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珉凝着她:“你二人必然是认识的。”
“不记得了,话说我跟着刘奎见过太多的人,顺手搭救的姑娘更是不计其数,我哪里还记得她。”
玉珉挑眉:“她可那么好看,你竟毫无记忆。”
顾一瑟睨她:“正常,说明我见过的貌美女子很?多、不对呀,她那么好看,我肯定?有?记忆的。她必然是女扮男装的。”
她对男人,确实没有?什么记忆。
“好了。”玉珉陡然提高了声音,不高兴了。
顾一瑟抿唇而笑:“生气啦,你该想想,我嫁的是玉珉,指不定?哪日?,她就回来了。嗯,你说,我的身份是不是就很?尴尬。”
“顾十?五已经死了,你说,你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顾一瑟一噎,抬脚就踩了她一脚,“你这人,讨厌死了。”
玉珉却笑了,俯身坐下,靠在小榻上,悠闲了几分。
话说完了,架也吵完了,顾一瑟轻松许多,卧房的门也开了,婢女端着果子进来。
顾一瑟喜欢吃水果,平日?里爱吃新鲜的,婢女们便准备很?多种水果,只要屋内没了就会立即补上。
葡萄上市了,婢女奉上一碟子,顾一瑟接过,剥皮塞进口中,生津解渴。
玉珉静静地看着她,谁能做到?顾一瑟这般大咧咧,知晓枕边人这么大的秘密后?,喊打喊杀,片刻就能如无事?人一般吃喝。
“少夫人,你竟能这么坦然吗?”玉珉敲了敲几两人中间隔着的几案。
顾一瑟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吵架事?小,饿死事?大。”
玉珉:“……”
服气得很?。
顾一瑟阔气地递给她一个。玉珉扭头不肯吃,顾一瑟弯唇一笑,“不吃就不吃,我自己一个人吃,两个人吃是浪漫,一个人吃,饿不死。别指望我哄你。”
“我想吃饺子了,鱼肉饺子。”玉珉颐气指使。
顾一瑟成功被她带偏了,抿抿唇角:“我也想吃鱼肉饺子了。”
玉珉立即说道?:“你去做吧。”
顾一瑟最终熬不过自己想吃的心,点头答应下来,玉珉挑眉。
瞧,对付吃货,办法多得是。
顾一瑟拍拍手,前往厨房去包饺子了
玉珉没有?动,摸摸自己的腿,眼?神深邃。夜白敲门而进,她抬首,夜白走近,说道?:“郎君,珩家送了两女入京。”
“无妨。”玉珉颔首,“谢臣年回府去了?”
“入宫复命,回府休息去了。”
“两女与桁家是什么关?系?”玉珉问道?。
夜白解释:“桁家第八女,乃是山长的亲女,听闻满腹诗书?,文采斐然。还有?一女,十?三女,是庶出的,听闻她的文采远在八女之?上,想出书?立传,一直未曾成功。”
陛下选后?,必然是是选择第八女,断不会立庶出为后?。桁十?三来京,另有?所图。
玉珉很?快有?了心计,吩咐玉珉:“将慈幼所的事?情告诉桁十?三。”
夜白领命,疑惑道?:“您这是何意??”
“慈幼所却是便是好先生。桁十?三志不在后?位,必然不会回家去,正好,慈幼所便是她的出路,想来,谢臣年也是这个心思。”玉珉解释。
谢臣年啊,当真巴着顾一瑟不肯放手了。
出趟门,都?惦记着顾一瑟的困境。
玉珉朝后?靠去,面露冷意?,“五公主还没有?回来?”
“没有?,想来是故意?要避开立后?大典了。”
“这个立后?大典,看似尊贵,实则呢。”玉珉笑了,实则不过是政治必需,这个桁家八娘便是一尊菩萨。
一尊定?乾坤的菩萨。且这位菩萨将来如何,全凭个人造化。
夜白走了。
没多久,慈幼所的管事?送来账簿,叮叮摆在了桌上。
玉珉扫了一眼?,吩咐叮叮取了过来,翻开细细观看,眉头紧皱,“让管事?过来。”
开支巨大,顾一瑟的嫁妆迟早赔光。
管事?被请了过来,一见是玉珉,吓得脸色发白。
玉珉翻开账簿,指着其中一条:“瓷器八十?文,孩子们用什么样的瓷器需要八十?文。”
管事?吓得不行,道?:“少夫人说用好的。”
玉珉又问:“光是药材这一项,都?花了几百两,你说囤了一个药铺吗?”
