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殿后,皇后穿着凤袍坐在凤座上,凤袍之下,面色憔悴,顾一瑟行礼,“皇后娘娘。”
“顾一瑟,你能让本宫入梦吗?”皇后开?门见山询问,眼?中?含着急切。
顾一瑟如鲠在喉,“您不觉得痛苦吗?”
那不是梦,那是痛苦的回忆,是折磨人心的罪魁祸首。
怎么还会有人想进入呢。
皇后淡笑,“我许多年没有见过清安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一瑟垂首,压了压眼?皮,左右为难,皇后又说道:“只此一回,可好?”
“皇后娘娘觉得可以?,我便帮您。”顾一瑟看出了皇后的心思,这么多年不曾梦见过,在催眠之下,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儿,再也?忍不住了。
皇后眼?眸亮了三分,高兴坏了,细细打量面前的女孩,“我以?前好像见过你,前几回不觉得怎么样,成亲后似乎更好看了些。”
顾一瑟含笑,前几回见的是顾一弦,她抬首,大胆审视一国之母。
皇后与前几回有些不一样了,两?鬓斑白,眼?角鱼尾纹也?多了些,几日不见,恍若隔年。
那股属于国母的端庄不见了,留下的唯有为人母的柔情与怜爱。
“夫君待我很好。”
“知因啊,苦了些。”皇后叹气,“小的时候瞧着老成,我也?喜欢她,清安不喜欢,说老成如同入僧的老者,瞧着索然无?趣。可清安回来后,活得如同死人,知因娶妻有了你。”
为人母者爱比较,尤其是同龄孩子。自己的孩子不在了,不知长得高不高,不知是何模样,看着同龄的孩子,心中?有了大致模样。
这么多年来,看着知因长大,皇后总在想,清安多高了,多大了。
顾一瑟皱了皱眉,心口有些疼,她笑了笑,道:“夫君性子冷了些,却是良配。”
“是良配。”皇后恍惚,眼?神?却很麻木。
良配啊,那是清安的良配。
清安若活着,与知因也?能琴瑟和鸣。她笑了,泪水无?声而下。
知因有了妻,清安却入了地?狱。
顾一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万分愧疚,道:“娘娘,我们开?始吧。”
皇后莞尔一笑,“好,你的笑很好看。”
和清安一样好看。
皇后阖眸,顾一瑟望着憔悴的人,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唯有让她进入睡眠中?。
梦中?,皇后梦见了中?宫的葡萄架下,清安头戴花冠,坐在藤架上,翘着双腿,歪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她说:“阿娘,我做的花冠好不好看。”
皇后很久没见她了,笑着上前,清安一把抱住她。
有女清安至腰间,俏丽活泼,她指着空中?,“看,星辰像我手中?的花冠。”
“像,可像了。”
“阿娘,给你,我的花冠。”
皇后蹲了下来,清安将花冠戴在她的头上,清香扑鼻,她贴着母亲的侧脸,扬起小脸,“我要与阿娘永远在一起。”
“清安,我想你了。”
吃醋
椒房殿失火, 皇后薨了。
顾一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发懵,树叶遮挡住阳光,好似看不见光明。
她呆呆的坐在?树下, 木梨说着村子里的趣事,“大柱娶了媳妇, 是隔壁村子的玲花姐姐, 赵婆婆死了呢,真可惜, 她还给我吃过饭的。还有李大婶又添了个孙子, 高?兴得不行?, 回去的时候还给我塞了个红鸡蛋。”
“我回去看了我们的家, 不知是谁,又放了把火,将你的屋子也烧了干净。听?说刘奎他们死了,一夜之间,整个山寨都不见了,唉, 可能是杀人?太多了,听?说他们的尸体都没人?敢去收拾呢。”
“一瑟、一瑟, 你怎么?不说话了。”木梨发现顾一瑟半晌都没有说话。
树荫下的女孩听?到不是的村子里的琐碎小事, 而是关乎国祚的大事。
皇后是自焚吗?
