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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跳河.6

作者:昨夜未归 当前章节:1464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19

谢臣年又被?气了,面色阴沉,“你想说什么?”

“你与七十二?个妾,都没?有圆房。”顾一瑟语气戏谑,刚说完,就见这两人?齐齐表现出生无可恋的姿态。

这些事?不是很家常吗?

大家都是女?孩子,屋内又没?有男子,何必那么拘束。

谢臣年见她死不要脸,气得再度拿起书,“玉郎君,带着你的妻子,赶紧走。”

玉珉却突然笑了,看?到谢臣年也被?气得半死,心里舒服许多,缓缓道:“谢相?救了内人?,我今日特来感谢,略备薄礼。”

屋内气氛突然严肃起来,顾一瑟觉得心口压抑得厉害,便也不语。

由于?她的突然沉默,谢臣年再度将书放下,幽幽望过?去,“少夫人?是感谢还是想知晓我如何对待七十二?房妾的。”

顾一瑟看?着对方幽深的眸子后,心中发憷,思索须臾,道:“假话就是来感激你,真话就是想知晓。”

谢臣年听到料想中的话,竟也不气了,狠狠咬着牙,“少夫人?果然与众不同。”

“人?有千面,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顾一瑟难得语气认真,又说道:“我欲开慈幼所,照顾无人?可要的女?孩,谢相?可要来试试?”

谢臣年疑惑:“玉家家财不至于?让你来求我。”

“非也,我要的不是家财,而是你的面子。你该知晓女?孩在一起多了,就会惹麻烦。你懂的。”顾一瑟眯着眼睛。

谢臣年的声名,加上玉珉,不说威风,寻常子弟也不敢来闹事?。

谢臣年蹙眉,“你想得可真深远,你去办,若有人?来闹事?,相?府不会袖手?旁观。”

顾一瑟眯着眼睛,快活极了。

话不多说,小两口辞行,顾一瑟高高兴兴地走了,与谢臣年约定慈幼所开张的时候,请她去看?看?。

谢臣年应下了,目送两人?离开。温姨娘在这时走了进来,悄悄说了方才的事?情。

谢臣年拿起手?,心不在焉地看?了两眼,想起顾一瑟亮晶晶的眼眸,倏然抬头,道:“顾一弦可应了亲事??”

“顾家闹得天翻地覆呢,听闻顾一弦欲上吊,被?人?救了下来。”温姨娘嘲讽。

“上吊啊……”谢臣年咀嚼两字,比起顾一瑟身置困境而自救的坚毅,顾一弦不堪比较。

她拿着书本晃了晃,语气轻快:“让人?催一催,顾太爷不肯应承,便说一说当?年宫变一事?。”

温姨娘应下了。

当?年顾太爷挂的可是齐王那条船,可惜后来齐王毙,他又将自己摘了干净。

****

出了相?府的顾一瑟欢快极了,与玉珉念叨着女?孩们的事?情,玉珉静静听着。

马车刚过?一里地就停了下来,下属说道:“大人?,刑部衙门出事?了。”

玉珉掀开车帘,“什么事?情?”

“刑部左侍郎被?人?打死了,还有被?告人?。”

玉珉放下车帘:“去看?看?。”

玉珉瞧了一眼骤然安静的女?孩,“我带你去看?看?,见识见识世面,日后也不会害怕。”

顾一瑟点点头,“在衙门口被?打死的吗?”

“听他的话,好像是如此。”玉珉也不敢确定,唯有去了才知晓。

等她们去后,衙门口已是人?山人?海,围了许多百姓,侍卫们持刀挤开一条路,顾一瑟上前去看?。

好家伙,地上躺着两人?,都是头颅裂开,死不瞑目。

她上前看?了两眼,又看?向一侧被?麻绳捆住的妇人?。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案件。

无声一笑,她望向着官袍的男子,对方立即说道:“刑部侍郎右止见过?玉少夫人?。”

顾一瑟立即回礼,她问对方:“我可以问这件案子吗?”

“可以、可以……”右止额头生汗,悄悄觑了一眼不远处的玉珉,当?着人?家的面,哪里敢拒绝。

顾一瑟淡笑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件对女?子不大好的案子,对吗?”