“回郎君,少夫人多备些?陛必须的药材,多备了些?。”
“句句不离少夫人。”玉珉语气冷了下来,放下账簿,道?:“明日?派个人查账,你回去做好准备。”
“查账……”管事?骤然傻眼?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查账了。他忙说道?:“所内事?务繁多,查账一事?繁杂,怕是不易。”
“你不必在意?,我安排的人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玉珉同两侧的婢女摆摆手,婢女立即将管事?赶了出去。
玉珉疲惫地揉着额头,耐心地将整本账簿看了一遍,从头至尾,她都?记住了,再让人去取公主府的账簿,寻到?相同之?处。
同一物什,慈幼所的价格明显高于公主府。
半个时辰后?,顾一瑟提着食盒回来,兴高采烈。
女孩面若桃夭,一瞬间,玉珉收起兴师问罪的想法,将两本账簿收了起来。
饺子都?是热乎的,好几种馅料,鱼肉、猪肉、蔬菜,一一摆在了玉珉面前。
顾一瑟得意?道?:“瞧,这就是娶我的待遇。想吃什么都?给你做,再看看谢臣年,也就救我一命的时候才有?些?汤喝。”
话不中听,但玉珉听得很?舒服,说道?:“日?后?不会再发生危险的事?情了。”
“你别画大饼了,我有?饺子吃。”顾一瑟人间清醒,玉珉画大饼的次数太多,撑都?要撑死了。
玉珉愧疚,顾一瑟夹起一个饺子给她,“你吃这个,鱼肉好鲜,我给母亲送了些?过去。”
夕阳西落,瑰丽色的光打入门来,两人身影交叠。
顾一瑟叽叽喳喳,这个好吃那个好吃,又说了许多膳食心得,玉珉认真听了,心中动容,少不得再给她画大饼。
“日?后?,我给你做。”
顾一瑟瞪大了眼?睛:“谢相也说了。”
玉珉:“……”
玉珉郁闷极了,顾一瑟夹了一个猪肉饺子递给她,“吃这个,还有?豆腐饺子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玉珉本来不高兴,又见顾一瑟的脑袋要迈进碟子里,一时间,她又笑了。
一顿饺子吃完,宫内来人,召玉珉入宫议事?。
顾一瑟懒得动弹,同玉珉挥挥手:“去吧,我先睡一觉,等你回来。”
本是温情脉脉的一句话,玉珉无端蹙眉,“不必了,你先睡吧。”
顾一瑟轻哼一声,“瞧你这个清心寡欲之?色。不过,我喜欢。”
玉珉落荒而逃,叮叮当当笑成一团。
玉珉临走将账簿带走了,出门的时候找了账房先生,吩咐账房:“找几个人去慈幼所查一查账,若问,便说是少夫人的意?思。查过以后?,不必声张,来报我即可。”
长公主府内的账房先生不止一个,往日?里主事?的都?是领头的,拿的工钱多些?。
得到?吩咐后?,领头的人点了两个人明日?去慈幼所。
****
立后?一事?很?快就定?下了,七月初八,正值夏日?,距离还有?一个月,礼部忙得脚不沾地。
玉珉的腿脚好了大半,可以简单走几步了,这时,陛下下令,许她参与朝会。
顾一瑟哀叹一声:“以后?,你可以有?许多理由拒绝了。”
玉珉偷笑。
顾一瑟又问:“你们几日?一休?”
“十?日?。”
“十?日?……”顾一瑟咀嚼两回,啧啧两声,“你们好累啊,你还不如腿瘸。”
玉珉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招手示意?女孩靠近:“你想要侯爵夫人的头衔吗?”