她想这?个问题不会有人?回答了。
突然间, 她有些愧疚, 若自己没有用催眠唤醒她, 她就会一直疯, 好歹命还在?呢。她是国母, 是最尊贵的女子,疯了总比死了好。
顾一瑟抬首看向树间细碎的阳光, 心中?突然涩涩的,她明白长公主的难处了。
在?这?里,她太渺小了,与普通人?无异,活着已是万幸。
木梨又说道:“我回去的时候,二赖子又找上我,让我给他做媳妇,被夜白打跑了。夜白是个姑娘,我以为是个男人?呢。她长得也好看啊。”
木梨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土地,心暖暖的,叹一句:“眼下的生?活真好啊。”
顾一瑟回神,木梨一副享受的姿态,她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啊,吃得饱,穿得鲜亮,听?说你做了很多上下床,我喜欢小孩子,我去慈幼所给你看着。”木梨数道,修长的眼睫在?阳光下轻颤,春风满面?。
顾一瑟又笑了,在?木梨纯澈的笑容中?快速定位,皇后死了,自己还要?好好活着。
她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慈幼所,听?说修缮得很快。”
长公主入宫帮忙打理?皇后的丧事,玉珉去查走水的真相,家里就她一人?。
夜白驾车,皇后薨,百姓也要?服丧的,许多店面?都关门了,路上没什么?人?,速度就快了很多。
到了慈幼所,牌匾都换了,慈幼所三字煊赫有劲。
顾一瑟扬首端详很久,与木梨说道:“突然间,我很自豪。”
木梨笑话她:“你自豪什么?,你出银子了吗?”
宅子是玉珉买的,修缮添置的钱有一半是谢相出的,还有一小半是顾一瑟从玉珉处得来的三千五百两?。
顾一瑟哼了一声,欢喜道:“我花的银子不少呢,我打算从嫁妆中?拿出一份钱放入慈幼所中?,再号召女子们捐钱。至于捐钱的办法,我都想好了。我还是去找谢相,让她带头捐一些。”
木梨惊得合不拢嘴,“她们会舍得出钱吗?”
“她们有钱,出个百两?不成问题,一人?之力渺小,集千人?万人?呢,钱不就来了。”顾一瑟双手环胸,“我要?加固院墙,买些江湖豪侠来看守。”
她得意极了,木梨噗嗤笑了出来,“我发现你变了,变得不再那么?斤斤计较。以前为一文钱就能打架呢。”
以前的顾一瑟不见了,留下的是想要?做些实事的顾一瑟。
她点点头,领着木梨去参观。各处都在?修缮,一起动工,速度就快了许多。
木床都送来了,坚固好看,木梨围着木床来后转动,惊讶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惊叹道:“在?村子里的时候,你怎么?不做一个出来呢。”
顾一瑟看着图纸,随口说道:“不一样的,村子里不需要?这?个。”
村子里鲜少有好几个女孩的人?家,就算有,也挤在?一张床上,怎么?会买这?种精致的上下床铺。
舍不得啊。
顾一瑟与匠人?们说话,提了许多意见,她眉眼温和,笑靥如花,说话时轻声细语,极有耐心。
说了不知多久,树荫下站着一人?,她望着刁蛮的女孩奇异地安静下来,明明就是套着粗鄙外套的无知女子罢了。
偏偏她做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木梨发现树下多了一人?,跑到顾一瑟身侧提醒她。
顾一瑟抬首,树荫下站着一袭玉色裙裳的五公主。
皇后丧,最难过的应该是五公主。她提着裙摆急急上前,“殿下。”
“顾一瑟,我母亲与你说了什么??”五公主面?色憔悴,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也失去往日的活力,似被生?活压垮了脊骨。
顾一瑟愧疚道:“她想梦一回清安公主殿下。”
“梦见以后,她就抛弃我了。”五公主扯了扯苍白的唇角,阳光洒在?她的脊背上,如千斤压着她。
顾一瑟不知该说什么?,节哀一类的话毫无营养,斟酌一番后,说道:“皇后娘娘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您应该高?兴才是。您比我更清楚,她活着,并不高?兴。”
“是啊,我知晓她不高?兴,可我如今,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五公主望着远处忙碌的匠人?。
顾一瑟却说道:“我从小就没有亲人?,活得艰辛,但我如今很高?兴,殿下有权势,也不会受苦的。”
五公主沉默,顾一瑟说道:“眼下是个很大的挫折,跨过去了,以后的路很好走。”
顾一瑟自认自己最大的坎已经迈过来了,她很感激玉珉,也感激长公主。
“顾一瑟,你像是沙漠里的野草,明明弱小,却活得那么?有力。”五公主不明白她身上的‘力’是从哪里来的。
顾一瑟含笑道:“敬畏生?命。”
五公主惊诧她的说法,何?谓‘敬畏生?命’,在?她的意识里,皇权至上,只有皇家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百姓如犬狗,如何?与她们相比呢。
五公主不懂顾一瑟的说法,而顾一瑟拉着她去看自己的成就,一排排的木床,有些床铺更为奇怪。上面?是床,下面?是衣柜书桌,精致有趣。
她上前摸摸木床,顾一瑟给她介绍。
不知不觉间,日落黄昏,两?人?坐在?门槛上吃着木梨从外面?买来的烧饼。
顾一瑟说道:“我今晚不回家了,你赶快回宫吧。”
“你在?外面?很危险,我带着护卫,我陪着你。”五公主咬着饼,眉眼舒展不少。
顾一瑟眯着眼睛看着柳梢头上的月亮,突然说一句:“我想吃肉。”
“什么??”五公主突然笑了,手里的烧饼突然就不香了,“那个、我也想吃肉。”
“走,去看看后厨有没有肉。”顾一瑟站在?身子,将饼塞进自己的嘴里,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再狠狠咬了一口饼,问她:“你要?茹素吗?”