右止脸颊一颤,不觉点点头。

顾一瑟上前,伸手?解开妇人?身上的麻绳,刑部无一人?敢阻拦。

“您说一说,究竟是什么事?,我家夫君可厉害了,必能帮助您。”顾一瑟微微一笑,心中滴血,他么的什么玩意。

妇人?眼神麻木,闻言后看?向女?孩,女?孩笑意温柔,宛若桃夭。她抓住女?孩的手?,“赶紧逃、赶紧逃,他们会欺负你的。”

她疯疯癫癫,伸手?推着顾一瑟。顾一瑟忍着心颤反抱住她,“别怕、别怕,你女?儿呢。”

“死了、死了、被?逼死了,可我帮不了她、哈哈哈哈……”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吊死了,她死了、死了……”

顾一瑟转身,看?向右止,那一眼,满含怨气,右止畏惧玉珉,不敢说话。

须臾后,刑部尚书匆匆赶了回来,先给玉珉行礼,玉珉笑说:“别给我行礼,先解释是什么样的案子。”

“是这个夫人?冤告长安侯家的幼子杀害她的女?儿,查明是冤枉,自然要将人?放了才是。没?想到她竟将榔头用?布包裹着,杀了侍郎与长安侯的幼子,下官已通知长安侯。”

玉珉轻轻点点头,“接下来,如何判?”

“杀人?偿命,不能饶了凶手?。”刑部尚书有了几分?底气。

顾一瑟走了过?来,一言不发,揪住刑部尚书的衣领,对方回身,她笑着一拳打向对方的眼睛。

玉珉忽而笑了,杀人?偿命,妇人?确实该诛杀。

但是这件案子是刑部的错。

刑部尚书惨叫一声,刑部内的人?立即要涌上前,玉珉抬手?,道:“右止,将笔录给我,就当?着百姓的面重审一遍。”

右止不解,这个玉家阎罗何时会这么好心了。

右止去取笔录,刑部尚书被?顾一瑟踩在脚底下,顾一瑟努力笑出最好的模样,“你应该不是你娘生的,是从狗肚子里爬出来的。”

“你放肆……”刑部尚书陆行狼狈不堪,当?街被?打,竟无一人?帮助他,他喊道:“我乃刑部尚书,是二?品官……”

顾一瑟突然松开手?,无辜道:“我打你了吗?谁看?到我打你了?”

陆行快速爬了起来,指挥自己的下属:“抓起来、抓起来。将她给抓起来,我要面禀陛下。”

右止将笔录拿了出来,乍见陆行鼻青脸肿、双眼黑肿之色后,吓得险些跌跤。

无人?敢动,就连百姓们都不敢说话。只见玉珉接过?笔录,吩咐右止:“将一干人?证都找回来。”

右止看?向下属,叫他们去找,陆行阻止他,转头与玉珉说道:“玉大人?,你什么意思?”

玉珉不回他,继续低头看?着笔录,眼神幽邃。

在上司与玉珉之间?,右止选择玉珉,继续让人?去找证人?回来。

陆行气得跳脚,抓住下属的衣领,不想,顾一瑟凑了过?来,“陆尚书。”

清脆的声音吓得陆行急忙松手?,顾一瑟巧笑地望着他,“查一查而已,你怕什么,瞧,你下属办冤案已经死了,夜路走多了,鬼缠身可就不好了。”

衙门前空阔之地,围满了百姓,此案难以善了。

不等证人?回来,长安侯领着家丁来了,顾一瑟下意识将疯癫的妇人?护在身后。

长安侯先哭着儿子,然后看?向妇人?,眼神淬了毒水,顾一瑟心存畏惧,下意识看?向玉珉。

玉珉合上笔录,道:“长安侯,令郎做出的事?情,也是有趣啊。”

长安侯满头怒气被?浇了一盆冷水,回身对上玉珉平静的眼眸,一瞬间?,三魂六魄去了一半,泪水都忘了擦,连忙见礼。

顾一瑟这才松了口气,回身看?了一眼妇人?,杀人?偿命,妇人?连杀两人?,保不住命了。

她望向玉珉,玉珉晃了晃手?中的笔录,“我瞧出些名堂,长安侯,你觉得呢。”

“就算我儿做了些错事?,也不至于?丢了性命,这夫人?蛇蝎心肠,你还要庇护吗?”长安侯悲痛不已。

顾一瑟说道:“可她女?儿也死了。”

长安侯嗤笑:“一介妇人?之女?,岂可与我儿相?比。”

顾一瑟撸起袖口,说不过?了,右止忽而拦在她的面前,“夫人?莫气。”

顾一瑟偃旗息鼓,脑子里也想好了,待入无人?之地,套上麻袋,狠狠揍一顿。

玉珉冷不恼,慢悠悠地将笔录翻开,“令郎已死,但贿赂刑部一事?,我相?信查上一查,必然是有收获的。”

顾一瑟咦了一声,事?情有转机。

长安侯也傻眼了,儿子死了,他还要担上贿赂刑部的罪责,一时间?,他都不敢哭了。

证人?们都找回来来,一问才知,他们都是妇人?的邻居,证明她的女?儿的自尽,而非人?所害。

至于?那件事?,更是提都不提。

长安侯吞了口气,上前悄悄与玉珉说道:“此事?作?罢,当?卖我一个薄面,日后有所差遣,我必听你的。”

