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了顾一弦,瞧,所有人都来骂她,包括未曾谋面的贵妃都来算计她。
可顾一弦让她代嫁的时候,为何没有人来指责顾一弦呢。
被偏爱的一方就可以顺风顺水吗?
风拂过眼睛,似吹进了沙子,有些痒呢。她抬手?揉揉眼睛,揉着些许湿意。
她再揉,眼泪憋了回去,人倒霉罢了,努力些,将不再倒霉了。
倘若努力后还倒霉,可就太惨了。
婢女见?少夫人不肯回屋,纷纷上前劝说,顾一瑟不忍她们?陪着,开口保证:“你?们?去睡觉,我保证,一刻钟就回去睡觉了。”
婢女们?无奈,只?好听从纷纷回去了。
夜深了,风越来越冷,顾一瑟吹了会儿风,感觉好多了。日子还是要慢慢过的,她不能这么?丧气?。
明日好好打一架,显显威风,让顾一弦不敢再作妖。
想通后,她站起身,门口的灯突然亮了,咯吱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了。
夜光下,一袭玉衫的人由人推着缓步而来,月下美人清冷,显得那张脸毫无温度。
饶是如此,顾一瑟也觉得高兴,“你?回来啦。”
她冲上前,赶走侍卫,自己?推着轮椅,凑近后,玉珉看清她的脸色,眼睛有些红。
顾一瑟唠唠叨叨,推着玉珉入门:“我以为你?会晚些回来呢,这么?早就回来,是不是赶在陛下之前。”
“顾一瑟,你?有委屈吗?”玉珉主动握住顾一瑟的手?,认真?说道:“嫁给我,不必忍着。”
顾一瑟怔忪,张口说道:“我有什么?委屈,家里的婢女管事都很?听话,谁敢给我委屈受呢。”
“好,我还有事,你?先睡啊。”玉珉淡笑,握住的手?却没有松开,她发?觉顾一瑟的手?也很?凉,与往日不同,必然是吹了很?久的风。
顾一瑟失望:“你?还有事啊……”
不能做想做的事情了。
顾一瑟试探道:“陛下也睡了,明日再去嘛。”
玉珉心软,未曾动弹,顾一瑟以为自己?得逞,推着她往浴室跑,撒欢地喊着婢女备水。
玉珉:“……”这是夜白口中不高兴的少夫人吗?
不,她比谁都高兴。
其?实,顾一瑟看见?玉珉比看见?谁都高兴,晚上可以更高兴。
色.欲迷失了眼睛。
玉珉不需用眼睛也看她打的主意,便道:“等我回来。”
顾一瑟吐槽道:“事情没办完,你?回来干什么?。”
“嗯,回来拿些东西。”玉珉也不生气?,不知为何,与她相处,格外有耐心。
顾一瑟无奈的叹了口气?,止住脚步,将人往外推去,“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玉珉不是谈情说爱的性子,知晓她没有事后,也不会多待,走了。
顾一瑟待在屋内,打了个哈欠,半夜回来,半夜又走,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想的。
既然无法待下去,就不要出现逗她,害她白高兴这么?久。
顾一瑟郁闷地爬上床,这回,困意来袭,她很?快就睡着了。
京城有宵禁,玉珉却领着人,直接出府,遇到巡逻的人,直接亮出腰牌,对方直接放行。
不知为何,京兆尹也被捉了过来,乍见?玉面阎罗,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玉珉懒散开口:“顾家有人杀害良民,京兆尹,你?担得什么?父母官。”
“这……”京兆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里有凶杀案,没有人来报案,他怎么?知道。
一看是顾侍郎的府上,京兆尹傻眼了,他么?的连自己?丈人家都不放过。
好好做个人,成不成?
京兆尹被逼无奈地敲开顾家的门,盯着顾家吃人的目光,闯进去,拿着罪证去找人。
老太爷年岁大了,下面的人不敢惊动,顾家三位老爷只?好披衣而起,先见?到京兆尹时欲生怒,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到坐在轮椅上的人,好家伙,半夜三更,魂飞魄散。
莫说是魂了,差点连命都不没了。
这是三房的郎婿,大老爷二老爷果断退了一步,将地盘交给三弟弟。
顾侍郎只?觉得晦气?,怎么?办呢,硬着头皮上前,不想,还没说话,京兆尹的人将三人困住。
玉珉懒散开口:“去找找顾府上的十四姑娘,然后……”她顿了顿,目光在门口停顿,最?后,找了一块空地,点了点:“挖个坑。”
顾家人听到十四姑娘这句话时,心中骤然明白,玉珉知晓替嫁的事情了。
顾侍郎不死心,上前说道:“女婿,十四不在你?府上吗?”