母亲死了,在?这?个时代是要?茹素的。当然,吃肉也可以。
毕竟心里有就行?了。
五公主笑了,“吃。”
顾一瑟提着裙摆撒欢地跑到后厨,厨娘早就走了,肉放在?水桶里,防止坏了,还有宰杀过的鸡,都有。
五公主诧异:“你对?这?些匠人?可真好。”他们吃鸡吃肉,她就吃外面?买来的烧饼。
顾一瑟撸起袖口,将鸡与猪肉都拿了出来,放在?案板上,想吃烤鸡了。
“你这?人?,颇是有趣,我对?他们好是自然的,他们干活也用力些,陛下还会恩赏臣下呢。”
“你说的是这?个理?,你准备怎么?做啊。”
“叫花鸡啊。猪肉就吃红烧肉,吃饼可香了。”
五公主无法理?解她的吃法,常年吃得精致,觉得顾一瑟浑身上下透着‘野蛮’。
尤其是顾一瑟用泥土包着嫩荷叶,将整块土丢进了火堆里,她站在?一旁看着,道:“好吃吗?”
“不好吃,你别吃了。”顾一瑟不谦让,鸡就那么?大,还是别吃了。
五公主失笑,“你怎么?那么?抠呢。回头我给你捐些银子,如何??”
“多少银子?”顾一瑟顿住,双手在?水里搅和一番,干净的水都成了泥水,可她不在?意,巴巴地看着五公主。
五公主哀叹一声:“你可真是财迷,谢相给了你多少?”
“谢相啊,一万两?。”顾一瑟眨了眨眼睛,双眸灵动,五官显得精致。
五公主瞪大了眼睛,这?人?张口就骗人?了,谢臣年送了不足五千两?,她不好戳破,便道:“我没有那么?多银子,回头让你送五千两?。”
“成,今晚的鸡都给你吃。”顾一瑟乐了,轻扬眉梢,整个人?快活极了。
五公主却没有笑,她这?么?高?兴,却不是为了自己。望着厨房内的摆设,五公主沉默下来,顾一瑟似是个谜团,怎么?都无法解开。
鸡在?火中?烤着,顾一瑟洗锅做红烧肉,五公主被使唤到灶台下烧火。
玉珉来时,两?人?正有说有笑,一个烧菜,一个生?火,配合得很是默契。
夜白站在?一侧讷讷不敢言语,眼见着郎君的面?色愈发难看,她轻轻咳了一声。
厨房内两?人?齐齐探首,顾一瑟呀了一声,五公主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顾一瑟撸起袖口,露出两?截粉嫩嫩的藕臂,烛火映照,小脸如出水芙蕖,“你来啦。”
听?着语气,带着兴奋,并没有不高?兴。玉珉心中?好受了些,示意夜白推她进去。
进入厨房,五公主便站了起来,拍拍袖口上的灰尘,“表哥怎地来了。”
“我寻我的妻子,不可吗?”玉珉语气淡淡,在?昏暗的视线下陡起阴霾。
五公主轻瞥她一眼,“自然是可以的。”
“五公主不去守灵,为何?来此处呢?”玉珉丝毫不退让。
五公主说道:“我来此拜祭外祖。我想知晓表哥为何?将此处买了呢?”
“此处是我选的,地方大呀,到时候住的人?多,我还想将东边那一处划为书楼呢。”顾一瑟并没有体会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大大咧咧地插了一句话。
再多的阴谋,比不得一句实话,两?人?偃旗息鼓,不再说话。
顾一瑟忽而从角落里翻出一堆菜叶子,顺手就递给玉珉:“将黄叶子捡去,我们吃青色的。”
玉珉:“……”她来干活的吗?
顾一瑟见她不动,蹙眉问她:“你来干什么?的。”
玉珉脸色略有些难看,她不喜欢碰这?些物什,尤其是菜叶子还有泥土,也不知顾一瑟从哪里找来的。
她不想做!
夜白识趣地上前接过菜叶子,“属下来摘。”
“你去挑水啊。”顾一瑟熟练地指挥夜白去井下打水。
夜白浑身麻木了,在?挑水和摘叶子之间,郎君只能摘叶子。她默默收回手,爱莫能助地看了郎君一眼,她尽力了。
灶台下的五公主看得津津有味,玉珉猖狂半生?,何?时这?么?憋屈过。
她扯了扯唇角,玉珉立即幽幽看她一眼,她得意地笑道:“表哥呀,要?不你来烧火?”
