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蓦地顿住,没有抬首,双手却在发紧。
“你听懂我的?话,对?吗?我带你去清安,随我来。”顾一瑟站起身,朝凤榻走去。
皇后慢了?几拍,却还是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你躺下,闭上眼睛,我让清安过来。”顾一瑟轻声哄慰。
皇后果真躺下,闭上眼睛,顾一瑟松了?口气,拿出一串项链在她眼前轻晃,“清安是何时走丢的?。”
白月光
武帝年号庆武, 庆武五年,齐王谋逆,派兵围住皇城, 意图逼迫皇帝退位。
宫门紧闭,安王长子?与次子?在?大殿陪伴陛下。
宫门危机, 太?子?带两位弟弟领着东宫千余守卫赶至大殿助力陛下, 路上遇到清安与妹妹们。太?子?怜爱幼妹,上前抱住清安, “快去找母后, 这里太?危险了。”
“阿兄, 我想帮帮你们。”清安鼓着小脸, 扭头?看向携带兵甲的兵士,老成地叹气,“我还是去找母后,待会你来找我,知道吗?”
“知道了,快些?回去。”太?子?含笑, 将人放下,拍拍她的后脑勺, “听母后的话, 不可胡闹。”
清安不耐烦, 扭头?冲他扮了鬼脸, “你要来找我的, 我得了些?好东西, 想要与你分享的, 不给旁人,就给你。”
旁人指的是其他娘娘生的公主皇子?, 她知晓那?些?人与她同?一个父亲,却?不是亲厚。
太?子?放心不下,点了两人护送公主去见?母后。
清安雄赳赳地鼓起胸膛朝中宫去了,太?子?的嘴角扯了扯,再转身之际,面色肃然,姿态挺拔如山。
清安一头?扎进了花园里,小孩心性犯了,她摘了花要去见?母后,母后喜欢花朵,为此,她还往头?上插了两朵,瞧着有些?不伦不类。
她也不管啦,母后高兴就好。
只她从花圃出来,两个卫士护着妹妹们先走?了,左右等了良久,她索性又拔了几朵花,抱着大把的花跑向东宫。
一路上也不见?人,她躲在?花的后面,悄悄朝椒房殿挪去。
母后看见?她,会很高兴的,她蹦蹦跳跳,突然被绊倒,下意识去摸索,摸到了一个脑袋。
豁然一惊!
低头?去看,是妹妹的身子?。脖子?上一条血痕。
妹妹死?了、妹妹死?了。
方才同?她一起走?的妹妹死?了……
她丢了花,捂住嘴巴,哭都不敢哭,生于宫廷的她早慧,这个时候不能哭。
去找母后。
清安连滚带爬地扑向殿宇。
里外没有人了。她爬进了殿宇,里面传来人声?,“你放肆……”
是母后的声?音。她没有及时冲过去,而是贴着墙角小心翼翼地爬,四肢并用?,浑身发颤。
她爬到了内寝,看到安王叔。她张了长嘴,却?发不出声?音。
此刻,安王叔将母后压在?榻上,母后声?嘶力竭,她发怔,不知发生什么事。
阿兄去抵御叛逆,母后在?做什么?
她捂住嘴巴,知晓不能发出声?音,两人忽而分开,母后发怒,“我是你的阿嫂。”
“他死?了,你自?由了。你依旧是皇后。”安王衣裳敞开,皇后生怒,摸出金簪横于自?己的脖子?上,“他死?,我也死?。”
清安眨了眨眼睛,想要回去,却?发现门口多了一人。
她更加不敢动了。
“清安还活着,我可以饶她一命。”
“不必,我们一起随他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清安听不下去了,捂住耳朵,心里怕得厉害,什么是死?呢。
母后让她去死?。
不可以,母后变了,还有阿兄。去找阿兄。
她悄悄地爬回去,门口的人走?远了些?,她抱起花对外冲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清安公主。”
发现了。清安不敢回头?,将花丢了,拼命跑去。
宫内的皇后忽而冲出来,看到那?抹小小的背影,一瞬间,她顿住了。
“安王,你放了清安。”
“可本朝有女帝。”
“是吗?那?我们就一起死?。”
安王犹豫了,犹豫的时间,清安冲了出去,不见?了。
皇后扶着门框慢慢地滑了下来,眼内一片死?寂。
****
顾一瑟催眠了皇后,问出了宫变一事。
良久后,她说道:“清安还活着,你要清醒些?,才能保护她。她活着,不能出来见?你。等时机成熟后,她就会回来了。”
皇后卧于床榻上,泪流满面。
顾一瑟想起五公主,问道:“五公主的生辰是哪年。”
“庆武五年。”
顾一瑟皱眉,外面响起了皇帝的声?音,她立即收了物什唤醒皇后。
睁开眼睛的皇后眼内一片宁静,顾一瑟心内忐忑,她试探出声?:“皇后娘娘。”
皇后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两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眼睫轻颤,忽而坐了起来,看向顾一瑟,“你是谁?”
