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
“沐浴的水准备好了。”
玉珉扫她一眼,好像哪里不对了。
玉珉想不透,被顾一瑟推进浴室后才想起来,是多了一个人。以往都是自己回来,婢女伺候,她们是尽职办事。
而顾一瑟不同,她是作为另一半在等她回来就寝。
浴室的门关上,顾一瑟也要上床睡觉了。当?当?悄悄进来,朝香炉内加了些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一瑟眼睛睁得大大的,当?当?说道:“少夫人,别这么?紧张,郎君会看出来的。”
“你们可真好。”顾一瑟害羞地蒙住脑袋倒在了床上。
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人了。
当?当?笑着?关上门,当?作无事发生。
顾一瑟躲在被子里,静静候着?人过来。
片刻后,身下?陷了下?去,她立即掀开被子,“你回来啦。”
豁然出声,吓得玉珉心口?一跳。顾一瑟唇角弯弯,本不想笑的,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玉珉疑惑,不知这个傻姑娘又?闹什么?。
她刚想问,傻姑娘就告诉她:“今日的香可好闻了。”
玉珉闻声色变,扭头看向桌上的小小香炉,“你放了催.情香?”
“你真聪明,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为好,我可没有欺负你。”顾一瑟坦率极了,不愿担上恶名。
床笫间,女孩玉面生辉,眉梢轻扬,神色轻佻,明明是让人厌恶的神情在她身上莫名透着?几分可爱。
玉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放了为好要告诉我。”
“我觉得该说一说,免得你明日骂我不知羞耻。”顾一瑟半跪在床榻上,眉眼得意。
玉珉冷笑:“五十步与百步,有何区别。”
做了都做了,还怕被说不知羞耻?
顾一瑟偏偏觉得自己行?为坦荡,玉珉笑得脸色发白,顾一瑟撇撇嘴,“生气啦。”
玉珉直接躺下?,顾一瑟将被子抓回来,盖在她的身上,自己顺势躺下?。
“玉珉,你冷不冷。”
“你想做什么??”
“就问你冷不冷。”
“顾一瑟……”玉珉咬牙切齿。
顾一瑟抱住她的胳膊,玉珉深吸一口?气,顾一瑟说道:“长?公主说道士给你算命,三?十岁前不可圆房,不然呢,你就要丧命。你说,你都有过第一回 了,你怎么?还么?死呢。”
话赶话,气死人。玉珉缄默。
顾一瑟眉头一挑,道:“要不我们多做几回,你也早些投胎呀。”
嘲讽,恶意的嘲讽。玉珉忍耐,道:“母亲骗你的。”
“我知道她骗我的呀,我怎么?会相信呢。所以她愧疚,给我送了东西过来。”顾一瑟不知觉地抓住玉珉纤细的手腕。
玉珉呆住了,“母亲给你送了什么??”
“香啊,你看她也是盼着?你圆房的。”顾一瑟心智通透。
玉珉更是无可奈何,道:“你的铺子如?何了?家里是何情况,你可摸透了?”
顾一瑟一脸懵,床上适合说这些事吗?
再者,家里的情况不该是长?公主管着?吗?
做个听话的儿媳,不好吗?
玉珉趁机说道:“你连自己的婆家多少家产都不清楚,日后如?何管理府邸。早些睡觉,明日起来该努力了。”
“玉大郎君,你骗孩子呢?我管家里做甚,母亲管着?就好。我若插手,便?是越俎代庖,母亲会不高兴的。别以为我会听你的,我不听你的……”顾一瑟顿了顿,鼻尖呼吸有些炙热。
她将被子往下?挪了挪,脖间生了汗,她望着?玉珉:“你热不热?”
玉珉懊悔,说了半晌无用的话,应该将香炉丢出去才是。
为时已晚。
被顾一瑟提醒后,玉珉也感觉一股燥热由心底而生,她立即掀开锦被要下?床,顾一瑟却说道:“晚了。”
“不晚。”玉珉下?榻,三?两步走过去,先打?开窗户,再抱起香炉,艰难地丢出去。
冷风一吹,头重脚轻,她靠着?窗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不知为何,心底的燥热依旧未曾散去。
顾一瑟走来,望着?外间的景色,歪了歪脑袋,下?一息,双手揽着?玉珉的腰肢,整个人贴了上去。
月照窗柩,浮光粼粼,夜色凉凉,长?夜显出几分寂静。
修长?的手扣住窗柩,木头生硬,硌得皮肤生疼。
窗终究关上了,隔绝月光,少了几分月下?旖旎,添了隐秘。
守夜的婢女打?了哈欠,门口?铺着?地床,两个婢女作伴。门外寂静无声,屋内难得传出了声音。
低.吟婉转,靡靡碎碎。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她二人今夜是第一回 守夜,本想着?一夜天亮,陡然听到靡靡之音,不知是该睡,还是干坐着?不动。
声音似乎从窗下?来的,她二人奇怪,“窗没关上吗?”
