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须臾,玉珉笑了,“谢臣年,你不敢赌?”
“玉知因,别逼我让你家破人亡。”谢臣年不肯退让。
玉珉嗤笑:“谢相本?事?了得,我等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臣年却笑:“你、当真是?玉知因吗?”
玉珉唇畔的笑意止住,谢臣年朝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玉珉:“你怕了吗?”
玉珉沉默下?来,不好再说话,唯有?等着谢臣年的后话。
谢臣年说完这句话话转身就要走,玉珉这才开口:“玉知因。”
谢臣年转过身子,衣摆在空中划过,摇出清风,她冷笑一声,吩咐外面等候的人:“找个大夫救治,别死了。”
说完,她便走了。
玉珉坐在原处,心中有?了猜疑,却并未离开,望着地上?翻滚的人,轻扯了唇角。
谢臣年,忍不住了!
****
到了顾府,暮色四合,门房的人出来相迎时提了一盏灯笼。
顾一瑟先下?车,转身去扶长?公主?。
门房一见长?公主?也来了,脊背生寒,悄悄派人去通知大人。
长?公主?装作不闻有?人悄然离开,自己搭着顾一瑟的手下?车,笑吟吟说道:“亲家母病了,孤怎么不能来看看呢。”
门房的婆子笑吟吟地将长?公主?迎进去,未走进内院,大夫人就来迎了,“殿下?安康。”
“我来看看亲家,天色已黑,我就不叨扰老夫人了。”长?公主?说话滴水不漏,毕竟老夫人活着,入府该先拜见她。
大夫人一听,忙说道:“殿下?可折煞我们了,不碍事?不碍事?的。”
“亲家母是?什么病啊。”长?公主?代顾一瑟询问?,也当是?提前打探。
大夫人可顾家掌中馈者,见面说话也是?人精,便道:“风寒入体,小十四是?在她跟前长?大的,想着见一面,心里也舒服。”
“那是?自然的,心里疼着呢。”长?公主?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三房,一入门,顾三夫人果然躺在床上?,面色发黄,人也没?精神。
顾一瑟没?说话,长?公主?直接上?前哎呦哎呦两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众人不敢言语,心想是?被你儿子吓得。
顾一瑟这时被大夫人带了出去,悄悄出屋,门外站着一人。
烛火之下?,身形佝偻,半月不见,似乎老了很多。
顾一瑟上?前行礼,自己深深记住长?公主?的话,孝字为大。
顾侍郎回身,满面憔悴,顾一瑟暗自心惊,却无同情。顾侍郎视落在她看似乖顺的眉眼上?,一瞬间,话在口中,不知如何说话。
大夫人已避开,不止是?她,婢女们也都远远地避开。
顾侍郎斟酌道:“我只希望你姐姐有?个合适的人家,其他,并无念想。”
顾一瑟没?说话。
“阿瑟,你帮帮她,就这么一回,我保证将她嫁出京城,不再威胁你的地位,当我求求你。”顾侍郎低声下?气,语气哀求。
顾一瑟冷笑,“你的卑微、你的低声下?气就像是?一把刀插进我的心口里。”
“阿瑟,我会?慢慢补偿对你的愧疚,顾家会?永远是?你的靠山,你的弟弟会?站在你的身边帮助你的。”顾侍郎急急开口,“我与你保证,她一辈子都不会?踏入京城。”
“她没?错,错的是?你。你到今日还没?有?明白错在哪里。”顾一瑟心如刀绞,“你的女儿很小很小就被活活冻死了。”
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顾一瑟,而?是?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顾一瑟心痛极了,“你在乎的只有?顾一弦,你的宠爱毁了她。你越关心她,我越不会?救她。你当年不救我,我今日也不会?救她,因果循环,你做的孽,她来承担。”
“顾一瑟,你怎么那么心狠呢。”顾侍郎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有?这么恶毒的心思,“我是?你的父亲。”
“正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我才觉得恶心。”顾一瑟抬眸,眼中满是?疏离与厌恶,“我刚出生一日就被送走,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呢。我随了你,对血脉至亲狠毒。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下?的孽。”