“臣妇顾一弦,玉珉之妻。”顾一瑟屏息凝神。
简单三字说明皇恢复心智了。
这时皇帝走?了进来,顾一瑟忙起身行礼,皇帝无视她,直接抱住皇后。
皇后抬首,眼中先是迷惑,继而被清明取代,“陛下来了。”
一句陛下来了,令顾一瑟迷惑,陛下指的是谁呢,是武帝还是皇帝?
顾一瑟默默退了出去,殿外的长公主苦等良久,拉着她询问道:“如何?”
“应该是醒了。”顾一瑟也拿不定主意,忍着内心动荡,下意识抓住长公主的手腕。
长公主意识到顾一瑟的不对劲,扶着她的胳膊对外走?。
一段路,走?得极为漫长,顾一瑟几度回首,就很狗血,弟夺兄妻,二十年如一日,皇帝也算将皇后放在?心坎上。
只这样的喜欢,是用?丈夫与儿子?的鲜血换来的,也是一种新奇的折磨。
顾一瑟缓缓踏步,跨出中宫的门槛,她见?到了宫墙的玉珉。
玉珉似乎与陛下一道来的,她望着惊魂未定的女孩,莞尔一笑,“你也进宫了。”
长公主轻咳一声?,玉珉含笑:“母亲回来了。”
“你眼睛是怎么了,几日不见?,一眼好的一眼瞎了吗?我这么大的人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出来吗?”长公主直接吐槽,装什么情深呢。
顾一瑟瞪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也不理她了,只说道:“我去相府,你们自?己玩。”
“您怎么又去相府啊。”顾一瑟也是头?疼,一国长公主总往女儿政敌家?中跑,外人知晓,会以为玉珉与谢相关系匪浅,传到皇帝陛下耳中,就是结党营私啊。
长公主止步,忍不住剜她一眼,道:“我带你去戏坊。”
顾一瑟唇角弯弯,止不住就想笑。不料,玉珉轻咳一声?,“不许去,母亲没有夫婿,少夫人,你夫婿坐在?这里好好的,还没死?呢。”
顾一瑟想去吃那?些?好吃的,委屈道:“我当你死?了,成不成?”
玉珉一口气没提上来,气得咳出声?,气息不顺,脸颊憋得通红。
长公主则忘忧般笑出了声?音,拍拍女儿的肩膀:“强扭的瓜不甜,我带她去玩儿了。”
“母亲。”玉珉以手抵唇咳嗽,脸色依旧没有恢复,“您想玩自?己去。”
“你现在?回家?吗?”长公主发出灵魂一问。
玉珉伴驾,眼下还无法?离开。她凝着长公主,长公主朝她微微一笑,“你又不回家?,等你回家?了,她自?然也就回家?了。”
玉珉:“……”
婆媳二人愉快地走?了,顾一瑟朝玉珉挥挥手:“今晚你若不回家?,我也不回去了。”
一起造作吧!
玉珉险些?给气死?了,后院失火,还是母亲放的火。
玉珉忽而高声?说道:“那?个妇人的判决出来了。”
顾一瑟止步,立即跑回去,玉珉冷冷地勾了唇角,“陛下判了车裂。”
顾一瑟脑子?没转明白,“车裂是什么?”
“自?己去见?见?就知晓了,还有半个时辰行形。百姓杀了当朝官员,乃是重罪,就算是情有可原,陛下也要严惩。”玉珉心情愉快了些?,见?顾一瑟紧张,她的心情就好了。
去不了,哪里都去不了。
顾一瑟有些?糊涂,“斩首便是,为何要车裂呢?”
“民杀官,可比寻常刑事案件严重。陛下想警告百姓罢了,让百姓不敢效仿。”玉珉扬首,女孩面色苍白,一瞬间,她又后悔了。
后悔不该刺激她。
长公主挑了挑好看的眉眼,“救不了,就让她舒服些?,行刑前喂一碗蒙汗药,晕过去便不疼了。”
顾一瑟醍醐灌顶,玉珉为难道:“陛下知晓会降罪的。”
“你不说,陛下就不会知晓的。”长公主嗤笑。
玉珉提醒:“长安侯一家?盯着呢。”
“长安侯什么处罚。”顾一瑟抓住重点,苦主杀人犯法?该死?,那?凶手一家?呢,总不至于什么处罚都没有。
“剥夺爵位。”玉珉轻启唇角。
顾一瑟满意了,看向长公主,长公主颔首,“去刑部。”
玉珉更满意了,至少不用?去戏坊看美?人了。不料,长公主又说道:“晚上去戏坊。”
玉珉:“……”母亲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吗?