玉珉凝眸,瞧着顾一瑟护犊子般将妇人?护在身后,心中犹豫。

“我想帮你,可面对这么多百姓,传到陛下耳中,我也罪责难逃。”

玉珉拒绝了,长安侯心急,刑部尚书陆行却喊道:“玉家少夫人?当?街殴打朝廷命官,此事?必不能罢休。”

百姓们笑话他,“你连个女?孩子都打不过?去,还有脸喊呢。”

“当?官的就会耀武扬威,手?无缚鸡之力。”

陆行听了一耳朵,脸红脖子红,冷冷哼了一声,吩咐人?就要拿住顾一瑟。

玉珉猛地砸了笔录,“陆行,你敢动她试试。”

陆行一怔,可又想起自己占理,便不依不饶地叫喊出声:“下官说的都是实话。”

玉珉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微微一笑,突然间?人?群中涌出几人?,围着陆行,不由分?说抬手?将人?按在地上暴打。

人?群中国涌出的人?越来越多,吓得长安侯急忙躲进家丁身后,右止更是躲进了衙门里。

衙门口闹了起来,无上司吩咐,也无人?敢上前搭救。

须臾后,右止反应过?来,急忙喊人?去救援,而百姓们趁机一哄而散。

陆行躺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

玉珉低头摆弄着腰间?的玉璜,微微一笑,等人?散去后,才开口说道:“陆尚书,你刚刚说什么,谁打你了?”

长安侯哪里还敢再说话,让家丁们护着离开,玉珉一声怒喝:“长安侯贿赂刑部,以权谋私,拿下他。”

右止领会,立即吩咐下属拿人?。

长安侯叫出了声:“玉珉,你没?有证据,休要诬陷我。”

玉珉沉下脸色,“证据,我会送给陛下。”

言罢,她看?向妇人?,说道:“你杀害朝堂命官,论罪当?诛,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顾一瑟沮丧,却也知晓玉珉有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妇人?被?拖进衙门内。

看?戏的百姓都散了,陆行也被?下属拖走了,是生是死都与她无关。

她站在原处,痴痴地看?着衙门,良久后,玉珉喊她:“回家了。”

顾一瑟迟钝,小跑到玉珉面前,问道:“你有证据吗?”

“这些事?情与你无关,手?不疼?”玉珉看?向顾一瑟的双手?,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手?背一片红,指节处红得更加厉害。

玉珉无奈,“为何选择动武?”

“人?家有理,我说不过?呀,就只能动手?。”顾一瑟也不觉得疼,只心口凉凉的。

玉珉笑了,“你说得也很有道理,那我告诉你,她杀人?了,活不成。”

“我知道,我会选一个好地方安葬的。”顾一瑟抿唇,反攥住玉珉的手?腕,“我以为你会包庇他们。”

玉珉冷笑:“为了他们,不值得。”

但刑部,可以大换血了。

玉珉领着爱动武的小媳妇回家去了。

谁知回家不到半个时辰,顾家来人?,两位少夫人?领着孩儿来看?顾一瑟。

孩儿们看?见她,高高兴兴地喊十四姑母,顾一瑟笑着应下,不等对方开口,她先说道:“你们是为了长安侯的事?情来的?”

“妹妹都知晓了。”大少夫人?面露尴尬,“我也不想过?来,是祖父与长安侯有旧。”

顾一瑟抿了口茶,面色沉沉,道:“那个被?逼死的女?孩,你们可听说了?”

二?少夫人?犹豫道:“我都听说了,长安侯的长子说可以赔偿她的家人?。”

“这个时候来赔偿,早干什么去了。”顾一瑟蕴怒,冷冷道:“长安侯与刑部勾结,是大罪,找我没?什么用?处。我家夫婿不过?是为民?办事?。”

一句为民?办事?,堵住了两位少夫人?的嘴巴。

顾一瑟不悦,“我怜悯那个女?孩,也敬佩夫人?,破釜沉舟也要为女?儿报仇,两位嫂嫂,倘若你们还有一丝人?性,就不要再说了。”

两位少夫人?对视一眼,具都沉默下来。

顾一瑟冷着脸让人?送客,知晓她们是被?逼无奈,也不愿都多加责怪。

少夫人?们落寞而去。

顾一瑟也郁闷地回屋。

路过?亭子里,却见玉珉同下属说话,她凑了过?去,下属很快就离开了。

亭子里外风景好,三面是湖,湖面波光粼粼,她走上前看?着湖面,深吸一口气,心中舒畅不少。

“我给你挑了三处宅子,你看?着哪处合适?”玉珉将地契退给顾一瑟。

顾一瑟咦了一声,“你怎么不入宫啊。”