玉珉面?色冷冷,恍若没有察觉五公主的挑衅,慢悠悠地接过菜叶子,莹白的指尖上立即沾上泥土。
一瞬间,她想掐死顾一瑟。
顾一瑟将肉盛了出来,又将烧饼放在?锅里略微热了下,开饭了。
吃饭前,她问玉珉:“你吃饭了吗?”
“你觉得呢?”玉珉咬牙,指甲缝隙里还有泥土呢,洗了许久。
顾一瑟干笑道:“你、你可以已经吃过了。”
“我还没吃晚饭。”玉珉没好气道。
顾一瑟笑得尴尬极了,给玉珉塞了个饼,悄悄说道:“鸡是她的,你就别想了。”
玉珉是不会吃油腻的红烧肉的,她都想好了,五公主吃鸡,她吃肉,偏偏玉珉来了。
她就干吃烧饼吧。
烧饼热了下,软和了些,口感却变了。顾一瑟不计较,吃得津津有味,给木梨分了一半的肉。
叫花鸡香味扑鼻,五公主半日间除了诧异就是惊诧,她问顾一瑟:“你会厨艺啊。”
“会啊。以后你来,还给你做。”顾一瑟低头吃了块肉。
玉珉掀起眼皮,问顾一瑟:“你下回还想夜不归宿?”
顾一瑟:“……”
五公主撕了一条鸡腿递给顾一瑟,堂而皇之说道:“下回去公主府,你做。”
顾一瑟点点头,看在?钱的份上,做一百回都成。
玉珉捏碎了烧饼。
吃过午饭,三人?回去休息,床铺都是现成的。五公主与顾一瑟道别,顾一瑟安慰她:“没有过不去的坎,振作?些,你是公主呢,比寻常人?本就幸福。”
五公主扫了一眼玉珉,含笑答应了。
回屋睡觉。
顾一瑟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了,玉珉坐在?轮椅上,指尖轻敲扶手,没有就寝的打算。
夜色漫长,灯火黯淡,旖旎的气氛悄悄爬了上来。
顾一瑟翻过身子,问玉珉:“皇后的死是怎么?回事?”
“不知。”玉珉冷漠。
顾一瑟趴在?床上看着她:“你好像不高?兴。”
玉珉没说话。顾一瑟坐了起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你生?气了。”
“气我夜不归宿?”
“你自己夜不归宿的时候,怎么?不生?气呢。”
“顾一瑟。”玉珉压低声音,眼神凛冽,“我在?宫里难以脱身,你在?做什么??”
顾一瑟看着她:“你要?教我三从四德吗?”
玉珉噎住,“你懂三从四德吗?”
“不懂,你教导的话,我也不会听?,都是女子成亲,你扯什么?三从四德,你以为你是真男人?啊。”顾一瑟吐槽一句,她俯身挑起玉珉的下颚,习惯性的动作?让玉珉心口一跳。
玉珉恼恨地拨开她的手,“顾一瑟,端正你的态度,离五公主远一些。”
“你吃醋吗?”顾一瑟被拂开,反而笑了笑,“我就喜欢你吃醋的姿态,瞧瞧,小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言罢,她还挑衅地摸着玉珉的耳朵。玉珉反握住我的手腕,语气阴狠:“别挑战我的底限。”
顾一瑟挑眉,“外人?都道你是阎王,我为何?一点都不怕你,要?不你再狠狠试试。大概、见到了你隐忍要?哭的模样,我更喜欢了。”
什么?时候隐忍要?哭,自然是床榻上,旁人?看不见,唯有顾一瑟才知晓。
夜半时分,两?人?大眼瞪小眼,玉珉松开她的手,“你矜持些。”
“好,那你无耻些。”顾一瑟嘻嘻笑道。
玉珉被露骨的话说得脸颊晕红,双眸剪水,顾一瑟的手便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脖子朝下探去,落在?蝶翼般的锁骨上。
一瞬间,玉珉脖子都泛着粉色。
玉珉抬手推开她,呼吸沉重,被气得险些失去理?智,道:“回府给你找个嬷嬷教导下。”
“长公主不会答应的。”顾一瑟有恃无恐,她又贴了上去,手背贴着玉珉通红的脸颊,炙热的温度透过肌肤,焐热了整只手。
“玉珉,我发现我好像有些喜欢你。”
玉珉呼吸都乱了,“我不喜欢你。”
顾一瑟无所谓:“你不喜欢我,还吃醋啊,啧啧啧,真是自己找罪受,好了,我要?睡觉了。”
玉珉眉眼微抬,“吃醋?你未免高?看自己了。你……”
指腹贴着她的唇角,将未完的话堵了回去,顾一瑟贴着她的脸颊:“你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不对?,这?话太油腻了,都能炒上两?盘菜了。
她改口说道:“不吃醋就不吃醋,你半夜找我干什么?呢。”
话说着,指腹在?她唇角处摩挲,她似乎赶不走,玉珉赶了一回又一回,只觉得无奈极了。
她索性握住顾一瑟的手腕,“寻你自然有事,明日入宫拜一拜皇后娘娘。”
“我害怕。”顾一瑟心口的一股气忽而卸了,下一息,她主动抱住玉珉,心中?的害怕蔓延四肢百骸,“玉珉,我若不给她催眠,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与你无关。”玉珉语气生?硬,双腿上的人?很轻,没什么?分量。