“要去关上吗?你听,不像是风声,是郎君与少夫人……”
屋外沉寂下?来,那抹声音更大了些,听得人脸红心跳加快。
婢女们未经人事,听着?声音,眼前浮现?郎君与少夫人交颈而卧、缠绵悱恻之景。
一人说道:“郎君那么?清冷之人也会热衷此事。”
“那是自然,郎君亲自求娶的夫人,如?何会不欢喜呢,你听、多高兴呀。”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屏住呼吸,夜风清冷,吹拂肌肤,惹人心凉。偏偏靡靡之音让人心口?激荡,风吹得人头昏。
婢女们守夜,静默无声。
不知到何时,声音渐小了,两人屏住呼吸静等着?里面的吩咐。
等了许久,突然没声了。
两人疲惫不堪,仰头躺下?,刚阖上眼眸,时辰到了,该起。
两人对望一眼,赶紧收拾地床,不多时,天色便?亮了。
清晨,雾色朦胧,枝叶上缠着?露珠。
晨起,早膳很丰富,皆是滋补的吃食,顾一瑟打?着?哈欠,叮叮当?当?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欢喜。
很快,就会有小公子了。
用过早膳,顾一瑟要去铺子里看一看,玉珉要去见幕僚,玉珉精神不大好,懒散地看她一眼,吩咐夜白跟着?。
刚出院门,管事匆匆来禀,“陛下?下?诏,今晚开家宴替清安公主接风洗尘,请郎君与公主前往。”
下?午就要入宫,赶不回来。
顾一瑟只得回去,今日事情作罢,屋内的玉珉还没来得及走,闻言后道:“我去书?房。”
顾一瑟无奈极了,如?同现?代世界里被迫参见团建,心力交瘁,“我去睡觉,午饭再喊我。”
团建活动肯定闹到很晚,昨夜没睡好,今日再不补眠,容易猝死。
躺在床上的感觉到身上身下?都是一片柔软的时候,终于感悟到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财富,哪里来这么?柔软的床和被子呢。
一觉未至午时,顾侍郎来了。
顾一瑟不耐应付,不想去,玉珉从书?房赶来,精神好了不少,顾一瑟见她就爬了起来,立即戳破她去书?房刻苦的把戏,
“你也去睡觉了。”
玉珉不理会她,吩咐婢女更衣。
顾一瑟无可奈何地爬了起来,在叮叮当?当?的伺候下?换了一套桃色宽袖对襟春衫,由婢女们簇拥着?出样子。
前呼后拥十余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打?架。
顾一瑟不明白,“这么?多人去打?架吗?”
叮叮说道:“郎君吩咐的,显得咱们府上气派。”
“幼稚啊。”顾一瑟轻叹,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日子还是要慢慢过下?去的。
前厅内,玉珉与顾侍郎在说话,顾一瑟走进去,顾侍郎抬手,瞧见女儿前呼后拥的气势后,心中一梗,万般不是滋味。
玉珉识趣地退下?,将厅堂交给父女二人。
顾侍郎开口?说道:“听闻你与谢相相识?”
顾一瑟略一思索,唇角浮现?冷笑:“不熟。”
“无论熟与不熟,请你帮忙,与谢相说一说,不要娶你姐姐。”顾侍郎面红耳赤,他知晓这个桃花是幼女招来的。谢臣年看上幼女,幼女高嫁,这才看上长?女。
顾一瑟有些懵:“谢相要娶顾一弦?”
玩真的啊,速度这么?快,果然是谢臣年!
“有人说媒,我没有应,但谢相喜欢的女子没有失手过。既然你二人熟悉,你帮忙劝一劝。”顾侍郎小心翼翼地斟酌语句。
饶是一再小心,顾一瑟也是被激怒了,陡然沉下?脸色:“谢相位高权重,我不过是乡野来的丫头,如?何劝说呢。”
“十五,谢相为何娶你姐姐,你应该清楚才是,此事唯有你可解。”顾侍郎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
顾一瑟板着?脸,说道:“我不清楚,我只清楚我是代替顾一弦嫁过来的,如?今她又?摊上一门好亲事,你担忧她入火坑,之前怎么?不担心我呢。顾侍郎,莫说我与谢相不熟悉,若是相熟,我还劝她纳姐姐为妾,让你们顾家套着?麻袋出门。”
“顾一瑟!”顾侍郎被激得脸色发青,“这是你闯出来的祸事,本就该你解决。”
“玉家的亲事是谁闯出来的。”顾一瑟理直气壮的反问。
问完就后悔了,好吧,是自己闯出来的,没关系,顾家不知晓,接着?骂就对了。
“我如?你们的意嫁来玉家,怎么?,是不是当?初觉得双胞胎少了,最好生个个三?胞胎四胞胎来替你女儿嫁人。”
“今日的局面是谢相娶她,有本事自己否决。怎么?,自己不敢拒绝,装乌龟。这时候又?来找我,我凭什么?帮她。我又?不是圣母转世,赶紧走,再不走,我放阿黄咬你了。”
顾一瑟气势汹汹,言辞哪里像个姑娘。顾侍郎儒雅半生,何曾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大家闺秀,一时间气得头重脚轻。
“唯小女与女子难养也。”
顾一瑟板着?脸,回骂道:“没有女子哪儿来的你,你娘也是女子,你娘难养,你更难养。”
顾侍郎气得转身就走,跨过门槛就遇到来见她的长?公主,一瞬间,他又?冷静下?来。
长?公主笑吟吟,道:“亲家这是要走了吗?”