成亲三四月,顾一瑟从未出门赴宴,她知晓自己与这些?闺秀们格格不入,人家诗词歌赋,自己撸起胳膊打人。
是以,她有?意?避开。
玉珉如何不知她的心情,抬手摸摸她的额头:“顾一瑟,我说过,不必委屈,除了帝后?,你都?不必放在眼?中。陛下身子好,皇嗣未定?,他们都?夹着尾巴做人。这个时候显出外甥的重?要性了。儿子会夺他的皇位,但是,外甥不会。”
顾一瑟想了想,可能话就不对了,这个外甥会杀他,儿子们可能不会杀。
谁敢弑父呢。
她又开始胡思乱想,玉珉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提醒:“不许乱想,想想你该做的事?情,慈幼所的账目可看了。”
“知道?啦。”顾一瑟拍开她的手,目露迷惘,心中多了事?,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索性靠在玉珉的身上,感受难得的温馨,玉珉也没有?推开她,甚至伸手握住她的腰。
时间忽而禁止,两人依偎在一起。
顾一瑟叹了口气,“如果没有?那么多麻烦事?,该多好呀。”
玉珉若没有?那么多秘密,所有?的事?没有?蒙在火下,一切的一切就该不同了。
两人说过没两日?,陛下下旨,玉珉袭侯爵,顾一瑟也成了侯夫人。
人未变,但多铁饭碗,皇帝赏赐丰厚,金银不说,还有?许多庄园,良田无数。
突然间,钱便多了,难以用数字来衡量。看着一箱箱珠宝,顾一瑟良久没有?说话,摸着冰冷的金银,她想起了月亮山。
短暂几月,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这么多珠宝,她与玉珉商议:“我们去其他地方开慈幼所,可好。”
玉珉惊讶,“你不该想着自己自己保留吗?”
“花不完呀,你我二人没有?后?嗣,再奢靡也花不完,不如留下东西给后?世,让后?世记住我们的名?字,青史留名?。”顾一瑟摸着心口,这里空落落的,钱财再多,也填不满心里的空虚。
这种空虚来自于对未来的迷茫,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玉珉想到?什么,“你喜欢孩子?”
“孩子?慈幼所里一堆孩子,要什么孩子。”顾一瑟恨不得敲开玉珉的脑袋,她们这种生活,不适合养孩子。
玉珉说道?:“你喜欢,我便让人去办,不算难事?。”
“嗯,去偏僻之?处去办,找些?信任的人去办,办得不好容易坏事?。”顾一瑟重?新打起精神,朝玉珉莞尔一笑。
女孩突然不再张牙舞爪,玉珉有?些?不适应,她一面观察女孩一面说道?:“你有?心事??”
“有?。”
“什么事??”
“钱多了,花不完。”
玉珉:“……”就不该来问她。
顾一瑟笑得歪倒在玉珉的身上,旁人都?想着积攒财富给下一代,她们便不用,及时享乐才是。她立即说道?:“我们挖个池子做温泉吧。”
“你又想做什么?”
“及时行乐,鸳鸯戏水。”
玉珉扶额,刚刚是她想多了,顾一瑟很?开心,瞧,连浴室都?安排妥当了。
顾一瑟拉着她的手兴奋说道?:“冬日?里舒服呀,待在里面,想想就舒服,永浴爱河。”
“你自己一人浴。”玉珉一点都?不想掺和。
顾一瑟拿眼?睛剜她:“那、那我喊谢相来浴。”
玉珉整个人麻木了,恨不得剖开她的心看一看。玉珉冷眼?看着顾一瑟,顾一瑟却朝她抛了媚眼?,“如何?”
玉珉起身要跑,顾一瑟将人扑倒,毫无负担地吻上她的唇角。
炙热的吻,如午时的骄阳,热到?了心坎里,也让肌肤生汗。
顾一瑟伏在她的身上,感受她的美好,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发丝:“你穿裙子,给我看看。”
玉珉胸口起伏,心口浪潮激荡,但她没有?回应。
顾一瑟张口就说道?:“我去找谢相,让她给我穿裙子。”
玉珉望着她,手探至她的后?颈,悄悄用力,顾一瑟立即喊疼。
不知哪里的力量促使玉珉,她略一用力,整个身子翻转过来,将顾一瑟压在身.下。
她的手掐住了顾一瑟的脖子,眼?神冰冷:“顾一瑟,你若死了,必然是因?为激怒我被杀的。”
“是吗?不会的,你这么爱我。”顾一瑟笑得不行,握住玉珉的手腕:“用力些?啊,掐住别放手。”
顾一瑟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玉珉的底线上来回跳跃,气得玉珉无可奈何。
眼?睁睁地看着玉珉怒气上涌,顾一瑟熟稔般勾住她的脖子,靠近后?,唇角翘起,轻轻碰上她的双唇。
再是坚硬的人,也不会拒绝。
顾一瑟轻轻啄着她的唇角,微微一笑,眼?中秋波荡漾,而玉珉,除了脸颊微红外,其他看不出哪里心动。
她当真是清心寡欲,足够在你兴奋的时候给你浇上一盆冷水,冻住你的热情。
顾一瑟险些?叫她给气死,好不犹豫地咬破她的唇角,雪白的肌肤上绽开红点。
玉珉终是有?了回应,扣住她的手,道?:“你温柔些?。”
“温柔,怎么个温柔法,你教教我?”顾一瑟挑衅,媚眼?横波,勾住她脖颈的手微微使坏,悄悄往下,落至腰间,轻轻一点,玉珉立即挺直了脊骨。
还没脱衣裳呢,若是脱了衣裳,岂不是得跳起来。
玉珉羞恼至极,下意?识捂住她的嘴巴。
顾一瑟嬉笑,双手用力,勾住她的脖子,逼得她不得不伏在自己的身上。
顾一瑟洋洋得意?:“你瞧你这个样子,嗯,凶给外人看,将羞涩的一面留给我吗?”