****
被罚的不仅是长安侯一家?,还有陆行。陆行受贿,罚银贬出京城,刑部里没有陆行这号人物了。
顾一瑟去时,恰好是右止在?。顾一瑟行礼,道:“我可否看看她。”
“看不了。”右止为难的拒绝了。
顾一瑟疑惑:“为何不能看,我就看一眼,不做什么的,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还有一炷香时间行刑,下官让人喂了蒙汗药,她已昏睡过去了,到时也不至于那?么痛苦。”右止无奈,“下官未曾想到您会过来。”
“无妨无妨,我不会说出去的。”顾一瑟辗转笑了,唇红齿白,悄悄吐出一口气,看来善良的人也不是没有。
眼前的右止便不错。
她想道谢,右止转身,道:“少夫人赶紧离开,行刑场面血腥,不宜您看。”
顾一瑟也不矫情,最后说道:“我留人安排安葬一事,还望右侍郎抬抬贵手。”
右止又转了回来,面露惊讶,“少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呢?”顾一瑟也说不清,其实妇人的做法?搁在?现代,多半也是要判处死?刑的。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做法?偏激,却?也是无奈之举。
她认真想了想,“妇人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右止缄默,拼死?一搏,只为女儿的公道。
他颔首,“我知晓了,我与谢相商议过,加著刑罚,祸害女子?者?,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一瑟惊讶,“谢相答应了?”
“谢相没有反对,但此事不易。”右止说道。
顾一瑟明白右侍郎的意思,朝堂上的官员都是男子?,怎么会为女人定下为难男人的刑罚呢。
或许在?有些?人的心里,此事怨不得男人,要怪就怪女人长了一副狐媚相。
顾一瑟冷冷的笑了,笑着与右止告别。
登上马车后,她吩咐车夫去相府。
长公主疲惫,本在?小憩,闻声?睁开眼睛,“去相府做甚?”
“找谢臣年商议些?事情,我想请她改一改刑罚,欺辱女子?者?,斩。”顾一瑟微笑,不知为何,心中扬起一股自?豪。
长公主坐直身子?,眉眼难掩疲惫,嘲讽顾一瑟:“你在?异想天开吗?哪怕在?未来,也不至于斩。何况这里都是男人的天下,你找谢臣年,她也未必答应你。你倒不如回家?使用?些?美?人计去蛊惑玉珉。”
顾一瑟挑眉:“我可以对谢臣年使用?美?人计。”
“玉珉会杀了你。”长公主哀叹一声?,顾一瑟在?两个恶魔中间游走?,竟丝毫不害怕,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顾一瑟不理解:“她很可怕吗?”
“我都觉得她可怕。”长公主侧身而坐,颓然丧气,“我来的时候,她不在?公主府,十五岁那?年回来,回京途中遇到刺客,她剜了匪寇的心脏,逼其他人吃了。”
“其二,回京后,她为了能在?陛下面前露面,屡出计谋,这些?计谋背后的算计,令人可怕。我不与你细说,日后会知晓的。”
“她经手的事情,无一不妥。经她手中的官员,无一活着。她是一把失去理智的刀,我听闻她上过战场,为得敌军信息,想出无处折磨人的刑罚,这些?刑罚还在?刑部呢。古有炮烙,令人痛不欲生,如今的玉珉,便是为权势丧失理智的魔窟。”
顾一瑟歪着脑袋听了半晌,却?不觉得玉珉可怕,只说道:“那?个妇人连杀两个男人,速度必须快,她也很可怕,可她是被迫的。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长公主嗤笑:“可她逼疯了皇后。”
顾一瑟被吓了一跳,“她逼疯皇后做甚。”
“武帝对她甚好。过去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只听人说武帝对这个外甥极为爱护,曾想着将清安公主嫁给她。她与清安公主是有口头?婚约的。”长公主也无无可奈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位长公主其实是病死?的,听说是抑郁而亡。来时,算一算,玉珉已有十岁了,五年后,驸马战死?,玉珉扶灵柩回京。
她不认识玉珉,经人指认才认出穿着孝衣做轮椅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这些?年来,玉珉忘不了清安公主,心中白月光足以让她付出一切。
她理解玉珉的想法?,可无法?赞同?她的做法?。这些?年来,背叛武帝的朝臣一个接着一个出事,她知晓,是玉珉所为。
玉珉在?复仇,潜伏在?陛下身边。
十七年了,近乎二十年,玉珉还是没有忘记她的白月光,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呢。
因此,顾一瑟还是远离恶魔为好。
顾一瑟眨了眨眼睛,“她不让我碰她的原因是心里有个白月光啊。那?、那?干嘛娶我,祸害我吗?”
