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舍不得我儿媳呢。”长公主叹气。
陆夫人不高兴,“那我呢,你就?舍得我吗?”
“舍得,你有?那么大的家产,后院里那么多美人,为何担心你呢。”长公主说道。
陆夫人皱眉,掐着手?指捏了下自?己,反手?攥住长公主的手?腕,目光迷离,“你怎么就?不担心我呢。”
“想担心你,你有?谢臣年呢。她那么厉害,步步算计,怎么会让你出事。”长公主无奈,只感觉那只手?在用劲,似要捏碎她的腕骨。
提及谢臣年,陆夫人眉头蹙得更深,自?己朝对方?处挪了过去,“你变了。”
“是啊,变了。我开始害怕了,活得好好的,突然经历背叛,都害怕呢。”长公主翻身,身侧那人突然凑了过去。
长公主一怔,努力抬起脑袋,对上陆夫人清幽的眸子,“你怎么了?”
“我带你去江南。”
“不成?,我是长公主,无诏不得出京城。”
“假死,我带你远走高飞。”
长公主拒绝道:“我又?不是孤家寡人,你瞧瞧那个?长辈和?人家私奔的。”
陆夫人不肯罢休,抬起她的下颚:“你怎么那么怕事,瞻前顾后,小?心命都折腾没了,你那个?儿子,就?是个?疯魔的性子。”
“所以,我得看着她,你也看着你那个?夫君,别让她盯着我儿媳。”长公主叹气,“再?来两回,我儿媳就?要跟着她跑了。”
陆夫人噗嗤笑了,伏在她的身上,手?中绕着一缕发丝,明明灭灭的灯火搅得心神荡漾。
她动了动,压着长公主的腿,长公主吸了口气,“你干甚呢?”
“压你。”陆夫人可坦率了,问道:“不成?吗?”
陆夫人用膝盖顶着她的膝盖,“你怕什么呢,以后别赴宫宴了。老头子问我去不去,我就?给拒绝了。你有?儿媳了,家中管家都交给她,你也歇一歇。”
“她太小?了,不成?。”长公主放心不下,顾一瑟也有?小?性子,看着不大稳妥。
话说完,膝盖一疼,她无奈道:“我回去试试,你说得对,日后不去宫里了,称病吧。”
想来,皇帝心中有?数。
兄妹情分荡然无存,也没有?必要强求。
长公主舒心,呵呵一笑,那人的膝盖在自?己的腿上游.走,她恼道:“安分些,你家老头子生死未卜呢。”
“笑死,救别的女人伤了,我才不去呢。”陆夫人也是一笑,拨正她别扭的脑袋,不准她看着屋顶,“你想想,要不要去江南。”
“不去、不去,哎呀,你真烦人。你去找旁人去。”长公主含笑,语气莫名得意。
陆夫人却攥住她的手?腕,“你就?得意吧。”
灯火银辉,锦帐低垂,不知?是谁伸手?撤下锦帐,遮住满室春光。
客院内还有?一人,顾一瑟睡不着,翻来覆去,心里空荡荡的。
她起来披衣走到窗下,月照万物,银辉皎皎,地面上如水面,波光粼粼。
院子里还有?守夜的婢女走动,声音不大,人影重重,顾一瑟看了两眼,更无困意,索性趴在窗户上看着明月。
站了会儿,她想起谢臣年,既然睡不着,不如去看看。
穿好衣裳,避开婢女出了客院,站在门口,陡然失去了方?向。
哪个?屋子才是谢相的卧房。
原地站了会儿,夜风一吹,她又?觉得自?己疯狂了些,半夜去看个?‘男人’,被人知?晓,保不齐又?会惹事。
回去睡觉!
小?心翼翼弯着身子贴着墙往回走,夜风瑟瑟,一股冷意钻入皮肤里,她打了个?寒颤。
走着走着,耳畔传来些许奇怪的声音。
有?鬼?
顾一瑟陡然遍体生寒,索性蹲了下来,抬首去看,是长公主的卧房。
没有?鬼、没有?鬼……顾一瑟顿住,夜色没有?那么黑,头上的明月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她定住了,耳畔传来靡靡之音。
嗯……有?故事。
只是自?己不该偷听,赶紧走。
蹲着走了两步,腿脚发麻,她不得不停下来揉揉自?己的小?腿肚子。
声音更大了些,婉转低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她无声笑了,突然间,一只手?将她后领提了起来,有?刺客……
顾一瑟想叫,嘴巴被人捂住,她努力挣扎,张口想咬人,那人说话了:“顾一瑟。”
是玉珉这个?天杀的。
两人迅速回到卧房,顾一瑟迅速关?上门,回身怒视着装神弄鬼的人:“你想吓死我再?娶一个?吗?”