声音透着几许刁蛮,玉珉深吸一口气,闭眼?咬上她的唇角。
破釜沉舟。
顾一瑟惊讶,这人怎地横冲直撞呢。她皱眉嘶了一声,是亲,不是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吧,也有?可能是生气了,转亲为咬。
顾一瑟慢慢地开始享受,唇角中的鲜血味开始弥漫,似催.情的香味在房内散开,无端撩人心弦。
玉珉止住,望着她,眼?中一抹情愫,难以遮掩。
显而易见。
顾一瑟扬眉,“瞧,你开始喜欢了。”
玉珉没有?回应,而是失去力气般在一侧躺下了,很?累,很?累。
“咬人罢了,怎么还累上了,嗯,你的力气不是用在亲吻上,而是浪费在压制自己的羞涩上。”顾一瑟自顾自开口。
她叹息一声,望着屋顶:“玉珉,我们以后?还能不能脱下官袍回归田野呢。”
“不能。”玉珉直接拒绝。
她的果断拒绝,顾一瑟也没有?生气,而是认真说道?:“你不行,我可以啊,等到?天下女子有?归处,我就回月亮山。”
“顾一瑟,那你一辈子都?回不去。”玉珉再度打破她的希望,“钱不是万能的,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玉珉,你不要摧毁我的希望。”顾一瑟颓靡。
玉珉摸索着向前,碰到?顾一瑟的手,握得紧紧的,“你的希望太过苛刻,比做皇帝还难。”
做皇帝还有?可能实现,而天下女子都?有?归处,是注定?无法实现的。
顾一瑟嬉笑道?:“我就想想,你知道?吗?在一个地方,法律为女子服务,善待女子。”
“母亲也曾说过,说那是她的梦,说了无数回。”玉珉语气柔软了许多,“母亲对那个地方,也很?向往。你二人梦境,竟然如此相似。”
梦境……顾一瑟有?些?恍惚,原来,那是一个梦境了,遥远摸不到?边际。
她问玉珉:“武帝若活着,他会让女子入朝为官吗?”
“不会。”玉珉未经思考便拒绝了,武帝陛下也是一男子。
顾一瑟坐了起来,望着身边人:“你会做到?吗?”
玉珉恍惚:“我从未想过这么做。”
“你可以的呀。”顾一瑟奇怪,不想拿回帝位吗?
玉珉摇首:“不会的,我要的并非如此。”
顾一瑟脱口而出:“你要什么,毁灭眼?前的一切吗?”