“她的身份是必然要成亲的,京中贵女知晓她的身份必然会坏事。而你孤寡无依,便是最好的选择。”长公主也不想泼冷水,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冷情冷肺,心中有白月光的人。
顾一瑟不以为然,“喜欢又如何,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我一定要让折服在?我的裙摆下。”
长公主难得的翻了白眼,不忘添一句:“你死?了或许就能回去了。”
“您怎么不死?呢?”顾一瑟疑惑,她想过,或许死?了就会回去,但是这个太?过冒险,万一死?了还没回去,那?可就太?惨了。
长公主优雅地靠着车板,素手轻拂鬓间发髻,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仪态,万千风华。
“我为何要寻死?,如今我是长公主,女儿能干,家?财有许多,人生快活,投胎投的很好呀。”
顾一瑟气恨,“您怂恿我去死?呢。”
长公主理直气壮:“因为你投胎投得不好呀。”
顾一瑟也叉腰:“但是我嫁人嫁得比你好呀。你一来,丈夫就死?了,你克死?他了。”
长公主素脸一红,说道:“我来的时候没死?,我还收到家?书呢,听闻也是个俊朗不凡的将军,与陛下一道长大呢。”
“那?也没用?,他死?了。”顾一瑟径直插刀,又摸摸自?己的脸颊,无妨,自?己还年轻着呢。
她笑吟吟说道:“我还年轻呢。”
长公主也不退让:“我已经享受十五年了。”
顾一瑟吃苦十五年了。两人互瞪一眼,却?又同?时笑了。
马车停下,婆媳二人各寻主人。顾一瑟觉得空着手不好,走?到半道上夺了婢女给陆夫人的点心,自?己端着走?近病房。
谢臣年能坐起来了,靠在?软榻上看奏疏,门轻轻开了,她抬首,“顾十五。”
未见?人就知晓她来了。顾一瑟好奇,“你怎么知道是我?”
谢臣年着一袭宽袍,毯子?盖到腰间,似乎在?病中,胸口未及遮掩,乍见?几分丰盈,陡然间,女子?韵味就出来了。
顾一瑟眯着眼睛看过去,谢臣年未曾察觉,说道:“右止与我说了刑罚一事,我猜你肯定回来。”
“你怎么就知晓我回来?”顾一瑟将点心递到谢臣年眼下。
谢臣年拿了一块点心,一针见?血道:“因为你是烂好人。”
顾一瑟险些?被点心噎着了,干巴巴地瞪了一眼,谢臣年将自?己未动的茶水递过去。顾一瑟没接,她说道:“我没喝。”
顾一瑟这才勉为其难地收接过来,猛地喝了一口。
缓过半晌,她才开口:“你如何想的?”
“此事、万难。谢臣年板着脸,面如冷玉,瞧不见?一丝温柔。
病中的人异常羸弱,白玉遮面,眉眼憔悴,病弱西子?,如风雨过后的白兰。
顾一瑟叹气,依旧不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点心,“你与玉珉一起做呢?”
谢臣年轻轻地咬了一块点心,舌尖甜味过甚,一口都吃不下了。偏偏对面的顾一瑟吃得津津有味,她便又尝了一口。
她忍着不适将点心吞下,想了半晌说道:“玉珉不会做无益之事,未必会应允。”
她与玉珉从未合作过,无甚把握。
顾一瑟却?说道:“她会答应的,刀只有割在?自?己的身上才会感?觉疼呢。”
谢臣年望着女孩,明明与她无关,偏偏要硬扯进来,何苦呢。
人为己才是天道,顾一瑟分明是在?逆天而行。
她不理解,也不是很懂女孩的心思,但女孩的善良,倒是有些?不同?。
她抬首去看女孩,可惜,女孩眼中只有点心,一连吃了一盘,茶水消散苦涩。女孩满足地放下盘子?,状态与谢臣年不同?。
顾一瑟在?享受生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放下盘子?,说道:“你答应就好了,我回去与她说一说。”
女孩玉面盈盈,笑靥如花,令人心情愉快。谢臣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总想多看两眼。
“顾一瑟,你们圆房了吗?”
熟悉的话题,顾一瑟咦了一声?,撇撇嘴,“她心中有人,不喜欢我呢。”
“玉珉心中有人?”谢臣年似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谢臣年心中有人,多有趣的笑话。
顾一瑟看着面前清冷却?有女子?韵味的谢相,“她与清安公主有过口头?婚约呢。”
谢臣年不理解:“那?又如何?”