玉珉没有羞恼,更的是我无措,顾一瑟的贴近依旧让她口中?干涩,心口的热意如雪团般越滚越大,眼底的光徐徐被点亮。
顾一瑟……她始终拿顾一瑟没有办法。
顾一瑟的愁绪落在?玉珉的耳中?,是不起眼的小事,大夫救人?救不活,是命数,大夫也不是故意的。
玉珉伸手圈住顾一瑟纤细的腰肢,今日才发现她很瘦,腰肢不盈一握。突然见,对?顾侍郎的怨恨再度深了一层。
顾一瑟是有些营养不良,养了一月多才稍感觉出良好,可比起寻常人?,还是瘦得厉害。
念此,玉珉此刻心无旁骛,想着该不该找个大夫来开些药膳养一养。
顾一瑟却贴着她的脸颊,说道:“她找我,是想梦见一回自己的女儿。”
玉珉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的脸色一惯的冷,如同冰块。
顾一瑟的热与玉珉的冷,此刻碰撞在?一起。玉珉没有松开,顾一瑟低低诉说,“她就想见一见,这?么?多年来,从未梦见过。”
玉珉的心跳忽而很乱,双手更为有力,饶是如此,顾一瑟依旧没有察觉。
玉珉有些不安,修长的指尖轻扣,这?回,扣的不是冰冷的扶手,而是女孩温柔的腰间。
不轻不重的力量,却让顾一瑟浑身一颤。
“顾一瑟,她是罪有应得。”玉珉抱着温柔的女孩,说着最冷酷的话。
顾一瑟摇摇头,“我说过,不能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女人?身上。”
玉珉惯来冷漠,又因清安公主而迁怒皇后。顾一瑟歪靠在?她的身上,她垂下修长密密的眼睫,“你未曾经历过,不知当年事。”
“你也没有经历过,如何?感受呢。”顾一瑟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由心而发,她不知该说什么?。
索性,她吻上玉珉的唇角,感受道清冽如雪后冬梅的气息,她知晓玉珉是毒.药,可她还是想碰一碰。
美人?是毒.药,她喜欢毒.药的滋味。
这?颗毒药给她的太多,给她一个家,给她万千庇护,给她银子使,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玉珉给她的世界内没有‘不许’这?个词。
玉珉是恶魔,可这?个恶魔在?她面?前,是时常被她气得不知所措的长者。
这?个恶魔,有些笨。
玉珉的襟口散开,露出一抹白,如冬雪的白。
只余一点点,便也够了。
她的吻落至那抹白上。
玉珉轻颤,却又扬首阖眸。
沙漠中?的一口井,是海市蜃楼,还是真实的,唯有进入才可分得清。
接连数日的好天气,天上的明月如圆盘,比起往日,要?更亮了些。
就连屋内的光也明亮了不少。
玉珉惯来沉稳,一度又一度的拒绝,她的清正端方落在?顾一瑟的眼中?,却又是不值一提。
清冷自持,偏偏那夜,药物所控,又不一样呢。
人?的心底都有欲,而玉珉的欲被理?智狠狠压制着,面?对?世人?,她便是淡漠无痕清心寡欲的玉家郎君。
顾一瑟的出现,如同寻常眼中?的钱财,让她的欲,如同雨后青笋般蓬勃而出,长出入云的高?度。
成亲,就是最好的说明。
若真不在?意,为何?要?费尽心思的成亲呢。
怀孕
皇后薨, 命妇们相继入宫吊唁,放眼去?看,满目白幡。
顾一瑟由宫人领着入宫, 祭拜过后,宫人便走了?, 她瞧着人多?的?地?方扎了?进去?。
妇人们都是诰命服, 分不清谁是谁,顾一瑟也分不清, 她挑了?个座位坐下, 也不敢去?碰吃食。
一妇人交头接耳, “我听人说清安公主?死?前一直喊着皇后娘娘, 怨气难消呢。”
“谁说不是呢,二?十年前那桩事情,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顾一瑟侧身,悄悄探身,不说话,就这么听着。
“武帝陛下五子?七女, 一共十二?个孩子?,十一个死?在齐王的?刀下, 尤其是昭太子?殿下。”
“昭太子?殿下死?的?尤为凄惨, 听说五马分尸。”
顾一瑟心口一跳, 悄悄吞了?吞口水, 夺位本就是踏着尸骨上来的?惨事。
两位妇人年长?, 瞧着比长?公主?年岁还要大些。长?公主?来时, 陛下已是今上, 对于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也是道听途说。
顾一瑟垂首, 装作小憩,实则偷听两人对话。
最先说话的?妇人又说道:“今上收敛昭太子?尸首的?时候,哭得晕厥过去?,尚是叔父都般心疼,可想而知?母亲是什么样?的?。”
顾一瑟心口跳得厉害,光听着话音就觉得十分凄惨。
“清安公主?逃了?,原本以为会没事,皇后又将人找回来,是觉得女儿活得太舒服了?吗?”