顾侍郎深吸一口?气,“要事说完,小女顽劣,殿下?多担待。”
“亲家谦虚了,一弦恭谨孝顺,是难得的好孩子。”长?公主不吝夸赞。
顾侍郎一口?气堵在心口?里,偏偏长?公主一脸和煦,对那个逆女十分满意。
顾侍郎甩袖走了,长?公主吩咐人管事相送。
屋内的顾一瑟忐忑不安,骂过一通,心里是舒服了,不知可会惹来麻烦。
跨过门槛,长?公主说道:“老头子果然不要脸,要不到你,转头去求娶顾一弦。”
“不要脸……”顾一瑟摇首,谢相怕是故意为难顾家,为何要为难顾家呢。
她还没想明白,但那样如?白莲般的女子不会沉迷情爱的,无论是二十个妾还是七十二房妾,未必都碰过。
婆媳二人露出苦恼的神色,玉珉望向顾侍郎的背影,难得先开口?:“谢臣年是发什么?疯吗?”
长?公主见不惯女儿骂别人疯魔,毕竟她第二疯,就没有第一敢疯的。
她竟厚着?脸皮说人家疯。
“只许你喜欢顾一瑟,就不让谢相喜欢顾一弦吗?”长?公主怼女儿。
顾一瑟点点头,“横竖娶回去也是守空房。”
“守空房?”长?公主嗅到点八卦。
玉珉疑惑:“为何守空房?”尤其是谢臣年这个色心不浅的丞相。
顾一瑟无语望着?天,厚着?脸皮说道:“她喜欢我才去娶的顾一弦,看看脸就行?了,不会来真的。”
玉珉扶额,头痛欲裂,麻烦缠身。
挡刀
顾一瑟是想说:谢相是女?子, 不碰陆夫人,自然不会也碰顾一弦。
但这是人家的?秘密,不好说。
长公主看向?顾一瑟, 笑道:“你来了以后,热闹多了。”
顾一瑟厚着脸皮接下这层不知是褒是贬的?夸赞, 总之是夸赞就对?了。
长公主却又说道:“他是怎么有脸来求你帮忙的?, 生而不养,错了, 不是他生的?, 不生不养, 还来求你, 定是宰辅之材。”
顾一瑟惹不住笑出了声音,玉珉哀叹一声,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让他计去,得罪了谢臣年,居家搬走?, 省得脏了我的?门庭。”长公主不耐烦了,狠狠你了玉珉一眼, “就你长嘴巴会说话。”
玉珉莫名, 顾一瑟笑弯了眼睛。
长公主见她这么欢喜, 想必也没有将玉珉的?话放在心上。父母之爱子这句话, 太?伤人了。
顾一弦是‘爱子’, 顾一瑟是草吗?
长公主朝府门口望去, 心中?不解, 都是做父亲的?,为何那么狠心区别对?待呢。
稍作收拾后, 三人登上马车入宫。
马车上,顾一瑟吃着叮叮当当准备的?点心,玉珉不爱吃,她递给长公主。
婆媳二人一面吃一面说话,说谁呢,说谢臣年。
长公主见过谢臣年数面,印象就是清高孤绝,对?任何人都不亲近。
顾一瑟见过谢臣年两面半,湖下匆匆一瞥算作半面,毕竟连个正脸都没有看到。
然而她给的?评价:清高、闷骚。
两人高高兴兴地说了一路,玉珉无奈数度扶额,以前只母亲一人八卦谢臣年,今日又多了一张嘴,死人都能给说活。
过宫门,车马继续,日落西斜,下车之际,车前停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谢臣年一袭杏色宽袖大衫,肩绣白鹤,腰坠白玉,背倚红墙,唇角挂着疏离的?笑。
再度见面后,顾一瑟默默后退两步,谢臣年却上前同她行礼。
谢臣年执平辈礼,与几位公主相似,顾一瑟当还平辈礼。
各自行礼后,谢臣年慢了一拍,同顾一瑟同时起?身,像极了成亲三拜之际,夫妻对?拜。
长公主嘴角抽了抽,再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谢臣年与玉珉争惯了,如今,连媳妇都来争一争。
只是,图什么呢?
