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就让你?这么对我。”顾一瑟叹气,“你?不仁,我也不会惦记生母的恩情,我不会让你?活着的。”
“十五姑娘,你?放过十四?姑娘,她是你?的亲姐姐啊,这件事?是老奴与侍郎办的,她不知情,你?看在姑娘的份上,放过她吧。”潘婆子激动起来。
顾一瑟眼中冰冷无神,谢臣年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精神大振的女孩,登时间颓靡。
“你?们的偏袒,便是顾一弦的罪。”谢臣年说道,“你?们的偏袒让顾一弦有恃无恐,她做什么,无论对错,都有人来承担后果。她被你?们宠坏了,她看似什么都没做,可坏事?都是她的。”
言罢,她回首看向?关起的屋门,其实,她自?己都陷入流沙中,挣扎多年,越陷越深。
话音落地,院子里涌来火光,顾侍郎被人推了进来,顾一瑟眯眼,道:“我真是不想见他,能不能一次解决?”
“最快的解决方法是杀人。”谢臣年勾了唇角,“可他是朝廷命官,轻易碰不得,唯有从根本出?发,杀了顾一弦。”
顾一瑟颓靡,“能不能把她送走?”
“路上再?回来呢?”谢臣年问。
顾一瑟无奈:“直接剃发出?家?”
谢臣年反驳:“她再?绑你?过来呢。”
顾一瑟跺脚:“他娘的,喂颗毒.药吧。”
顾侍郎走近,瞧见满地被捆住的家丁后直接怒视顾一瑟:“你?还闹什么。”
谢臣年冷笑,与顾一瑟说道:“看,他不知晓这件事?,顾一弦不冤枉,打死?吧。”
“我来处置!”
屋门开了,长公主站在门口,目光清冽,她跨过门槛,“后宅之?事?,我比你?们了解。”
谢臣年拉着顾一瑟后退,玉珉从黑暗中出?来,目光落在顾一瑟的胳膊上,顾一瑟立即推开谢臣年,“别拉我,你?瞧,谁来了。”
谢臣年毫不畏惧,反而撺掇顾一瑟:“和离为好,将她让给顾一弦,你?的麻烦便消失了。”
“言之?有理,我的麻烦都是从替嫁开始的。”顾一瑟拍掌叫好。
长公主睨着两人:“错了,你?的麻烦是你?的日子过得太好,好得让人嫉妒。”
顾一瑟耷拉脑袋,谢臣年傲娇地看向?玉珉,不忘拍了拍顾一瑟的肩膀,再?度挑拨:“想想我的提议,改嫁给我,我的相府都是你?的。”
“可我是个?二婚了。”顾一瑟说道,古人最重名声的呀。
谢臣年微笑:“我非古板之?人,白?壁与否,我不在意。”
“果然是好女人、不对,果然是大丈夫。”顾一瑟立即拍掌叫好,两情若是深,岂在意虚无的守身?。她叫好之?后,立刻抓住八卦的机会,问:“你?可是那个?什么处……”
谢臣年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嗤笑道:“原来少夫人也是在意虚名之?人。”
“不在意,你?哪怕有七十二个?女人,我都不会在意。”
“你?也大度。”
“玉珉敢有其他女人,我剁了她的手。”顾一瑟做出?劈掌的动作,“让她有心无力。”
有些失落的谢臣年没忍住笑出?了声,长公主也无奈弯弯唇角,顾侍郎闻言下意识看向?玉珉。
玉珉扶额,下意识看向?自?己纤细的双手,无奈用袖口遮掩双手,装作无事?发生。
谢臣年忽而不定性般开口:“若是陛下给她赐女人,该怎么办?”
顾一瑟在头上摸了摸,没有簪子了,她只好用语言来描述:“先杀那个?女人,再?杀了玉珉,我再?逃跑。”
谢臣年笑得扶墙,这番话只有顾一瑟说得出?来,也只有她会这么做。
笑了半晌,她及时发现?一个?问题,问道:“你?刚刚为何又不介意我有七十二个?女人呢?”
顾一瑟翻了白?眼:“我又没嫁给你?,你?有女人,关我什么事??”