“顾一瑟。”顾侍郎怒吼,险些压不住自己心口的怒气,“你装出一副乖巧之色,心思如此恶毒,你如何见你的生母。”
顾一瑟冷笑:“你在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有?何面目去见我的生母。顾侍郎,我不仅要她嫁不出去,下?半辈子守着青灯古佛,我说到做到。”
顾侍郎被刺激到了,他宠大的女儿怎么能被人如此算计,他恼恨,抬手就要打。
顾一瑟语速飞快:“你敢打我一巴掌,我便十巴掌还在顾一弦身上?。”
顾侍郎举至半空中的手生生顿住,顾一瑟将脸颊送过去:“你试试,我不再是?乡野中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了,我如今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意买卖,没?有?你顾家,我可以活得很好很好。”
“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出慈爱之色,顾一弦陷害我,你无动于衷,她被罚,你就三番两次求我。你怎么那么恶心呢,看见你,隔夜饭就要吐出来了。”
顾侍郎忍无可忍,一巴掌挥了过去,顾一瑟没?动,长?公主?稳稳地接住他的手。
大夫人面露慌张,“三叔,你怎地动手了呢。”
她将顾一瑟朝后拉了拉,说道:“你也好好听话,莫要气自己的父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长?公主?松开手,望着虚空上?的明月,慢悠悠说道:“教女嘛,是?个人都会?,人渣也会?。”
说完,她领着顾一瑟就要走,走至庭院中止步,回身与顾侍郎说道:“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她与你们顾家没?有?关系了,再怎么教,也是?我这个婆婆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父亲。做人留一线,它日好相见。”
大夫人哎呦一声,忙说道:“殿下?莫生气,父女二?人都在气头上?,言辞过激,您别见怪。”
“回家,免得半夜遇到鬼。遇到鬼,也不怕,就怕比鬼还可怕的人。”长?公主?言辞犀利,不理会?大夫人的讨好,转身走了。
大夫人无奈地看向廊下?的三叔,明明说好了慢慢劝,怎么说到后来竟然要动手呢。
长?公主?还在呢,就这么不给?玉家颜面。
大夫人心生怨恨,口中说道:“三叔若可以多些耐心,或者将对十四的耐心分一半给?她,也不至于有?今日的局面。她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不敢伸手,你呢?瞒着老爷子不知,你就不能伸手吗?”
“她恨你,也是?应该。倘若是?我,我不仅恨你,恨不得撕破你的脸。你为十四求她,她会?高兴?”
“下?回这样的事?情莫要寻我了。”
大夫人领着婢女离开三房,私心想着以后不再管三房的腌臜事?。
顾侍郎站在屋檐下?,身形不动,苦笑了一声。
****
回到府上?,玉珉未归,反是?谢臣年登门讨口饭吃。
顾一瑟皱眉,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见她花容月貌,眼底春色轻曳,哀叹一句:“谢臣年眼睛没?瞎,但对你肯定别有?心思。”
“除了美色还会?有?什么?”顾一瑟实在不明白谢臣年的想法,她二?人压根就不认识呀。
长?公主?摆摆手手,“你自己陪她去玩,我要回房睡觉。”
“殿下?、殿下?……”顾一瑟被抛弃了,心底陡然生起荒凉之感?。
谢臣年究竟想做什么呢?
于玉珉而?言,她是?有?露水姻缘的,也能让她隐瞒身份。
她接受玉珉的好,愿意在这里生活。
于谢臣年而?言,最多是?政敌之妻,还会?有?什么呢?
这年头风气严谨,谢臣年像没?见过女人一般巴着她,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顾一瑟出去见客,谢臣年穿着官袍,威严肃然,吓得一众婢女们话都不敢说,旁人怯弱,她倒好,气定神闲的喝茶。
“谢相是?找知因吗?”顾一瑟板着脸迈进待客的花厅。
谢臣年抬起头来,搁下?茶盏:“我有?几句话想请你转告长?公主?。”
顾一瑟抑郁,有?话不能自己说,偏要她做中间人,一个已嫁、一个已娶,就不怕人家说闲话吗?