玉珉穿着入宫时?的衣裳,奇怪的是她,她的衣裳很干净,没有?一丝鲜血。
顾一瑟瞪了一眼后,觉得该讨些回来,不由分说吻上玉珉微抿的唇角。
玉珉身子冰冷,贴上的一瞬间,她微微愣住,很快便适应下来。
顾一瑟霸道得很,单手?圈住她的腰肢,不管不顾地将吻加深。
攻城略地。
一吻而深,顾一瑟心满意足地收手?,歪头看着她:“你来做甚?”
“谢臣年可死了?”玉珉抬手?拂过自?己发麻的唇角,斜睨她一眼:“你下回亲之前能不能问一问我的意愿。”
顾一瑟微眯着眼睛,一点都不觉得寂寞了,得意道:“偷袭的滋味最让人愉悦。”
玉珉不计较她的无礼,寻了软榻坐下,才道:“你害怕吗?”
“我已经不害怕了,但?母亲害怕。”顾一瑟陡然止住笑意,蹭到玉珉身侧坐下。
今日情景怕是只有?三?人知?晓,其他人压根不知?他们陛下禽兽不如,竟推自?己的亲妹妹挡刀。
她凑到有?玉珉面前,模样甚是讨喜。玉珉不大想理睬她,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思索一番后,她僵着身子不动。
她不动,自?制力极强,顾一瑟无助地抱住她的腰,絮絮叨叨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玉珉面色如旧,看似没有?反应,但?她的身子更为僵硬了些,顾一瑟不知?该说什么,唯有?安慰她:“母亲现在很好呢,嗯,就?是刚刚,你有?没有?听到、嗯、就?是那种声音。”
玉珉回忆方?才,只看到顾一瑟鬼鬼祟祟地蹲在人家窗下,也无旁人,哪里来的声音。
“没有?。”
顾一瑟皱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耳朵不好使啊。”
玉珉凝神,“你听到什么了吗?”
“听到了。”顾一瑟抿唇轻笑,“就?是那晚的声音。”
玉珉还是没懂她的意思:“哪晚?”
顾一瑟眼睛看着她的唇角,“我想咬你。”
玉珉被这一句话吓得挺直了身子,顾一瑟气得不行,“你好笨哦。那晚你哭的声音……”
话没说完,玉珉捂住她的嘴巴,脸红到耳朵根上。
顾一瑟拂开她的手?,嘿嘿笑了,“我们睡觉吧。”
玉珉却说道:“明日告诉母亲,打你的手?板。”
“你不要脸,母亲还要脸呢,不许胡言乱语,要不然、要不然……”顾一瑟想了想,玉珉也没软肋,心一横,道:“要不然让你下不了床。”
玉珉薄怒:“无耻。”
顾一瑟高兴极了,不知?为何,看到玉珉就?忍不住想笑,微笑道:“我就?无耻。”
玉珉起身要走了,顾一瑟张开手?臂拦住她:“你走的话,我去找谢臣年。”
玉珉眼中陡然变了,淡淡柔情被阴冷取代。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她抬首,温柔地抚上顾一瑟的脸颊,“你去找她,我打断你的腿。”
顾一瑟却笑了,“你不敢。”
玉珉一噎,眼中的冰冷被无奈取代,“你怎么知?晓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顾一瑟笃定道,洋洋得意,甚至挑衅般吻了吻她的侧脸,“我就?喜欢你生气,却又?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玉珉微恼,道:“谢臣年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
顾一瑟叉腰,似个?可爱的小?泼妇,“说得好像,你不喜欢我似的。”
玉珉不承认:“鬼才喜欢你。”
顾一瑟嗤笑:“半夜而来,你便是鬼。”
玉珉气得无话可回,顾一瑟将蛮狠发挥到底:“你走不走?”