长公主笑得背过身?,顾侍郎不可置信地看着被自?己女儿惹得团团绕的谢相,谢臣年竟来参与此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玉珉得意的望着虚空,一厢情愿。
长公主清咳一声,示意两人莫要开口说话了,再?说下去就要说成春节联欢晚会了。
长公主说道:“顾侍郎,还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给玉家一个?解释。”
顾侍郎面若猪肝色,长公主说道:“这件事?捅到御前,我相信顾侍郎的官位也不会长稳,我玉家有心退让,你?却一再?戏耍。玉家的少夫人是顾一弦还是顾一瑟,我并不在意,我只要眼前这个?女孩。哪怕她卑微如蝼蚁,我玉家也认了。”
“如今你?们三番两次闹事?,为是仅仅是顾一弦的未来,如此,我断然不能留她性命了。”
她是长公主,处理一个?犯错的世家女,顾家就算告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会觉得她错了。
顾侍郎豁然一惊,忙撩袍跪下,“殿下息怒,此事?容我解释。”
“顾侍郎,你?不必解释,顾一弦□□,已?犯了大罪,明日我便请旨处决她。”长公主不听他的解释,“你?们是自?己清理门户,还是我来,午时前给我答复。我需提醒你?,陛下知晓此事?,满城皆知,是否会影响顾家儿郎的前程,你?自?己盘算。”
长公主一席话没有玉珉的狠辣,句句在理。
顾侍郎跪坐在地上,双眼呆滞,下一息,他看向?顾一瑟,谢臣年朝前走了一步,恰好挡住顾一瑟。
谢臣年嘲讽道:“我若是顾侍郎,从大局出?发,便听长公主的吩咐,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顾家儿郎们可是数年寒窗苦读,只等一朝名扬天?下。他们若知晓自?己的前程毁在顾一弦手中,你?说,他们会不会怨恨你?这个?三叔父和好父亲。”
一人犯错,牵连顾家名声,顾家仕途必然受到影响。
顾侍郎看不见顾一瑟,呆坐不语,脸色藏白?,烛火映照下,整个?人如老僧入定。
痛心与无力,折磨着他。
他抬首,看向?顾一瑟的方向?,神色黯淡,道:“我可以将她嫁出?京城。”
玉珉嘲讽一笑:“倘若她又捉住顾一瑟代嫁呢。”
“我会看着她。”顾侍郎急急解释。
玉珉继续嘲讽:“你?说你?会看着她,你?自?己都知晓她还会那么做。”
顾侍郎黯然,又道:“我会将她赶出?顾家,从族谱中划去,她就不是顾家的人了,没有顾家,她便不会影响十五了。”
谢臣年冷笑:“她还活着,便是顾家的人,倘若生起坏心,绑架顾十五呢。”
顾侍郎的唇角颤抖:“为何不能给她一条活路呢。”
“顾侍郎,你?可曾给你?的小女儿一条活路呢。”长公主喟叹,“我也是母亲,怜悯儿女,你?做的太让人失望 。”
闻言,谢臣年转首看向?长公主,目光复杂。
玉珉注意到谢臣年的目光。
唯独顾一瑟将目光放在了顾侍郎身?上,她摇摇脑袋,心道:顾一弦会落到今日的地步,与他的溺爱有关。
三人心思各异,长公主拒绝顾侍郎的办法,“你?下山吧,好好想,不要想着让顾一弦离开,孤不会饶了她。”
顾侍郎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被火烧得干干净净,他捧在手中的女儿活不了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麻木地朝顾一瑟走去:“你?果然是顾家的克星,回来不过几月就要逼死?自?己的亲姐姐,早知如此,我不该让你?活着。”
众人闻声色变,谢臣年震惊,上前一脚踹向?顾侍郎的胸口,怒喝道:“你?这种人不配做官,自?己的女儿都无法顾及,谈何为民办事?。我明日禀明陛下,剥下你?的官袍。”
顾侍郎狼狈地瘫倒在地上,谢臣年到底是女子,力气不如成年男子,力气也不大,他迅速爬了起来,望着谢臣年:“谢相徇私,与她勾缠,我也要禀告陛下。”
玉珉抬了抬手,夜白?上前,拔刀架在顾侍郎的脖子上,道:“谢相管不得,那你?这个?外?人绑架我们少夫人也是犯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刀架在脖子上,顾侍郎安静下来了,他徐徐站了起来,目光从众人中梭巡,冷冷道:“我对得起陛下,对得起百姓,怎会屈服你?们,想要我逼死?女儿,是不可能的事?情,万万做不到。”
沉默许久的玉珉忽而开口:“京兆尹处还有顾一弦使唤婢女杀人的证据,顾侍郎,哪怕你?使钱周旋,顾一弦也要流放。流放路上是生是死?,只怕由不得你?了。”
激动的人被抽走了一口气,喉咙里堵了棉花一般,愣是一字说不出?来。
顾侍郎瘫倒在地上,玉珉吩咐道:“夜白?,送顾侍郎回家。”
夜白?领命,同侍卫摆摆手,立即有人上来架起顾侍郎朝外?走。
“玉珉,你?最好保佑你?这辈子顺风顺水……”
玉珉歪了歪头,微微一笑。
“少夫人,我们该回家去了,谢相救命之?恩,玉珉记下了。”
“回家了,我饿了。”顾一瑟哀叹一声,摸摸自?己的肚子,热情地与谢臣年打招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改日做汤给你?喝。”
谢臣年颔首:“一月之?期。”
玉珉领着顾一瑟走了,至山下,天?色微微亮,一路疾驰,城门已?然开了。
谢相一行人随后跟着,未及入府,朝着宫门驶去,直接去上朝了。
顾一瑟忙了一夜,感觉身?子都不是自?己的,累得四?肢都动不起来。
回到家里,照旧先洗澡,出?来的时候,食案上摆满了吃的,肉的素的,琳琅满目。
玉珉没有动筷子,等人来后,才端起参汤喝了一口,说道:“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一瑟没吭声,常年吃饼,可能会营养不良。
狠狠咬了一个?虾饺,她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待会熬汤,你?要喝吗?”