“您说。”顾一瑟憋着一口气。
谢臣年走上?前,与顾一瑟只隔一步之遥,顾一瑟挑了挑眉。
谢臣年说:“武帝的皇后娘娘有?一姓周的内侍被擒住了,要求见祁阳长?公主?才肯说出清安公主?去处。”
“那个是?假的?”顾一瑟恍然,自己果然猜对了,是?假的。
“确实是?假的,陛下?也知晓是?假的,皇后娘娘不知罢了。那个假的怕是?真的清安公主?放出的烟雾弹,眼下?,周内侍要见长?公主?,切记,不可让长?公主?过去,哪怕是?装病,也要躲过去。”
“为何不能见。”顾一瑟头疼。
“你怎么那么蠢呢。”谢臣年不悦道。
顾一瑟被骂得如同龟孙子般浑身一颤,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蛋,“别、别那么凶,你解释解释,我就明白了呀。”
女孩粉面腮红,眼中有?光。谢臣年低语:“见到了周内侍,说了便罢,倘若不说呢,陛下?以为殿下?知晓,怪罪殿下?不肯道出,以为殿下?心存谋逆。”
顾一瑟恍然大悟,忙感?激不尽,“我想个办法啊。”
谢臣年又说:“你家夫君赞同殿下?去见周内侍。”
“你说什么,她赞同?”顾一瑟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二?人政见不和呢,我怎么信你。”
她说完害怕谢臣年生气,只得后退半步,谢臣年盯着她。她二?人有?些身高差距,顾一瑟比谢臣年矮了些,谢臣年低眸就看到她雪白纤细的脖颈,对襟开领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谢臣年并没?有?如君子般错开眼神,反而?冷冷地看了一眼:“顾一瑟,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卑鄙。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她表面不生气,袖口中十指紧扣,指尖生生捏的发白。
顾一瑟不知该话说什么,论?起狠心,玉珉确实能生起这样歹毒的心思。
谢臣年匆匆离开,顾一瑟不敢耽搁,信与不信都要与长?公主?说一声。
未曾想到,长?公主?神色如旧,道一句:“死了也就死了,君要臣死,你还想多活一更天吗?”
“你信玉珉会?这么狠心?”顾一瑟不信。
“玉珉啊,顾一瑟,倘若有?一日,她为权势而?抛弃你,你也不要伤心。”长?公主?淡淡说一句。
顾一瑟却被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您有?什么秘密吗?”
“秘密?当你享受这一切的时候就要为之付出,天上?不会?掉馅饼。玉珉不让我去,我也会?去的,至于说不说,便是?周内侍的事?情。”
顾一瑟浑浑噩噩回到新?房,玉珉才归,准备沐浴清洗,乍见她脸色苍白,少不得放下?手中的事?情看向她。
“怎么了?”
一句话惊得顾一瑟无端后退两步,她抬眸看着惊艳四方的女子,一瞬间,头重脚轻。
玉珉、玉知因,当真狠得连自己的母亲性命都不顾吗?
她觉得自己神智失常了,被生生逼到悬崖旁,亲情、爱情在权势面前,当真不值得一提吗?
悬崖
月落西楼, 明?灯高悬,此时尚不到万籁俱寂之刻。
顾一瑟怔怔望着?玉珉,明?明?知晓她是什么样的人, 却还是心存侥幸,万一自己?冤枉了她。
玉珉回视着?顾一瑟, 玉珉之城府, 岂会猜不透她的想法呢。
猜透是一回事,说开又是一回事。玉珉很快调整好心情?, 进入浴室沐浴。
顾一瑟一人呆呆地坐在房内, 脑子里嗡嗡一片, 等玉珉再出来的时候, 她连动作?都没有?变。
“你想什么?”玉珉出声,声音带着?一股疏离。
顾一瑟蓦地抬首,触及玉珉平静的容颜,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呢。
枕边人掀开了面具,露出狰狞的面容,让顾一瑟的心高高悬起。
她确实?喜欢玉珉, 喜欢玉珉的脸、喜欢玉珉性子,可做不到因?为喜欢而无视她的狠。
“玉珉, 倘若那日宫门的事情?再发生一回, 你会怎么做呢?”顾一瑟迟疑般出声。
同样的事情?, 再度发生, 心境便不同了。不在意?的情?况下?, 玉珉怎么做, 她都不会伤心。
倘若她心中有?玉珉呢。
顾一瑟不敢想, 低低一笑,“我拿你的银子就该做好少夫人该做的事情?, 不该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适可而止。
很快,她又宽慰好自己?,起身朝浴室走去,丝毫未曾在意?玉珉越发幽深的双眸。
人消失后,玉珉才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她不吵不闹的样子,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为何不吵不恼呢。
吵一架,戳着?额头骂一顿,不该是顾一瑟惯来的行事吗?
玉珉坐在轮椅上,百思?不得其解,好比一个犯人起初大吵大闹,不肯说出犯罪经过,突然间,她变得沉默。
必然是有?事发生的。
往日里,顾一瑟洗澡很快,今日,洗了半个时辰还没出来。
烛火噼啪作?响,玉珉心思?不宁,失神间,门开了,顾一瑟如往常般走了进来。
往常的顾一瑟进来必然先与她说话,笑话逗趣调.戏。
今日呢,进来后不苟言笑,看都不看她一眼,眼中平静无波,好似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玉珉心中越发不宁。
顾一瑟进来后,屏退婢女,自己?上榻安寝。
玉珉看着?床榻上的人,唇角抿了抿,万千的话堵在喉咙里不知如何叙说。
一夜无言,顾一瑟酣睡如常,玉珉望着?屋顶,始终无法入睡。
晨起,她匆匆而起,过宫门,遇见面色同样不好的谢臣年。
两人碰面,其他人识趣地后退数步,让开地方让她们说话。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后,宫门口,两人同时止住,细心的人会发现玉珉今日没有?坐马车入宫,反而选择步行,一反常态,必有?事发生。
玉珉先开口:“你与她说了什么?”