玉珉无奈,回床坐着,顾一瑟喜滋滋地凑上前,“我可太喜欢你了,看,又?脸红了。”
“闭嘴。”玉珉气得头疼。
顾一瑟得意道:“我就?喜欢撩拨禁欲系美人。”
“你撩拨谢臣年了?”玉珉咬牙。
顾一瑟坐下脱鞋,“她有?七十二房妾,算什么禁欲系美人呀。”
意思就?是没有?撩拨,玉珉安然躺下了。顾一瑟又?不满,伸手?就?要解开她的衣裳。
顾一瑟太放肆了,玉珉忍无可忍,“你够了。”
“够什么够,睡觉不脱衣裳,你想熏死我啊。”顾一瑟无法理解这人的心思,睡觉而已,防贼呢。
她也不忍了,“你走吧,我一人睡自?在些。”
玉珉却又?不走,平静地起身脱了外裳,顾一瑟直勾勾地看着她,突然说一句:“你也是属犯贱的。”
被骂了才知?道安静。
顾一瑟困了,伸手?去抱住冷若冰霜的人,哀叹一声:“玉珉,我想跑了。”
玉珉语气也平和?下来,“等?我死了,你再?跑。”
顾一瑟贴着她的肩膀,感受到一阵安心,“你什么时?候死呢。”
玉珉迟疑了须臾,“大概三?年时?间吧。”
“你好聪明呦,连自?己死期都算到了。”顾一瑟懒散地打哈欠,然后很满意地朝玉珉怀里钻去,不忘嘀咕一句:“你帮我算一算,我会活多久。”
玉珉想了想,道:“长命百岁。”
顾一瑟睡梦中笑了,贴着玉珉,舒服又?安心。
玉珉等?了半晌没有?得到回话,低头去看,白净的小?脸上双眼紧闭,已然睡着了。
漏夜宁静,屋内温暖。
玉珉久久不眠,抱着自?己的那双手?依旧未曾松开。她不解,顾一瑟与她相识不过几?日,为何这般依赖。
信任就?这么简单吗?
玉珉僵持了许久,四肢僵硬,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缓缓将顾一瑟的双手?从自?己腰上挪开。
趁着人未醒,玉珉穿戴好,天色微亮,她又?看了一眼顾一瑟。
她有?些不舍,回身摸摸顾一瑟的脸颊,她笑了。
由心而笑。
****
顾一瑟睡到午时?才醒,周身舒服,起来后走到院子里。
长公主躺在阳光下晒太阳,陆夫人在一侧给她修着指甲。两人同时?看到顾一瑟,长公主先同她招招手?,“醒了,我们该回去了。”
陆夫人一不小?心剪到了指腹,长公主疼得一抽,冷冷地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陆夫人小?心赔礼道歉,长公主收回自?己的手?,起身就?要回家去了。陆夫人却说道:“少夫人,谢相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人还没死,顾一瑟放心了,点点头:“劳烦夫人带路。”
“我与殿下有?话说,我让婢女领你过去。”陆夫人笑意温婉,阳光下面容和?煦,再?温柔不过了。
顾一瑟却觉得她是嫌弃自?己做电灯泡,急急打发走,关?灯做不知?名的好事。
婢女带路,顾一瑟迈过门槛,绕过屏风,见到了床榻上面色苍白的谢臣年。
长发披散,面如白纸不说,双眼深陷,两颊消瘦许多,整个?人都脱了形,哪里还有?昨夜刀剑下淡然饮酒的潇洒仪态。
顾一瑟心中涌起愧疚,谢臣年却不看她,“少夫人怎么过来了。”
“我欠谢相两条命了。”顾一瑟讷讷说一句。
谢臣年闻声看向女孩:“少夫人打算以身相许吗?”
顾一瑟拼命摇头:“不成?,下辈子,我以身相许。”
谢臣年卧于榻上,目露嘲讽,“下辈子?再?遇见一人,你会不会说下下辈子?”
“我也不知?道,主要我身无长处,就?连身子都不是自?己的,我无法偿还你的救命恩德。”顾一瑟小?心翼翼开口,望着谢相虚弱之色,开口说道:“要不我给你银子?”
谢臣年笑了,“一月前,你还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乡野女子呢,哪里来银子给我。你的身子怎么就?不是你的了。”
“嫁人了,就?是夫君的。”顾一瑟随意胡扯,“想想你七十二房妾……”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好奇的问题:“谢相,你是不是娶了七十二房妾后就?摆着不碰啊。”
不然怎么没人举发她的女子身份。好比玉珉,至今不肯让女人亲近,除去身板几?个?伺候的人外,无人知?晓她的身份。
谢臣年却不同,她是风流人物。顾一瑟很好奇,希望当事人可以解惑。
床上的重伤患者谢臣年面如死灰,不知?为何,遇见顾一瑟,每回都想发疯。
养气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风流如玉人般的人儿只想掐死顾一瑟。
谢臣年深吸一口气,伤口处疼得厉害,她屏住呼吸,喘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滚出去。”
“好的,谢相莫生气,不要与我这等?小?女子计较,我欠您的恩情来世再?报。”顾一瑟灰溜溜地出去了。面对谢臣年这般手?段的女子,该怂还是要怂。
玉珉可以面前可以撒娇,谢臣年面前必须见好就?收。
顾一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谢相卧房。
啧啧啧,这个?女人脾气真差。
离开相府,顾一瑟心情极好,回到家里,果见玉珉坐在廊下逗弄不知?从哪里得到的玉兔。
她扑上前,眨眨眼睛,抱着兔子转悠了一圈,摸摸兔子屁股,又?揪揪耳朵,显然是爱不释手?。
兔子并非纯白,头顶上有?一缕红毛,远远瞧着,似戴了一顶红帽子,瞧着很是稀罕。
玉珉微微一笑,顾一瑟朝空中抛了两下,左手?换右手?,玩够了以后,开口说道:“我们吃烤兔子吧。”
玉珉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图谋
红毛兔极其罕有, 价比黄金。玉珉得来费了一?番功夫,到顾一?瑟到这里,就只剩下一?堆烤兔。
叮叮当当闻言后, 脸色发白地解释,“少夫人, 这只兔子很值钱, 不能?吃。”
顾一?瑟少不得多看两眼,揉揉兔子脑袋, 颇为可惜道:“那是不能?吃, 过几?日?我去打猎, 猎几?只野兔来吃。”
她有些怀念在山中的日?子, 将?兔子抱进屋里,玉珉也跟着进去了。
两人进入内室,顾一?瑟将?兔子放到坐榻上?,钝钝的兔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命丧虎口?。
顾一?瑟朝玉珉勾勾手,玉珉不得不过去,“何事?”