“哦,那就是十五姑娘,我都分不清她二人谁是十五谁是是十四。”玉珉故作恍然大悟。
顾侍郎一噎,未完的话憋了回去,转而问道:“十五惯来不爱出门,不知哪里做错了事情。”
京兆尹代为回答:“顾全被人下药毒杀,死前收了一百两银子,下官已查清,给银子的是你?们?府上一个春竹的婢女,她伺候你?们?府上的十五姑娘。”
顾侍郎脸色大变,心中骤然明朗,不确信问:“是不是哪里查错了。再者给了银子又如何,不能说她毒.杀顾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玉珉懒得言语,夜白恰好在此时将给顾全看病的到大夫找来,又将顾全的妻子儿子喊来问话。
顾全伤后,春竹亲自来看过,走后,顾全喝过汤药,就吐血死了,顾家匆匆安葬。
账都算在了顾一瑟身上,明显的漏洞,却无人在意。
京兆尹的人将春竹捆住堵上嘴巴,顾家三个男人又是吐出一口浊气?,顾侍郎怒道:“京兆尹,休要欺人太甚。”
京兆尹缩了缩脖子,自己?也也不想啊,他干巴巴说道:“律条在前,我也帮不得你?。另外,我已让人去挖开顾全的坟墓,让人去查验,究竟是不是毒死的。”
要想查,有千万种办法,就看你?怎么?去查。玉珉用最?简单的办法,开棺验尸。
昨日刚葬下的,今日又挖了出来,京兆尹于?心不忍。面对顾侍郎的怒气?,他也是爱莫能助。
春竹被压着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碍于?口中塞着的布,口不能言。
顾一弦也被婆子们?护着走出来,乍见?门口阵营,吓得险些晕了过去,无助地喊了一声:“阿爹。”
一句阿爹令顾侍郎心痛万分,回身将女儿护在身后,玉珉歪着看着父慈子怜的场面,含笑说道:“将顾家姑娘丢进坑里,埋些土,看看明日会不会长出绿茶。”
众人闻声变色,都当是笑话,却见?夜白上前拂开顾侍郎,抓住顾一弦的胳膊就往坑前走去。
顾侍郎大惊失色,忙抱着女儿怒喝夜白:“你?是何人,松开、松开。”
“阿爹、阿爹,救我、救我……”顾一弦吓得出声高喊,双手?抱着父亲的胳膊。
顾家两位老爷也跟着上前阻拦夜白,“休要放肆、休要放肆……”
玉珉淡笑:“既然你?们?愿意,夜白,一起丢进去,也好等着更大的绿茶。”
夜白习武出身,当即拔刀,大老爷二老爷识趣地松开手?,果断后退。顾侍郎看着兄长们?抛弃他,险些就给气?死了。
夜白一掌推开顾侍郎,捉住顾一弦,直接拖到坑旁。
“阿爹、阿爹、阿爹救我……”
顾一弦被一脚揣进了坑里,哭得泣不成声,着实是我见?犹怜,令人心软。顾侍郎冲到坑旁,当即有人将她拦住。
夜白拿起铁锹,直接将挖了一锹土丢进去,顾一弦哭声渐弱。
玉珉吩咐取了春竹口中的布,问道:“你?想下去吗?”
春竹拼命摇头,连哭都忘了。
“你?说说顾全怎么?死的?”玉珉扬首凝着明月,面色如旧,一如往昔般冰冷。
一锹接着一锹的土丢在顾一弦粉白的面容上,顾侍郎趴在坑旁哭得好大声,父女情深,让人感动。
玉珉望着她们?,唇角渐渐弯了弯,应该将顾一瑟带来看戏的。
看一看父女情深、看一看血脉给人的牺牲感。
看人家父女感情多好,她忽而想起一事,说道:“顾侍郎,要不,你?下去换你?女儿出来?”