“等长安侯长子先入宫,给他们辩解的时间?,给他们挣扎的时间?,再给致命一击。”玉珉云淡风轻,似乎并?不是第一回 处理这件事?。

顾一瑟古怪道:“你玩他们呢,挺变态的,但我也喜欢。”

说完,她又笑了,舒心地比较起三张地契,地方不同,相?对应的面积也不同。

春风习习,杨柳拂水,春日盎然。女?孩垂着长长的睫毛,唇角微抿,反复比较。

玉珉心情很好,望着女?孩,难得的寂静,竟有几分?温馨。

她从未感受过?这般寂静,明明无声,却处处有声,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安心。

看?了好半晌,顾一瑟才选择一处偏僻,但面积最大的宅子,她说道:“我还要做些床,我画个样子,找人?去做。”

双人?床,上下都可住人?。她独自想着,无端笑了,似乎将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

顾一瑟贴着玉珉,问道:“长安侯会有什么处罚?”

“剥夺爵位,不会死,但他幼子犯下的错,就看?陛下如何处置了。”玉珉坐得笔直,目光淡淡,似在说一件简单不过?的事?情。

顾一瑟伸手?捏着她的耳朵,她颤了颤,不觉缩了缩,再度惹了脸红。

顾一瑟吐槽她:“再深度的事?情都做过?了,你怎么还脸红呢。”

玉珉扭头看?向湖面,湖面吹来的风冰冰冷冷,吹在脸上,散了几分?热意。

顾一瑟不肯放过?,手?朝她后颈探去,指尖轻拂,引起阵阵颤栗。

“顾一瑟。”玉珉轻呼,浑身热血跟着涌动,她迅速压下不适,冷冷地望着对方。

顾一瑟撇撇嘴,“古板禁欲,你若是死了,肯定是自己禁欲憋死的,该及时行乐。”

顾一瑟拿着地契走了,脚步轻快,风摇曳衣摆,如山中精灵。

望着她的背影,玉珉轻轻攥住拳头,心口的气忽而卸了下去。

夜白走近,附耳低语:“长安侯老夫人?入宫去了。”

长安侯老夫人?是赵家的郡主,算一算,与陛下是堂姐弟。

姐弟都是堂的,哪里还有情分?。亲兄妹都不过?如此。

玉珉转首看?着湖面,湖面上风平浪静,杨柳垂下,安静如无人?。

那厢顾一瑟高高兴兴地回新?房,路过?角门的时候,前院的婢女?递来一只匣子。

又是门房送来的。

顾一瑟打开匣子,豁然一亮,是一只花冠。做工精致,以宝石为底,托着有些分?量。

婢女?说道:“门房说是五公主送来阿嫂玩玩的。”

一句阿嫂让顾一瑟浮想联翩,五公主是想干什么。

送上门来了,不好拒绝了,她抱着花冠回房。

叮叮当?当?瞧见花冠都很高兴,开口就夸赞玉珉:“郎君对少夫人?可真上心,花冠可真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顾一瑟将花冠递过?去,“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这是五公主送来的,你家郎君只知晓送真金白银。”

也不对,真金白银是自己拿秘密换来的。

她豁然发来一件事?:自从成亲后,玉珉好像一毛不拔,一件礼物都没?有送过?。

中国一年十二?个月,月月都有情人?节,应该该玉珉上一上课才是。

浪漫

玉珉一入门, 花冠就摆在入门处的?桌上,鲜艳的?颜色与奢靡的?风格,突然间, 她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叮叮当当为难地看向郎君,当当胆子?大些?, 说道:“是五公主送来的?。”

玉珉没有动, 而是认真地看着花冠,眉眼如旧。

顾一瑟从内室走了?出来, 换了?一身与花冠颜色相似的?粉衣, 她神情温和, 边走边吩咐婢女:“拿来, 我戴上试试。”

叮叮不敢动,当当面露犹豫,下一息,玉珉走到花冠旁,拿起花冠,上下打量一眼后, 想都不想,直接丢出门外。

简单、粗暴。

顾一瑟眯着眼睛, 风雨欲来啊。

丢走了?花冠, 玉珉面上的?阴霾消散了?, 她含笑望着顾一瑟:“不好看。”

顾一瑟摸摸自己的?发髻, 等着玉珉画大饼。

然而玉珉直接进内室了?,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顾一瑟郁闷极了?, 走出去将花冠捡起来, 砸坏了?,明显不能用了?。