“刺客是怎么?回事?”顾一?瑟好奇, 觉得自己?有必要紧跟时事,毕竟这样的大事日?后肯定?也是有的。
玉珉看她一?眼, 说道:“是武帝旧臣, 想要杀了陛下拥着清安公主登基, 可惜事败, 死了两位长公主, 还有几?位郡王郡主。”
顾一?瑟心中发颤, 看着玉珉, 生疑道:“我觉得谢臣年有很大的问题,她与清安公主同岁。”
玉珉听她絮叨, 懒散地打哈欠,“谢臣年是男子呢,怎么?都不会是清安公主。”
“她……”顾一?瑟闭嘴,想起谢臣年知晓玉珉是女子,但玉珉不知晓她是女子,这么?一?对?比,玉珉的消息就很落后。
她再度嘲讽:“你的情报比不得谢臣年。”
“愿闻其详。”玉珉立即礼贤下士。
顾一?瑟娇情地指着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下。”
玉珉冷眸,“给你五百两。”
“你这人……”顾一?瑟叫她给气死了,五百两和一?个吻,她竟选择五百两。
她气得握紧拳头,板着脸瞪着眼,“活该你二十五岁没有谈恋爱,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
玉珉以手抵住唇角,面对?谴责脸不红心不跳地追加一?句:“加你五百两。”
顾一?瑟偃旗息鼓,脸颊僵硬地浮现微笑:“谢相知晓你是女子。”
玉珉脸色骤变,顾一?瑟不管她的反应,乐颠颠地又指着自己?的唇角,“你亲我,我告诉你一?个回击的秘密。”
玉珉果断道:“给你两千两,什么?秘密?”
顾一?瑟气恨在心,傻眼了,“我、我、我要被你给气死了。”
玉珉神色淡然,“三千两。”
顾一?瑟立即就不齐气,笑靥如?花,道:“她和你一?样,也是个女人。”
玉珉脸色再度变化,谢臣年是女子?
顾一?瑟絮絮叨叨开口?:“你说她是女子,无?论是二十房还是七十二房妾,她怎么?做到隐瞒身份的。玉珉,你说你怎么?就办不到呢。”
“她那么?好看,满腹才华,还那么?厉害,你们?两个女人都这么?厉害,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官制,准许女子入朝呢。”
玉珉回神,对?面的女孩傻气地幻想着女子入朝的朝代,心思与寻常姑娘倒不一?样。
“你怎么?知晓她是女人的。”
“她自己?同我说的,我就觉得奇怪,她干嘛在我面前暴露。我想了两日?都没有想明白,这个人好古怪呢。”顾一?瑟托腮,“玉珉,她是不是故意泄露给我,然后,借我的手告诉你。可是为何要告诉你呢,她是岭南谢家的,谢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顾一?瑟叨叨半晌,玉珉都没有反驳,同事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发现谢臣年是女子。
朝堂之上?,诡异迷云,人人争人人斗,这些官员一?直抵制女子入朝,同样,谢臣年也抵制,因此,她一?直没有怀疑过对?方的身份。
保护多年的秘密,就这么?在顾一?瑟面前抛开,只怕不是喜欢这么?简单了。
谢臣年要什么??
顾一?瑟又开始叨叨了:“我觉得她是清安公主,她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玉珉,你有怀疑过她吗?”