众人一惊,顾侍郎也顿住了,看着玉珉,昏暗的光色下玉面阎罗,笑若春风,吃人的豺狼、恶毒的猛虎穿着一张人皮。
教导
玉珉之狠毒, 出乎众人的预料。
顾家两位大老?爷听到?这句话后恍惚明白过来,玉珉有私心,在为嫁给她的顾一?瑟出气?。
两人并没有说话, 对视一?眼,互换心意?, 心领神会般不再插手三房的事?情。三房优秀, 结亲都是最?好的,两个女儿嫁得?都好, 平日里不好说什么, 关键时刻, 他?们少不得?受些气?。
且老?三宁为了女儿赌上整个顾家的前途, 他?二人本就不答应,是老?太爷压着他?们罢了。
如今,玉家可能识破身份,他?们自然不会再去帮助老?三。凭什么好亲事?都给你,关键时刻,要我们两个兄弟出来顶罪呢。
玉珉说过话后, 众人都跟着屏住呼吸,就连顾一?弦都忘了哭, 她甚至期待父亲的反应。
顾侍郎咬牙, 道:“下官乃是朝廷命官, 你休要欺人太甚。”
“夜白, 继续。”玉珉不多?话, 言简意?赅, 你不换就埋你的女儿, 犯错的是你的女儿。
夜白速度极快,片刻的功夫, 土埋到?了顾一?弦的腰间,土厚重,压得?她动都不动不了。顾一?弦嗓子都哭哑了,顾侍郎不忍女儿受罪,拼命夺了夜白手中的铁锹。
黑夜下,玉珉望着佝偻身子的顾侍郎,唇角微微弯了:“顾侍郎,你的女儿杀人了。”
说罢,她看向春竹:“还?不说吗?你若一?人承担,全家都要流放的。”
春竹懵了,威胁的话如一?记重雷击在头顶,她死了不说,家里人还?要遭难。
春竹忙开口:“是姑娘让我这么做的,姑娘得?了好亲事?,老?太太请玉少夫人来府上说话,少夫人不肯来。姑娘给了顾全银子,让他?对少夫人不敬,说嫁出去的姑娘管不得?顾家的事?情,让顾全不要害怕。”
“顾全拿了银子去办事?了,不知怎地,半路回来的时候,顾全被?人打了,老?太太说是少夫人做的。”
“老?夫人很生气?,姑娘让我拿了药给顾全吃,我也不知是什么药,顾全后来就死了。”
春竹知晓内情,言辞谨慎,没有暴露姐妹替嫁的事?情。
顾侍郎闻言后,彻底瘫倒下来。
玉珉说道:“我家侍卫去京城药铺都查了,砒.霜嘛,女孩子都知晓此药死人,我将几日间买过药的人都查了一?遍,想不到?顾姑娘亲自去买药,也是不易啊。”
许是顾一?弦怕出事?,唯有自己亲自去才保证无人知晓,偏她忘了,自己去买药,药铺自然是有记录的。
玉珉无声笑了,土埋到?了顾一?弦的胸口。
顾一?弦拼命拉着父亲的手,“父亲、救我、救我,你说你最?疼爱我的,可你将母亲所有的嫁妆都给了她,她还?打我、父亲,您不能这么偏心。母亲的嫁妆,那么丰厚,凭什么只给她一?个……”
一?锹土砸在她的脸上,白净的小?脸上皆是土,面目狰狞,黑夜下,如同诡魅。
她犹在挣扎叫喊着父亲偏心,所有的过错怪在出嫁的姐妹身上,却丝毫不提顾一?瑟代她出嫁的意?思。
玉珉听着她锐利的叫喊声,再回想顾一?瑟调皮可爱之色,蓦地摇首,幸而顾家换人了。
谁娶顾一?弦,当真是有‘福气?’啊,装得?端庄贤淑,骨子里汲汲营营。
证据都在,就差验尸,夜白也在这时停了下来,土埋到?了肩膀,再埋下去,会死人了。
等候须臾,顾家的老?太爷被?叫声吸引过来,瞧见玉珉在门口,下意?识止步,长?子次子迅速过去,悄悄将实情禀明了。
老?太爷上前,品了品后,直接说道:“顾全是顾家的家生子,是生是死由我顾家说了算,我顾家并没有报案。”
玉珉笑说:“是我报案的,顾侍郎来我家说家里管事?被?打死了,说是被?我妻子打死的,为洗清冤枉,我只能报案。”
闻言,老?太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三子一?眼,说道:“自然与小?十四无关,她父亲也是心急办错事?,明日我与她父亲亲自登门给她道歉,玉大人,你觉得?如何?”
比起?三个儿子,老?太爷更懂权衡,更不会陷入儿女情长?,这也是当年能将自己摘干净的原因,如今致仕了,依旧领着顾家更上一?层楼。
玉珉笑了,道:“杀过人才说是杀错了,你觉得?公平吗?”
提及公平,老?太爷倒吸一?口气?,没想到?玉珉如此偏袒顾一?瑟,事?情有些棘手。当初他?以为玉珉不过是玩玩罢了,又是下身不能行走,房事?上未必有力,如今来看,顾一?瑟牢牢掌握住玉珉。
这样对顾家也有好处,毕竟这么大一?尊佛跺跺脚,京城都会颤抖。
电闪雷鸣间,老?太爷有了更深层次的想法,回道:“是不公平,你放心,该致歉就致歉,我会赔上一?份厚厚的礼。”
“杀人偿命,旁人知晓顾家姑娘待字闺中便有这么狠毒的心思,谁敢娶啊。”玉珉淡笑。
顾家老?太爷脑子转动得?太快了,玉珉知晓他?的聪慧,也是逼迫他?做出决定。
老?太爷错愕,借着灯光去看玉珉,而玉珉勾唇浅笑,神色中带着几许玩味,顷刻间,他?的背后生出冷汗。
此事?一?旦传出去,五皇子必然会退婚,同时,顾家名声也会受到?牵连。
如何抉择?