谢臣年挑眉:“家宅不宁便来寻我这个外人的麻烦?”
“谢相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玉珉心中积攒着?一口气?,见到谢臣年便彻底压制不住了,“你已娶,她已嫁,谢相还要?纠缠不清,想的什么,我清楚。”
谢臣年略过玉珉难压气?容的面上,心口难得觉出几分快慰,能将玉珉逼成这样,顾一瑟也颇有?几分手段。
“我做的事情?,光明?磊落,玉大人,我该上朝了。还有?你的腿伤,再不好,只怕到老都上不了朝堂。”谢臣年冷言嘲讽。
玉珉沉稳,岂会被她三言两语戳破心思?,便说道:“我折了一朵花冠,不知你可喜欢。”
转身的谢臣年顿住,玉珉轻启唇角,“看来,我的腿疾确实?能好了。”
谢臣年抬脚走了,玉珉含笑。
趁着?谢臣年早朝之际,玉珉去了刑部,屏退所有?人,自己?去见周内侍。
出乎意?料的是祁阳长公主也在。
玉珉顿住,长公主才来,似乎还没开口说话,周内侍瞎了一只眼,怔怔看向她。
“殿下?,许久不见。”
“我病过一场,许多事情?都忘了,我并不认识你。”长公主摇首,她对周内侍这个人毫无记忆,因?此才会贸然走一趟。
她想了一夜,觉得必须自己?来一趟,悄悄的,不让陛下?发现。
唯有?如此,才可解开困局。
牢房内昏暗潮湿,光线黯淡,玉珉摆手,让人多点几盏灯。
等人都退开后,玉珉也跟着?退了出去,“我去看着?,您有?话可直说。”
周内侍浑身脏污,剩下?的那只眼睛阴鸷吓人,长公主朝前?走了两步,“清安在何处?”
“清安在何处,您不知晓吗?”周内侍嘲讽一句,“当初是您将清安藏起来的。”
长公主浑然一惊,懊恼般揉了揉自己?的眉眼,压低声音:“我说过我病了一场,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内侍冷笑连连,“殿下?莫要?装糊涂了,我已经见到她了。”
“谁?”长公主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抓住袖口,“你在胡说什么呢?”
周内侍动了动身子,绑着?他的铁链哐当作?响,刺耳的声音搅得长公主双腿险些软了下?去。
他说他见过,是在哪里见过的。
长公主头疼得厉害,周内侍双手揪着?铁链,狐疑须臾后,依旧无法确信长公主是不是与他说谎。
他说道:“你从?宫里带走了清安,藏了起来,后来驸马去战场,你的儿子也跟去了,再后来,她回来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长公主沉默,没有?及时表态,心中有?些生厌,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这时,周内侍又不说了,也等着?长公主的反应。
时间紧急,长公主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你果然忘了,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清。与你相处十年的孩子,当真是你自己?的骨肉?”周内侍疯狂又得意?的笑了,铁链哐当作?响,阴暗潮湿的牢房如同人间炼狱。
长公主倒吸一口冷气?,“照你这么说,真的玉珉呢?”
“或许被你丈夫送人了,或许丢在战场上,或许早就死了,祁阳长公主殿下?,你的失忆可真让人痛心呢。”
长公主不为所动:“你为何要?告诉我?”
