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好?脾气也被?折腾出怒气,玉珉无奈说道:“那个、便是顾一瑟。”
长公主:“……”
“顾一瑟是谁?”长公主抬手抚摸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年岁不大,已有耳鸣了?。
玉珉重复一句:“在月亮山下?,匪寇与人结合,欲谋害我的?性命。是顾一瑟救了?我,那夜,匪寇在我们的?房中放了?劣质催.情香。”
长公主讷讷一句:“难怪、难怪她会要?催.情香。”
那刚才?的?谎言……长公主捂着脸颊,转头将怒气洒在玉珉身上,“为何不早说。”
“不说也就罢了?,你娶人家回来供着吗?”
“供着就供着,找我做甚,丢人……”
“玉知因,我告诉你,自己的?破事自己解决,别来找我,我要?出家去。”
玉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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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内人口复杂,并非是谢家人丁旺盛,而是谢臣年带回来七十二个妾室。
“七十二?”顾一瑟目瞪口呆,这位丞相是要?凑九九之?数吗?
搁在现代,妥妥是一个高?中班级的?数量,顾一瑟吞了?吞口水,惊得不知是好?。
她又问?:“谢相是不是有很多孩子??”
“就一个庶子?,母亲不知是谁,听说早就过世了?。”长公主惦记着早起的?谎言,压根不敢面对顾一瑟。
造孽啊,女儿的?错,为何她来背。
顾一瑟已全然忘记了?,脑子?里只有‘七十二’这个数字,太可怕了?,会不会纵欲过度,早殇啊。
到了?丞相府,陆夫人领着四个貌美的?姑娘来迎客,一见面,陆夫人就抱住了?长公主,“来得早啊,快进去,老不死的?刚下?朝回来呢。”
谢臣年的?相貌与才?学,怎么能与‘老不死’、‘老头子?’这类词语挂钩呢。
顾一瑟想不通陆夫人的?做法,笑?盈盈地跟着两人入府,后?面跟着四个姑娘,肤白貌美,腿长腰若细柳。
入厅后?,三?人各坐一席,陆夫人上座,长公主为客,做下?首。
席面上都是市面上的?新鲜果子?,厅内三?人,长公主与陆夫人凑在一起,就是新鲜的?八卦机。
顾一瑟一面吃一面听,多是旁人家的?事情,听了?半晌,她才?说道:“丞相知晓我的?身份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老头子?不知晓,我没和她说呢。”陆夫人笑?道。
顾一瑟将昨日的?事情说了?出来,陆夫人愣住了?,古怪地看着长公主。
谁知长公主心平气和地说道:“谢相也觉得你好?看罢了?。”
陆夫人皱眉:“这可不像你的?性子?,怎么偏袒起老头子?了?。”
“没有偏袒,我又不是古板的?人,说几句话罢了?。”长公主安静得很,着实是晨起被?小两口气恨了?,她两的?事情也不管了?。
谢臣年抢人,她都不会去管。
顾一瑟没听明白两人的?意思,长公主却?说道:“今日来了?便将话问?清楚,免得你心神不动,陆夫人,你觉得呢?”
陆夫人也跟着附和,“对,我们都在呢,我让人找个亭子?,你二人说清楚,不怕。”
顾一瑟翻了?白眼,昨日顾家二少夫人将男女大防看得极其重要?,到了?这两人身上,好?像又没有男女之?别。
着实奇怪。
婢女引着顾一瑟去见谢臣年。
陆夫人开始担忧:“老头子?想做什么?”
长公主摇首,“我也不知晓,或许只是简单知晓她的?身份罢了?。”
两人都猜不透谢臣年的?心思,却?又好?奇,唯有盼着顾一瑟能探听到什么。
陆夫人说是去亭子?里说话,而谢臣年却?将人引去了?琴室。
一靠近琴室,一股清草气息扑面而来,顾一瑟止步,望着面前的?屋舍。
婢女止步,她登上台阶,门开着,丝丝缕缕的?琴音传来。
顾一瑟朝里走?去,入门摆着一架箜篌,冰弦冷冷,她止步,里面传来声音:“顾十五。”
是谢臣年的?声音。
接着里面是一道屏风,落地一人高?,她绕过屏风,便见到一人背影。
是绸布麻衣,软软地贴合在脊背上,曲线顺畅。
顾一瑟走?近前,谢臣年转过身子?,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几分阴冷,顾一瑟无端止步,心中陡生一丝恐惧。
那张脸如昨日无异,可气质全然变了?,多了?几分阴柔。
“你、你是女子??”顾一瑟倒吸一口冷气。
谢臣年长发披散,没有白玉冠束发,女子?的?气质遮掩不住了?。
“顾十五,你可知我的?夫人都不知我是女子?。”谢臣年端坐案后?,长腿屈跪。
清风气息扑面而来,如白玉、更若苍穹之?上皎皎月。
顾一瑟抿了?抿唇角,大胆走?上前,“你七十二个妾怎么来的??”