“没有怀疑。”玉珉难得回了一?句,顾一?瑟压根不看她,扬首望着天,唇红齿白,她抬手敲了敲顾一?瑟的脑袋,“想那么?多,明日?陪你去铺子里看看。”
提及铺子,顾一?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她想了想,问玉珉:“我的银子呢。”
玉珉让人去取。
顾一?瑟得了便宜继续卖乖,“两个吻就能?就解决的事情,你非要花那么?多银子。”
玉珉得意道:“长公主的独子,不缺银子。”
顾一?瑟气得不行?,抬手去捏捏她的脸,“你啊,气死我了。”
玉珉莞尔,学着她的语气:“我就喜欢你生气又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顾一?瑟眨眨眼,突然发现天上?的神仙落入凡尘,更?加接地气了。
婢女取了三千五百两的银票过来,顾一?瑟捧着高兴极了,床上?打了两个滚后,坐直身子,严肃地与玉珉说道:“我想买一?间宅子,办一?间慈幼所,养一?些没有人要的女孩,教导她们?读书写字。让她们?大了以后再去教导其他女孩子,一?代接着一?代,日?后,必能?改变这等世道。”
轻风细雨般的话如?炸雷在玉珉头顶上?炸开,她隔了半晌才迟钝出声:“你拿得到银子,不想为自己?做些什么?吗?”
“我、我现在很好呀,钱都花不完。”顾一?瑟眯着眼睛,继续在床上?翻滚着,丝毫未曾注意到玉珉面上?复杂的神色。
翻滚了会儿,她又爬起来说道:“我想去月亮山下将?那些被人嫌弃的女孩子接过来。我自己?受过的苦楚,希望她们?可以避开,都是女孩子,应该拉一?把才是。”
玉珉沉默,说不出话来。
须臾后,她冷冷地笑了,顾一?瑟就是一?个烂好人。
顾一?瑟走到玉珉面前,说道:“横竖钱放在这里,暂时也用不到。我打算拉着陆夫人一?起做。”
“随你。”玉珉晒然一?笑。
顾一?瑟古怪地看她,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她的嘴巴,狠狠一?咬,玉珉痛得嘶了一?声。
顾一?瑟抱着银票去找木梨,说着这件事。
木梨感动得眼眶都红了,顾一?瑟看见夜白倒在树上?,兴奋地同她招手。
夜白生无?可恋地走来,“少夫人有何吩咐?”
“你和木梨去一?趟月亮山,你护着她的安全。”顾一?瑟简单吩咐一?句,严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我们?不缺银子了。和她们?说,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
屋内的玉珉嗤笑,自己?都不读书,好意思说旁人。
夜白领着木梨去安排,顾一?瑟回到屋内。
玉珉坐在窗下,眺望云层,浑身充满禁欲气息。顾一?瑟搬了圆凳坐在她的身边,说道:“玉珉,我知你行?事规矩,但这些不耽误你有行?善的心,我也不是怜悯世人。只在这里,世人多女子被苛待,对?吗?”
玉珉转首,望向活泼的女孩,心中酸涩,她没有说话,顾一?瑟恐她不愿意,便道:“不会花你的钱,你放心。”
在这个时代,若女子都看不起女子,觉得女子是赔钱货的话,那真是无?药可救了。
玉珉幽幽叹了口?气,“我让人去买合适的宅子,我出租金。”
玉珉挑眉,颠颠地笑了,如?鼓舞木梨般拍了拍她的肩膀。玉珉不高兴,“在你心中,我与木梨是一?样的?”
“不一?样啊,我觊觎你的美色。”顾一?瑟坦然极了,挑衅地伸手捏了捏玉珉瘦得没有二两肉的脸颊,故作登徒子口?吻,调戏道:“你这姑娘可很好看。”
玉珉羞得脸红,索性背离顾一?瑟,离她远远的。
唯有如?此,才可保持冷硬的心肠。
顾一?瑟突然有了事情做,少不得告诉自己?的婆婆。
长公主惊讶,问她缘由。
顾一?瑟笑道:“谢相与知因都是最厉害的人,不得不藏于男袍之下,我在想我们?先努力,让女孩子吃饱饭,多读书,将?来,总会有些改变的。除此之外,我也帮不得人了。”
长公主扪心自,顾一?瑟的做法?确实很慢,需要无?数人一?起用力。
将?来会怎么?样,也是未解之数了。
“慢慢来,总会好的。”长公主也提不起精神,最快的办法?便是扶持女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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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迎枕叹气,顾一?瑟却精神奕奕,明媚活泼。不知为何,看着顾一?瑟,也觉得有趣,便道:“你去办,我到时候给你添些银子。记住,寻些功夫好的侍卫,女孩子多了,总有些人起歹意。”
“我知晓了。”顾一?瑟舒心不少,起身朝长公主致谢。
长公主含笑望着她,多么?明媚的女孩,没有被染缸染过,保留自己?的颜色。
有魄力、也有良心。这样的女孩,不多久了。
顾家为何这么?不珍惜了,多好的孩子呀。
长公主心中沉沉,让了拿了些银票送去新房,她一?人卧于榻上?,闷闷不乐。
须臾后,玉珉来了。
长公主面色大不好,望着天,神色凄楚。她上?前请安,说道:“母亲在想昨夜的事情吗?”