“心中有人,自?然不会喜欢我。”顾一瑟说道。
谢臣年兴致勃勃,“你如何看出来她心中有人?”
顾一瑟干瞪一眼,不说话了。谢臣年被勾起了兴趣,“你说说看,我必在?刑罚一事上尽心。”
“她、不肯让我碰呀。”顾一瑟深吸口气,这个不算什么大秘密。
谢臣年先是怔忪,迟钝了须臾,继而以袖遮面大笑了起来,笑得花枝颤颤。
顾一瑟笑盈盈:“你笑什么,我们好歹也是有了夫妻之实的。”
“顾一瑟,你可真有趣……”谢臣年笑得伤口抽抽地疼,半是不舍的止住笑意,还想笑,伤口不允许。
看着呆头?呆脑的女孩,分明聪明,怎么就在?这件事上糊涂呢。
谢臣年有气无力,笑也是一件体力活,着实耐人。
“有那?么好笑吗?”顾一瑟觉得谢臣年自?己也拎不清,自?己都被戴了绿帽子?,怎么还有心思笑话旁人呢。
那?么大一顶绿色的帽子?,看不见?吗?
看不见?也就算了,也没有必要笑话人家?。
谢臣年捂着伤口,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却?又不得不挺直脊骨维持仪态,抬手擦擦自?己的眼泪:“好笑,你倒提醒了我,原来清安公主与玉珉有口头?婚约。”
稀奇啊。
金主
口头婚约不过是父母玩笑, 如若真?有心,也?该下了旨意早早定下。
谢臣年觉得可笑,与顾一瑟说道:“你小时候可玩过过家家?”
“没玩过。”顾一瑟不记得了, 属于顾一瑟的童年里,只有挨饿, 受寒。
直到大了些, 有了木梨作伴,可依旧是人人都也?可以?喊骂的小克星。至于过家家, 则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玩过几回, 具体的却忘了。
谢臣年微微直起身子, 捂着伤处,靠近顾一瑟:“过家家中?常有人扮演新郎新妇,你觉得这种也?算吗?”
“不算。”顾一瑟笑盈盈道。
谢臣年坐起来疼得厉害,瞬息的功夫便又靠下,长长叹了口气,“口头婚约与过家家相似, 你也?没有必要再想着。是玉珉无?心,再者, 清安公?主回来, 你可见她去亲近了?”
顾一瑟面红耳赤, 愧疚道:“我做什么, 她全都知晓, 而她做什么, 我是一点不知。”
谢臣年哀叹一声, “你怎么那么愚蠢呢。”
顾一瑟耷拉着脑袋,谢臣年又说道:“我准备与陆氏和离娶你家顾十四。”
“不好玩了。”顾一瑟直言, 正妻多厉害呀,且相府这么大呢。
谢臣年没忍住笑了,道:“你可真?笨呀。”
顾一瑟:“……”这对顾一弦、对顾家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谢臣年舒服地?躺下,顾一瑟凑到她的跟前,双手揖礼:“请谢相不吝赐教。”
“我没时间赐教你,回家问你的夫婿。”谢臣年觉得伤口抽抽地?疼,“你若不明白,迟早要被吃了。”
顾一瑟沉吟下来,听出谢臣年语气中?的不快,聪明人不愿与傻子玩。
朝中?两?大年轻权贵,如今都成了顾家的女婿,顾家水涨船高,必然会得许多便宜。
这落在上位者眼?中?,便宜都让顾家占了,他岂会高兴。
她试探道:“你是要让陛下忌惮顾家?”
谢臣年微阖的眼?眸陡然睁开?,她重新望着女孩,“你也?不笨呀。”
“你为何要帮我对付顾家?”顾一瑟不明白,从水下救她开?始,谢臣年表示的喜欢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谢臣年笑道:“没有我,玉珉也?会动手。”
顾一瑟沉默片刻,想起长公?主说的话,“顾老太爷参与二十年前的宫变?”
“准确的说是十七年前。”谢臣年纠正顾一瑟的言辞,再度微直起身子,示意顾一瑟靠近,“多年前,顾家老太爷与齐王联系密切。”
顾一瑟没有惊讶,吸了口气,迷雾消散,豁然开?朗,微笑道:“玉珉会动手,那你呢?”