“就这么来的?。”谢臣年微笑?。
顾一瑟皱眉:“你们、不圆房吗?”
谢臣年面色不快,“你好?像与旁人不一样。”谁一上来问?这么露骨的?问?题。
顾一瑟,色心不浅。
“我对你的?身份不好?奇,我只好?奇我知识范围内的?问?题。”顾一瑟坦然道,左右扫了?一眼,识趣地搬了?个凳子?在谢臣年对面坐下?。
女孩举止自然,面色如旧,谢臣年少不得再?度打量几眼。
顾一瑟坐稳后?,问?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谢臣年单手扶额,露出与玉珉一般生无可恋的?神色,“顾十五,我以为你成亲后?,会有些进步。”
“你以前认识我吗?”顾一瑟不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臣年坐直身子?,端正姿态,“你与玉珉风流一夜,玉珉费尽心思娶你,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还是在月亮山,做事不动脑筋吗?”
顾一瑟反问?:“关你什么事,和你今日主动暴露今日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话入重点,谢臣年直勾勾地看着她:“顾一瑟,如果你身旁睡着的?那人不是玉珉呢。”
顾一瑟迷糊,“不是玉珉,那也不可能是你谢臣年。”
谢臣年默然良久,朝她摆摆手:“你走?吧,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愚蠢的?人。”
“我也没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你不怕我暴露你的?身份吗?”顾一瑟不满。
谢臣年淡笑?:“你去告密,我也可告密。”
顾一瑟嘲讽:“我是顾十五的?事,玉家都是知晓的?。不怕你告密。”
“不,我告密,玉珉是女子?。”
顾一瑟顿住,心中不快,这人好?像也很难缠的?样子?。罢了?,且看她要?做什么。
她没说话,谢臣年却?站起身子?,只是站起的?一瞬间,稍有停顿,她歪头看了?一眼,“你的?腿有旧疾?”
谢臣年垂眸,只见不懂事的?女孩脸上挂着一抹担忧,可爱得紧。
“顾一瑟,你四处救人,迟早会遭了?报应。”
顾一瑟点点头,“我已经遭了?报应了?。”
瞧,就不该救玉珉。
清安
“你、你还真坦率。”谢臣年抛开光风霁月的一面, 很想捏死顾一瑟,她很蠢,蠢到让人不知该怎么开口提醒的地步。
顾一瑟伏在?案上, 双手托腮盯着面前的谢臣年,“你还没告诉我, 你怎么会有七十二房妾的。”
谢臣年玉面冷笑, “不止。”
顾一瑟笑容顿住,“难不成凑足了九九之数了?”
谢臣年微笑, 指尖轻扣桌面, 冰冷难言, 而?对面的女孩眼眸清澈见底, 干净不染尘埃。
谢臣年说道:“九九之数有何难。”
顾一瑟甘拜下风,“你有那么多?银子养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不知晓我的夫人是江南首富之女吗?”谢臣年语气薄凉。
顾一瑟惊讶,“你吃软饭啊,软饭硬吃。”
谢臣年不怒,反而?乐了,“你不是吗?都是女孩子, 没有软饭一说。”
“可我没有拿玉珉的钱养女人。”顾一瑟辩驳。
谢臣年拆穿她:“你养了木梨。”
顾一瑟语塞,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木梨的。”
谢臣年一味冷笑, 不说了。
顾一瑟起身就要走, 转身的时?候, 目光从她衣摆上略过, 心中奇怪, 她怎么也是腿不好。
啧啧啧, 是不是权势高者的通病啊。
顾一瑟气得不行, 绕过屏风,谢臣年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 “顾十五,我准备娶顾十四为二房夫人。”
顾一瑟猛地顿不,倏然回头,谢臣年靠在?屏风上,单腿撑着,侧颜如玉。
“你娶她作甚?”顾一瑟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而?且病得不清。
谢臣年好脾气的解释:“因为她与?你一模一样。”
“顾家不会同意嫡出的女儿做妾。”顾一瑟止步,曾经的梦想可能就要成真,她如何不欢喜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了两?步这折转回去,顾一瑟再度打?量面前的女子,“你喜欢我?”