三个儿子屏住呼吸,同时凝目看着他?。
老?太爷知晓玉珉的目的,他?的脑子里有些乱,然而正确的路就摆在自己的面前,怎么选对顾家才是最?好的呢。
玉珉今晚过来就是逼顾家做个抉择,要么看着顾一?弦杀人偿命,顾家身败名裂。
要么放弃顾一?弦,退了五皇子的亲事?,此事?按在纸张下,无人知晓。
他?觉得?口干舌燥,十分麻木。
在他?难以抉择的时候,门外走出一?队人,抬着尸体走了进?来,一?股奇怪的味道飘了进?来。
老?太爷立即决断,道:“顾家十五姑娘顾一?瑟体弱多?病,送去江南休养,更配不上五皇子,愿意?退亲。”
玉珉抬眸,“梦魇缠身,去庵堂剃发?修行。”
顾侍郎脑子里轰轰的,张口说道:“你要毁了她一?辈子。”
“住嘴。”老?太爷呵斥儿子,他?答应玉珉:“好,就照你说的去办,还?望玉大人守口如瓶。”
玉珉含笑:“自然,与我家无关的事?情,我岂会乱嚼舌根呢。”
顾侍郎颓然倒下,顾一?弦听闻自己要剃发?修行,无力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顾侍郎痛哭流涕,顾老?太爷吩咐两个儿子将他?拖回去,自己继续与玉珉周旋。
东方露白,玉珉也不愿多?留,吩咐人收工回家,京兆尹浑浑噩噩,事?情就这么完了?
啧啧啧,顾家的姑娘可真狠,以后告诉家里人,娶个乞丐都别娶顾家的姑娘,太狠了。
*****
顾一?瑟还?没醒,玉珉就回来了,刚躺下,顾一?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回来啦。”
话说完,整个人贴上来,玉珉深吸一?口气?,瞳孔微睁,将她的双手挪开。
顾一?瑟不肯,伸手抱住她的腰,“你身上好凉。”
“顾一?瑟,别过分。”玉珉出言提醒,“白日呢。”
玉珉口中的白日,便是天刚亮。
顾一?瑟从伸手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嬉笑声传入耳中,带着女儿家的韵味。
玉珉轻叹,顾一?瑟的猫爪探到?她的耳畔,提着她的脸。玉珉眼底闪烁了一?下,微微阖眸。
“你身上好香啊。”顾一?瑟微叹。
轻轻的叹息,如猫爪在心口上轻挠,玉珉不知该什么,面对顾一?瑟,她总是词穷。
顾一?瑟的手探到?她的后背,寻到?隐秘处,锦帐被?风轻拂,拂至玉珉的眼睫上,眼前一?片黑暗。
周遭寂静,院子里的婢女都起?了,脚步轻轻,并没有影响到?屋内人。
顾一?瑟总是不安分的,骨子里便是带着野性?,幼时无依无靠,若再软弱些,只怕被?人了以后连骨头都不剩下。
手贴着她的腰,开始蠢蠢欲动,下一?息,她将背对着她的人翻了过来,对上玉珉清冷矜持的眸子。
指尖轻拂唇瓣,力道很轻,玉珉不耐,张口咬上她的指尖。
顾一?瑟疼得?立即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多?大了。”
怎么还?咬人呢。
顾一?瑟心里陡然生了怨气?,磨磨牙齿,照旧以指尖挑开她的襟口,恶狠狠地准备咬上去。
她做足了准备,外面突然传来声音:“少夫人,谢相命人询问今日可有汤。”
玉珉呼吸一?窒,什么汤?