“皇后是被陛下宠坏了?。”
两人妇人对视一笑,相继起身就走了?。顾一瑟端着下颚,神色恍惚。
命妇很多?,走了?两个,又来三个人,照旧是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这回是年轻些的?妇人了?,瞧着不过花信,顾一瑟继续‘发呆’。
一人说道:“我听说皇后娘娘是武帝之妻,是真的?吗?”
“这可是秘密,听说是的?。谁让宫变的?时候,陛下的?发妻随着两个儿子?一起死?了?呢。做得了?王妃,做不得皇后娘娘。”
“你们小声些。”
三人静默,顾一瑟还在‘瞌睡’。
很快,又有人说道:“我听我姑母说,清安公主?死?前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说陛下与齐王勾结害死?武帝陛下,最后陛下又杀了?齐王,这叫坐收渔翁之利。”
“可陛下的?大皇子?二?皇子?都死?了?呀,是护卫武帝时被齐王杀死?的?呀。”
“话是这么说,可今上得了?天大的?便宜呀,帝位怎么也该是清安公主?的?,你瞧着,清安公主?怨恨呢,死?不瞑目,将皇后也带走了?。”
“嘘,不要乱说。”
三人休息后,便又走了?,顾一瑟悄悄睁开?眼睛,似有所思。
这时又来两人,依旧是诰命夫人。
顾一瑟又装作睡了?。
“中?宫好端端地?怎么就失火了?,可查清楚了?。”
“玉大人在查呢,听说刑讯了?许多?宫人,啧啧,这几日宫里常听到哭声,这位玉大人是个心狠的?。”
“自己腿脚不好,心态就变了?,听闻喜欢折磨长?得好看的?。顾家那个顾一弦嫁给她以后,听闻连娘家都不敢回了?。”
“我听闻也是,自己身子?不好,就想旁人和她一样?,心思歹毒呢。可怜顾家的?姑娘。”
“我听闻那个姑娘有个妹妹,是双生,自小体?弱多?病。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顾一弦本瑟’没想到瓜会掉到自己的?头上,思考须臾决定继续听着,难得这么有趣的?瓜。
“你们不晓得嫁人的?是那个自小不受待见?的?妹妹,顾家十四听闻是被家中?商议好送给皇子?的?。这个妹妹粗鄙不堪,不堪大用。”
“真的?假的??”
“下回哪家宴饮,顾家夫人肯定带着她出来,你们看看就知?晓了?。姐妹二?人一模一样?,一般人分不清的?。可怜了?顾家十五,听闻玉大人极会折磨女人呢。”
被人可怜的?顾一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表示成婚后的?美好生活。
两人又走了?,顾一瑟不听了?,起身整理裙摆也要离开?。
走出休息的?偏殿,抬首就看到与内侍说话的?玉珉,方才说话的?两个年轻妇人看见?玉珉绕着走,由此可见?,心里怕着呢。
顾一瑟弯弯唇角,想笑碍于礼仪只好憋着。
玉珉与内侍说过话就要走,抬首见?到顾一瑟笑吟吟走来。
瞧着女孩面上的?笑意,玉珉不寒而栗,她又想什么坏招呢。
顾一瑟走上前,轻轻笑道:“我听到了?些话。”
方才议论玉珉的?年轻妇人已离开?了?,她可以放心大胆说话,她悄悄伏在玉珉耳畔:“她们说你喜欢折磨好看的?女人,越好看,折磨得越厉害。”
门口安静了?一阵。
玉珉指尖轻轻扣着扶手,廊檐下的?女孩巧笑盼兮,眼中?不是清澈不是干净,而是属于女孩的?调皮。
玉珉转首,目光落在灵堂内,道:“你磕头了?吗?”