汤是给救命恩人谢臣年熬的。玉珉自?然知晓,点点头:“要。”
顾一瑟从满桌吃食中抬起头:“那你?让人去买些食材。”
玉珉:“……”在这里等着她,想要答谢救命恩人,却又舍不得银子。
吝啬鬼。
“知道了,我让人去办。”
顾一瑟甚为满意,一口一个?水晶饺,大快朵颐。玉珉没什么胃口,见她吃得舒服,不觉放下筷子,亲自?将她爱吃的推到她的面前,“慢些吃,吃完去走两步再?回来睡会,这回,我会盯着顾家的事?情。”
“你?办事?、我放心。”顾一瑟含糊其辞地点点头,一面大口大口喝着参汤,丝毫不客气。
玉珉静静地看着她吃,唇角翘起。
“顾一瑟,你?不该感谢我吗?”
“感谢?不是你?应该做的吗?”顾一瑟被问懵了,甚至忘了咀嚼嘴里的食物,下意识警惕起来,害怕玉珉狮子大开口。
玉珉却说道:“倘若陛下真给我赐个?妾回来,记得你?昨晚说的话,你?若是不做,我看不起你?。”
“你?是不是生病,病得不轻呢。”顾一瑟继续喝了一口汤,“你?自?己不会拒绝吗?”
“倘若无法拒绝呢。”
“臣,我拿把刀堵在门口,如何?”顾一瑟莫名顿住,想起前日的事?情,皱起眉头,还在生气呢,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地同她有说有笑。
她放下筷子,努力摆正姿态,问道:“周内侍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玉珉说道:“昨日午后有人劫狱,两方厮杀,刀剑无眼,周内侍已?经死?了。”
顾一瑟稍稍动脑子就知晓刺客是玉珉安排的,为的是自?然是长公主的安危。她松了口气,道:“玉珉,我对你?没有抱太多的想法,我只希望善待长公主殿下。”
玉珉听着女孩的话,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睫轻颤,她不解:“顾一瑟,你?为何不为自?己想想呢?”
“我过得很好,我承了你?给的荣华,自?然就要担着你?带来的灾难。夫妻一体,惯来就是这个?道理。但长公主殿下不同,父母恩德,重于泰山。”顾一瑟笑意苦涩,白?皙的面容上泛出?无力的沧桑,“你?负不负我,并不重要。”
天?上不会掉馅饼,泼天?的富贵之?后必然是有难以言喻的艰辛。这是她该受的。
上了贼船,就不要想着一世安康。
玉珉沉默,顾一瑟的豁达,让她一时无言,能说什么,说她不对,还是赞同她的言辞呢。
她沉吟须臾,保证道:“顾一瑟,你?放心,将来真有那么不顺,我不会连累你?的。”
“不用给我画大饼,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顾一瑟放下筷子,吃不动了,主要是玉珉在这里,妨碍她努力进食。
她摸了摸自?己的吃得饱饱的肚子,又说道:“你?不必有压力,我有与你?同甘共苦的准备。”
玉家的权势给她许多便利,让她在顾家扬眉吐气,没有玉珉,她永远是顾家的小蝼蚁,被顾家的人算计利用。
这么多时日以来,她看清了许多事?情,人要识时务,要懂得及时掉头。
爱情与权势,她都有了,还矫情什么呢,要什么知心在意。
能过且过。
她点点头,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糕放在自?己的碗里,大大地咬了一口,那股甜味冲入脑海。
“顾一瑟,你?看得这么清楚,没想过离开吗?”玉珉问道。
顾一瑟放下筷子,直接用手去抓糖糕,闻言扯唇笑了,“去哪里能有这里舒服呢。”
天?下太大,唯独玉珉身?边最舒服,何苦折腾呢。
“再?者……”她顿了顿,语气认真道:“我喜欢你?的脸、喜欢你?的身?子,更喜欢你?的钱。”
画册
玉珉这?个人, 算是最好?看的花瓶了。
看似清冷淡漠,可一碰就害羞,如同害羞草。
至于?心狠一方面, 顾一瑟主动略过了,当是绣花枕头就好?。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横竖对她没有传闻中的心狠, 何必自找没趣。
顾一瑟觉得自己是人间最清醒之人,不会如同顾一弦般想不开。想起顾一弦, 她又皱了眉头。