纳妾
两人?都没有提及那段过往, 顾一瑟不知玉珉曾经的经历,可到如今,顾一瑟知晓她心中的苦, 也明白她走到今日的不易。
但她不希望玉珉成为恶魔。
玉珉嗤笑:“毁灭眼前一切做甚。”慢慢来,急甚。
还有那么多皇子公主呢。
顾一瑟还想再说, 玉珉却不想提, 抬手捂住她的嘴巴,伏在她的耳畔悄悄开口:“顾一瑟, 我们邀请谢相来府内用膳, 当是感激她对你的照顾之恩。”
照顾?呸, 就是秀恩爱。
顾一瑟提醒玉珉:“爱而不藏, 自取其亡。”
翻译成现代汉语意?思就是秀恩爱死得快。
玉珉挑眉:“谢臣年觊觎你,就该看看你是如何喜欢我的。”
顾一瑟即刻就不答应了:“我喜欢你的钱,不喜欢你。”
玉珉:“……”
玉珉气得走了,顾一瑟傻笑一阵,想起玉珉的身份,笑意?微止, 又是一阵叹气,歪倒在榻上。
立后大典随之而来, 长公主入宫帮忙, 玉珉休假, 正在家中练习走路。
长公主府内安静如初, 直到立后大典结束, 玉珉脱离轮椅, 可独立行走后, 一重炸弹丢给了顾一瑟。
玉珉腿疾恢复,皇帝大喜, 欢喜之下就给她赐婚,赐了一个平妻。
八月都过去大半了,天气依旧酷热,听到这?重消息后,谢臣年乐颠颠地来给顾一瑟报喜。
顾一瑟持着冰棒,顺势分给谢臣年一根,闻言后,再观谢臣年面若冠玉,欣喜之意?溢于言表,登时?,心内五味杂陈。
她慢悠悠地夺回?了谢臣年还没入口的冰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反应过来的谢臣年眸光沉沉,女孩眼内亦是调皮,她歪头笑道?:“不给你吃,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玉珉二婚,她高?兴个什么劲。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谢臣年正襟危坐,脊骨如秀住般挺立,如沐春风,丞相之位的威风给她添了几分肃杀之色。
她轻拂袖口,说道?:“赐婚的这?位平妻是异姓王叶锦之女,是位郡主。你怕是不知这?位异姓王如今的地位。他?如今掌管着边城十万兵马,在他?之前,那些兵马是祁阳长公主驸马的兵。他?战死后,叶锦顺势接手。郡主与玉珉算是青梅竹马。”
顾一瑟没有在意?青梅竹马,而是在意?这?位郡主认识的究竟是玉珉还是清安。
若那时?已?是清安,倒也罢了。若是真的玉珉,见?过几回?面,就会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你与我说说成亲的章程。”
“你要做什么?”谢臣年斜勾了唇角,她就喜欢顾一瑟骨子里的反劲。
顾一瑟眨了眨眼睛,水嫩嫩的娇气女孩,“去打架,我搅浑了这?桩亲事?,郡主就不会想嫁给她了。平妻不过是名义好听些的妾罢了。见?到我,是不是还得喊姐姐。”
谢臣年顺着她的话这?么一想,想来也是这?么个道?理,只见?顾一瑟撸了撸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旨意?下了吗?”
“旨意?还没下呢,在中书呢。要不,你去中书闹一闹?”谢臣年说道?,“闹过以后,陛下也不会怪罪的。”
顾一瑟疑惑:“为何?我以为他?会玉珉休了我。”
“倘若休了你,他?便背上逼迫臣下休妻的名声?,士林学子一口一个唾沫就能淹死他?。莫要忘了,桁家的人?还没走呢。趁着机会闹一闹。”
顾一瑟不大懂这?个道?理,但谢臣年的话听起来又是那么有道?理,她问谢臣年:“你为何帮我?”
“错,我是帮我自己。”谢臣年意?味悠长道?。
顾一瑟眨巴眨巴两下眼睛,“我是不是就成了泼妇?”
谢臣年面色一红,抵唇轻咳一声?:“想来是的。”
顾一瑟叹气,旋即说道?:“我这?么帮你,你怎么报答我?”
“给你熬汤喝?”谢臣年半信半疑。
顾一瑟仰天叹气:“算了,你别报答我了,我怕被你的黑暗料理毒死。说吧,第一步走了做?”
“去中书闹一闹,不能让旨意?下发。截住这?道?旨意?,就不算赐婚,去之前,知会长公主一声?。让她给你铺好后路,长公主自会有给你善后的办法。”谢臣年细细分析。
不能让玉珉娶郡主。
顾一瑟点点头,“好,你等我,我去找长公主。”
“速度快一些。”谢臣年提醒,再晚一些,旨意?下达,一切都晚了。
顾一瑟也不装淑女了,提着裙摆大步跑了起来,模样有些滑稽,惹得谢臣年低笑。
请示过长公主,长公主听到是谢臣年的意?思后也没有深思,道?:“我知晓了,我会让人?通知玉珉,记住,不要慌,在盖印之前,这?就是一张废纸,不算旨意?。”
撕碎一张纸,可一道?圣旨,含义可就不同了。
顾一瑟又问:“玉珉为何不拒绝呢?”
“此事?无关情爱,玉珉如何不知其中的关键。你便是最好的刀,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出鞘。谢臣年能来找你,说明你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没有哪一种办法比你这?个办法还要简单。没有损伤、没有怀疑,只有小儿女的一腔欢喜。你懂吗?”