“磕了?呀。”顾一瑟笑道,抬手捏了?捏玉珉的?下颚,“你放心,没有给你丢脸。”
玉珉握住她捣乱的?手,“家去?,小心些。”
顾一瑟抬脚要走,玉珉握住她的?手:“等皇后丧期过了?,京城内会有许多?宴会,不必拘束,跟着母亲出去?见?见?。”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木梨带了?些女孩回来,我还得好好安置。我还要去?找些女先生,忙这呢。”顾一瑟掰着手指算了?算,又说道:“五公主?给我五千两,我觉得我可以请一些更好的?女先生呢。”
玉珉抬首,触及女孩轻蹙的?眉眼:“我给你去?找,还有一门课,也很重要。”
“嗯?”顾一瑟不解。
玉珉解释:“体?形课。”
顾一瑟瞪她一眼,转身走了?,指桑骂槐说自己没有规矩,这人也坏得很。
屋檐下,玉珉望着远去?的?女孩,香火缭绕,她回身看着灵堂,悄然间,一滴眼泪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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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珉早出晚归,礼部议了?合适的?出殡日期,皇帝亲自送皇后入陵寝,百年后与皇后同葬。
这时,有人提议陛下的?发妻孝谦顺皇后该怎么办,按照礼法,帝后合葬,也该和正妻在一起,而不是续弦的?皇后。
此言一出,皇帝震怒,爱情与礼法,他要做出选择。
顾一瑟问玉珉:“最后怎么定的??”
“还没定呢,陛下不高兴,不见?客,连朝都不上了?。”玉珉低头摆弄着茶盏,对面的?女孩睁大了?眼睛。
“三人合葬不就好了?。”顾一瑟说道,不忘拿着三块果干摆弄起来,“陛下在中?间,两位皇后一起陪伴,免得再生杀戮。”
皇帝身边的?事,说得不好,就容易掉脑袋。
玉珉看着摆在一起的?三块果干,“你莫要忘了?,皇后也是先帝的?发妻。”
顾一瑟讷讷道:“你有本事将皇后的?尸骨塞进先帝的?陵寝内?”
说完立即遭受玉珉的?眼神攻击,她憨憨地?笑说:“你当我没有说话。”
玉珉才说道:“陛下要的?是独宠。”
顾一瑟翻了?白眼:“陛下立后以后,可有后妃?”
今上立了?皇后为后之后,又纳了?许多?后妃,生下更多?的?皇子?皇女,生前不说独宠,死?后就想抛弃发妻和阿嫂在一起。
这人,怎么那么双标呢。
顾一瑟无力吐槽,抓起一块果干塞进自己的?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玉珉忽而开?口说道:“顾一瑟,我若死?了?,你会不会改嫁?”
“按照目前来说,我不会。”顾一瑟回答的?模棱两可。
玉珉挑眉,干巴巴地?扯了?扯唇角:“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一瑟继续嚼着果干,“你想想,你干的?都是些什么活,日后你倒了?,旁人寻我复仇,我该怎么办,我肯定得躲起来。躲起来,还怎么改嫁呢。”
玉珉有生气,顾一瑟却笑嘻嘻问道:“我有一事问问你。那个、顾家是想让顾一弦做皇子?妃吗?”
“顾一弦才名远播,顾侍郎扶摇直上,正妃够不上,侧妃完全可以。”
顾一瑟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两转,又问道:“她要嫁给哪个皇子??”
“五皇子?,听说前几日贵妃与顾家已说定了?,就等着皇后丧期过,顾一弦入府。五皇子?并没有正妃,她一入府,便可掌管中?馈。”玉珉轻描淡写,一番话就可以看到顾一弦的?美好未来。
顾一瑟却问:“我见?她是不是应该要行礼。”
“按照规矩是这么来的?,你不想行礼?”玉珉对这么礼数没有什么在意的?,见?顾一瑟撇撇嘴,便道:“我给你想想办法。”
顾一瑟问:“什么办法?”