谢臣年唇角抽了抽,愉快地点点头,“我喜欢你身上的野性。”
“喜欢你娘……”顾一瑟开口骂人了,什么喜欢你身上的野性,找个野人,身上野性更足。
谢臣年毫不恼恨,甚至开始欣赏顾一瑟面上的怒气,“我娘还活着,你喜欢她也可以。”
顾一瑟忍无可忍,转身走了。
踏出琴室,呼吸新鲜空气,顾一瑟心中发?凉,踉跄两?步后,婢女跟来。
“奴婢领夫人去见长公主。”
前院的长公主与?陆夫人已在?品酒,江南新送来几坛酒,一则试酒,二则若是觉得好,给酒取名。
酒香四溢,令人心醉。
顾一瑟照旧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陆夫人逗长公主,“你要出家,别?拉着我,我有美人作伴呢。”
闻言,顾一瑟看向陆夫人,花信之年,举止优雅,微醺而?不失仪态,端庄万千。
陆夫人与?谢臣年必然是没有圆房的,只是不圆房,陆夫人还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地与?替谢臣年养小老婆,也算是好脾气。
不对,是傻缺。
长公主语气中饱含对生活的无奈:“世道太乱,无甚意思。”
“不如这样,你随我去江南玩耍,过上三五月,心情舒畅了再回来。”陆夫人提议,“我也觉得闷得慌,老头子日日忙着政事,也无可与?我说说话。”
顾一瑟端起桌上的酒小小的珉了一口,耳畔传来长公主的叹气声,“哪里能走得了,清安在?回来的路上了。”
关键时?刻离开,会惹得帝后不高兴。
顾一瑟又抿了一口酒,婢女匆匆来报,俯首说道:“清安公主入城了。”
这回,长公主坐不定了,“五公主昨晚才?出城去迎,今日怎么就到了。”
“五殿下并没有回来,想来是走岔了。”
长公主搁在?心中论?一论?,这位公主不是省油的灯,放出烟雾弹,趁着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回来那么快的时?候,杀了众人不及。
她哪里还能坐着喝酒,与?陆夫人说道:“劳烦你送我家儿媳回去,我先入宫去了。”
她端起酒,一饮而?尽,大?有果决之意。
长公主匆匆离去,顾一瑟自然不便多?留,感谢陆夫人的款待。
陆夫人却问她:“你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顾一瑟委屈极了,谢臣年满嘴谎言,也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陆夫人疑惑:“那你二人说了些什么?”
顾一瑟说道:“只问出夫人与?丞相至今未曾圆房。”
“什么?”陆夫人惊声。
堂内气氛陡然就变了,顾一瑟成功地将话题绕偏了。陆夫人轻咳一声,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时?辰不早,我让人送少夫人回家。”
顾一瑟等的就是这句话,忙起身行礼道谢:“多?谢夫人。”
一路安然无恙,回到府内,婢女说玉珉在?钓鱼。
她找去湖畔,树荫下,那人脊背挺直,袍角在?春风中摆动,腰细有力。
冰冷,却又迷人。
碧日晴空下,鱼儿跃出水面,噗通一声,溅起水花。
“听闻清安公主入城了。”顾一瑟走上前,婢女立即搬来座椅,踩在?草地上,脚面陷了下去,水面水汽更是扑面而?来。
玉珉望着水面,没有说话,耳畔传来顾一瑟的呼吸声。
顾一声贴着她的耳廓,咬着她的耳朵,“我见到了谢臣年。”
“她可真好看。”
玉珉偏首,避开炙热的呼吸,平静地望着水面,不予回应。
顾一瑟轻轻撩拨,一双眼也看得明明白白,她在?躲避自己。
顾一声直起身子,鼻尖生汗,婢女递来帕子,她随手擦了擦,婢女又拿走了,多?半是脏了,要去洗一洗。
“玉珉,我和你在?一起,很累。”
玉珉终于偏首,望着脸色红扑扑的女孩,女孩告诉她:“你总是不说话,我就很累。”
“你夸赞旁人,让我说什么。”玉珉扫了一眼伺候的婢女。
婢女们识趣地退下去,湖畔只余二人。
顾一瑟不坐椅子了,走到玉珉跟前,悄悄说道:“她真的很好看,她的气质与?长公主有几分?相似,不对,是脸型。”