不得不说,儿?媳的?脸颊与性子都是无可挑剔的?。争一争,也在情理之中?,可她已嫁人,再来争,便是抢夺□□。
谢臣年被?四书五经喂大的?,难不成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谢臣年低声道:“我着人去说亲,很快,我们也是亲戚了,顾十五。”
顾一瑟眯了眯眼睛,“干得漂亮,记得捉只公鸡和她拜堂。”
“夫妻对?拜是夫妻才有的?,她是偏房,没有资格与我对?拜。”谢臣年学着顾一瑟的?神情,微眯着眼睛,显得快活极了。
顾一瑟朝她竖起?大拇指,“没有玉珉,我也会喜欢你的?,可惜了,我心有所属。”
沉默的?玉珉终是展颜,顾一瑟欢欢喜喜地来推她朝里走?。长公主已进去了,小两口慢了两步。
后面想起?熟悉的?声音,“谢相、谢相。”
大不聪明的?三皇子来了,顾一瑟停下来,竖起?耳朵去听?。玉珉突然说道:“他二人在一起?,说的?最多是便是美?人。”
“不该是政事吗?”顾一瑟疑惑,
玉珉摇首,“是美?人。”
顾一瑟回首又看了一眼明月般的?女?人,谢臣年太?奇怪了,清冷的?气质、诡异的?行事,让人生起?她来自深渊之感。
唯有来自深渊,才会有谢臣年这般看似平静、实则行事让人看不透的?姿态。
今日家宴,皇族人都来,谢相也在内,按照长幼安排坐好。
帝后高坐在上,下面是几位长公主,长公主之下,便是皇子公主们,以金字塔的?形式呈现。
这回,顾一瑟见识到了皇族的?强大,坐满了一殿,皆是锦衣华服,珠翠闪耀。
武帝有六个兄弟,除去死了齐王,登基为帝的?安王,还有三个兄弟在封地,无诏不得回城。
今上有十一个儿?子,死了两个,夭折了两个,活着的?还有七个。
行序为三、五、六、七、八、十、十一。
这么一看,三皇子果然厉害,前面后面的?兄弟都死了,就他好好活着。
顾一瑟问玉珉:“四皇子怎么没的??”
“天花。”
顾一瑟点点头,是病死的?。
两人说了一句悄悄话,三皇子端着酒盏走?来,“表哥,我敬表嫂一杯。”
不带脑子的?蠢货。
玉珉含笑拒绝道:“她和谁饮都可,唯独不能和你饮。”
三皇子一袭锦袍,面如圆盘,笑得眼睛瞧不见缝隙,“表哥,我与表嫂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用介怀。”
玉珉反驳道:“你想多了,我怕她喝了你的?酒,会变得和你一样?蠢。”
三皇子脸色一红,众人毫无顾忌地笑出声了,场面甚为欢快。
顾一瑟眨了眨眼睛,刚想喘气,对?面一位美?丽的?妇人说道:“表哥开始护短了,以往也不见你如此,只是你莫要忘了,顾一弦对?三哥可是一往情深呢。”
玉珉慢悠悠地抬起?酒盏,冷望着对?面的?二公主:“我也想起?二公主对?我也是一往情深。”
二驸马耷拉着脑袋,不敢言语,二公主羞得满面通红。
顾一瑟嗅到了瓜的?气息,少不得拽住玉珉的?袖口:“愿闻其祥。”
“她与三皇子是同母。”玉珉端起?酒盏,以衣袖遮挡唇角,悄悄说道。
顾一瑟恍然大悟,二公主与顾一弦一般,都是为了权势才‘喜欢’玉珉和三皇子。
这一刻,她的?心凉入谷底,麻木地端起?酒盏饮了一口,在这里,人人行事都为了一己私欲,不是真的?喜欢。
二公主为了胞兄的?前程,甘愿‘喜欢’病秧子的?玉珉,放弃自己的?终身幸福。是大义吗?