“在她之前动手,顾侍郎的位置必须由我的人来顶替。我不是帮你,而是为自己。”谢臣年坦然,言辞间平静如初,可三两?句话说的是却是整个顾家的未来。
顾一瑟心思沉沉,顾家不冤,自己没有必要为他们伤心。
谢臣年望着默然不语的女孩,心情大好。
顾一瑟也?没多留,顺走婢女送来的水果后,高高兴兴地?去前院找长公?主,该回家吃饭啦。
谢臣年坚持良久后累得浑身湿透,低咳两?声后不由躺下,浑身都疼,腿疾似乎复发了,骨头都跟着疼。
出门的顾一瑟捧着果子吃,长公?主心情也?好了不少。
顾一瑟说道:“谢相说要与陆夫人和离,然后娶顾一下弦。”
“别听她的,她就喜欢糊弄小姑娘,最多是平妻。不过平妻也?是后娶的,只不过比妾名声好听些罢了。”长公?主心情愉悦,眉梢眼?角都是笑容,“她就一张嘴,糊弄得全京城的小女孩都想嫁给她。后来娶了陆夫人,还有人给陆夫人丢过鸡蛋呢。”
都想做正妻,可只有一个谢臣年啊。
两?人回到府上,右止派人来传话,妇人已安葬。
长公?主唤来管事,吩咐道:“去寺庙请些和尚去超度,再去庙内给她们母女做个牌位。”
管事领了吩咐,道一声殿下心善。
顾一瑟听后便放心了,蹦蹦跳跳地?去回自己的院子,洗个香喷喷的澡等玉珉回来。
长公?主一回来,伙食档次便不同了,看过去,精致又好吃。
就连鱼肉都摆了心形的形状。
玉珉回府,便开?膳了。顾一瑟吃得欢快,玉珉无?甚胃口,只看着女孩吃。
吃过晚饭,顾一瑟推着玉珉去散步。
撇开?婢女,两?人提着灯去假山内。人都在远处跟着,没有吩咐不与靠近。玉珉下了轮椅,刚起步,就被顾一瑟推在墙壁上。
顾一瑟不含糊,捏着玉珉好看的下颚:“你心里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暮色四合,灯笼火光摇曳,女孩的神?色明明灭灭,眼?中?的光极为明亮,透着干净。
玉珉不知为何,想笑,神?色也?不再那么冰冷,大有被捂热之势。
“没有其他女人。”
顾一瑟不信,开?始‘用?刑’,手探入袖口,捏着她的手腕,狠狠用?力,“重说一遍。”
玉珉无?奈,“谢臣年又与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春衫薄,玉手轻拂,摸寻到柔软的肌肤,如玉光滑,顾一瑟得意地?轻扬眉梢:“玉珉,我喜欢吃,但就不喜欢吃亏,你心里有人呢,我也?会让自己心里塞个人。”
玉珉一脸忧愁:“你以?为怀孕呢,说塞就可以?塞吗?”
“玉珉,你真?不会聊天呢。”顾一瑟深吸一口气,将人朝山壁上推了推,“你骗我,我们和离吧。”
又来了。玉珉头疼,转头瞧了一眼?漆黑的天色,低语一句:“别闹,谢臣年与你说的是谁?”
顾一瑟板着小脸,唇角抿成一条线:“谁与你口头说过亲事。”
“很多呀,就连五公?主,陛下玩笑时也?会说嫁给我。”玉珉叹气,耳上的热度退了几分,可胳膊上的那只手一直不安分地?在起舞。
她微微动了动,那只手游至肩膀,点起几分旖旎,使得她倒吸一口气,“顾一瑟,你可真?笨。”
“你娘说的呀。”顾一瑟一不留神?就将同党说了出来,顿时大囧。
玉珉稍微一想,便想到个中?缘由,苦叹一声:“你说的是清安吗?”
“原来真?有这么一回事。”顾一瑟大怒,怒吼一声:“我们和离。”
玉珉被吼得心口一颤,明明无?甚威胁,却叫她乱了心神?。
“顾一瑟,我们好好说话,不要总说和离。”
顾一瑟松开?她,转头看着空中?皎洁的月儿,夜风拂面,无?端让人冷静下来。她不高兴道:“我不高兴,你也?别想安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野蛮、不讲理。
玉珉想起母亲八卦时的模样……倘若将来自己真?的与妻子和离,多半是母亲惹的祸。
母亲是她婚姻中?最大的绊脚石。
“我与清安,却有口头婚约,可过去近乎二十年了,我惦记她作甚。”玉珉不解,面对顾一瑟的野蛮不讲理,不可硬碰硬,还要软下来解释。
只是、自己为何要成亲呢。
找个人来折磨自己吗?
玉珉觉得自己脑子肯定进了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一瑟理直气壮,“你不惦记她,为谁守身如玉呢。”
吵了半天是因为这件事。玉珉气得发笑,月下冷冷,眉眼?跟着冷了两?分,“你能不能换个吵架的理由?”