玉珉皱眉,自己与?谢臣年斗过许多?回,见过数面,为何没有顾一瑟的看法。
“哪里像了?”玉珉疑惑道。
顾一瑟想了想,“脸。”
玉珉摇首:“不像。”
顾一瑟认真想了想,大?概因为造型。上一回,头戴玉冠,也是不像。这回,长发?披散,确有几分?相似。
玉珉低眸,瞧见往日大?大?咧咧的人却在?冥想,一时?间,心内翻涌。
恰好此时?鱼竿动了,她抬起鱼竿,一尾鱼跃出水面。
顾一瑟立即放弃冥想,转头去捡地上的鱼,玉珉慢悠悠开口:“我想吃饺子了。”
“吃吧,我也想吃了。”
玉珉歪了歪头,唇角微勾:“想吃你包的。”
顾一瑟抱起地上的鱼,忽而?想起一件事,“我还没吃午饭,饺子就饺子,我去做。”
玉珉抬手,轻拂脸颊旁的碎发?,面上涌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笑,顾一瑟也没闲着,顺手将鱼拐走了,大?摇大?摆地朝厨房走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可爱的人不见了,玉珉面上的笑容散尽,轻轻打?了个响指,夜白走来,“郎君。”
“查一查谢臣年的身世,查一查岭南谢家。”
夜白疑惑,“您之前查过一回,并无问题,为何还要差。”
玉珉唇角轻启:“谢臣年勾引你家少夫人。”
夜白瞪大?了眼睛,“可耻,我去揍她。”
“是该揍一揍,找个机会直接揍。”玉珉轻笑,眼中薄凉。
夜白领了吩咐,想起少夫人干净的眉眼,担忧道:“少夫人不经勾引,怎么办。”
玉珉冷了脸色:“闭嘴。”
夜白讷讷:“属下说得是实?话,少夫人太好骗了。您看,您一骗就上手,谢相再来一回,保不齐夫人就变心了。不对,夫人对您,没有心。”
“闭嘴,再多?嘴,下去领三十板子。”玉珉怒道。
夜白规规矩矩地退出去了。
等玉珉回到新房,饺子都已摆好了,冒着热气。
顾一瑟去换衣裳了,出来的时?候,玉珉坐在?食案前都已经开吃了。
“你怎么不等我。”
“你昨日吃早膳,等我了吗?”
顾一瑟理屈,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鱼肉陷的饺子,咬了一口,鲜美极了。
“我给母亲留了些,等她回来吃。”
玉珉不想理会,想起顾一瑟之前的话,好歹点头应了一声:“好。”
得到回应,顾一瑟点点头,满足极了。
吃得很舒服,玉珉话多?也多?了几句,不忘提醒顾一瑟去铺子里去看一看。
顾一瑟不懂做生意,厚着脸皮问人家:“你给我找个厉害的先生,我什么都不懂。”
玉珉深深看她一眼,不想理会,转而?一想,她太闲了,还是找些事情做为好,免得日日出门见这个见那个。
“好,我来办。”
顾一瑟更加满意了,推着玉珉往往外走,“我们去园子里看看,你想吃鲜花饼吗?我都会做。”
两?人出行,婢女们远远地跟着,顾一瑟是话痨,一路上东扯西扯,玉珉偶尔回应两?句。
最后来到花圃前,大?片大?片的牡丹花,红色的花海,大?饱眼福。
“能摘吗?”顾一瑟看向五颜六色的牡丹花,颜色各异,许多?是她未曾见过的,她下意识都想摘些回去。
玉珉点点头,阔气道:“想摘多?少就摘多?少。”
顾一瑟撸起袖口,婢女很合时?宜地递来一只竹篮,顾一瑟小心翼翼她踏进?花圃里。
这时?,夜白悄然而?至,玉珉看了一眼花圃内的女孩,示意夜白上前。
夜白悄然说道:“清安公主入城后,遭遇两?波刺杀,长街与?皇城,好在?有惊无险。”
清安公主入城一事极为隐秘,过了城门口,才?被人探知。
还是有人迅速安排刺客刺杀,可惜,京城内乃是天子脚下,党派纷争下,各处巡防都很到位。
玉珉目露讥讽:“让他们玩去。”
今上有许多?皇子女儿,帝位不正,受人诟病,清安公主一回来,他的帝位就会更加尴尬。
玉珉抬首,花圃内的女孩弯腰采摘,淳朴无邪。
夜白退下去了。
顾一瑟抬首,朝玉珉处看去,见她还在?,扬唇一笑,继续去摘了。
玉珉一直都没有走,时?而?望着虚空、时?而?看着花圃内的人,夜白来过两?回,都是在?说清安公主的事情。
探子每隔一刻都会来禀报。
顾一瑟满载而?归,推着玉珉朝着厨房走去。
“你今日不忙吗?”