长公主忧心解释,这?件事?背后意?味着什么,是陛下对玉珉怀疑,还是只是拉拢叶锦。
眼下看不透,唯有用顾一瑟去破局。
顾一瑟点点头,动了动嘴唇,坦然一笑:“名声?罢了,要来无用,我去试试。”
“顾一瑟,你动了这?一步,等于将性命交给我与玉珉谢相之手了,你害怕吗?”长公主唤住她。
“倘若真的出事?了,我就试试能不能回?去,我若回?去了,一定去找你。”顾一瑟轻松许多。
长公主凝眸,朝后靠了靠,看着女孩无畏的背影,怅然失笑。
瞧,她多么好骗啊。
偏偏又让人?那么心疼,谢臣年若有一丝坏心,她就陷入万劫之地。
可她没有害怕。这?样的性子,可比京城中许多名门?闺秀强得多。
玉珉的目光,确实不错,也值得谢臣年死心塌地。
长公主思考一阵,吩咐人?更衣入宫去见?新皇后。新皇后一张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试一试,不成就拉倒。
****
顾一瑟入不得中书,但有谢臣年的人?提前开道?,她顺利进入要处。
赐婚的圣旨刚拟好,只等陛下玉玺钦定。
顾一瑟顺顺当当进门?,拟旨的两人?大惊失色,又见?女孩翡翠罗衫,模样可人?,猜测是哪家闺秀。
“你是何人??”
顾一瑟淡笑:“玉珉之妻。”
两人?呆愣了下,下意?识将刚刚润笔的圣旨藏于身后。
顾一瑟不认识圣旨,本?有些为难,下意?识见?到他?们的动作后,当即上前将东西拿了过来。
“侯夫人?,这?是圣旨啊,休要放肆。”
顾一瑟皱眉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无印玺后,微微一笑,抬手就给撕了,笑说:“这?个太难看了,重拟一份,我家夫君这?么好看,值得你们多花些心思。”
两人?目瞪口呆,从业多年就没见?过来中书放肆的妇人?,她怎么进来的?
两人?用脚趾想了一下也知有内应,内应是谁?
再想一想就想到了玉珉。玉面阎罗的名声?让两人?同时?不敢出声?。
顾一瑟未曾想到这?两人?这?么不禁造作,还没说话呢就吓成这?样,她还怎么继续闹下去。
她只好催促他?们:“再写啊,继续写啊。”
“写、写、不能写了,侯夫人?,陛下旨意?啊。”
顾一瑟有恃无恐,“旨意??有印玺吗?”
“没有、没有。”两人?齐齐摇首。
这?时?,中书令闻声?喊来,乍见?背影消瘦的女孩,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养也。
他?大步进去,呵斥道?:“中书岂可让女子随意?进入。”
顾一瑟悠悠转身,望着对方:“是吗?你刚纳的那个妾也是女人?啊,你拜倒在女子裙下的时?候,怎么不说女人?不对呢。”
“你……”中书令气得干吹胡子。
顾一瑟有备而来,谢臣年将众人?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浑然不怕他?。
她走过去,悄悄询问:“你养的外室,儿子都那么大,还不认祖归宗啊。不如我告诉御史台,让陛下下旨赐他?们认祖归宗?”
“你……”
“你什么你?这?么看不起女人?,你娘不是女人?吗?想撇清与女人?的关系,有本?事?让你爹生?你,有本?事?别让你媳妇生?孩子继承香火。”
中书令哪里见?过这?等口无遮掩的妇人?,气得呼唤左右将人?拉出去。
顾一瑟不肯,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高?喝一声?:“谁敢碰我,我来这?里就没打算与你们善了,谁敢拟旨,我就上你们家里上吊,吓也要吓死你们。”
众人?愣住了,玉珉匆匆而来,乍见?女孩唬得中书令不知所措后,会心一笑。
谁知这?么一笑落入顾一瑟眼中,顾一瑟怒骂道?:“姓玉的,我之前说过什么?”
中书令乍见?玉珉来了,吓得腿都软了,看向玉珉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怜悯,娶妻娶得了个河东狮吼,家里也热闹了。
玉珉硬着头皮说道?:“你说我若纳妾,先杀了她,再杀了我,你再跑。”
几人?一听,登时?面色发白,尤其是中书令吓得后退两步。
堂内几人?都不敢说话,顾一瑟几步上前,忽而将匕首搁在玉珉的脖子上,骄傲道?:“你娶我时?就说了以后不会有其他?女人?,下辈子我不管,我就管这?辈子,你敢要,我就真的杀了你,再自杀,你试试看。”
“我嫁给你,不嫌弃你腿脚不好,照顾你到今日。那时?整个京城谁敢嫁给你,如今,腿好了,迫不及待找旁的女人?,玉珉,你做梦!”