“她告诉你了?”长公主垂眸,“我是皇家的公主,看似尊贵,可我知晓,我算不得什么?。于皇帝而言,我也是棋子。”
“母亲想多了,兄长都可杀,妹妹自然是用来挡刀的,早就该知晓的事情为何要伤心呢。”玉珉语气平静,细细听来,却又是那么?残忍。
长公主望着死气沉沉的女儿,再想想活泼的顾一?瑟,心底陡然放心了。
“不用宽慰我,我想去庄子里散散心,家里的事情交给你,你也教教她。日?后出面办事,她代表的是长公主府。”长公主打起精神,没有必要为早就注定?的事情来伤心分神。
玉珉颔首,“我让人去安排。”
“宫里日?后?陛下可有怪罪你?”长公主询问道。
宫内禁卫军都由玉珉掌管,昨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依照皇帝的性子,必有责罚。
玉珉笑道:“训斥几?句罢了,他谁都不肯轻信。可又不放心旁人来管,自然还是我。”
长公主欣慰地笑了,“你要记住,你如?今不是孤单一?人,行?事之际,要多想想。她是个不错的姑娘,莫要辜负。”
玉珉颔首,神色复杂。
一?句‘莫要辜负’刻入心底。
****
长公主去庄子里散心去了,顾一?瑟亲自将?婆母送上?马车,含笑看着她远行?,自己?回身登上?马车,玉珉在车上?等候。
两人去街市上?,马车哒哒而行?。
日?子突然慢了下来,顾一?瑟开始享受着生活,端着点心就吃,玉珉低首看书。
玉珉想起一?事,问道:“你何时开始练字?”
玉家少夫人打字不识,说出去,旁人会笑话的。
“明日?、明日?。”顾一?瑟张口?敷衍。
玉珉笑话她:“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顾一?瑟眨眨眼睛,接过话:“我生待明月,万事成蹉跎。世人苦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玉珉挑眉:“你会?”
“我会读,不会写,我还会诗词三百首呢。”顾一?瑟不忘吃点心,《明日?歌》嘛,都会背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这里的文字与后世不大相同,无?人告诉她,她识得的便不多了。
还需师父教一?教。
玉珉不信,道:“背首诗词来听听。”
“你要听什么?样的?”顾一?瑟极力搜寻着。
玉珉思索须臾,“简单些,牡丹花。”
顾一?瑟思索须臾,张口?就说道:“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百态破朝霞。”
玉珉唇角微动,“这是我母亲作的诗词。”
顾一?瑟:“……”
“长公主所作?”她不信,分明是徐凝的《牡丹》,怎么?就成了长公主之物。
玉珉颔首,“你竟然也会,可见你所说不假。”
顾一?瑟翻了白眼,可以打假吗?
长公主欺世盗名,太可恨了……顾一?瑟忽而顿住,长公主怎么?知晓这首诗词的?
顾一?瑟一?边暗骂长公主不要脸,一?边猜测长公主难不成也是来自后世?
突然间,茅塞顿开,她弯弯唇角,笑了。
到了铺子,两人下马。掌柜的不知两人来了,只当是寻常贵客,迎出去吓了一?跳。
绣坊多是女子,掌柜也是一?妇人,年过三十,风韵犹存,口?齿伶俐。
“少夫人安好。”掌柜桑榆上?前行?礼,引着顾一?瑟去二话说话,一?面吩咐人将?账簿寻来。
顾一?瑟观看她行?事果断,丝毫不曾拖泥带水,不免慢慢观察她的言行?举止,日?后也好学习一?二。
厚厚一?摞账本送上?来,顾一?瑟下意识看向玉珉。玉珉主动开口?,“近日?行?情如?何?”
桑榆笑道:“今年春日?里出了几?套新款,京城内的姑娘们?挺喜欢的,比起去年好了不少。”
绣坊处于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坊内又有手艺好的绣娘,不愁没有生意可做。
玉珉问一?句,掌柜回一?句,顾一?瑟仰头听得仔细。
玉珉问顾一?瑟:“懂算盘吗?”