顾一?瑟没管,“睡觉呢。”
外面立即没声了,玉珉眼中幽深,顾一?瑟莫名一?怂,“她帮我解决贵妃的事?,我给她做汤喝。”
玉珉冷笑:“我替你办了那么多?事?情,怎么不见你亲自熬汤。”
“我们成亲了呀,我们是一?体的,还?要道谢吗?”顾一?瑟脱口而出。
玉珉睨她一?眼,握着她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顾一?瑟疼得?叫出了声,“你这么用那么大的力气?。”
外面等着伺候的婢女闻言后,皆是脸色一?红。
郎君回来了,新婚的夫妻别离后自然会有一?番温存,小?别胜新婚。
庭院里登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而屋内的顾一?瑟抱着被?咬出血丝的手腕眼泪汪汪,几日不见,回来就咬她,过分极了。
顾一?瑟很快放弃自己的手腕,吻上玉珉行凶的唇角,不需用力,玉珉面红耳赤。
总得?讨些回来的。
扣住双手,肩上、锁骨上,后颈上,多?咬几口,便也讨回来了。
****
玉珉提前一?日回京,帝驾今日才回,只这一?回,贵妃没有跟回来,留在陵寝给皇后守陵了。
五皇子郁闷地跟着跟在马后,无精打采地入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长?公主疲惫不堪,回来后回房安寝,黄昏时分,顾一?瑟来给她请安,并给她带了一?盅补汤。
婆媳二人在桌旁坐下,长?公主将皇帝的处罚说了,“贵妃罚守陵了,何时回来也没说,宫里由德妃做主了。”
“德妃有儿子吗?”顾一?瑟询问。
“德妃有六皇子呢。”长?公主抿了口汤,朝门外看了一?眼,“知因呢。”
“歇着,没起?,昨夜也不知做什么去了。”顾一?瑟声音低了许多?,今日本想去顾家的,早起?没起?来,下午十分听闻长?公主回来,便也搁置了。
过几日再去。
长?公主喝过汤,叹道:“陛下无心,对后宫女人都是一?样的心思,唯独皇后特殊。”
顾一?瑟点点头:“渣亦有情。”
长?公主噗嗤笑了出来,道:“谢臣年对你似乎有些不同。”
京城内个个都是人精,人看人,都是带着四只眼睛。谢臣年往日里爱沾花捻草,看中就带回府上,对顾一?瑟的怕是得?不到?再骚动。
顾一?瑟闻言后没什么情绪,心想我刚与女儿颠倒鸾凤了,你女儿还?没起?呢。
“她是她,我是我,没什么可说的,做朋友也很好。”
长?公主没多?说了,顾一?瑟有颗玲珑心,不需她多?说什么,提过一?回,她也懒得?再提。
当然,她不是寻常的婆婆爱找媳妇麻烦,媳妇做什么,她也懒得?管。
婆媳二人说了会儿话,天色黑了,顾一?瑟起?身要离开。
没出角门,婢女匆匆来禀报,“少夫人,顾家出事?了。”
顾一?瑟睨她一?眼,“谁死了?”会不会是老?太太被?她气?死了?
婢女一?噎,瑟瑟说道:“是十五姑娘梦魇缠身,身子不爽,顾侍郎退了五皇子的亲事?,十五姑娘欲去庵堂修行。”
“修行?”顾一?瑟嘴角抽了抽,绿茶何时有这等想法呢,多?半是被?迫的。
婢女只是听说的,不知内情,她也不想说什么。她抬脚寄就走,下一?息,婢女给她塞了一?个纸条,道:“是顾侍郎给您的。”
可惜了,顾一?瑟不识字,她打开看两眼,一?眼黑,字迹狂草。
她捏着纸条走远了,什么玩意?儿,不知晓她不识字吗?
顾一?瑟叹气?,眉眼微挑,唉声叹气?的回到?屋内。
玉珉刚起?,依靠在软榻上,手中按拿着各处送来的情报,顾一?瑟进?来后,她并未抬首。
屋内点着烛火,尤其是玉珉处格外明亮,照得?那张脸清冷无暇。
顾一?瑟坐下来,望着她,并不说话。
玉珉看了两眼,也没说话。
两人各自沉默,比拼耐力。玉珉的耐力深,十个顾一?瑟也比不上她。
果然,顾一?瑟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昨夜是去的顾家,对吗?”
玉珉垂眸,并未在意?她的话,顾一?瑟叹气?,抓着她的手轻晃:“玉知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玉珉放下书,抬首,顾一?瑟眼中却出现了丧气?,“我不喜欢玉知因这个名字。”
“我也不喜欢顾一?瑟这个名字。”顾一?瑟闷闷地应了一?声,顾一?瑟这个名字背后包着太多?的故事?。
是残忍又无力的故事?。
看见顾一?弦,她就会想起?那个被?活活冻死的孩子。
这些事?情本与顾一?弦无关,是旁人将所有的爱送到?她的面前,她只是享受罢了。
顾一?瑟扭头侧坐下,玉珉嘴角微扬,“有难事??”
“我不识字。”顾一?瑟憋屈极了,不得?不将纸条拿了出来,递给玉珉。
玉珉含笑,看着她憋屈之色,心中愈发?愈发?愉悦,扫了一?眼纸条,笑意?微顿。
纸条上写的是:堂楼说话。
堂楼是一?间茶肆。
“顾侍郎想见你啊,你去不去?”玉珉将纸条递还?给顾一?瑟。
听说还?要再见,顾一?瑟炸毛了,“他?有完没完啊,怎么那么多?事?情啊,以前怎么不来见我,现在两日一?回,什么玩意?啊。”
她磨磨牙,气?恨得?不行,玉珉却笑了:“恨吗?”