“我只是看着?你可怜罢了,丈夫死了,孩子没了,你活着?还有?什么用呢。”周内侍故意?叹气?,“你放了我,我替你去找你的孩子。”
“原来你是要?我放了你啊。”长公主莫名一笑,不管原主是什么性子,但从?对方的谋略中可以?看出必然是个善良好欺负的女子。
可惜,她不是原来的长公主殿下?。
她摇首:“对不起,我帮不得你,还有?你既然知晓这么大的秘密,想来是不能活下?去了。”
周内侍忽然噤声,不笑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她若死了,我寻找也无意?义,若是活着?,我不该打扰她的生活。总之,你必须得死。”长公主舒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她转身出去,吩咐玉珉:“杀了吧,不必留着?。”
玉珉颔首,长公主如常般走了出去,昏暗烛火下?,背影亦如往常,优雅若青竹。
玉珉并没有?去见周内侍,而是直接走了,与夜白说道:“寻几个好手来劫狱,趁机杀了他,不准留活口。”
夜白领命,马不停蹄地去办。
玉珉回家去了,与长公主一前?一后,长公主悄悄出府,又从?后门回来,换下?脏污的衣裳,关上门,不见人。
懒惰的人才刚起,顾一瑟打着?哈欠坐在食案前?吃早饭,一口一个水晶饺,看着?她吃东西,总觉得很解压。
玉珉入门,她刚吃到一半,两人对视一眼。顾一瑟垂眸,玉珉说道:“我带你去寺庙走走。”
“你不忙?”顾一瑟奇怪,今日不该去刑部继续审问犯人,怎么有?空陪着?她去玩呢。
“嗯,去看一个大夫。”玉珉漫不经心回答。
大夫?顾一瑟恍然明?白过来,怎么突然要?去看大夫,不继续装下?去了?
顾一瑟有?许多问题,按着?没说,出门便出门,不然在家里也是看书,当作?散散心。
婢女们收拾行囊,两人很快就出门了。
春日将散,日头烈了许多,马车内有?些闷热,一只手轻轻掀开帘子,贪婪地吹着?风,快活地眯住眼睛。
玉珉没说话,只一味看着?她。顾一瑟无法安静下?来,有?些好动,与寻常端庄矜持的大家闺秀很不同。
行走半路,忽见一辆绚丽的马车,红色的锦帘,似乎是女子的车架。
马车拦住她们的去路,玉珉看见马车上的徽记,提醒顾一瑟:“那是顾一弦的死对头王莞。”
话音落地,对面下?来一个头戴花冠的小姑娘,柳叶眉,薄嘴唇,一袭红色裙裳。
王莞走了过来,瞧见车帘后的人,当即招手:“顾一弦,去打马球,谁输了谁就去脱了衣裳跳河。”
顾一瑟:“……”姐才不和你这个弦瑟不分的人玩。
“我与郎君去寺庙,你自己?去玩。”
王莞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顾一瑟身后的影子,吞了吞口水,当即回身上了马车,跑得快极了。
顾一瑟噗嗤笑出了声音,玉珉抬手替她整理裙摆,顾一瑟心情?好了很多,“你这个名声也挺好的,瞧,人家落荒而逃。”
玉珉沉默,她又说了一声:“你这样,不招桃花。”
她还笑,玉珉冷冷觑她一眼,侧身坐直了。
顾一瑟不笑了,继续看景,也没有?继续搭理玉珉,搁在往日,早就急吼吼地亲上去了,趁机调戏一番。
今日还是让玉珉不适应。
马车继续前?行,总会遇到些朋友,都是找顾一弦的,要?么去赴宴要?么去打马球,总之,花样百出。
由此可见,小姑娘们的游戏很丰富。可惜顾一瑟毫无兴趣,若加些值钱的彩头,她或许会心动。
一路上连续打了十八回招呼以?后,终于到了寺庙。
叮叮兴冲冲开口:“少夫人,我们去抽签吧,问问子嗣。”
顾一瑟:“……”别问,一辈子都没有?,下?辈子也没有?。
耗不过婢女们,顾一瑟被拉去大殿叩拜神佛,问一问何时会有?孩子,是男是女。
一套流程下?来,叮叮当当笑得比哭还难看,签上说顾一瑟这辈子子嗣福薄,难。
顾一瑟笑着?拿银子添了香火钱,主动安慰关心她的婢女,“要?孩子做什么呢,生孩子等同鬼门关走一遭呢,我带你们去吃东西,好吃的。”
叮叮当当笑不出来,尤其是心直口快的当当拉着?顾一瑟:“少夫人,您不知晓,没有?孩子,郎君就会纳妾的。”
纳妾?顾一瑟点点头:“不错不错,让她纳,纳不完九九之数不准回来。”
“少夫人……”
“少夫人……”
两个婢女都快要?哭了,当事人依旧乐得不行,摸摸两人脑袋:“别闹,这里不灵的,以?后肯定有?孩子。”
她们的少夫人眉眼昳丽,双眸澄澈,纯良无害,两个婢女心情?愈发沉重了。
可三人还没出门,就遇到一人手拿医术,悄悄说道:“夫人可是因?为子嗣艰难而来的?”
顾一瑟想笑了,叮叮当当好骗,立即回声:“你是谁?”
“我是大夫,妙手回春的大夫。”神棍立即扬了扬手中的医书,“我敢与阎王夺人呢,小夫人要?不要?来试试?”