一番话骂得玉珉面红耳赤,中书令听出了几分味道?,莫欺糟糠妻。
再观玉夫人?身材曼妙,眉眼五官精致,也不像糟糠妻啊。
玉珉被骂得抬不起头,顾一瑟继续骂她:“你有本?事?试试,大不了,我们共赴黄泉。我嫁给你,就没想着和其他?女人?分享你。你是我一个人?,哪怕死,也是我的。”
玉珉凝眸,谁教她这?些话的,不害臊。
玉珉趁机保证:“你放心,我绝不会娶平妻,也不会纳妾,回?家去,别耽误人?家办事?。”
戏也该演完了,顾一瑟嗓子疼,装作不情不愿地收了匕首,哼哼两声?,由玉珉领着出去。
堂内三人?面面相觑,尤其是中书令,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哀叹一句:“河东狮吼啊。”
其中一人?说道?:“我见?过郡主,郡主容颜不及玉夫人?,怎么就、怎么就……”
陛下赐婚,玉珉也不管拒绝,哦豁,这?回?好了,不拒绝也得拒绝,不然回?家没日子过。
中书令立即回?宫禀告陛下。
皇帝惊讶:“知因媳妇竟这?么厉害。”
中书令叹道?:“是很厉害,匕首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不经意?就会划破脖子,但她一点都不害怕。相反,侯爷似乎有些畏惧她。”
皇帝说道?:“这?个妇人?无知愚蠢。”
骂完后,他?不知该怎么办,总不好逼得她们夫妻真的和离,到时?,骂名都是他?这?个皇帝来背。
若是不赐婚,他?又松不下这?口气。
他?问中书令:“那个妇人?容貌如何?”
中书令回?答:“胜过郡主万千。”
媳妇比郡主好看,又在玉珉困境中相知相许,实属难得。皇帝沉默下来,中书令忐忑不已?。
良机后,皇帝问中书令:“你说朕该不该赐婚?”
“陛下,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啊。”中书令想起玉夫人?就想起自己出嫁的女儿,唉……
皇帝颔首:“召玉珉过来。”
内侍去长公主府请人?了。
****
顾一瑟回?家后抱着水壶不敢放手,劫后余生?,她望着玉珉,问道?:“是有心赐婚还是无意?呢?”
“陛下想杀一杀叶王爷的威望,让她女儿做平妻,意?思意?思警告,雷霆雨露都是天恩。”玉珉徐徐坐了下来,再看女孩苍白的面容,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今日此举,却是铤而走险,却也是最快的办法。一味拒婚,会让陛下心存怀疑。
小儿女之间的情爱,上不得台面,也是打消疑虑的最好办法。
两情相悦,最让人?羡慕。感情,胜过许多道?理。
顾一瑟喝饱了水,渐渐不再那么害怕了,全?身无力般歪倒在榻上,“他?是不是不敢赐婚给儿子们,就打上你的主意?了。”
“少夫人?聪明了许多。”玉珉冷笑,她坐了下来,抬手轻拂女孩的鬓角,“五皇子还没有皇子妃,贵妃当初想的便是娶顾一弦为侧妃,郡主为正妃。顾一弦没有了,又看上顾十六。但顾十六早早定了人?家,如今五皇子只能想办法与叶王爷联盟,陛下却将郡主赐给我。”
“一则呢,我不会背叛陛下,且可给叶王爷警告。二来,也可阻止五皇子的野心。”
顾一瑟头疼,一个赐婚竟有这?么多名堂,她问道?:“你不娶,谁娶郡主?”