“不忙,陪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玉珉一噎,“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顾一瑟撇嘴:“我给你做饺子吃,做点心吃,你还说我难伺候。”
车轮忽而?止住,管事大?步走来,“郎君,陛下急召。”
顾一瑟脚步顿住,“乌鸦嘴。”
玉珉抿唇,扬首看向顾一瑟,女孩生气,不高兴,眉眼清纯,美丽干净。
或许是世人对美丽者多?有包容,顾一瑟生气起来,反添几分?可爱,并不让人厌恶。
玉珉说道:“带你入宫去玩。”
“玩?能用这个词吗?”顾一瑟觉得玉珉心大?极了,帝位动荡一事,竟然也能说‘玩’。
玉珉露出疯批的一面,拉着顾一瑟的手,“带你去看一场戏,免得你日日惦记三瓜两?枣,没出息。”
顾一瑟:“……”
回到新房,叮叮当当取出一两?套款式相似的衣裳,伺候顾一瑟换上。
顾一瑟内心不定,吩咐叮叮:“将屋内的点心给我装上。”
晚饭肯定没着落,不如自己动手准备。
叮叮应下,顾一瑟又说道:“天黑以后准备些肉,我想吃烤肉了,食材准备好,我自己烤。”
叮叮应声,“奴婢会准备的,不会让少夫人饿肚子。”
顾一瑟笑了,再看玉珉,换过衣裳在?门口等着她了,背着春阳,那人如同流云上的明月,疏离得让人不敢轻碰。
三日相处,玉珉远比想象中的更为聪慧。不仅她聪明,谢臣年也透着诡异。
自己不知不觉间走进?一个笼子里,笼子里关押的不是猛兽,而?是比猛兽更可怕的聪明人。
玉珉聪明、且狠。
收拾妥当后,两?人登上马车,顾一瑟无趣般拿点心吃着,玉珉瞥她一眼。
“你要不要吃一块,填饱肚子,不要倔强。”顾一瑟好心劝说。
玉珉没接,顾一瑟转而?塞进?自己的肚子里,不能浪费。
玉珉心思深,耳畔传来咀嚼声,扰得她无法定心,转头去看,顾一瑟垂首,只看到她发?髻上的步摇。
顾一瑟妆容很简单,阔袖大?衫,头上一支步摇,满头青丝乌黑明亮,整个人偏于雅致。
简单的妆造衬得美丽的女孩偏于清冷,清清淡淡,清爽宜人。
眼下已近黄昏,日落西斜,倦鸟归宁。马车入宫门后,继续往前驶。
玉珉身子不好,得陛下恩准,马车可在?宫内行走。
马车前行不过一刻钟,车陡然停了下来,三皇子拦下马车。
玉珉掀开车帘,车门关得严实?,没有让人搭乘的意思。
“三皇子。”
三皇子呼哧呼哧地跟上,示意车夫打?开车门,“是知因啊,你搭我一程,我有话与?你说。”
玉珉淡笑,“怕是不成,车上有女子。”
三皇子一怔,“女子又怎么了。”
“我不喜旁人看到她。”玉珉弯弯唇角,显得格外温润有礼。
三皇子缓过一口气了,眼神奇怪,“你怎么这么吝啬了。”
顾一瑟探首,三皇子一眼就认出来,“顾一弦是你,正好,让玉珉搭我一程。”
颐气指使的语气,顾一瑟心存反感,但他说的是顾一弦,贸然怼过去,容易引人怀疑。
玉珉见她不语,伸出五指将探出来的脑袋按回去,自己板着脸同三皇子说道:“三皇子凭何指使她呢。”
三皇子瑟瑟发?抖,脑路也是清奇,张口说道:“她给我丢过帕子。”
玉珉故作薄怒,道:“指不定是她帕子丢了,刚好被你捡到,今日便来攀扯,夜白,速度快些,我不想看见这等无耻之辈。”
夜白猛地一甩马鞭,马蹄疾驰,眨眼的功夫就将人丢出数丈远。
车内的顾一瑟笑得直不起腰,玉珉凉凉道:“你笑什么?”
顾一瑟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随后又隐隐觉得不对劲,“陛下几个儿子?”
