随着秦钲的手在空中舞动着……他想过的未来?
他的头又痛起来,他痛苦地抬头看着一脸期望地秦钲,不忍心告诉秦钲,在他的设想里,他们……没有未来……
他只想全心全意地爱一场,然后接受分手的结局。他和秦钲又太多的不合适……
但他没想过会是这么惨烈的结局,惨烈到让他后悔与秦钲相遇……
在骆霄要抬手抚摸自己额头的那一刻,秦钲的手已经轻柔地抚上了骆霄的额头,轻轻地按摩着,缓解骆霄的头痛。
“我知道我不是个值得信任的恋人,以前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但是骆霄,我只希望你能听听你内心的声音。”秦钲的眼神看向房子的深处,“我这一生的恋人只能是你,就如我的名字,我只能为你而鸣。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非常幸福。如果你要离开,我会放手,再也不会有其他的爱人。”
“你这是要挟我……”骆霄痛苦道。
“我没有要挟你,我只是在称述事实。”秦钲平静道,“我无法不告诉你,我爱你。我想为你的下半生做出承诺,承诺我的身心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哪怕你不再我身边。失去你我不配再拥有幸福,仅此而已。”
“秦钲你别逼我……”骆霄的头越来越痛。
秦钲轻轻为他揉着:“如果我的爱让你痛苦,我会离开,让你幸福。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万一不幸福,我希望你能回头找我,我会一直等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幸福,即使我一生孤独。”
说着,秦钲整理了骆霄的头发,放开了他,后退一步说道:“这个房子我已经放在了你的名下,就算我给自己的一点念想吧。本来想送你别墅的,但这个也算是我们之间的一点纪念吧。”
说完,秦钲深情地看着骆霄,脸上露出了凄凉的笑容。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失去了唯一获得幸福的机会。
秦钲说不出告别的话,把骆霄的脸深深地刻在眼眸里后,咬牙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