不是,是可怕。
顾一瑟的?心乱糟糟的?,玉珉见她小脸白了又白,便知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说道:“我母亲厌恶权势联姻。”
顾一瑟点点头,玉珉塞给她一杯酒,她一饮而尽,辣的?闭上眼睛。
玉珉弯弯唇角,无声笑了。
帝后来了,众人起?身拜见,这时,也看到了清安公主的?位置在长公主她们那里。
顾一瑟不理会繁文缛节,该行礼的?时候行礼,该坐下的?时候喝酒吃东西,她与玉珉悄悄说着吃食。
送上来的?菜肴都冷了,滋味不如刚出炉的?,玉珉听?着她的?吐槽,抬首间,眼内一片冰凉。
吃过一半,皇帝发话了,开始演讲,顾一瑟抬看过去。
“二十年前,叛军攻城,京城大乱,先帝驾崩,幸有一女?留存人间。白云苍狗,蹉跎岁月,如今,清安归来,也是祖先保佑。尔等举杯同庆。”
众人高呼恭祝清安公主殿下回京。
呼声过后,举杯同饮,皇后再度喜极而泣,哭得梨花带雨。
接着,皇帝给了许多赏赐,府邸爵位,自由出入宫廷,一时间,风头盖过诸位皇子。
而玉珉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指尖轻抚绣面的?纹路,唇角轻扯出嘲讽。
突然,清安公主走?下第二层阶梯,至众人中?间,回身望着皇后娘娘,眼中?露出决绝之意。
众人不知她做什么,当下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谢臣年优雅地抬起?酒盏,浅浅品了品,眉眼带着笑,沐浴春风。
顾一瑟刚饮了一大口酒,眼睛辣出眼泪,还没得及擦眼泪,就听?到清安公主说话:“母后,父皇死了二十年,您可曾想过。午夜回魂,他有没有问你,为何弃他不顾,嫁给谁不好,偏偏嫁给杀他的?仇人。”
一席话惊得众人面色发白,热闹的?殿宇如同被?漫天白雪冻住了一般,无法敢说话,无人刚应答。
当年最肮脏的?一幕被?牵扯出来了,玉珉抬首,轻轻一笑。
众人惶恐,谢臣年自斟自饮。
皇后娘娘面色苍白,浑身颤栗,皇帝拍案说起?:“清安,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你赵元弑兄篡位、抢夺兄妻,杀子灭口,欺骗世人。”清安放声高喝,胸口一股气涌上心头,“我父自继位上,勤勉理政,任人唯贤,丝毫不曾懈怠。你赵元与齐王赵澄勾结在前,发动?宫变,你故意做出杀齐王救驾之举,实则狼子野心,弑兄篡位。”
“清安,休要胡乱言语,更不要被?人蒙骗。”皇帝痛心疾首地望着自己的?侄女?,“当年入宫救驾,并?非我一人,众人所见,赵澄杀帝,岂是我一人所见。”
清安浑身发颤,死死盯着皇帝:“那是因为你欺骗齐王赵澄,诱他先行入宫,一石二鸟。皇后娘娘,你活到今日,多少个日日夜夜,嫁于贼人为妻,你可曾对?得起?父皇、对?得起?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我皇兄死时不过七八岁。”
一句句声嘶力竭,令人想起?那位自幼端庄谦虚的?皇太?子殿下,若是活着,也是儿?女?饶膝。
皇帝并?未生气,而是露出怜悯之色,“清安,你被?人蒙骗了,这么多年来,朕一直在找你,从未忘怀。皇太?子殿下是被?赵澄杀害,朕与众将军赶到之际,他已倒地咽气,朕也很痛心。你放心,朕会将皇位还给兄长一脉,不敢擅专。”
清安忽而大笑,珠泪滚滚,“你连你的?亲嫂子都不肯放过,你谈什么不敢擅专。”
一句话令皇后娘娘伏案,痛哭得难以抬首。
顾一瑟深吸一口气,端起?酒盏的?手忽而发颤,玉珉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与你何干?”
“我也知晓与我无关,可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道理,我、我懂啊。他今夜灭口,我们会不会死啊。”顾一瑟哭丧着脸,早知今晚就不过来,有命吃瓜,无命带回家啊。
吃瓜第一线,是用命在扛!