花冠上还有宝石珍珠, 拆下来应该也值不少钱。

顾一瑟蹲在门口打量着花冠,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完美地拆下来,换一笔银子?。

叮叮当当以?为少夫人生气,面面相觑,当当悄悄开口:“郎君都不知晓哄哄少夫人。”

叮叮瞧着少夫人的?侧影,心中不忍,也说道:“郎君不讲理呢。”

唯独顾一瑟将花冠抱回?去,让人去找剪子?一类的?工具。

婢女对?视一眼,少夫人太善解人意了?,这都不生气了?。

顾一瑟回?到屋内,将花冠放在坐榻上的?几上,自己拿着剪子?开始捣鼓,玉珉扫她一眼,呦呵,又掉钱眼里去了?。

古代缠丝工艺也是后人骄傲之?处,花冠上用了?缠丝手法?,顾一瑟捣鼓半晌,剪子?都不敢动,最后还是决定喊人来卸下来。

免得?糟蹋了?好东西。

心中打定主意后,顾一瑟开始问罪玉珉。

“你摔坏我的?花冠,该怎么赔?”

玉珉眼皮都不掀开,笑得?她要?碰瓷了?,看都不用看她那副得?意的?嘴脸,“我赔你。”

认罪态度良好,顾一瑟很满意,本就不生气,得?到赔偿就成了?。

她又说道:“你没有危机感吗?”

玉珉托腮,“为何有危机感?”

“旁人给你媳妇送宝贝,我对?她很有好感。你不怕我离开你投向旁人的?怀抱吗?”顾一瑟开始循循善诱。

玉珉顺着她的?思路认真去想,女孩睁着的?大眼睛等着她的?答复了?,便?道:“ 我想不通,你直接说。”

顾一瑟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地好心提醒:“你送我什么了??”

玉珉恍然大悟,又开始坑人了?,她点点头?,说道:“好。你要?什么,我给你送什么。”

顾一瑟嘶了?一声,很是不满意她这种算盘珠子?的?做法?,拨一下动一下。

“你这人好生无?趣,你自己过日子?去吧,我也要?找个庄子?去玩玩。”顾一瑟掀桌就要?走,这种耿直女人就应该让她自己孤独一辈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开窍就是无?药可救了?。

玉珉蹙眉,冤枉死了?,思索须臾,说道:“你这人不讲理,我们已成亲了?,我为何还要?与旁人争呢。”

“你是不是觉得?成亲后一劳永逸呢?”顾一瑟眄视她,这人思想略有些?古板,“成亲也可以?和离呀。”

玉珉轻声说道:“我不会和离呀。”

和离是二人答应,她不答应,自然会不会和离,顾一瑟也跑不掉的?。

顾一瑟一噎,“我是顾一瑟,和你成亲的?是顾一弦,我可以?离开的?。”

玉珉说不出话了?,顾一瑟得?意地扬起眉梢。

玉珉思索良久,待她抬头?发现顾一瑟又在捣鼓着花冠,她开口问:“我满足你的?要?求,你是不是可以?一辈子?不离开?”

“要?求?”顾一瑟指腹按住珍珠,圆润的?表面摸着光滑。

玉珉解释:“你所要?的?无?非钱财罢了?,我将公主府都交给你。”

一劳永逸,等她见到了?公主府的?家业,也不会被五公主的?三瓜两枣所诱惑。

她感觉发现了?好办法?,显得?十分淡定。而顾一瑟像看着爆发户一般看着玉珉,“你浪漫些?,不成吗?”

玉珉又迟疑了?,她又提出新要?求。

“如何浪漫?”玉珉认真求问。

顾一瑟捂着脑袋,想要?骂人,长公主风流雅致,生个女儿,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你去问问谢臣年,她可浪漫了?。别问我,我想打你。”顾一瑟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抱着花冠,领着叮叮当当去偏屋休息。

屋内安静下来,时光缓慢,日落西斜。

玉珉没有动,枯坐良久,凝神望着窗外的?春景,女孩子?真是麻烦,一会儿一个主意,偏偏她又是那么有道理。

顾一瑟没什么坏处,善良、有正义感,可也爱胡搅蛮缠,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浪漫是何物呢?

母亲说浪漫的?生活,更加有滋味。

顾一瑟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无?趣了?。玉珉是这么想的?,她想了?许久,召来夜白。

夜白开口说的?是宫里的?事情,“皇后娘娘昏沉,听闻陛下已下旨,广招名医了?。”

玉珉皱起眉眼,道:“我不问这个。”

夜白迟钝:“那您问什么?”

玉珉道:“问浪漫。”

夜白迷惑:“浪漫是什么?”