“三皇子为长,不然顾一弦为何屡屡同他示好。”玉珉冷笑,眼中皆是不屑,却没有正面回答几个。
顾一瑟歪倒在?她的身上,浑身发?颤,“你放心,他那么丑,我看不上。”
玉珉随着她笑,动了动嘴唇,“那年宫变,武帝驾崩,三皇子的两?位兄长与?武帝死在?了一处。”
二十年前宫变,曾经的齐王谋逆,逼迫武帝陛下让位。当是还是安王殿下的今上领兵救驾,长子次子被齐王杀害,等他赶到的时?候,武帝之子皆丧,唯独少了嫡出的公主。
正因为今上死了两?个儿子,众人才?没有怀疑他的用心。
都道虎毒不食子,帝王之家,哪有父子情分?。
顾一瑟恍然明白,“可我瞧他那个样子,好像、不大?聪明啊。”
与?玉珉、谢臣年相比,好比是保送清华北大?的学霸,和整日无所事事就知晓找女孩子麻烦的学渣。
“很聪明,朝堂上都夸赞三皇子聪慧睿智,德才?兼备。”玉珉说道。
顾一瑟眉眼抽了抽:“是你放出风声夸的吗?”
是个眼睛也看得出来,他不仅不聪明,还不懂自己的处境啊。
玉珉沉默,幽幽看她一眼。
车轱辘转了七八圈后,玉珉想起一事,反问顾一瑟:“在?你心里,所有恶事都是我做的?”
顾一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吗?”
玉珉无话可说,确实?是她做的!
马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顾一瑟抬起脑袋去看,三个字。
她忍了半天,实?在?不认识,无奈拽了拽玉珉的衣裳:“你告诉我,什么字。”
“一间铺子。”玉珉轻启唇角。
顾一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想钱想疯了。”
玉珉下车,顾一瑟咬牙切齿,欺负学渣不认识字,等着,晚上报仇,一回不成,来上十回。
顾一瑟跟着玉珉进?入宫门,走了几步后,又见几位美丽妇人走着。
“是知因啊。”
“知因来了。”
“表嫂也来了。”
公主们上前,欢声笑语,屈膝同顾一瑟行礼。顾一瑟愣了,不该是她行礼吗?
顾一瑟手忙脚乱地行礼,小脸红扑扑,不得不说,皇族基因太完美了,公主们相貌美丽极了。
她问玉珉:“这些表妹们如常美丽,你怎么没动心啊。”
玉珉面色冷冷,“木梨也不错,你怎么不将就将就呢。”
顾一瑟皱眉:“下不去嘴。”
玉珉:“……”
无耻之徒!
顾一瑟再度让玉珉刷新对她的认识,两?人说了两?句后,大?公主笑道:“知因成亲后,也懂得说悄悄话了。姑母必然会很高兴的。”
顾一瑟完美地展露出脸红的本事,腼腆地接受表妹们的夸奖。
大?公主也不过二十三岁,比玉珉还小上两?岁,但她膝下的儿子已有六岁了。
这么一对比,玉珉就是大?龄剩女了。
大?公主看了眼左右,悄悄说道:“清安回来了,与?皇后娘娘面容像了五六分?。”
玉珉扬首,望着虚空,“有多?像呢。”
大?公主不知何意,道:“一眼看过去就知晓是皇后娘娘的骨肉。”
玉珉收回视线,望向顾一瑟,“夫人。”
顾一瑟没回应,夫人二字喊谁呢。
大?公主偷偷笑了,难得看到知因吃瘪。再观顾一弦,似是在?看旁处。
玉珉又喊一声:“少夫人。”
“嗯?”顾一瑟回头,呵呵笑了,“你们说完啦。”
玉珉睨她一眼,极为不满,顾一瑟憨笑两?声,伸手揉揉她的脸颊,“我在?那个屋檐上的那个,是凤吗?”
“此乃皇后中宫椒房殿,自然是凤。”大?公主笑说。
顾一瑟知晓了,刚刚三个字是椒房殿,省下一间铺子了。
众人都等候在?殿外,玉珉却被皇帝宣召入殿,众人都习惯了,陛下宠爱外甥,并非一日之事。
顾一瑟想做缩头乌龟,玉珉却拉着她的手,“一起。”
接着又做了一个‘看戏’的口型。
顾一瑟立即推着她入殿,横竖玉珉在?,天塌下来,她顶着。
迈过门槛,就听到了女子细弱的哭泣声。顾一瑟屏住呼吸,玉珉却勾住她的左手尾指,两?人对视一眼。
玉珉眼中的玩味带着疯魔,这一刻,顾一瑟觉得她很陌生,陌生到不曾相识过。
玉珉高兴什么?
又在?筹谋什么呢?