女孩面上几番变化?, 玉珉岂会不知她的心情?, 索性坦诚解释:“如你说的那般, 我怀疑谢相是清安。当周内侍提及见长公主之际,我顺势应了下来,但谢相害怕了。”
顾一瑟掀了掀眼皮,玉珉继续说:“她寻你,不过是想阻止母亲去见周内侍,试问, 长公主生?死与她何干,她为?何要蹚浑水呢。”
“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顾一瑟觉得自己被收服了, 但她确信自己不是恋爱脑。
在京城内, 无人不会被利益驱使。谢臣年坐至丞相之位, 自然不会为?旁人生?死而担忧。
谢臣年此举, 确有几分迷惑性。
“好?了, 我解释过了, 你自己想一想。”玉珉转身推着轮椅就要走, 身后顾一瑟说道:“她和你一样,腿也不好?。”
玉珉握住轮椅扶手的发颤, 很快,她又恢复过来,道:“岭南的人还?没回来。”
顾一瑟哦了一声,玉珉还?是回头看着她,她陷入沉默中了。
她在想谢臣年的秘密。
女人、腿不好?、对长公主很关注。
“玉珉,我觉得她像你的双生?姐姐。”
“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你想多?了。”玉珉否认她的说法?。
顾一瑟眨眨眼睛:“你不觉得,你二人很像吗?”
除了样貌以外,哪里都很像,就像是一个克隆基因一般,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克隆人。
玉珉的嘴角微微扯动,道:“你觉得她在模仿我?”
“嗯?”顾一瑟凝目望着玉珉:“为?何不说是你在模仿她呢?”
玉珉眼睫惊颤,道:“你为?何说我模仿呢?”
“感觉吧,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顾一瑟自顾自说着,“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日?后再说,顾一弦的事情?,如何处理呢?”
提及旁的事情?,食案上的气氛轻松许多?,玉珉说道:“盯着,你忙你的事情?,出门?不要带叮叮当当了。”
“对了,叮叮当当呢?”顾一瑟拍了拍脑门?,“她们可活着?”
“活着,被人打晕后丢在墙角下,如今回去休息了。”
顾一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自从嫁给你以后,我就没过过安稳日?子。”
玉珉睨她:“我从入京城后就没有安稳日?子,你问问母亲,她可安稳过。”
站在权势中心,享受荣华,随之而来的便是惊心动魄。
顾一瑟丧气,玉珉难得贴心一回,主动说道:“你可以去账房支银子,不必动你的嫁妆。”
嫁妆是她的底牌,能不动就不动,再者,公主府还?不会穷到?用她的嫁妆。
“账房?”顾一瑟不懂这?个流程,立即转动玉珉的轮椅朝内室走去。
婢女们鱼贯而入,收拾桌面上的残羹。
室内的玉珉被顾一瑟缠住,“账房处有银子,走的是整个公主府的公账。公主府有许多?父亲的产业,这?些都是我与母亲共有的,你嫁进来后,自然也有你的一份。还?有一事,忘了与你说。你也有月钱。”
“月钱?”顾一瑟眯着眼睛,目露不善,“成?亲几个月了,你才告诉我、我是有工资的人,你这?人就不是好?人。”
玉珉被吼了一耳朵,无奈说道:“我忘了,账房会补上的,不会少你一文钱。”
顾一瑟这?才罢休,立即换了一副嘴脸问:“一个月多?少银子?”
“不知道,没定数,你自己定吧。”玉珉也被问住了,旁人家都是几十两银子,顾一瑟肯定不够的。她说道:“你自己与账房商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一瑟顿住了,入了新公司,人事告诉你:你的薪资取决于?你自己,你想定多?少,就给你多?少。
天上掉的馅饼好?大呀……
顾一瑟捂住脸,歪倒在床上,玉珉则蹙眉,转身走了。
玉珉忙得很,没时?间与她说东说西,还?有一事……她低首看着自己的双腿。
玉珉走了,顾一瑟爬起来去找叮叮当当,找了一圈,人家自己回来了,精神?颓靡。
见到?顾一瑟后,两个人就愧疚地哭了起来,顾一瑟宽慰道:“没事就好?,别哭了,你们将账房先生?找来,我有事要办。”
叮叮止住哭声,见顾一瑟眼睛极亮,问道:“您有何喜事吗?”