“诰命。”玉珉说道。
顾一瑟问:“我不想行礼,你看着办。还有谢臣年忙活半天,竟然失败了?。”
玉珉嗤笑:“她若没伤,指不定就成了?。再者顾侍郎老奸巨猾,怎么会上谢臣年的?船呢。接下来,你会看到顾一弦好看的?模样?。”
其实是得意的?嘴脸。
顾一瑟立即就明白了?,“都做妾了?,得意什么呢。”
“皇家的?妾,高于寻常人家的?正妻。”玉珉解释,“尤其是皇嗣。”
顾一瑟无奈道:“思想觉悟太低了?,皇嗣指不定成了?一摊黄泥。”
玉珉闭了?闭眼睛,敲击桌面:“顾家是上了?五皇子?的?船。”
“为何不选择三皇子?呢,听闻顾一弦向三皇子?表白呢。”顾一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怎么就换人了?,“五皇子?好看吗?”
“你见?过的?。”玉珉说道。
顾一瑟摇摇头:“那么多?人男人呢,他脑门上又没标记着五。”
玉珉一如寻常般开?口,“城内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谈情说爱都不如家族联姻让两者生活稳定。顾家是大家族,岂会容忍小儿女自己选择夫婿。莫说顾一弦不喜欢三皇子?,哪怕是喜欢,父母让她嫁五皇子?,她就得嫁五皇子?。”
因此,她当日才要娶顾一弦,顾家费尽心思教养顾一弦,营造才女温顺的?名声,岂能嫁给一个下身瘫痪的?人了?。
只能铤而走险将顾一瑟找回来代嫁,比起掌上明珠,顾一瑟不值得一提。
顾一瑟本就是弃子?,能为家里挡灾,自然是一件好事。
大家族素来不联姻的?女孩,顾一瑟懵懂,不知?其中?内情。幸亏遇见?是她,倘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她被家族抛弃,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又家族推进深渊,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顾一瑟吃果干,木梨来了?,她便走了?。
玉珉一人待着,突然静了?下来,有些不适。她抬首,看着门口俏丽的?身影。
她笑了?笑。
接下来几日,她不在府内,长?公主?也不在,两人都要去?陵寝,顾一瑟却不必去?的?。
有一人不必去?,便是受伤未愈的?谢臣年。
比起玉珉的?舒心,谢臣年的?眉眼间却冷了?许多?,下属不敢说话了?。
“顾家管事回了?,说贵妃亲自要的?顾家十五姑娘。”
谢臣年紧握着书册,缓缓出声:“要了?便要了?,顾侍郎不肯嫁女,同时得罪了?我与玉珉,且看他接下来怎么做。”
顾家没有第三个女儿嫁给她,便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贵妃。
瞧,顾一瑟的?待遇拍马也比不上顾一弦呢。
谢臣年笑了?,靠着迎枕,随手将书册放在一侧,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她与顾一瑟一般,都是被家族抛弃的?。
顾一瑟……她轻轻念了?顾一瑟的?名字,问下属:“玉少夫人近日忙些什么?”
“听闻要开?慈幼所,在忙着这件事呢。”
“她倒是看得开?。”谢臣年语出嘲讽,顾一瑟太懂得知?足了?,似乎点滴恩惠就可以让她高兴。
她与顾一弦相比……谢臣年唇角弯弯,道:“找个机会,让姐妹二?人碰面。”
下属不解:“您的?意思是?”
“我想看看玉少夫人打?架呀。”谢臣年得意的?笑了?,眉眼舒展不少。
下属不知?谢相的?意思,依旧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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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珉明日就要走了?,婢女在打?理行李,顾一瑟窝在一侧看书。
书是玉珉自己写的?,是通俗易懂的?字,看过一遍,都会记住。顾一瑟看得很认真,她识得数字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多?的?字。
夜色慢长?,顾一瑟丢了?书去?找玉珉。
玉珉说道:“今夜不可,明日送皇后出城呢,该守孝。”
顾一瑟哪里懂这些规矩,她第一回 用了?正当的?理由,顾一瑟信了?,直接就丢下她上床安寝。
等玉珉办过事情回去?,顾一瑟已见?了?周公,果真是个狠心的?人。
玉珉郁闷地?躺下,闷了?半晌,顾一瑟背对着她,她戳了?戳顾一瑟的?肩膀。
可惜,顾一瑟与她不同,顾一瑟睡觉没有那么警醒,莫说是戳一下,哪怕是刀搁脖子?都未必会醒。
窗外,明月挂在树梢上,缓缓跃入云层,遍地?银辉。
东方露白,顾一瑟没醒,玉珉便已离开?。悄无声息。
顾一瑟一觉睡到午时,不知?为何,春日里的?觉特别好睡,又无人喊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玉珉一走,顾府来了?帖子?,请出嫁的?姑娘回去?坐坐说话。
还在皇后丧期内,京城不可宴饮,只能说是说说话。
至于是说什么话,顾一瑟心知?肚明,自然是为顾一弦做人家的?妾而高兴呢。
只嫡母去?后,五皇子?也该守孝的?,至于是守多?久,顾一瑟还没打?探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