两?人入内,一男子坐在?主位上,身穿龙袍,他同玉珉招手,“知因啊,你来了。”
“舅父。”玉珉上身微微弯曲,很快便又直起,不苟言笑。
皇帝坐在?主位上,却不见皇后娘娘,这是待客的外殿,内寝还在?里面,隔着一道屏风,亦隔了数丈远,显出皇室煊赫。
玉珉却指着内寝,“夫人去看看母亲。”
意思就是隔得太远,看不到好戏,往里面走,才?可以看得仔细些。
顾一瑟巴巴地去了,绕过屏风,哭声更为清晰。刚一探首,长公主就发?现自家呆儿媳被女儿推出来做眼睛了。
“一弦过来,拜见皇后娘娘与?清安公主。”长公主朝呆儿媳招招手。顾一瑟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同皇后娘娘行礼,又朝一侧的女子屈膝。
殿内坐了几位妇人,眼下不是介绍的时?机,长公主也没有介绍,而?是示意宫人去拿个凳子,让顾一瑟坐在?自己身边。
画面太乱,顾一瑟有些慌,坐下后,稍微喘了口气。
刚挺直胸膛,对面的清安公主就朝她看来。清安公主靠着皇后娘娘,双眸哭得通红,依旧难掩昳丽之色。
顾一瑟看看公主又看看皇后娘娘,下意识相信大?公主的话,确实?像。
但是像,未必就是真的呀。人像人,并非就是亲生。
顾一瑟觉得自己好奇怪,为什么就觉得清安公主像假的呢。
难道和玉珉相处几日,智商直线上升了?
窗下
顾一瑟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时代站在顶尖上的女子们聊天。
皇后温柔, 轻声细语地询问清安公主这些年的遭遇。清安公主却说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侥幸被一富商收养,成为了旁人家的女儿。若非人找上门, 她都不知自己是天家的公主。
意思就是:是你们找上来,而非我巴结来的。
顾一瑟挑挑眉, 后颈微凉, 一句话就饱含深意。在这里,都是聪明人, 都不是傻子。
皇后喜极而泣, 哭哭笑笑, 是难掩的欢喜。清安公主哭过一通后, 情绪渐渐稳定,长?公主一直面含微笑,细细看去,却有几分漫不经心。
二哥杀了大哥,大嫂成了二嫂,大哥的女儿回来了, 认二嫂为母,那二哥呢?
喊叔还是喊父。
顾一瑟嘴角撇了撇, 而长?公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小半个时辰后, 皇后整理自己, 领着?清安公主去给皇帝叩拜。
清安公主依礼叩拜, 口?喊陛下?, 皇帝皱眉, 皇后娘娘微笑, 似乎并未觉得哪里不对劲。
气氛古怪,顾一瑟感觉社死, 偏偏无人觉得不妥。
权势在前,刀架在脖子上,都要微笑着?说:“很好、很好。”
母慈子孝的场面,和和美美的大结局,谁会说一句不好呢。
日落西斜,天色入黑,公主们进来给长?姐见礼,清安站在皇后身边,两人面容相似,没有人觉得她有可能是假的。
顾一瑟走到玉珉身边,玉珉玉面含笑,似乎不再那么?冷,更像是天上的神仙落到地上,接触到亲情后,更接地气了。
认识过后,众人散了,皇后将皇帝也赶走了,皇帝不生气,反而笑吟吟地与几个儿女一道离开。
顾一瑟推着?玉珉,长?公主在前,一路无言,登上马车后,长?公主轻轻松了口?气。
车内气氛凝重,顾一瑟坐在坐垫上僵了半天,脊背徐徐松懈,她不喜欢挺直了肩膀,太累。
她慢慢地贴着?玉珉,脑袋枕在对方的肩膀上,舒心地轻叹。
长?公主忽而开口?:“一瑟,你也看得差不多了,如?何想的?”
顾一瑟立即坐直了身子,目视前方,张口?说道:“就是、皇后一人欢喜,其他人都是过客。”
“你看得倒仔细。”长?公主轻言嘲讽,“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还是这么?愚蠢。”
顾一瑟惊讶,玉珉蹙眉,“母亲,您可以骂,不要当?着?她的面骂,她会学您的,到时口?无遮拦,便?会得罪人。”
顾一瑟心头一凉,这几日一来听了许多话,下?意识就就认为事情原貌就是长?公主所言,玉珉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她。
不可胡乱说话。
长?公主睨她,“她不长?脑子吗?你以为就你一人长?了脑子?”
顾一瑟无语望着?车顶,其实与玉珉比较,自己就属于没长?脑子的那种人。
母女二人的谈话,以玉珉的忍让而结束。
回府后,长?公主迫不及待地回屋,小两口?慢悠悠地在月下?行?走。
顾一瑟藏不住话,将婢女们赶得远远的,贴着?玉珉耳畔问:“这个公主是不是你安排的?”