当当接过话来:“您有喜了吗?”
顾一瑟:“……”能不能换一句话啊。
****
玉珉没有入宫,而是去了顾府。
今日?顾侍郎告假,人在家中。玉珉是‘男子’,去不得后宅内院,在前院与两位大老爷说话。
顾府三位郎君除了三房的三郎在国子监读书?外,大郎二郎都没有进得去。
玉珉开门?见山说起国子监的事,又道国子监的事情?该去寻谢相。但昨夜顾侍郎与谢相叫嚣,两人脸色骤然变了。
大老爷心思敏锐,道:“三房教女不严,我等愧疚。”
“愧疚也是三房愧疚,与你们无关。我见两位堂兄文采颇好?,我与谢相说一说,你们好?生?准备准备。”玉珉低头捧着茶盏,骨节匀称的双手握着茶盖,脸上神?色如旧,没有多?余的情?绪。
而堂上两人岂是酒囊饭袋,一听就明白了,喜道:“劳知因费心了。”
“客气了,时?辰不早了,我需入宫面圣。”玉珉淡笑一声,吩咐侍卫推着轮椅离开。
话点到?即止,两人立即回房唤来夫人商议,大夫人闻言后面露忐忑,“老三怎么尽出幺蛾子,折腾来折腾去,小命都没有了。十四在老太太跟前长大,老太太岂会不护着呢,怎么会主动清理门?户呢。”
“不瞒你说,老三准备用假死药,让十四吃了,下葬后再挖出来,离开京城。”大老爷忧心忡忡,他也害怕这?个侄女会不会再回来找十五的麻烦,到?时?事情?败露,顾家真的会遇到?大麻烦。
养女如此,老三真的该好?好?反省反省。
大夫人听得心惊肉跳,“她活着能不找十五的麻烦吗?长公主护犊子,岂会饶恕她。哪里来的假死药。”
大老爷没有办法?:“母亲找来的,你悄悄去换下来。”
“我可不敢,母亲知晓后,会逼你休了我。”大夫人不傻。
大老爷一狠心,道:“药不换,待下葬后,你换了救她的人。”
大夫人心口一颤:“那可是你的亲侄女啊。”
“休要妇人之仁,她就是一个惹祸精。”大老爷呵斥妻子,“你该想想大郎的前程才是,玉珉的态度很清楚,他不想让十四活着威胁十五,你我需照办。你想想,家族没了,你这?个大夫人有什么用呢。”
大夫人沉着一张脸,不知所措。
那头二房夫妻两人相对无言,半晌后,二夫人先开口:“儿媳回来说谢相待十五不同,我以为?是她看错了,没成?想,昨夜谢相竟然去救十五。也是十四命不好?。”
二老爷却说道:“谢臣年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人家有一千种办法?弄死十四,如今顾全顾家的颜面罢了。”
“顾全颜面?谢相玩弄我们罢了,哪家父母舍得弄死自己的女儿啊。”二夫人也是看着十五长大的,想起她马上就要死了,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是吗?老三就是看着十五要死了,也不会去救。报应,都是他的报应,凭什么要害我们二房呢。”二老爷心有不甘,狠狠一拍桌角,“你心疼十四,老三有心疼我们二郎吗?”
二夫人被丈夫说得不敢吭声了,无声落泪,上面两个老的偏心十四,她也没有办法?改变。
二老爷说道:“我知晓老三的做法?,等下葬后,我会拖住老三,你处置了十四的人,不准去救她。”
“不救……”二夫人豁然一惊,“她醒了、醒了,该怎么办。”
二老爷心肠坚硬,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要怪就怪顾一瑟罢。”
二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失神?般痛哭出声。
****
顾一瑟从账房处坑了一千两银子,都是现银,一只匣子装得满满的。
叮叮当当朝她竖起大拇指,“少夫人厉害。”
顾一瑟谦虚道:“日?后还?有呢。”
说完,她又想起木梨,吩咐当当:“你出门?走一趟,让门?房套车,将银子给木梨送过去。”
当当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急得跺脚:“少夫人啊,您能不能为?自己想想呢。”
“想,我要去做新衣裳,夏天要来了,我要穿露胳膊的露腿的裙子。”顾一瑟得意的喊了一句。
叮叮当当小脸苍白,叮叮忙捂住她的嘴巴,“少夫人,不可乱说啊,郎君会生?气的。”
这?回轮到?顾一瑟偃旗息鼓了,怎么就不能穿呢,还?没穿吊带呢。
顾一瑟的欢喜就这?么没了,哀叹人生?无常,忽而,她又想起来:自己不能穿,可以给玉珉穿。
细腰长腿,锁骨又是那么好?看,不穿吊带太可惜了。
顾一瑟立即有了心思,立即去画图纸,顺带将简易动画片也一并做出来,改一改玉珉一碰就害羞的性子。
突然间,少夫人忙碌起来,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刻苦。
同时?,长公主府邸来了客人,陆夫人提着许多?礼物登门?拜见长公主。
门?一关,婢女们在外守候。
陆夫人赶紧说道:“我带了许多?补品呢,你要不要尝一尝?”