“懂一?些。”顾一?瑟点点头,过去十多年,有些手决可能?都忘了。
玉珉不免多看一?眼,平平淡淡的一?眼,带着惊诧与不解,很快,她让人去取算盘,又将?账本放在顾一?瑟的面前,“试试看。”
顾一?瑟撸起袖口?,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皆是认真,她先将?算珠归位,接着,噼里啪啦地开始拨动。
手法?慢而稳,并没有胡乱拨动,玉珉笑了,会不会打算盘,从手法?上?就能?看出来。
顾一?瑟没有骗她。由此可见,顾一?瑟并非一?无?是处。
耳畔传来算珠拨动的声音,玉珉心情极好,桑榆悄悄打量东家,她发现东家是在享受。
享受什么?呢?
桑榆犹豫地看向少夫人,少夫人长得白净,五官灵动,观看面相便知晓是一?个活泼的女孩。从她的面相来看,她并不是处于深闺的女孩,身上?有一?股天地间的灵气。
深闺中的女孩被管成一?样,温柔、知礼,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时,顾一?瑟停了下来,平静地说出答案,玉珉冰润的面上?浮现笑容。
顾一?瑟知晓自己?没有出错,得意的扬起眉梢,喜上?梢头,桑榆又是惊讶,少夫人很得东家喜欢。
玉珉让人将?账本带回去,准备留给顾一?瑟练手,走下去的时候,顾一?瑟被料子吸引。
粗麻绸缎,各色绫罗,顾一?瑟都用摸了摸,好像有些兴致。桑榆跟在她后面解释着何种布料,如?何制作,进价多少,售价多少。
顾一?瑟听得很认真,白净的小?脸上?不苟言笑,玉珉没有参与,给她时间自由玩耍。
桑榆语气幽默,东拉西扯,顾一?瑟终于展眉,高大的楼阁,两层屋舍,后院内都是绣娘,前前后后,井然有序。
这才是生活,火热的生活。
她喜欢这里,女子谋生不易,绣坊验货了许多绣娘。
出了绣坊,她拉着玉珉说道:“玉珉,我喜欢绣坊。给那些孩子先准备些衣料,不必太好的,能?穿就行?了。还有床被一?类的物什。”
玉珉静静听着,听她谈天说地,眼界分明不一?样,但自己?可以听下去。
往日?里听的都是人命大事,今日?听顾一?瑟说生活琐事,别有一?番滋味。天南地北,生活百态。
两人又去了酒肆,在一?条街上?,恰是午饭时刻,顾一?瑟又是一?声惊叹。
酒肆生意一?般,大堂内还有许多空位,顾一?瑟说道:“我想开一?间烤肉馆子,你不知晓,万物皆可烧烤。”
玉珉谢斜倚靠着轮椅,静心听着,顾一?瑟的眼界显然与她不同了。
饭食呈上?,顾一?瑟秉着检查的意思将?饭菜都尝了一?遍,想起戏坊,思索片刻后,与玉珉说了一?嘴。
玉珉淡笑道:“戏坊是母亲与陆夫人合力开的,陆夫人管理伶人,膳食方面是母亲在打理。”
顾一?瑟愣住了,饭菜在嘴里突然也没了滋味,联系方才的诗词,愈发觉得长公主是同道中人。
戏坊本身就是奢靡之地,饭菜价高也没有人在意,毕竟有美人在,饭菜都是次要的。
一?顿饭吃完,顾一?瑟心思更?是百转千回,其实可以开一?间歌舞厅,保护好女孩子,又能?赚钱。
吃过饭,顾一?瑟将?酒肆逛了一?遍,又问道:“京城最大的酒肆在哪里?”