玉珉未曾说话,酒盏中?的?酒早就尽了,酒壶也不知去了哪里。她漠然地看着周遭一切,内心冷如冬夜冰窟,她看到顾一瑟手中?的?酒盏是满的?。
玉珉抬手,握住顾一瑟的?手腕,徐徐俯身,将顾一瑟手中?的?酒送入自己的?唇畔。
她很冷静,冷得出奇,心中?如黄沙大漠。
唇角沾染着几分?酒液,她直起?身子,舌头舔了舔唇角上的?酒液,微微一笑,唇角沾染着血一般的?颜色。
顾一瑟望着她的?红唇,心中?摇晃。
清安公主的?声音响彻耳畔:“你二人狼狈为奸,罪行罄竹难书,我今日告诉各位,她们的?嘴脸,让人恶心。”
话音陆地,外间涌进无数御林军,只见清安拔下簪子朝皇帝扑去,二层阶梯上的?长公主们喊叫出声。
清安公主未至二层阶梯就被?谢臣年拦住,只见谢臣年轻松地攥住她的?手腕,“殿下,臣越矩了。”
“呸,狗官。”清安公主拼命推开她,眼见复仇无望,心如死灰地将金簪插入自己的?脖子里。
鲜血迸射,血溅三尺,谢臣年一袭杏袍上绽开数朵明艳的?牡丹花。
谢臣年无比淡定,她没有过度恐慌,甚至有洁癖般取出帕子擦擦自己脸上的?鲜血。这一幕落在顾一瑟的?眼中?,近乎妖物?。
顾一瑟未曾反应过来,外间冲进来许多侍卫,手起?刀落,兵器碰撞,口中?喊着狗皇帝杀兄霸妻。
殿内陡然乱了,玉珉将顾一瑟推开,“去母亲处,那里安全。”
最安全的?地方便是统治者身边。
顾一瑟被?推开,踉跄两步,扑倒在地时候,看见清安公主躺在地上,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她抬手抚过清安公主的?双眼,将睁开双眸闭上。
“愿你来世莫要再入皇族。”
话刚说完,长公主上前将她拉至第二台阶上,刀剑划过眼睛,她看向?公主躯体,转头望向?皇后娘娘。
皇帝将皇后娘娘护在怀中?,皇后娘娘哭得难以自制,顾一瑟觉得奇怪,哭有什么用呢?
女?儿?的?尸体被?人践踏,不该让人拖回来吗?
躲在男人怀中?哭,就可以解决万事了吗?
顾一瑟被?人挤上第一台阶,皇帝宝座近在迟尺,她看向?殿内,两队厮杀,鲜血迸射,尸骨成山。玉珉被?夜白护在身后,谢臣年依旧端着酒,浑身浴血也不足以让她放下酒盏。
三皇子叫喊着扑了过来,长公主们瑟瑟发抖,三皇子一靠近后,想要将后方挤过去,众人不肯,记得他大喊救命。
顾一瑟望着他,他直接朝她挤了过来,长公主一脚将他踹走?,“保护你的?父皇,躲在女?人堆里像什么话。”
三皇子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就钻进女?人堆里逃命。
顾一瑟给给他指着好端端喝酒也无人敢伤的?与谢臣年,“寻谢相。”
三皇子于刀光剑影中?扭头去看,往日冰雪般的?人儿?坐于食案后,雪白色的?脖子细得一折便断,一手执酒壶,一手执酒盏,悠然自得。
他气得要死,“怎么没人杀谢相。”
见他分?身,顾一瑟一脚将人踹了过去,三皇子一声惨叫,迫不及待地朝谢臣年处爬去。
再观玉珉,她周围站了几名护卫,将她紧紧护在中?间,临危不乱。
这时,一队侍卫护着帝后出殿,刺客尚且杀不完,必须保护核心人物?离开战场。
顾一瑟不想走?,记挂着玉珉,长公主告诫他:“她经历得多,不会有事,你留下,她才会分?心。”
莫要变成她的?累赘!
顾一瑟依旧不舍看着玉珉,谢臣年却猛地摔下酒盏,一剑擦过她的?脖子朝前飞去,她淡然起?身,握住来人的?手腕,一脚踢向?小腹,刀脱手,直接割开对?方脖颈上的?筋脉,血溅出几尺。
玉珉观察着谢臣年,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而谢臣年被?刺客逼入柱下。
夜白问道:“郎君,救不救?”
“救。”玉珉轻启唇角,周身浮现一种战场上才有的?肃杀之气。
夜白上前,一剑挑开刺客,力挡千斤。谢臣年借机喘口气,朝玉珉处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偏头再度看向?逃离的?帝王。
涌来许多侍卫将帝王包围住,长公主们哪里见过这等气势,吓得抱头大叫。
顾一瑟转身要走?,却见眼前的?长公主被?拉离自己的?视线,灯火摇曳间,拉着长公主的?那只手是属于帝王的?。
帝王将长公主推到自己的?面前,一瞬间,刀光剑影,顾一瑟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脚比脑子转动?得更快。
顾一瑟张开双臂将长公主抱住,耳畔响起?刀刺破皮肤的?声音,但她没感觉疼。
抬手却见一道身形拦在身前,对?方一脚踹开了刺客,夜白提剑扑了过来。
长公主惊魂未定,看着抱住自己的?人,那张脸惨白无关,眼中?被?恐怖充斥着。