长公主无精打采,斜睨她一眼,道:“我家出事了。”
陆夫人一震:“媳妇被人拐跑了,还?是你儿子在外养外室啊。”
长公主靠着枕头,也没有力气与她开玩笑,涉关机密,她也不能说,憋在心中,自己的瓜不能与人分享。
难受极了。
长公主惯来端庄的面容中终于?崩开了,陆夫人奇怪,“不是这?两件,你家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那就不算大事了,你怎么过来了?”长公主努力打起精神?。
近日?出了孝期,钦天监谏言,皇帝意欲选后,朝堂内外一片轰动,有女儿的跟着忐忑,没女儿的跟着唏嘘。
总之,外面一片热闹。
陆夫人顿了一下,说道:“我家老头要去城,在家打包呢。”
提及谢臣年,长公主终于?打起几分精神?:“出城做甚?”
“江南有一学院,引领士林。山长家无人入朝,却有极大的威望,他家有十几个女儿呢,陛下欲召他家女儿入宫为?后。”陆夫人悄悄开口。这?可是目前最大的瓜了。
长公主瞬息明白陛下的意思了,怎么说呢,皇后娘娘是二婚,又闹出这?么大的事,士林学子不满。如今,唯有娶了山长的女儿,让山长一家替他造造势。
念此,长公主眸光凛冽,陆夫人却说道:“何时?去戏坊去看看?”
“近日?抽不得空,忙着呢。对了,知因寻了个大夫治腿呢。”长公主借机说道,虽说是个幌子,还?是有必要让外人知晓。
陆夫人惊讶,“那能治好?吗?”
“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是好?事呀,对了,你家儿媳还?没动静吗?”陆夫人开始八卦了。
她们女人最爱说的便是这?些事,后宅内院的事情?。陆夫人做的是生?意,眼观八方,但长公主不爱听生?意的事情?,因此,陆夫人与她在一起便是八卦各家各院的事。
长公主凝视着她:“别说这?些,谢相真的要走了?”
“真的。”陆夫人保证道,很快又想起一件事:“老头子最近没纳妾了,也是怪事。”
长公主沉默下来,想起谢臣年,若换上女装,想必也是肤若凝脂,唇若点朱的女子。
“她盯着我家儿媳呢。”长公主哀叹一声,便将顾家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陆夫人瞪大了眼睛。
陆夫人说道:“胆子不小了,戏耍你家一回不够还?来第二回 ,这?等女子杀了最好?。你若不杀,她卷土重来必然会杀了你的,不可心慈手软。”
“我让人去办了,也该结束了,几月来闹了几回。顾侍郎心疼长女呢。”长公主哀叹。
陆夫人不悦道:“心疼长女?幼女呢,这?个时?候说心疼女儿,是不是晚了些。我若是一瑟,杀不了他,就狠狠折磨顾一弦。横竖顾一弦也不是好?东西,这?样的女人最是可恨。对于?顾一弦而言,就是个好?父亲,可对顾一瑟呢,让人凭白生?气。不说了,我们去戏坊玩耍。”
三句不离戏坊,长公主无奈揉着眉眼,“不去,你自己去,你盯着你家老头去。”
“盯着她做甚,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陆夫人起身掸掸衣摆,“你今日?怎么老是提及老头子?”
长公主借口说道:“因为?她盯着我儿媳。”
“盯着就盯着吧,得不到?的在骚动呀,不过,被老头盯上不是好?事。前阵子,老头想娶顾一弦,顾家不答应,看不起相府,可笑死我了。”陆夫人忽而笑了起来,谢臣年何时?被人轻视过,这?不,开始折腾顾家了。
说完,她又说道:“我给你解决这?件事,我们去戏坊玩儿吧,”
长公主没动,垂首思考片刻,陆夫人不耐,上前拉着她的手;“何苦唉声叹气,大不了给老头子多?找几个女人。”
长公主没说话,谢臣年未必如传闻中说的那般好?色,相反,只怕还?是个守身如玉的人呢。
陆氏与谢臣年夫妻多?年,竟什么都不知晓,由此可见,谢臣年此人城府之深。
只是,谢臣年为?何看上顾一瑟呢?