“改日?带你去。”玉珉用湿帕子擦擦脸,“时辰不早了。”
顾一?瑟心满意足,能?让玉珉这个大忙人陪伴也是稀罕事。
登上?马车,她回头看了一?眼,一?侧二楼之上?的窗户开着。五公主负手而立,马车从眼皮下缓缓消失了。
“那个女人是真的皇姐?”五公主问下属。
“相貌极其相似。”
“那日?的刺杀,人员众多,玉珉脱不了干系。”五公主语气冷冷。
假消息将?她调离京城,错过清安公主回京,更?错过那晚的刺杀大戏。那晚死了太多的人,都是赵家的人。
就连丞相都被伤了,至今卧床不起。
唯有玉珉什么?事都没有,被陛下训斥几?句,勒令闭门?思过。
皇后更?是大病不起,昏迷两日?,醒来后疯疯傻傻,口?中喊着清安、清安,浑浑噩噩,太医们?也是一?筹莫展。
一?朝皇后就这么?疯了。
五公主凝着远去的马车,内心不甘,道:“派人进长公主府邸,最好能?摸进玉珉的书房。”
下属低头称是。
接着,五公主下楼,走向玉石铺子,店家热气情招呼。
五公主不耐与人周旋,道:“我需要女孩子喜欢的玉石首饰,只管取来。”
不问价格、不问款式,只说是女孩子喜欢,店家乐得不行?,当即挑选最贵的包了起来。
五公主提着包裹,策马朝长公主府邸疾驰,下马后直接将?包裹递给门?房,笑吟吟说道:“给你家少夫人送去。”
言罢,她又走了,并不贪恋。
门?房识得贵人身份,不敢耽搁,立即让人送去内院。
顾一?瑟刚回家就收到一?只大包裹,打开后,满满一?匣子都是珠宝首饰,她下意识抱起来盯着玉珉:“我的。”
玉珉不悦,道:“谁的东西都敢收,小?心有命收,无?脑袋戴。”
闻言,顾一?瑟没出息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又摸摸脖子,小?心翼翼地觑了觑玉珉嫣红饱满的唇角,旋即改变怯弱之色,转而恶狠狠地瞪着玉珉:“你再说一?句,我就亲得你无?法?见人。”
玉珉满腹怒气顷刻间化为乌有,继而警惕地回视着女孩,提防被偷袭。
顾一?瑟抱着珠宝乐开了花,玉珉没力气生气,不耐地悄悄案角,“五公主为何给你送珠宝。”
顾一?瑟歪头想了想,粉妍的面容涌向三分红色,“她喜欢我。”
玉珉:“……”忍,千万要忍,自己?娶回来的,不可生气。
“她对?你有所图谋。”
“无?妨,我空无?一?物,让她图去,我不在意。”顾一?瑟被珠宝迷失了心智,骄傲地昂起脖子,“我不管,我要收下。”
玉珉:“顾一?瑟,放下。”
腰力
谢臣年养伤, 又是为顾一瑟所伤,玉珉携妻上门恭贺。
相?府上的陆夫人?也不在,是大姨娘温碧来招待, 温碧的青楼女?子,也是谢臣年第一回 逛青楼时买回来的, 在陆夫人?入府前, 家里事?务都由她来打理。
谢臣年昏昏沉沉三四日,几位皇子都来榻前看?过?, 可见皇帝重视。皇子来时, 她昏迷未醒, 皇子们再想套近乎, 都没?有办法。
温姨娘领着两人?入后院,一面说道:“谢相?伤得重,至今不能下榻,前几日陛下赏了些药材,皇子们日日来看?,谢相?时而昏睡, 说不上几句话。”
顾一瑟转身看?着媚眼如丝的女?子,唇角微抿, 她拉着温姨娘快走两步, 玉珉眉眼跳了两下, 准没?好事?。
温姨娘被?吓了一跳, “少夫人?, 这是怎么了?”
“我问问, 你家相?爷腰力如何?”顾一瑟眨了两下眼睛, 显得无辜又单纯。
温姨娘讪笑:“尚可尚可。”
顾一瑟抿抿唇角,觉得自己问得过?于?笼统了些, 又问:“我的意思是她、她,你二?人?圆房了吗?”
“少夫人?想问什么?”温姨娘被?一番话搅得脸色通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的意思是你家……”顾一瑟又顿住,万一温姨娘不知晓谢相?是女?子呢。她改口只问:“你二?人?圆房了吗?”
温姨娘被?问的一阵犯懵,“您问这个,不大好。”
“我问得很合适,看?你这个样就知晓你二?人?没?有圆房。”顾一瑟知晓答案了。
温姨娘更懵,“少夫人?如何知晓的。”
“因为……”顾一瑟阴恻恻地笑了笑,转头去找玉珉了,因为你的表情太呆了。
若真圆房,温姨娘的神色应该有些复杂,而她面上只有呆和懵。
那就说明她对顾一瑟说的话,不明白。
顾一瑟回到玉珉身边,在她耳畔悄悄低语几句,肉眼可见,玉面白皙的肌肤上染上红晕。
而顾一瑟本人?,脸不红笑不跳,笑眯眯地看?着玉珉。
玉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她八卦的心怎么那么重呢。
进屋,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顾一瑟深吸一口气,同床榻上的人?行了虚礼。
谢臣年伤中不忘读书,见到女?孩俏生生的面孔,终是放下无趣的书本,“二?位前来,若是道谢便不必了,若是问我如何相?待七十二?房妾,也不必了。”
玉珉蹙眉,顾一瑟上回就问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没?脸见人?了。
顾一瑟厚着脸皮,笑吟吟伸手?戳了戳了自己的脸颊,故作?可爱道:“我已经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