她回头看向?拿她挡刀的?帝王,他已拥着皇后逃离,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涌现浮现复杂的?情绪。
而替顾一瑟的?挡刀的?身形软软地倒了下来,顾一瑟伸手抱住她,惊恐出声:“谢相。”
刀抽离腹部?,谢臣年半生浴血,单手捂住小腹,疼得站不稳。顾一瑟双手抱住她的?腰,期盼着白衣天使降临。
谢臣年攥住顾一瑟的?手:“送我回相府,记住,不可让宫中?太?医碰到我的?身子。”
她是女?子,艰难隐瞒至今。顾一瑟看到那只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软而坚韧,下意识点点头,她立即高呼一声:“夜白、夜白。”
夜白斩断一人的?脖子后,迅速赶来,“少夫人。”
“谢相伤了,送我去相府。”顾一瑟没来由慌了,抱住谢臣年的?身子,门口乱作一团,已然找不到玉珉的?身影。
皇帝跑了,危险都跟着他散去。
顾一瑟突然很烦躁,背着谢臣年朝外走?,长公主看了两人一眼,夜白说道:“殿下随我走?,宫里已然大乱。”
长公主提起?裙摆,小跑着去追两人。
宫内并?不是所有地方都会有灯,顾一瑟背着几近昏厥的?人如履平地,她走?得非常快,夜白匆匆跟在后面。
谢臣年睁开眼睛,便是一片黑暗,她努力睁开眼睛,似乎回到多年前被?父亲抛弃的?时候。
她拼命嘶喊、拼命挣扎,换回来的?是父亲冷酷的?背影。
她张了张唇,指尖微动?,努力抚上女?孩的?耳朵,“顾十五。”
“别说话,醒着,不然,你就要死了。”顾一瑟不敢耽搁,拼命朝前奔去,走?了几步想起?一事,“夜白,你家郎君的?马车呢。”
宫内唯独玉珉可坐马车自由出入。
夜白这才想起?来,“你等我,我去驾车。”
眼前一片黑暗,黑灯瞎火,长公主疾步赶来,从袖袋里掏出一瓶药,倒下一颗递给顾一瑟:“喂谢相吃下。”
救命的?药丸。顾一瑟双手发颤,掌心散着鲜血的?味道,她拼命地抑制自己的?颤抖,将药喂进谢臣年的?嘴中?。
“你别死啊、别死了,不然、我会一辈子难安的?。”
“顾十五……”谢臣年抬手握住顾一瑟的?手腕,她望着苍穹上的?星辰,“顾十五、你怨过吗?”
谢臣年伤得很重,气若游丝,顾一瑟抱着她,焦急地望着来时的?方向?。
“我自然是怨的?,可我母亲死了,父亲再娶,我不知该恨谁。”顾一瑟心中?沉沉,更是茫然。
谢臣年瞳孔漆黑,瞧不见一丝生的?气息,她却攥住了顾一瑟的?手,伏在她的?耳畔开口,“顾一瑟,我恨,我怨,我可以杀了那个人。”
“谁?”顾一瑟自觉自己太?愚蠢了,不知谢臣年在说什么。
是伤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吗?
顾一瑟低下头,谢臣年已然昏睡过去。她细细端详面前为她不要命的?女?人,不禁在想:倘若是玉珉,她会为她不要命吗?
夜白驾车赶来,三人齐力将谢臣年抬上马车,长公主说道:“她坚持回相府?”
顾一瑟点点头。
长公主打量面前的?谢相,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她试图去触碰谢臣年的?身子,顾一瑟闭上眼睛,不得不说道:“您想必猜出来了,谢相是女?子。”
这就是谢臣年拼死也要出宫的?原因,留下后,一旦被?发现是女?子,对?她而言,将会比死还难受。
长公主惊得收回手来。
同时,殿内刺客都已伏诛,鲜血铺就一层新鲜的?颜色,满室血腥。
玉珉冷漠的?看着一切,地上还有皇孙贵胄的?尸体,都是赵家的?子孙。
她没有同情心、没有怜悯,更甚至,心中?有一股快慰。
她并?非天生凉薄,是这些人逼得她凉薄绝情。
玉珉望着地上清安的?尸体,冷漠至极,道:“清安公主罪犯谋逆,割下头颅给皇后娘娘送去。”
下属们豁然一惊,漆黑的?眼眸里闪出惶恐。
灯火照耀的?屋下,玉珉坐在轮椅上,皮肤如琉璃般晶莹透彻,长发束起?,神圣而干净。
哄妻
黑夜下, 风声鹤唳,侍卫们提着一只木匣子入中宫。
皇帝亲自?将皇后娘娘送回中宫,言语安慰一番, 便起身去前朝处理刺杀一事。
皇后惊魂未定,坐在榻上, 发髻散乱不说, 眼中无神,泪水已哭干。女儿一声声控诉犹在耳畔, 似利爪般抓住她的脖颈, 企图将她活活掐死。
她坐在软榻上, 屋内暖和?, 身下柔软,后背靠着更为柔软的软枕,眼睛目及之处,奢靡富贵。
权势迷人眼,她怔怔地望着,灯火也将她笼罩住。她的皮肤依旧保养得很好, 眉眼美丽,整个?人与年轻时?无异。
怔坐许久, 侍卫求见, 宫娥将她引入宫中。
皇帝轻信玉珉, 将宫中安危交给她。
侍卫将匣子交给宫娥, 并不说话, 等?宫娥将匣子送到皇后面前。
皇后闻声, 眼睫动了两下, 扬首便看到宫娥手?中的匣子。她有?些迟钝,“这是什么?”