顾一瑟翻了白眼,抬脚就要?走,神棍说道:“小夫人体态纤细,怕是胎里不足,难以?受孕。我这里有?灵药,保管你喝了会有?效。”
顾一瑟瘦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几月下?来还没养出几两肉,看着?有?些虚弱,实?则可以?上山打虎。
神棍的话不可信,她拉着?叮叮当当就走,神棍穷追不舍,“小夫人、小夫人,你信我,没用不收您银子。”
从?大殿出来,顾一瑟热得浑身冒汗,心口发紧,她也不等玉珉,出来后就去找马车。
走到墙下?,叮叮当当突然不说话了,她一扭头,一只麻袋将她套住。
好家伙,不走夜路也有?麻袋套。
好大一个瓜,长公主应该会巴巴地想听。
顾一瑟也不吵不闹,喊叫也无人应,不如保留力气?准备对付幕后主谋。
****
寺内有?个善于骨科的大师,云游天下?,近日刚回。
玉珉闻言领着?下?属来了,在禅房内待了近乎一个时辰,出了寺庙,仆人说少夫人被顾家的马车接走了。
“顾家?”玉珉不信顾一瑟会上顾家的马车,都已撕破脸,没有?必要?再去顾家寻晦气?。
她说道:“去顾家,接少夫人回家。”
马车疾驰,直接去了顾家。
至顾家,已近黄昏,日头西斜,夜白去敲门,门房的人立即开门相迎。
玉珉没有?入府,而是等着?顾一瑟出来,夜白等在门口,半晌后,有?个婆子来说话:“十四姑娘说累了,先在府内住一夜,明?日就回。”
一句话表明?顾一瑟的离开与顾家确有?关系。
一瞬间,玉珉不耐,很是烦躁,吩咐夜白:“顾一弦在哪家庵堂?”
夜白疑惑:“您的意?思?是?"
“去庵堂找你家少夫人。”玉珉没来由的吩咐一句,“去请长公主去找。”
刑部出事,马上就会有?人来召她入宫,这个时候,她无暇分身。
夜白会意?,立即领命去找,玉珉纷纷一句:“悄悄的,莫要?打草惊蛇。”
换来换去,顾家的人时间可真多,既然要?换,不如就随她们的意?思?。
果不其然,片刻后,宫里来人召她入宫。
****
顾一瑟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潘婆子,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不知为何,她想笑了,说道:“潘妈妈,许久不见。”
潘婆子没想到顾一瑟还笑了出来,一瞬间,她的底气?就没了,只说道:“十五姑娘安好。”
“不好,你们绑我做甚?”顾一瑟从?麻袋里挣脱出来,动了动筋骨,还好,并无大事。
屋子很小,一张床,桌椅,连个衣柜都没有?,极为穷酸。
她坐在了条凳上,自己?给自己?倒茶,潘婆子面露犹豫,她直接说道:“你们想要?我代替顾一弦出家吧?”
潘婆子没说话,心道十五姑娘可太?聪明?了,一眼就看破。她只好说道:“出家是十五姑娘,您不就是十五姑娘。”
顾一瑟撇撇嘴,“你说的也对啊,我就是顾十五,好了,我知晓了,我先睡一觉。”
“怕是不成,您现在需要?去剃发。”潘婆子说道,为防夜长梦多,必须要?先剃发。
生米煮成熟饭,改也改不得。
顾一瑟眨眨眼睛,有?些惊讶,却没有?害怕,她从?小到大,面临的难事太?多太?多了,眼前?的事情?不算太?难。
她笑道:“你让我剃发,我就得剃发。”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条凳朝潘婆子砸去。
速度太?快,以?至于潘婆子来不及回应,条凳是木头做的,极为锐利,登时被砸得头破血流。
砸过以?后,顾一瑟上前?将人压住,一巴掌甩了过去,“我对你客气?,你还对我矫情?,就该赏你一丈红。”
潘婆子被打得晕头转向,顾一瑟趁机将人从?地上脱了起来,拔下?头上的发簪抵住她的脖子:“我告诉你,我遇见比你更恶毒的婆子,我都没有?怕过。让你的人都退开,不然我的簪子插进你的喉咙里。我早就看你不顺眼,现在杀了你,无人敢说我不对。”
话刚说完,她一脚踹开门,外面的家丁立即涌了过来,瞧见潘婆子半天身子都是血后,立即拔刀对着?顾一瑟。
顾一瑟冷笑道:“让开,不然我就杀了她,大不了一起入地狱。”
潘婆子有?气?无力,簪子抵着?喉咙,出气?进气?都感觉到簪头。
“都退开、退开。”潘婆子努力挥着?手,示意?他们后退。
一步步退开,顾一瑟手抵着?簪子,一面打量周遭,“朝门走,我可是跟着?山匪杀人的,你试试我有?没有?能力杀你。”
潘婆子怕得厉害,“十五姑娘,你莫要?乱来,我可是你母亲的陪嫁婢女,与你母亲一道长大的。”
“是吗?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连生母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惦记哪门子情?分。”顾一瑟无所畏惧,横竖从?小怕大的,也不怕顾家。