与众多?大家闺秀相比,顾一瑟并无过人之处,相反,她野蛮粗俗,琴棋书?画一窍不通,与陆氏更是天上地下。
或许,她们早就认识,被玉珉截胡了?
遐思间,陆氏拉着她出府。临出门?,她问婢女:“少夫人在做什么?”
“少夫人今日?未曾出门?,听闻在看书?呢。”
长公主放心了,吩咐婢女:“与少夫人说一声,今日?不要出门?了。”
免得又被顾家找麻烦。顾家真是一只苍蝇,怎么甩都甩不掉。
两人从侧门?出府,悄无声息,书?房内的顾一瑟吊带裙图案成?功了。另外,她又拿起执掌,在一角处作画。
数张白纸叠在一起,一起翻起来,动作自然就成?了,如同小时?候看到?的武侠动作书?。
一气呵成?!
玉珉归来,画作大成?,顾一瑟将画本揣在兜里,喜滋滋地去迎玉珉。
“你笑成?这?样,又做了什么事?”玉珉无端害怕,事出反常必有妖。顾一瑟的妖便是:色。
年岁不大,色心不小。
进屋后,她先开口:“顾一弦死了。”
“死了?”顾一瑟不意外,昨夜都已说好?的,顾家再出幺蛾子,得罪了谢臣年与玉珉,顾家真是难以脱身了。
玉珉点点头:“夜白一路盯着,顾侍郎哭晕过去了,顾一弦说今生?父女缘分未了,来生?再做他的女儿了。”
顾一瑟唇角抽了抽,当真是深情?呢。啧啧啧,她嗤笑一声:“让他们下辈子再相聚,也是不错的。”
“下辈子再遇见这?么一个倒霉女儿,也是顾侍郎的福气。”玉珉含笑,语气嘲讽。
两人都没有再说下去,都不喜欢顾侍郎,玉珉确信顾一弦死了,顾一瑟也不会再问。
接下来,都是顾家的事情?。
顾一瑟将画册拿了出来,摆在玉珉面前,顷刻间,画面动了起来,不说,只一个亲吻的动作。
一个动作,十几张画。
玉珉看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将画册拂开,啪嗒一声,画册掉在地上。
顾一瑟笑得前俯后仰,玉珉怒视着她:“顾一瑟,你可知羞耻。”
“知、知晓的。”顾一瑟笑得面色发红,险些透不过气来,抬手擦擦自己眼角的眼泪,好?笑的不行,“这?算什么呀,下回给你画一个春景秘戏图。”
玉珉无地自容,恨不得寻个地洞钻进去。
顾一瑟笑过一通后上前将画册捡了起来,大大方方道:“不给你看了,瞧你这?等模样,你说,我开个书?局卖这?个如何?”
“无耻。”玉珉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良好?的教养让她无法?用言辞来谩骂。
顾一瑟眨眨眼睛,凑至玉珉的面前,吻上她抿起的唇角。
一吻而深,她伸手圈住玉珉的身子。
婢女们识趣地退了出去,特?意关上屋门?,让两人亲密个够。
灯火噼啪一声,玉珉从缠绵后醒悟,下意识推开顾一瑟,脑海里浮现画册上大胆露骨的一幕。
她说道:“你该看的书?都看了吗?”
“晚上看什么书?,你睡书?房去,我也是有脾气的。”顾一瑟故意甩了脸子,眉眼一沉,手却落在玉珉的后颈。
顾一瑟唇角含笑,眼底荡漾秋波,也有一番勾魂姿态。
玉珉心口速度跳了起来,烛火映照下,女孩眉眼如画,愈发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掠过顾一瑟的眉眼,转身站起来,开口说起正经事:“我与大师约定一月之期,一月后,我会恢复行走。”
“不错,你的腿脚好?了,是不是会有许多?女人巴上来?”顾一瑟眨巴眨巴眼睛,“我不介意的哈。”
玉珉蹙眉:“你不说你会杀了她们的吗?”
“不杀,你都不和我好?,我干嘛得罪人。”顾一瑟改变主意了,“我要做贤良淑德的女子。”
玉珉忽而笑了出来,指着浑身上下九十斤肉都有八十九斤反骨的女孩:“都说母猪不会爬树,那你顾一瑟也不会贤良淑德。”
顾一瑟不服气,想起长公主的姿态,叉腰就问:“我为?何就不能贤良淑德?”