顾一?瑟不答话,肩膀微弯,恨吗?
其实她对顾家人无感,只是想起?早死的原主,心中的恨意?如何也压制不住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狠心呢。
她耷拉着脑袋,玉珉也不问了,道:“长?夜漫漫,不如教你识字把。”
顾一?瑟睁大了眼睛,“你不累吗?”
玉珉摇首:“不累。”
顾一?瑟是一?学渣,不想半夜读书,态度转而大改变:“我还?有事?,改日。”
话刚说完,玉珉高声喊道:“叮叮,去我书房将戒尺取来。”
顾一?瑟:“……”还?是早上太心软了,应该再来几回的。
玉珉面色如旧,也不问之前的事?情,依旧拿起?情报来报,将顾一?瑟抛在一?侧。
顾一?瑟如坐针毡,默默站起?来,瞄了一?眼门口,左走两步,右走两步,心思不宁。
她如被?油煎,玉珉心情大好,淡淡地瞥她一?眼,她不算笨,应该学得?快。
玉珉问她:“琴棋书画,你会吗?”
这句话如同问学渣:地理化学生物,你会吗?
学渣肯定回答:“听过,不会。”
玉珉说道:“不会慢慢学,晚上教你。先识字,明晚教你乐器。”
画风突变,玉珉宛若学堂里的先生,顾一?瑟皱眉,“我不想学。”
玉珉淡笑,抬首看着她:“我也不想欢愉一?事?。”
顾一?瑟偃旗息鼓,心里将玉珉骂了一?通,偏头不去看她。
温馨的卧房陡然变了,灯火映照,如晚间学堂。
顾一?瑟哀叹几声后,叮叮将戒尺取来,她皱眉瞪了一?眼,叮叮心虚极了,忙退开,将门关上。
戒尺送来了,深沉的眼色令人心中发?颤。
玉珉问道:“书看得?如何了?”
这几日,顾一?瑟没看书,就看着账簿了,书早就抛之脑后。
这么一?问,顾一?瑟慌了:“没看呢。”
“你倒诚实。”玉珉气?笑了,“怎么,破罐子破摔?顾一?弦可是京城才女,满腹才华,你不想着比一?比?”
让学渣和学霸比较,顾一?瑟没好气?道:“我与她比什么,我自己过得?好就成了,不比较。”
“不比。”玉珉意?味悠长?的说了一?句,难得?的坐起?身,双手掀开被?子。顾一?瑟瞪大眼睛,这人闹什么呢。
不怕暴露了?
只见那双修长?的手取过戒尺,戒尺在手心中轻晃,颇有几分老?学究的模样。
嗯……顾一?瑟想跑,玉珉攥住她的手腕,扬手一?板子抽了下去,顾一?瑟疼得?一?颤,“你、你、你……”
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了。
玉珉含笑,眼底秋波荡漾,顾一?瑟咬牙,“你、你公报私仇。”
“我与你之间只有私仇,并无公怨。”玉珉轻笑,指尖捏着纤细的手腕,抬手,顾一?瑟吓得?币闭上眼睛。
玉珉没动,顾一?瑟缩着脑袋的动作也僵住,很快,她意?识到?玉珉戏弄她。
她瞪了一?眼,玉珉又是狠狠一?抽,她不敢瞪了。
“我明日就告诉长?公主。”
“不怕丢人,就去告状。”玉珉有恃无恐。
顾一?瑟哭出声,低低哭诉,哭声微弱,门外的婢女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情的婢女们含笑,郎君回来后,早起?晚间都不停呢。
顾一?瑟被?收拾过后,看着红肿的手心,再看看稳坐的玉珉,咬牙切齿。
她一?眼过后,玉珉不忘提醒她:“子时前看不完,别想睡觉。”
顾一?瑟想当然接过话来:“天亮之前,你别想睡觉。”
玉珉一?顿,翻阅书页的指尖微顿,并不生气?,反而幽幽开口:“无甚本事?,脾气?不小?。”
顾一?瑟哼哼两声:“比起?你睚眦必报,拿我衣服,烧我的屋子,已然算好奇脾气?了。”
提及旧事?,玉珉不接话了,只看着手中的情报,沉默不语。
房内骤然安静下来,顾一?瑟坐不住,看着书本就想饿了,问道:“你想不想吃饺子?”
“不想吃。”玉珉一?眼就识破她的小?心思。
顾一?瑟绞尽脑汁,“想不想喝汤?”
“不想喝汤。”
“那你想不想吃点心?”