夜白也不知晓,玉珉嫌弃她了?,摆摆手,“下去吧。”

“宫里还有消息传来,五公主回?京后一直在查那夜刺客的?事情,不过陛下不想让她查。公主偷偷查,不仅如此,她还将清安公主厚葬了?。”夜白赶忙将要?紧的?事情说出来。

玉珉听后并无?发应,歪头?看着虚空,面前浮现那夜皇后痛哭的?神色,她笑了?笑,如同来自深渊般的?笑容。

“让她去查,将当年的?消息一一透露给她。”

“属下知晓了?,另外长安侯母亲宁安郡主在陛下面前哭诉孙子?死了?,儿子?被抓,陛下勒令刑部?彻查。”夜白说道。

玉珉勾唇,道:“将她孙子?欺压闺阁女子?,买通陆行?的?证据都送到陛下跟前,也给宁安郡主送一份,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夜白下去了?。

玉珉继续冥思苦想,浪漫……

想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顾一瑟主动给她夹了?块鱼肉,开口说道:“我给你夹鱼肉,是不是感觉很普通的?好?”

玉珉看着碗里的?鱼肉,等着顾一瑟的?下一句。

只见顾一瑟再度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干净的?碗里,用筷子?夹着将鱼肉挑了?出来,再度放在她的?碗里。

“你喜欢哪一个?”

“第一个。”

顾一瑟:“……”忘了?她有洁癖。

猝死。

顾一瑟咬着筷子?,怨恨地看着玉珉,而玉珉也无?辜地看着她,“第一个干净呀。”

顾一瑟埋头?吃饭,不理会她。

用过晚饭,顾一瑟去院子?里走走,玉珉去书房。

亥时左右,两人回?到房里,叮叮给玉珉更衣,顾一瑟见缝插针,立即上前教育:“我替你更衣。”

叮叮退下,顾一瑟眉梢扬起,“我给你更衣,与叮叮更衣,你喜欢谁?”

玉珉清扫一眼顾一瑟,想起顾一瑟不规矩,老实?道:“叮叮。”

顾一瑟双手握拳,“你晚上睡地板。”

玉珉挑眉,“我可以?睡书房。”

顾一瑟立即意识到战术不对?,“不成,睡床。”

玉珉睨她一眼,她叉腰恐吓:“我伺候你沐浴。”

“不必了?。”玉珉脸红,落荒而逃。

顾一瑟冷笑连连,果然是她这种女强人说寻常法?则是说不通,该走不寻常的?路。

片刻后,两人如常躺下,榻前灯火微曳。

顾一瑟主动靠着墙,大有楚河汉界之?态,玉珉也松了?口气。

一夜安枕到天?亮。

翌日,玉珉入宫面圣,顾一瑟拿着地契去看地方,夜白照旧跟着。

一路上夜白安排得?很妥当,路程很远,马车骑行?半日,哪怕清晨出门,下车也是日中午时。

顾一瑟很愉快地找了?一间面馆,领着叮叮当当痛快地吃了?一顿饱饭。

面条柔软,汤味鲜美,顾一瑟一人吃了?两碗,又吃了?不少肉糜。

吃过午饭,三人朝地方走去,夜白一路跟随。

到了?地方,大门紧闭,厚重的?大门上皆是灰尘,墙高不见内里,门环上更是挂满蜘蛛网,瞧着似有些?年岁了?。

夜白将门推开,灰尘扑面而来,顾一瑟倒退两步,这时,门外停下一行?人。

回?头?去看,正是一袭骑装的?五公主。

五公主下马,顾一瑟弯腰屈膝行?礼,五公主利落的?丢下马鞭,小跑上台阶。

“阿嫂怎地来此处?”

顾一瑟淡笑,反问五公主:“殿下为何来此处?”

“这是我外祖的?故居,我如何不能来呢。”五公主长身玉立,腰细腿长,英气的?眉眼,强美如斯。

她继承了?皇后的?美丽,习武让她更加英勇,与寻常公主大为不同,行?走间令人生起万丈豪气。

顾一瑟不解,“外祖故居?”

“我外祖在二十年前宫变中都死了?,家里一个都不剩。”五公主淡笑,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顾一瑟不知晓这些?旧事,便?道:“我买了?这里,准备开慈幼所,养一些?无?地存活的?女孩。这里为何会卖呢?”

“这里本就是朝廷所赐的?府邸,主人死后,收回?户部?,陛下会再赏赐给旁人,亦或挂在户部?典卖。”五公主解释,目光落在两道门上的?兽环上。

五公主唇角含笑,站在门口,挺拔如山岳,顾一瑟在她身上看到了?与玉珉、谢臣年不同的?气息。

她二人柔弱,身上凝着属于朝堂上的?阴沉,而面前的?五公主却是不同,是属于武者的?炙热。

顾一瑟颔首,“你来是想要?拜祭?”