两人一面朝门口挪去,庵堂里的人闻讯赶来,瞧着?面露煞气?的女孩,纷纷劝说她放下?簪子。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女孩站在黄昏下?,夕阳打在白皙的面容上,分明?是粉妍若芙蕖的容颜,生生逼出了几分杀气?。
听到众人劝说,她恍然笑了,恨声道:“闭嘴,你们什么都不懂,后退,再走一步,我就真杀了她。”
潘婆子晕晕乎乎,跟着?顾一瑟挪动。
暮色四合下?,光线黯淡。
两人挪到了庵堂门口,顾一瑟将人直接将人朝对面推去,自己?收了簪子,转身就跑。
庵堂在山腰上,此刻往山下?跑去,势必会遇到顾家的人。顾一瑟不敢迟疑,转身朝山上跑去。
成亲几月以?来,养尊处优,刚跑出数步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追兵在后,她丝毫不敢懈怠,奋力往前?跑。
走出一处悬崖,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家的家丁,深吸一口气?,踩着?峭壁往山下?走。
山路崎岖,她小心翼翼地贴着?山壁,后面的人止步,都不敢试探。
天色彻底黑了,明?月藏在云后,伸手不见五指,她不敢动了,摸着?山壁暂时松了口气?。
只要?不动,等着?天亮再下?去,站上一夜,应该没有?问题。
明?月慢慢地从?云后爬了出来,俯瞰大地,借着?微弱的光,顾一瑟看清了脚下?的路,前?无落脚处,方寸之处,稍不留意?就会掉下?去。
不看还好,一看就觉得头晕。
顾一瑟不敢看脚下?,看向远方,山腰处灯火辉煌,只怕是顾家的人找过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往前?迈一步,就一步,脚下?落空,整个身子晃悠一步,吓得她立即缩了回来。
再吸一口气?,她准备再试,上方传来声音:“顾十五、顾十五……”
是谢臣年。
顾一瑟恍然松了口气?,贴着?山壁,她高高地喊了一声:“谢臣年。”
几息后,声音愈发近了,恍然就在头顶上,“顾十五、顾十五,你活着?,对吗?”
顾一瑟笑出声:“活着?呢、活得好好的。”
谢臣年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举着?火把,照亮山壁下?的路,豁然一惊,吓得魂不附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里没人敢来,我知道玉珉会来的,没想到,你先来了。怎么办,谢臣年,我欠你的还不清了。”顾一瑟失笑,抬首看着?明?月,自顾自说道:“你看今晚的月亮,可圆乎了。”
“我给你找绳子。”谢臣年没理会她的自言自语,回身让侍卫去拿绳子。
悬崖边上,灯火照亮四方,相府的人停了下?来,找绳的找绳,武功好的试探着?伸手去捉住顾一瑟。
绳子找来,侍卫努力朝顾一瑟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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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峭壁之?处, 站立之?人身?子瘦弱,脚下之?处,恰好存身?。
绳子丢过去, 擦着顾一瑟的身?子过去,顾一瑟伸手, 绳子因重力已?掉下去了。
侍卫收回绳子再?来一遍, 再?度擦着顾一瑟的腰身?,顾一瑟速度慢了一息。
谢臣年不耐, “往她的掌心那里丢过去。”
侍卫也惹了一身?汗水, 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再?试了一遍, 绳子丢到顾一瑟的手旁。
顾一瑟伸手,差那么一点点,她失笑道:“别急、别急,慢慢来。”
谢臣年深吸一口气,看着峭壁旁的女孩,头一回, 觉得顾一瑟的笑很难看。
“顾十五,你?别笑了。”
话音落地, 顾一瑟稳稳地接住绳子, 下意识朝腰上缠去,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人自?己平稳下来。
“你?们后退, 我自?己走回去。我能走过来, 也能走回去。”顾一瑟故作轻松, 有了绳子,也不怕一脚踏空。
来时, 破釜沉舟,满心斗志。
回去,小心翼翼,总想活命。