这么一说,显得顾一瑟极其没道理。顾一瑟哪里肯忍,上前攥住她的手腕,直接置于头顶,不管不顾地?咬上她的脖子。
禁欲、清冷都见鬼去吧。
玉珉似乎料到她恼怒之后便来咬她,只一瞬便有冷静下来,疼得微扬起玉颈。
假山内骤然安静下来,寂寞无?声,胜过万千话语。
顾一瑟捻了玉珉两?根发丝,慢慢饶在指尖,绕指成柔,心中?的怒气便也?散了。
玉珉疼得不行,推开?她,一双眼?浸满寒霜,“顾一瑟,你怎么……”
话未说完,顾一瑟便又靠过去,贴着她的唇角,堵住所有的话。
玉珉又气又无?奈,饶是舌灿莲花也?无?了用?处,顾一瑟压根就不讲理。
舌尖轻触,齿关微合,清香萦绕间,豁然开?朗。
顾一瑟呵呵一笑,松开?玉珉却没有退开?,而是贴着她的额头:“玉珉,你惦记的那人有我好看吗?”
怎么比呢,玉珉再聪明也?无?法?去比较,她连个梦中?情人都没有,怎么比较呢。
“顾一瑟,你惦记的那人与有我好看吗?”玉珉将话题反抛给顾一瑟。
呼吸喷洒在眼?睫上,醉了清风,乱了心。
顾一瑟气得不行,“我哪里有惦记的人,怎么比较。我连个梦中?情人都没有,比个空气呀。”
“我也?无?法?比较,没人可比。”玉珉被闹得身心疲惫,再观顾一瑟,哦吼,精神?抖擞,只怕此刻去爬山,也?可一口气爬至山顶。
银辉照人,一泻千里。
顾一瑟抵着对方的膝盖,玉珉脊背贴着嶙峋的假山,脊背泛疼,刚想启唇,顾一瑟却松开?她。
“可你那晚,紧张个毛线啊。”顾一瑟说道。那夜清安骂帝后,玉珉很是紧张,与平日里谈笑之色大不相同。
玉珉性子宁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清安骂人,与她有什么干系。若说不是喜欢,很难说得过去。
玉珉低眸,说她笨,却又观察入微。说她聪明,却又有南辕北辙的胡思乱想。
“那晚,我没有紧张。”
“玉珉,你说谎的时候是不是在想:顾一瑟是个傻子,断然不会发现谎言。”顾一瑟直接戳破她的谎言。
玉珉语塞。
顾一瑟转身走了,“吵过了,回屋睡觉。”
玉珉迟钝,这就结束了?
还是说,回去后再接着吵架?
女孩的心思很难琢磨,让人摸不着头脑。都说伴君如伴虎,都不如与顾一瑟做夫妻来得凶险。
说吵架就吵架,说不吵就不吵。
莫名其妙。
玉珉坐上轮椅,自己艰难地?转着轮子朝回走。
走过一半的路,顾一瑟似灵魂回躯体一般醒悟过来,转头回去推着玉珉。
玉珉:“……”挺害怕的。
好在一路安然无?恙,回到屋内的一刻,玉珉浑身都湿透了,看着掌心中?的汗水,半晌无?语。
顾一瑟与她不同,散过心撒过气,身心愉快的去洗澡了,丝毫不在意玉珉。
再度洗香香,顾一瑟舒心地?爬到床上去,躺下的瞬间,舒服恨不得与被子亲吻。
半晌后,玉珉慢吞吞地?上榻,躺下。顾一瑟翻身抱住她,她有心抗拒,顾一瑟嬉笑道:“你将我当作清安罢。”
玉珉冷笑:“你可真?是委曲求全啊。”
“确实挺委屈的,我不在意啊。”顾一瑟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成亲了,人总会有欲望的。她吻着玉珉的眉眼?,疏散自己心中?的不满,“我挺喜欢你的,横竖你的白月光死了。”
玉珉气得心口疼,该说她是豁达,还是说脑子不好呢。
“如果清安还活着呢。”玉珉反问。
顾一瑟不介意,甚至发出豪言壮语:“活着也?不怕,我活着,她终究是妾。”
气头上的人噗嗤笑了出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被顾一瑟百折不挠的精神?感动了。
“你想多了,她活着,你也?是我唯一的女人。”玉珉笑得不知如何是好,“我与清安,幼时只见过几回。对了,她已经死了,你在闹什么?”
“我试试你的反应,我若不生气,你怎么会让我亲呢。”顾一瑟终于暴露自己的目的,笑得伏在玉珉的身体上。
玉珉的心情如果山峦般跌宕起伏,摇来荡去不说,顾一瑟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她,起起伏伏,胸口贴着顾一瑟的脸颊。
心口处酥痒难耐。
玉珉深吸一口气,努力化?解心口处的激荡,“你、你别靠我那么紧。”
“玉知因。”顾一瑟不理会她的说辞,低声唤了两?句,贴着她的心口上听着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你心中?真?的有人吗?”