“宫中送来的。”宫娥说道。
言罢, 宫娥直接打开匣子,柔和?的灯火照向匣子内,一瞬间,皇后尖叫出声。
那是一颗人头!
皇后吓得立即晕了过去。
宫娥将匣子关?上,立即丢给了侍卫,匆匆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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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内有?府医,一入相府,下属便将谢臣年接了过去,顾一瑟不好跟过去,陆夫人见状,领着她去清洗换身衣裳。
顾一瑟惊魂未定,入水后,温热的水将她笼罩,她迟迟没有?出声,指尖碰到水,顿了顿,她迟钝又?茫然地抬首。
她还是没有?适应现在的生活,跌宕起伏,心里生起逃离的心思。才刚成?亲四日,就?遭遇了两回刺杀。
真是天大的好运气。
出水后,换上陆夫人准备的衣裳,匆匆出了浴室。
内院里陆夫人与长公主对面坐着,长公主神色寂寥,眼睛里也出现迷茫,今晚,她捡了一条命。
她与陆夫人说道:“我更想出家了。”
陆夫人见怪不怪,道:“我给你修个?家庵,自?己去玩玩。”
若在寻常,长公主必然要笑了,这回,她没有?笑,而是认真地看着陆夫人,“我刚刚差点死了,回来的时?候就?在想,我死了,她二人该怎么办。”
陆夫人不笑了,屋内的烛火很亮,照清了长公主眼角淡淡的皱纹。这一刻,她不忍心,旋即放纵自?己一般握住长公主的手?腕,“别怕,你还活着。”
长公主不言,是啊,还活着,是顾一瑟不要命地替她挡刀。
娶回来的儿媳相处四五日就?可以为她挡刀,兄妹四十多年,竟在关?键时?刻拿她挡刀,真是可笑啊。
外间在刮大风,屋内很暖和?。
顾一瑟在婢女的搀扶下进来了。
她刚洗过澡,身上干净,一双眸子如琉璃,陆夫人见她就?欢喜地笑了,“你可害怕。”
“多少有?一些害怕的。”顾一瑟在长公主身侧坐下,下意识看向她,“母亲也吓到了。不过,母亲不该伤心的。”
弑兄夺位、杀子取信天下人,哪里还值得人伤心呢。
长公主点点头,“我们该回去了。”
陆夫人皱眉:“留下吧,外面乱得很,我给你们准备了客院。不急在半夜,你们若出去遇到刺客,我的罪过可大了。”
长公主没有?说话,看向顾一瑟。顾一瑟却问:“我可以去看看谢相吗?”
“怕是不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旁人会说你们的闲话。”陆夫人拒绝了。
顾一瑟抬眼,想说话,唇角动了动,却又?没出声。
明日再?去!
两人由婢女迎着回客院休息。
路上,顾一瑟宽慰长公主:“您如今很好了,不必为不相干的人伤心。”
“我没有?伤心,只是心凉罢了,还好有?你。”长公主朝顾一瑟笑了。
顾一瑟也觉得舒心,道:“你是长辈,护着我,我也该护着你。”
长公主动容,抬手?摸摸她的后颈,“乖。”
回到客院,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顾一瑟回屋睡觉,长公主梳洗,待出来的时?候,不速之客坐在她的床沿上。
长公主沉浸一晚上的心终于雀跃,面上装作不高兴,“你来做甚?”
“我的床塌了,你可能收下我。”陆夫人理直气壮,侧身而坐,垂首微笑,灯火如朦胧云雾般笼罩在她的身上。
往日里风风火火的女子,此刻也显出几?分女子的柔美。
长公主嗤笑:“自?己的床塌了,谢相的床可好着呢。”
“不去,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就?这样,很不错的。”陆夫人哀叹一声,“你这个?儿媳看着出自?乡野,行事规矩得很,关?键时?刻,命都不要了,真不错。”
提及顾一瑟,长公主面上的笑容柔和?许多,道:“你家老头怎地要救她呢。”
“多半是看上了,来一出苦肉记,谁知?道呢。”陆夫人毫不在意谢臣年的做法,两人成?亲,她要权,谢臣年要钱,一拍即合。
再?多,就?没有?了。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睡吧,横竖她活着。”
她没告诉陆夫人,你家夫君是个?女子。
谢相拼命救她们,她自?然不能吐出谢相至关?重要的秘密。
人要厚道!
两人躺下,规矩得很。陆夫人望着屋顶,心中牵挂着刚才,“你真要出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