“你若贤良淑德,我娶你做甚?”玉珉掩唇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喜欢贤良淑德的女子,不如你有趣。”
“巧了,谢相也说喜欢我身上的野性。”顾一瑟得意极了,“你们二人是不是被贤良淑德的女子捅过刀啊。”
“论贤良谁比得过长公主定下,论淑德,谁比得过皇后娘娘?你要活成?她们二人吗?”玉珉嗤笑,坐在小榻上,肩膀微微松懈下来,难得夸赞顾一瑟:“你这?般很好?,谁欺负你,当面打回去,不必忍着。”
顾一瑟疑惑,“长公主不好?吗?”长公主多?舒服呀,快快乐乐,还?有个相好?的。
女儿有权,相好?的有钱,快活似神?仙呀。
但是,皇后家破人亡,中年丧命,也算是凄惨了。
“长公主、不与你说这?个了。”玉珉被带到?阴沟里去了。
顾一瑟却说道:“她和陆夫人关系可好?了。”
“陆夫人……”玉珉面色沉了下来,沉吟道:“她二人不适合。”
大义
陆夫人是个?特殊的?人, 嫁给谢臣年之际尚未掌家。
嫁给谢臣年不出三月,陆家彻底归了她,明眼人都知晓其中关键。
但玉珉不知谢臣年竟从未碰过陆氏, 陆氏与长公?主也是在?成亲后才相识的?,两人兴致相同?。陆氏很?懂礼, 在?长公?主殿面前也不说相府的?要事, 最多?说一说老头子又纳妾了。
她二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是以, 一直以来, 两人相处得很?融洽, 甚至, 更进一步。
玉珉一直都没?有关注长公?主的?私事,长公?主是长辈,她再是强势,也是晚辈,如今看来,怕是要过问一二了。
当着顾一瑟的?面上, 她掩藏心?思,面上淡淡一笑, 坚持道:“我喜欢野蛮的?顾一瑟。”
顾一瑟不好再说什么, 但眼中的?光, 极为明亮。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她也喜欢呀。
是夜, 深沉无?关, 锦帐低垂, 摇曳不止。
翌日?,顾家大夫人登门, 备足礼物来看顾一瑟。
顾一弦昨日?黄昏便已下葬,速度之快,不容其他二房多?看一眼,个?中缘由,大夫人也不过问,但她将坟旁的?人都换了。
一夜过后,棺木是何模样,谁都不知道了。
昨夜,顾侍郎被陛下调离京城,与谢臣年一道走了,旨意来得突然,顾侍郎未及吩咐就被带走了。
不过半夜又回来了。
大夫人备足了礼物,说了顾一弦的?事情,语气?低沉,顾一瑟认真听了。
大夫人又说起国子监的?事情,要顾一瑟替她向玉珉道谢。顾一瑟点点头,意兴阑珊。
说了几句话后,大夫人说道:“府里安静,我与你二伯母想着将出嫁的?姑娘喊着回去包些粽子哄老太太开心?,你也回去玩一玩,见见姐姐们。不能下回见面还不认识呢。”
顾一瑟点头应下了,大夫人这次走了。
礼就摆在?客厅上,都是好东西,下人们识趣地送到?她的?院子,任由她处置。
看着厚重的?礼,顾一瑟长长叹了口气?,人就这么现实的?。
坐了半晌,长公?主回来了,昨夜一夜未归,顾一瑟眨眨眼睛,抱着瓜子立即去上房找婆母去了。
“昨夜未归,玩得可好?”顾一瑟笑吟吟地问话。
长公?主睨她一眼,平静地整理衣袖,指尖轻拂耳坠,姿态优雅,说道:“尚可。戏坊里挺有趣的?,可惜你不能去。”
顾一瑟却说道:“我心?里有个?人,戏坊没?有用的?。”
玉珉那?么好看,谁能比得上玉珉好看呢。
长公?主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说道:“就你没?出息,玉珉也是一样的?,我好奇,你二人几回了。”
话题突然就变了,顾一瑟也害羞了,掰着手指算了算:“下药那?回、窗下那?回、床上那?回……”
听着不同?的?场景,长公?主嘴角抽了抽,“你确信那?是玉珉吗?”
顾一瑟点点头,“自然是玉珉,第?一回可认真了,当然,是被药驱使的?。”
言罢,她自己惹得满脸通红,长公?主白眼翻上天,啧啧两声,“你说陷入爱河了。”
“对哦,爱河、下回去爱河试试。”顾一瑟拍掌叫好。
长公?主立即啐她:“没?出息,去庄子里玩去,去山林玩去,别?在?我面前晃悠。”
顾一瑟捂着脸颊跑了,长公?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等小姑娘走后,她才软软地靠了下来,眉眼低沉。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便不记得当初将清安带出宫廷的?后安置在?何处。
亦或是,驸马将清安与玉珉一同?带走,回来的?这个?人是玉珉还是清安。
还有一点,眼前的?人若不是玉珉,那?真正的?玉珉是男是女呢。
长公?主头疼欲裂,扶着额头,脑子里一片空白,过往的?记忆里,她什么都没?有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