“不,我听户部?人说有人买下老宅,定了?今日相看,我就好奇是何等人不怕死来买这座宅子?。”五公主率先跨过门槛,顾一瑟随后跟上。

五公主说道:“你怎么会想到开慈幼所。”

“因?为我是女人。”顾一瑟笑了?笑。

五公主止步,疑惑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顾一瑟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五公主心中酸酸的?,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耳畔浮现母后曾经的?话:我若不靠着他,我们都得?死。

在母亲的?意识内,女人要?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

可顾一瑟帮助女孩的?原因?是:我是女人。

女人靠着女人,也能活下去。

人心里的?火就这么烧上来的?,她看着顾一瑟纯美的?容颜,不得?不承认,顾一瑟比她想象中的?强,就凭刚刚一句话,顾一弦无?法?与之?比较。

山鸡岂可与凤凰比美。

五公主按住自己来时准备的?话,反问顾一瑟:“你预备怎么做?”

“接纳无?地存身的?女孩,衣食住行?,请先生教导,与男子?们一般读书。我看过图纸了?,有些?屋舍不需要?拆,打扫修缮一番。”顾一瑟眉飞色舞,在这里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生活变慢,心不能变慢。

她继续说道:“我只是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我不想做困于四方天?地,日日围着男人转的?女人。我可以?经商,还可以?开慈幼所,生活自然丰富不少。”

五公主止步,看着绿树下散着勃勃生机的?女孩,“你不累吗?”

“累?怎么会累?”顾一瑟不解,吃饱了?穿暖,干些?活罢了?,怎么会累呢。

人活着,倘若无?所事事,与猪圈里的?猪也差不多了?。顾一瑟知晓这个想法?会得?罪许多人,但就是想找些?事情做。

她很感激玉珉,无?论自己做什么,玉珉都不会反对?,甚至很支持。

五公主唇角微微动动,她一直以?为是顾一瑟是贪婪自私的?女人,可顾一瑟不是。

她是有主意、懂人心的?女孩。

五公主屏住呼吸,入目是顾一瑟的?笑颜,她说道:“你很好。”

顾一瑟茫然,而五公主笑了?,道:“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女孩。”

顾一瑟不理会她,想起她送的?礼物,便?开口道谢。

“阿嫂,我也想出份力,你说得?对?,我也是女人。”五公主忽而改变心意,或许该好好看一看面前的?世道。她望着面前的?残垣断壁,目露沧桑。

顾一瑟松了?口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五公主领着顾一瑟走了?一遍各处,甚至给了?许多意见,顾一瑟喜上梢头?,两人相谈甚欢。

出了?宅子?,日落黄昏,夜白驾车回?长公主府邸。

五公主一路跟随,夜白几度想要?甩开她,最后赶在宵禁前到府上。

五公主恍若无?人般跟着入府,夜白嘴巴动了?两下,几度想要?说话。

入府后,五公主询问:“姑母可在府上?”

“去庄子?里散心。”顾一瑟脚步一顿,五公主也跟着止步,“阿嫂有话想说?”

“有一事不吐不快。”顾一瑟欲言又止。

黑夜下,女孩露出几分罕见的?愁绪,五公主凝神,“关于那夜?”

“你想听吗?”

“你说,我便?听。”

顾一瑟抬脚,贴近女孩,熟悉的?墨香再度萦绕鼻尖,忘却的?记忆被掀回?。

忍着疑惑,她说道:“兄以?妹为盾。”

女孩偏首,烛火下昏暗,瞧不清雪白的?肌肤,唯有淡淡香气。

然而,出口的?话又将这份旖旎驱散得?干干净净,五公主凝眸,顾一瑟退后半步,眼中恢复豁达,“时辰不早,殿下该回?家去了?。”

简单五字,诉说着现实?。

五公主转身走了?,顾一瑟歪了?歪头?,得?意地朝夜白看了?一眼,“这不就走了?。”

夜白迷惑:“殿下为何走了?。”

“没脸赖在这里。”顾一瑟拍拍手,简单的?道理,自己的?爹拉着人家的?娘做肉盾,换成是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蹭在这里。

夜白更加糊涂了?。

玉珉没回?来,留在宫里伴驾,顾一瑟一人独占大床。

先洗澡再吃饭,快快乐乐地散步消食,躺下后近乎子?时。

婆母不在,玉珉入宫,顾一瑟美美地睡了?懒觉,醒来时,已近午时。

又是吃饭,午后躺在属下晒太阳,顺便?画了?几张图纸,让人去打造上下铺的?木床。

很快,天?色又黑了?,玉珉依旧未归。

不仅今夜未归,顾一瑟接连独守空闺三日,没想到,玉珉未归,长公主匆匆回?府。

顾一瑟去上房给婆母请安,长公主却告诉她:“皇后疯了?。”

顾一瑟震惊,“疯了??”是字面意思的?疯还是说,另有隐情?