灯火黯淡,万籁俱寂,仿若时间禁止,快速血腥的生活不见了,日子突然慢了下来,烟雨朦胧的山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玉珉难以?理解她的固执,指尖轻扣在床沿上,哒哒两?声,她认真?回道:“我心中?不配有人。”
冰冷无?情的一句话,背后透着入骨的卑微。
顾一瑟一颤,“怎么就不配了,那这样,你将你心中?的人拽走,把我塞进去。”
“顾一瑟,你为何想要进我心里呢?”
“你心里有钱啊。”
玉珉失笑,下一息,顾一瑟吻住她薄凉的唇角。
月色凉凉,翻来覆去,春夜漫漫。
顾一瑟含着她的耳畔,玩笑道:“你是我的金主呀。”
玉珉不懂,何谓‘金主’。
顾一瑟的热忱,扑面盖地?,很快将她笼罩。她深深呼吸,心里憋得厉害,顾一瑟握住她的手腕置于头顶,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她说:“谢臣年说喜欢我。”
惊颤中?的人儿顿住,眼?中?热意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夜色般的幽冷。
香炉内散着一缕清香,扶摇直上。
玉珉抿唇,一股热流从心口流过,很快,她望着女孩蝶翼般好看的锁骨,抬手轻拂。
玉珉的手很冷,如冷玉,瞧着荏弱可怜,顾一瑟面上的笑容深了两?分,“你塞不下,旁人也?能塞下,还有、还有,五公?主呢。”
“顾一瑟,你的桃花可真?不少。”玉珉又生气了,从小到大,养气至今,可每回都会被顾一瑟气得半死。
养气都是虚幻的。在顾一瑟面前,唯有忍耐。
玉珉抬手,纤细莹白的手臂饶过顾一瑟的脖颈,她微微扬首,唇角贴上对方的侧脸。
主动的吻让顾一瑟浑身一颤,冰块怎么就融化?了呢。
玉珉的吻生涩,更若稚子蹒跚学?步般的彷徨,惹人生怜。顾一瑟开?始温声细语,“你主动多好。”
“顾一瑟,别刺激我,下回再说……”玉珉顿了顿,寻到顾一瑟小巧的耳朵,牙齿轻合,“下回再说,我会忍不住杀了她们。”
顾一瑟张嘴发愣,耳朵突然一疼,这人咬人挺狠的。
万年的冰块竟然咬人了,还咬得那么疼,顾一瑟开?始反省,一定是刺激过头了。
她想了想,却见玉珉双颊发红,怕是强弩之末了。
啧啧啧,清冷禁欲,偏又一副惹人怜悯的模样。
面若桃花之色,蛇蝎心肠。
淡扫娥眉,禁欲迷人。
轻点唇瓣,诱人采撷。
明艳不可方物?。
顾一瑟拨开?襟口处的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玉珉的心口跟着起伏,白皙的肩跟着轻颤。
白得过于昳丽,陡生旖.旎。
顾一瑟坏心地?咬在那处锁骨,指尖在她手腕上轻点,隔着寝衣,酥.酥.麻.麻。
月笼树梢,万物?寂静,灯火摇摇曳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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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疯病突然好了,点名要见顾一瑟。
顾一瑟接到懿旨后,淡然地?往嘴里有些塞了一块点心,看着管事给对方塞了个荷。
等内侍离开?后,长公?主夺过顾一瑟手中?的点心,“别吃了,太过出头,于你不好。”
顾一瑟无?所畏惧,比起思女心切的皇后娘娘,冷情冷性的玉珉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晚,玉珉好歹多了些热情,比起窗下的那回,好得多了。
顾一瑟很满意。
“怕什么呢,我有玉珉了,天塌下来也?不怕。”
“这倒也?是。”长公?主自言自语,毕竟自己这个长公?主如今的权势也?是来自玉珉。皇室看着煊赫,内中?苦楚只有自己知晓。有些还不如寻常百姓,处处受人白眼?。
顾一瑟吃完了点心,情绪调整得很好,既来之则安之,躲也?躲不过去,她起身回去更衣,长公?主也?要去。
婆媳二人再度进宫。
这回,马车直接在中?宫外停下,五公?主也?在,双方见礼。
五公?主站在台阶下,那双眼?里不见往日的温和之色,反倒有了几分与玉珉相似的冰冷。
顾一瑟的心情有些复杂,在这里,人人都变得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