顾一瑟小心翼翼的转身?,紧紧贴着峭壁,众人屏住呼吸,谢臣年更是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她的脚下。
峭壁缝隙太小,只可容纳瘦弱的女孩,成年男子压根立不住。
顾一瑟贴着峭壁,每走一步都提了一口气,靠近边缘的时候,谢臣年朝她伸手,“伸手。”
顾一瑟摇首,“怕什么,我能走回去,也能走回来。”
女孩的倔强透着几分疏离,谢臣年落寞地收回手。
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空地上响起一片抽气声,谢臣年更是捂住额头深吸一口气,下一息,她吩咐道:“围住庵堂,请顾侍郎过来。”
“城门已?关了。”
庵堂在城外?,城门已?关,已?然进不去了。
谢臣年不动声色道:“去城门边候着,城门一开就将人拖出?来。先回庵堂休息。”
夜风拂面,冷冷凉意,浸透肌肤。
顾一瑟累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走不动了,她朝谢臣年摆手:“我午饭还没吃呢,没劲了。”
谢臣年走过来,服俯视着胆大的女孩:“你?跑到山顶也不错,何必选这么一条路。”
“山顶又如何,他们还是会捉住我,就刚刚那样?挂着,他们碰不到我,玉珉肯定会来的,时间早晚的问题,撑不下去就跳下去,我不会同他们服软的。”顾一瑟语气倔强。
趁着众人收拾的功夫,谢臣年蹲下来,望着女孩:“顾一瑟,你?想过和离吗?”
“为何要和离?”
“她保护不了你?。”
顾一瑟斜睨她一眼:“和离也不嫁给你?,我出?家做尼姑去。”
谢臣年笑得直不起腰,抬首拍拍女孩的额头,“顾一瑟,你?果然与她们不一样?。”
顾一瑟拂开她的手,心中再?将顾家的人从头至尾骂一遍,没完没了,这种日子不过了。她阔气地站起身?,道:“回去,收拾她们。”
谢臣年挑眉:“你?要怎么收拾?”
“见一个?打一个?。”顾一瑟霸气地挥挥手。
谢臣年依旧在笑,顾一瑟身?上野性十足,虽为绿草,迎风不折腰。
腰细,却有一股韧劲。
她以为顾一瑟会哭哭啼啼,会吓得脸色大白?,可她没有,她再?度燃起斗志。
回到庵堂,长公主等候多时,不仅她在,潘婆子与顾家的家丁都在,都被捆住了。
顾一瑟雄赳赳入门,抬脚就要踢向?潘婆子,长公主说道:“你?再?踢一脚,她就要死?了,为这种染上血腥,不值得。”
“气死?我了。”顾一瑟郁闷至极,长公主身?边的婢女立即给她倒了杯水。
“少夫人消消气,不值当。”
长公主说道:“我都问过了,她被挪去了顾府,等明日一早,顾家上门代女和离,这样?,顾一弦就可以脱离玉家,你?便代她修行。顾侍郎将玉家诸人都当作傻子来玩弄,这回,不可轻饶。”
“我饿了。”顾一瑟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扭头见谢臣年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她立即走去接过食盒,一面问道:“殿下可吃了。”
长公主望向?谢臣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点点头:“我吃了,谢相可用过晚膳了?”
“没有。”谢臣年坦然地在顾一瑟对面坐下,“都是些斋饭。”
顾一瑟看了一眼,绿油油的青色,淡黄色的豆制品,她端起饭碗就吃饭,“可以、可以了。”
谢臣年慢条斯理地拿起碗筷,余光扫了一眼长公主,唇角微勾。
侍卫将潘婆子等人挪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三人。
顾一瑟埋头吃饭,谢臣年徐徐开口:“殿下去见了周内侍?”
长公主眼睫一颤,油灯下,年轻的谢相侧对着她,脊骨挺直,姿态悠然,她颔首回答:“见了。”
谢臣年也不问了,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慢地放进嘴里,牙齿微酸,有些无力。
吃饱饭后,顾一瑟朝外?走去了,拉着谢臣年一起,她对长公主说道:“您也累了,好好休息,我与谢相办些事?。”
两人举止暧昧,谢臣年特地过来,足见她的心思。
顾家的人乃至庵堂的尼姑都被绑起来丢在了院子里。
潘婆子的伤口包扎好了,瞧着吓人,确实没有伤害根本。
顾一瑟走过去,I摘除她口中的布,问道:“我与她都是母亲的女儿,你?为何如此偏袒她呢?”
潘婆子畏惧眼前的女孩,吓得不知所措,唯有说道:“不一样?、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