“不想吃点心。”
“你想不想吃……”
“顾一?瑟。”玉珉压低声音,声音低沉得?厉害,有些沙哑。
顾一?瑟再度偃旗息鼓,拿起?书本继续翻阅,怎么说呢,她觉得?晚上不适合看书,尤其是玉珉在。
心猿意?马,谁能看得?进?去啊。
顾一?瑟压着性?子又看了两眼,突然想起?一?件事?,乐道:“我还?没吃晚饭呢。”
“给你吃板子,如何?”玉珉含笑。
顾一?瑟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掌心,脸颊憋得?通红,瞧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虽说不饿,可不吃饭,怎么有心思看书呢。
面对玉珉的威仪,她还?是决定放下书,慢悠悠地走到?玉珉面前,目光如笔描绘着她的面容。
下一?息,她毫不犹豫地靠上去含住玉珉的唇角。
半夜谁看书啊。
半夜就该做些正经事?。
肚子饿了,就该吃些东西?。
不给吃东西?,那就吃大恶魔吧!
顾一?瑟霸道起?来,伸手握住玉珉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推去。
敲开她的唇角。
玉珉震惊。
顾一?瑟反复品着她的味道,从未有过的深.入,叫人震惊。
玉珉羞得?满面通红,方才好不容易积攒的夫子威仪散得?干干净净。
狠毒
顾一瑟变得忙碌起来, 白日里要认字,玉珉就在一旁盯着,时不时考问?, 想要摸鱼都不行。
顾侍郎的纸条上?写?了什么,顾一瑟还没?问?, 就被玉珉烧了, 顾侍郎苦等半日,也没?有?等到人。
顾侍郎不甘心, 同时, 府门的老太太再度让人去请顾一瑟, 依旧想摆祖母的架子。
这回, 顾府的人还没?进去就被门房的人敢了出去,门房的人听从玉珉的吩咐:顾家的人一律不准进。
顾一瑟没?出门,被玉珉拘着认识了许多字,只认识了不管用,自己还要会?写?。
每日里都要写?许多字,挺直腰杆, 一日下?来,胳膊都在发抖。
始作俑者是?玉珉, 顾一瑟却无力反驳, 不得不说, 自己进步很大。顾一瑟也没?有?理由怨怪人家, 名师出高徒。
慈幼所紧锣密鼓开张了, 顾一瑟没?有?去主?持, 而?是?交给?了木梨, 毕竟日后木梨才是?慈幼所的主?人。但谢相与五公主?都送去贺礼,朝中亦有?人跟风, 略备薄礼送了过去。
这一日,朝堂上?传来消息,陛下?欲立后。
顾一瑟奇怪,长?公主?却告诉她:“中宫悬空,主?位不宁,欲有?灾祸。钦天监算出来的。”
顾一瑟翻了白眼,悄悄问?婆母:“是?陛下?想要立后了?”
“不是?,皇后新?丧不过月余,未曾踏足后宫。”长?公主?摇首,见顾一瑟露出兴奋之色,便说道:“陛下?心中确实是?有?皇后娘娘的,这些年来也捧在手心中。后宫内的女子都是?各家送进来的,安抚朝堂。身为帝王,却有?许多无奈。”
长?公主?难得替兄长?说话,顾一瑟皱眉:“那也是?渣男,可说立谁为后?”
“这回自然要定大家女。就看陛下?怎么选择了。”长?公主?语气轻松,“那么多世家女呢,选择有?很多,只陛下?的年岁不小了,这个后位如坐针毡啊。”
婆媳二?人关起门说话,喝茶吃瓜,顾一瑟听了许多秘闻,各家各户都有?腌臜事?,说到一起,就很刺激。
两人说到黄昏,外间来人,说顾侍郎的夫人病了,请少夫人回去探望。
长?公主?有?些不耐:“又非亲生母女,寻你作甚。”
“罢了,我随你去。”长?公主?一句定乾坤,与顾一瑟说道:“在这里,孝道大于天。”
顾一瑟也不好反驳,长?公主?意味悠长?的说一句:“这个世界上?不是?你不招惹你就可以相安无事?了,你的安稳生活极有?可能是?旁人的痛处,你好好活着,可能也碍了旁人的事?情。那该怎么办呢。”
十五年的生活让这个女人变得优雅,且狠毒。
顾一瑟的十五年乡野生活让她变得野蛮活泼。
长?公主?凝着顾一瑟:“人可以善良,但不可以懈怠。顾一弦恨你的原因,你可懂?”
顾一弦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玉珉将一切都掩藏得完美,顾一瑟什么都不知晓。但长?公主?觉得没?有?必要藏得这么严严实实,该知晓的还是?要知晓,京城哪里是?什么安全之地,处处都会?吃人。
顾一瑟听到这里,不免有?些伤感?,道:“嫁妆吗?”