“疯了?,那夜后,皇后受了?刺激,总说清安来索命,吓得?日日不宁。陛下召我入宫商议,寻一个与清安模样相似的?人去照顾皇后。心病还需心药医。”长公主一面更衣,一面与儿媳说话,面带风霜,显然是匆忙而归。

度假都不安稳,要?时可挡刀,也可安慰病人,啧啧啧,真是两头?忙。

顾一瑟想嘲讽,奈何权势迫人,心中骂了?两句,口中体贴道:“母亲是要?寻与清安公主面貌相似之?人吗?”

“哪里有那么好寻呢。”长公主疲惫不堪,换了?家常袍服后就靠着坐榻坐下,面露忧愁。

顾一瑟心中冷笑,对?皇帝言行?嗤之?以?鼻,摊上这样的?兄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给母亲试试吧。”顾一瑟喟叹一声,心病还需心药医治呢,“用催眠法?探探她的?心病。”

长公主直起身子?,手指微微发颤,不知是累是还是紧张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口中还是问道:“什么是催眠法??”

“让你入梦,梦中宽慰。”顾一瑟简单说道。

长公主疑惑:“你怎么会催眠法??”

顾一瑟笑道:“我学过,我刚知晓我长姐名字的?时候,我想到一句诗词,一弦一柱思华年。我从未读过书,便?以?为这便?是哪位当世大儒所做。直到前几日我背了?一首徐凝的?牡丹词,玉珉却说是您写的?。”

长公主抬首,眼睫轻轻颤抖,顾一瑟抬首对?上她的?视线,“您可知晓新中国?何时成立的??”

“一九四九年。”长公主脱口而出。

顾一瑟蹙眉,静静笑了?,忽而间,眼泪横流,忽而起身,抬脚踹倒了?一侧放置茶水的?几案,心中怒气溅起。

“你可知我这副身子?的?主人是何时死的?,如何死的?。”

“三岁的?孩子?被活活冻死的?。”

外面的?婢女闻声要?进来,长公主怒喝一声:“不许进来。”

长公主面露痛苦,“原来你也来十五年。”

“我已来了?十五年,我一直找寻回?去之?路,渐渐地,我在这里忘了?过去。”

顾一瑟站直了?身子?,“您忘了?过去,我没有忘。可是回?不去了?,我没有一日不想回?去,每日做梦的?时候想着一觉醒来,我就回?去了?。”

“回?不去了?。梦醒梦灭,都是一样的?。我没想到竟还遇到未来的?人,顾一瑟,忘了?过去。忘了?你的?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记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长公主言辞晦涩,更多的?是无?奈。

顾一瑟凝眸,她说道:“当今天?子?弑兄夺位霸嫂,朝堂之?上血洗一遍,记住,忘了?脑子?里那些?想法?。”

顾一瑟深处乡野,远离朝堂,不知险恶,如今无?端被搅进来,拥有现代思想的?她必然是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情。

“玉珉在做什么?”顾一瑟问道。

长公主神色骤然变了?,说道:“顾一瑟,我劝你们和离吧。”

玉珉是一个魔鬼,杀人不见血。玉珉生生逼疯了?皇后娘娘,悄无?声息,若非玉珉自己吐露出来,她也以?为是清安的?刺激,压垮了?皇后娘娘。

“为何呢?”顾一瑟不理解,为何要?和离呢,之?前长公主很赞同她们的?亲事。

长公主懒得?解释,扶额说道:“你去试试给皇后催眠,听到些?什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顾一瑟:“……”和皇后又有什么关系。

****

中宫内外宫娥与内侍都换了?一遍,民间不断有大夫入宫,摸过脉象后都纷纷离开。

长公主领着儿媳入宫,内侍们不敢阻拦,长公主召了?太医令来询问,悄悄将顾一瑟推进殿宇。

殿内,苦涩的?药味扑鼻,刚闻到的?瞬息,顾一瑟险些?被熏得?发晕,昨夜的?晚饭都差点吐了?出来。

皇后抱着枕头?坐在角落内,衣饰华贵难掩憔悴,凤冠耀眼,鞋履悬挂珍珠。

分明是举国?上下最尊贵的?女人,却活成了?令人可怜的?疯子?。

她上前,皇后依旧没有抬首,她蹲了?下来,“我带你去找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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