清风淡淡拂面,皎皎明月高挂,耳畔呵气如?兰,玉珉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喉咙微痒。
“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对吗?”
顾一瑟呵呵笑了,“我猜对了吗?”
“你猜错了,与我无关。”
顾一瑟不信,道:“你否认也没有关系,我就觉得是你,我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玉珉险些让她气死,没有证据也乱说话,她拂开顾一瑟推着?轮椅的双手,“我今夜睡书?房。”
顾一瑟眨眨眼,“你说睡书?房就睡书?房,我是摆设吗?”
言罢,她提了一口?气,大力推着?玉珉朝前走,清风改为疾风,吹得玉珉睁不开眼。
“顾一瑟,你疯了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就疯了,被你逼疯的。你这么?清心寡欲,你娶我干嘛。”
速度太快,玉珉提心吊胆地握住两侧扶手,惊悚之极,时刻注意前方,顾一瑟极有可能推着?她去撞墙。
玉珉颤声道:“你疯了,快停下?。”
“不要,我们一起飞翔。”
“疯子。”
“玉珉,我觉得你瑟瑟发抖的样子、很可爱。”
玉珉凝视眼前的黑夜,疾风扑面,吹乱了发丝,迷住了眼眸,心忽而雀跃起来。
心,跳得更快了。
玉珉捂住双眼,唇角弯了弯,感觉到一股疾驰的力量,带着?勃勃生机。
不知何时,轮椅停了下?来,顾一瑟蹲在地上大口?喘息,口?中骂道:“你倒是舒服,可累死我了。你下?来推着?我走。”
玉珉:“……”
“你让一个腿脚不好的人推着?你这个双腿健全的人行?走?”玉珉气笑了。
“这样,我坐你腿上,让她们推着?我们走。”顾一瑟扶着?轮椅站起来,一时间,天旋地转。
好在玉珉及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轻一带,将人拉着?自己的膝上。
“可满意了?”
“一半?”顾一瑟定定神,眼前总算定住了。
玉珉叹气:“还有哪里不满意?”
顾一瑟说道:“你下?来推,就更满意了。”
玉珉:“你做梦,一辈子都不可能。”
顾一瑟靠着?玉珉,也不动弹了,“你让她们来推啊。”
“你为何不喊?”
“我脸皮薄。”
玉珉气得无奈望着?天,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竟然与一个病秧子抢轮椅坐。
叮叮当?当?赶了过来,看见挤坐在一张轮椅上的郎君与少夫人,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该不该上前。
顾一瑟到底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坐了片刻就起来,认命地推着?玉珉,口?中说道:“明日我也找辆马车去撞,将腿撞坏了,也舒服地坐轮椅。”
玉珉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旁人为耻,她竟然为荣?
顾一瑟推着?玉珉欢快地回到院子里,等候许久的婆子悄悄上前,伏在顾一瑟耳畔低语几句。
烛火下?,一双眼睛被照得清亮,顾一瑟忙不迭点点头,“晓得了、晓得了,替我多谢母亲。”
婆子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顾一瑟小跑着?进屋,走到香炉前左看看右看看,想到什么?,及时后退两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依旧是笑靥如?花。
玉珉不知内情,只当?这个孩子又?疯了。
顾一瑟去沐浴,叮叮当?当?将烤肉的食材送来,连带着?烤架都摆在了食案上。
片刻后,顾一瑟兴冲冲地出来,看着?齐全的食材后不忘办事伶俐的婢女,左右扫了一眼,不见玉珉。
“郎君去哪里了?”
“郎君说去书?房,子时前归来,请您放心。”
顾一瑟点点头,拿起烤肉放在烤架上,再看一侧的调料,也很是齐全,果然是大户人家,随口?一句吩咐,竟这么?周全。
顾一瑟满足极了,书?房内的玉珉与幕僚密谋,却没有那么?高兴。
幕僚说道:“谢相并未入宫,而是出城去了。”
“出城?”玉珉轻扣桌角,目光沉溺,沉吟良久后,吩咐一句:“让她加快速度,明夜动手。”
幕僚惊讶:“是否太过迅速了些。”
“等谢臣年警觉,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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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瑟吃了一顿饱饭,吃完饭近乎子时,众人都睡了。她一人在廊下?晃步消食。
明月蒙尘,光色黯淡,黑蒙蒙一片。
顾一瑟来后走了九九之数,远远瞧见了慢慢靠近的灯火,她定睛等候。
夜白推着?玉珉回来了。
顾一瑟习惯性上前接过轮椅,夜白跟着?退下?了。
“你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