自己当初怨恨,将生母所有?的嫁妆都带走了,这些都是?顾家给?顾一弦准备的。
“走吧,去看看顾家玩什么猫腻。”长?公主?抬手轻轻抚了抚发髻上?的簪子,举止优雅,姿态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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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珉又在刑部大牢,审问?犯人。同样,谢臣年也在,两人各做一席。
审问?的是?一商户,这个商户刚入京城就被人捉住,捉住他的有?两队人,便是?玉珉与谢臣年。
商户原名姓周,而?已去的皇后也姓周。
玉珉还没?开口说话,谢臣年也等着,犯人跪在地上?有?些熬不住了,两个恶魔盯着他,太可怕了。
谢臣年上?前,伸手扯下?犯人的胡子,对方震惊,他是?一内侍。
谢臣年问?:“清安公主?在何处?”
周内侍捂着自己的下?颚,震惊不已,当年宫变,他放安王进入中宫,屠杀中宫内侍宫娥,后又逃了出去。
安王一直在找他,至今毫无音讯。他是?周家的家仆,为照顾皇后娘娘,不得不入宫做了内侍。
但他背叛了皇后,背叛了周家。
周内侍垂着头,没?有?回答。玉珉没?有?问?话,谢臣年等不住了,让人动刑。
一套刑罚走下?来,人依旧去了半条命。
玉珉依旧没?有?说话,谢臣年不耐:“玉大人来了又不说话,意欲何为?”
玉珉这才开口:“我等谢相先问?。”
话说得没?错,可谢臣年嘴角勾起一抹讽意:“我已问?不出来,你问?。”
玉珉直起身子,先开口问?:“当年宫变,安王如何悄悄入中宫的?”
周内侍豁然抬首,不可置信地看着玉珉,“你怎么知晓的?”
安王悄悄入宫先擒住皇后,将弑君的难题交给?齐王。可知晓此事?的人都死了,一个不留。
玉珉淡笑,道:“说你的罪事?。”
周内侍摇首,谢臣年取了匕首,抵在他的眉眼上?,“本?相剜了许多人的眼睛,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匕首尖锐,划破眉眼,血流如注。
玉珉神色不改,甚至,没?有?抬眼。
谢臣年亦是?云淡风轻,见血亦不改色,下?一息,匕首就要入眼。
“你可以选择不说,我有?千万种方法,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看着狗咬你的肉吃。”玉珉抬眼,脸上?没?什么情绪。
周内侍吞了吞口水,道:“安王与安王世子一道入宫的,世子去找武帝陛下?,安王领兵杀入中宫。”
“错了,是?你里应外合,他才会?进入中宫。”玉珉轻扣桌角,清脆的声音落在心口上?,似雷鸣似鼓槌。
“你到底是?谁?”周内侍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对方面容清秀,眉眼阴沉,一举一动看似漫不经心,可处处透着狠厉。
让人不敢小觑。
谢臣年盯着破绽,说道:“她是?祁阳长?公主?之子。”
“是?知因啊。”周内侍笑出了声,他挺直身子,说道:“听闻你替陛下?办了许多事?情,想必也是?来问?清安公主?的去处。”
“你们都想知道。”
一句话令众人都屏住呼吸,玉珉眼神平静,谢臣年凝眸。
周内侍眼露阴鸷,神色阴狠,“我说了,我还会?活命吗?”
“你不说,会?死得更惨。”谢臣年轻声提醒。
周内侍捏住两人软肋,“我要见祁阳长?公主?。见到她,我才会?说。”
谢臣年不答应,“做梦。你不配见她。”
玉珉沉思,目光落在谢臣年的面容上?,橘黄色的烛火落在她的面容上?,将她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她面露不屑。
谢臣年为何替长?公主?说话呢。
周内侍笑得更大声,看着谢臣年惊艳的面容,“朝中新?贵一个比一个貌美,可惜了,都只会?犬吠。”
谢臣年不在意,玉珉更是?不啃声,一番话如同风过。
下?一息,谢臣年举起刀,刺进周内侍的眼睛里,一声惨叫,谢臣年面上?溅了几滴鲜血。
她嫌脏般丢了匕首,从袖袋里取出帕子轻轻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从容道:“杀了吧。”
玉珉没?动,“见一见长?公主?也无妨。”
“是?吗?你刚脱下?舅母的孝服,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穿母亲的孝服了?”谢臣年冷冷地嘲讽,帕子塞进了袖袋里,她走到玉珉的面前,望着玉珉:“玉知因,你认识他?”
“自然认识,他不认识我罢了。”玉珉四两拨千斤,又问?:“你为何不让她见长?公主??”
“他见过长?公主?,若说了清安去处也就罢了,倘若没?说,陛下?疑心长?公主?掩藏,到时候,陛下?一杯酒,你替她喝?”谢臣年负手而?立,面如白玉,眼底平静无波。
两人都很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