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 到了傍晚时分突然飘起了雪粒子。雪粒子渐渐变得密集起来,漆黑的夜空中不时飘着鹅毛雪花,片片轻盈雪花飘零降落。
外头寒冬刺骨,和温暖如春的客厅比起来如同两个季节。
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 因着苏南和的不请自来,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顾笙拧眉, 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女人, 生气着道:“你怎么来了?
“谁让你来的。”语气冰冷, 丝毫不留一丝情面。
一旁的管家和女佣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
管家看了一眼女佣,眼神示意明显, 女佣立马会意。一个转身,俩人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客厅。
客厅门被关上, 凛冽的寒风也跟着被阻挡在了门外。
女人一袭浅灰色大衣长身而立站在门口,两只手分别拎着礼盒袋子。礼盒一共有四盒,全都是一些昂贵的滋补品,是专程送给岳父岳母的新年礼物。
发梢和肩头分别落了好几片雪花, 在进到温暖的客厅后, 巨大的温差使得雪花瞬间融化。
在外头站久了, 苏南和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一张素净的脸上瞧着气色不大好, 没有什么血色。
女人没有化妆, 只简单涂了个豆沙红的口红, 为着让气色瞧着好一点。
刚下飞机,苏南和连自个儿家都没来得及回, 就马不停蹄地先赶去了顾笙的别墅, 结果顾笙却没在家。
于是,苏南和又让司机载着自己来到了岳父岳母家。好在, 这一次没有再扑空。
面对顾笙的冷言质问,苏南和一脸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起伏。
“我来给岳父岳母拜年。”女人稍微抬高了双手,将礼盒朝前送了送,解释一句。
说罢,苏南和将目光落到了顾父顾母的身上,微微欠了欠身,礼貌又谦逊地说道:“爸妈,我刚从法国出差回来,特意给你们带了礼物。”
顾父顾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皆没有说话。
气氛一度尴尬。
苏南和继续道:“一些养生的滋补品,希望二老能收下。”
顾父蹙眉,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说道:“别老站在门口,过来坐吧。”
面对苏南和的谦逊有礼,顾父觉得再这样冷漠下去,难免有些失礼,毕竟自己是长辈。
“爸!”果然,一旁的顾笙一听,立马表露出了强烈的不满,“您这是……”
“好了,笙笙。”顾父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来,扭头看向女儿,“别这样。”
“宝贝,要不你还是上楼去吧?”边上,顾母赶忙插话道,“你不是说你困了嘛,早点休息好不好?”
“那好吧。”顾笙尤为不满地应了一声,刚走开一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脚步顿住,顾笙倏地一个扭头,狠狠地瞪一眼正朝着沙发这边走过来的苏南和,然后看向了沙发上的爸妈。
顾笙没好气着道:“妈,不许留她过夜!”
顾母忙回答:“好,妈妈知道。”
在苏南和满目深情的注视下,顾笙一个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一手习惯性地撑着腰,一手扶着楼梯的栏杆。上到二楼,最后消失在了走廊。
待到顾笙离开后,偌大奢华的客厅里就只剩下顾父顾母,还有这位不速之客。
顾母起身,亲自去厨房沏里一壶热茶出来,用的是平时招待贵客才用到的老同兴茶饼。因着女儿的事,顾母虽然对苏南和也很有意见,奈何不能失了礼数,这些个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钟琴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茶放到了苏南和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着道:“来,喝茶。”
苏南和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俯下身,双手端起面前的这一杯热茶,仰起脸看向岳母,礼貌着道:“谢谢妈。”
顾父一脸威严地坐在沙发对面,一直保持着沉默。顾母也顺便给丈夫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挨着丈夫一块儿坐在了沙发上。
钟琴抬眸望了过去,看着苏南和直言道:“南和,你这次来不单只是为了给我们拜年吧。”
苏南和点头,大方承认:“是的,妈。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请您二老劝劝笙笙,不要和我离婚。”
钟琴不说话了,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丈夫。恰好,丈夫也正好看着自己。
苏南和一脸诚恳,说着:“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我不想和笙笙离婚。”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求得笙笙的原谅,只要她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余生来证明我对她的爱。”
“我向您二老承诺,我愿意将我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资产全部转到笙笙的名下。另外,我还可以提前拟好遗嘱……”
顾父一直没说话,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南和。
安静地听着苏南和把话讲完,隔了好几秒,顾父这才缓缓开了口:“南和,无论你对我们承诺什么都不重要。”
“至于多少资产,还有你的遗产继承人是谁,这些我相信笙笙都不感兴趣。我们其实也不想看到你们离婚,可我更尊重笙笙的决定。所以,你用不着在我们身上下什么功夫。你要做的,是如何让笙笙消除心里的结缔,原谅你对她所做的一切。”
苏南和如鲠在喉,脸色很不好,还是礼貌地道了一声谢:“谢谢爸。”
顾父:“没什么好谢的,我也没有帮到你。”
***
回到房间后,顾笙先是泡了个热水澡。
可分明刚才还很困,一双眼皮都在打架。而此刻,顾笙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满腹心事,侧卧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心头一阵烦闷。
肚子里的宝宝好似感受到了顾笙的情绪,同样也表现得有些烦躁不安,重重地踢了好几下顾笙的肚子。
“哎哟!”顾笙蹙眉,垂下眼睫看着自个儿隆起的肚子,“宝宝,你把妈咪踢疼了。”
腹中宝宝能分辨出妈咪的声音,也好似听懂了一样。虽然又踢了一下,不过力道明显小了不少。
睡不着,顾笙就干脆不睡了。起身下床,习惯性地来到落地窗前,抬眸望着窗外正在飘雪的夜空,想着心事。
夜很静,雪比刚才大了不少,稠密的雪花片片从天而降。
也不知道那人被爸妈赶走了没有?
突然,顾笙觉得有些心悸,心脏快速跳动了好几下。
“……!”顾笙预感不妙,连忙一个转身,快步朝着床边走去。
坐在床沿边,弯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当看到空荡荡的抽屉时,顾笙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里。
所以,抽屉里并没有孕妇专用的安抚剂。
因着十多天以前才用了安抚剂,按照安抚剂一惯的使用频率来讲,一个月以内不会再用到。所以,今早出门的时候,顾笙并没有将安抚剂放在包里。
没有安抚剂在身边,顾笙瞬间变得有些慌乱不安。
仰面靠着床头,女人一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大口大口呼吸着。下一秒,信息素不可抑制地从腺体里溢了出来。
空气里,漂浮着一丝甜蜜的奶糖香气,Omega的信息素闻着明显暴躁不安。
顾笙一味强忍着,咬紧了一口后槽牙,试图不靠安抚剂硬挺过去。
须臾间,女人白皙额头上渗出了颗颗细密汗珠,眼底渐渐变得湿润,染上了一层水汽,眼尾红了一大片。
不知忍了多久。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传来苏南和那清冽的声线。
“笙笙,我走了。”
隔了几秒,苏南和的声音隔着卧室门再度响起。
“我上来和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