“郡主或许会回?边城。这?么大一块肥肉,皇子们不会任由她从自己嘴边跑过去的。谢臣年自然不会看到这?样的局面,我想,她也想将郡主赶回?边城。”
“她来京做什么?”顾一瑟不理解,在边城待得多舒服呀。
玉珉轻笑,“她是被陛下召回?的,还有一事?,你不知道?。”
顾一瑟试探道?:“叶王爷没有儿子。”
“对,不得不说,你聪明许多。如今,你知晓陛下为何赐婚的用意?了吧。所以,我若拒绝便是不替陛下分忧。这?也是谢臣年让你另辟蹊径去闹一闹的原因。陛下会按住赐婚的旨意?,等着京中风向。倘若无风无浪,他?还是会赐婚。”
“倘若偏向于你,他?会重新考虑。我们的陛下便是如此慎重。”
玉珉一番话饱含嘲讽,皇帝注重名声?,爱惜自己的羽毛,又不愿自己的儿子势力强大。
儿子一旦势大,他?便无法压制,稍有懈怠,儿子逼宫,拉下他?,他?就得死。
毕竟,他?就这?么成为皇帝,对儿子们自然就要警惕。
儿子会杀他?成为皇帝,外甥不会,外甥手中的权势都是他?给的,且长公主又是沉迷风流,并无野心。因此,皇帝对玉珉深信不疑。
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才会深信不疑。
顾一瑟半懂,凝视着玉珉,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玉珉难得与她解释,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她躺在床榻上缓了缓,玉珉的手落在她的腮边。
莹白的肌肤如玉,琉璃眸子透着清澈,玉珉静静看着她,她的勇敢与果断,让自己很是喜欢。
玉珉俯身,努力克制自己,悄悄地在她耳畔上落下一吻。
她说:“顾一瑟,我明白谢臣年对你的心思了。”
她的话很温柔,是顾一瑟听过最柔和的一句话,当然,不要深究这?句话的含义,你就会更喜欢。
顾一瑟轻颤,玉珉直起身子,唇角翘了两分,“好了,你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些事?情呢。”
“什么事??”顾一瑟心口一颤,不要再来一回?啊,会死人?的。
玉珉说道?:“你这?么一闹,丢尽了女子贤良的脸面,皇后会找你谈话的。”
准确是说应该是训话。
顾一瑟抱住脑袋,恨不得无事?发生?,又恨不得找个底洞钻进去,口中将玉珉与谢臣年都骂了一遍,最后忍无可忍地爬起来。
玉珉一摔衣袍就跑了,这?个时?候不跑,就等着被咬。
顾一瑟却说道?:“我们继续演戏呀。”
玉珉止步:“你是何意??”
“在月亮山下,男子与旁人?或有暧昧,回?家后少不得大吵一顿,次日再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必然有些痕迹。”顾一瑟爬坐起来,老神在在地看着玉珉,笑意?狡黠。
玉珉止步,顾一瑟双眉快上天了,得意?忘形。
她继续说道?:“要不,你在你脖子上抓一下,哦、忘了,你没有指甲,抓不出来。”
言罢,她自顾自笑得直不起腰,玉珉扶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分明是一件严肃正经又危险的事?情,到了她这?里,莫名幽默诙谐。
或许顾一瑟本?身自带幽默。她爱笑,一笑间,万千烦恼都散去,让人?跟着身心愉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道?:“不必了,再添一道?痕,皇后娘娘该训斥你了。”
桁皇后可是出名的刻板,若被她逮住错处,少不得训斥,且很丢面子。
顾一瑟心有余悸,问道?:“那你去找陛下,能拒绝吗?”
“我试试。”玉珉也不好决定。陛下心思,昭然若揭,自己为臣下,不懂替陛下分忧,落在陛下心中,便不是合适的臣子。
顾一瑟朝她勾勾手,她听话上前。
下一息,顾一瑟抱住她的脖子,吻上她的唇角。
如往常一般,蛮狠不讲理。
一吻而深,热意?汹涌,慢慢地,玉珉感觉唇角发麻,发疼。
这?一回?没有舌尖相碰,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缠绵之意?。
松开之后,玉珉感觉嘴角发疼,她扫了一眼顾一瑟,道?:“你还是那么野蛮。”
“在这?里装什么温柔,再装温柔,你就被郡主抢跑了。”顾一瑟跪坐在榻上。
屋内的气氛一点一点上来了,顾一瑟眼中含情脉脉,带着难以遮掩的情愫。
玉珉回?望她:“你说得也对,野蛮些,要名声?作甚。”
顾一瑟歪着脑袋,眼中清澈透底,玉珉转身就跑了,带着嘴角上的伤一口气跑出府邸。
然而出门?的时?候遇到旧人?。
叶王爷家的郡主在偏门?候着她。
玉珉转道?去了偏门?,登上马车,座位上端坐着一人?,英气袭人?,艳美绝伦。她穿着一袭男装,难掩秀美,坐在车内,阳光洒在她的面色上,温暖和煦。
叶郡主同玉珉抱拳,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想嫁你,平妻亦可。”
玉珉心中有种无名之火,但她素来不喜形于色,闻言也只说道?:“郡主如此优秀,不该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玉珉坐在靠近车厢处的位置,与叶郡主保持着距离,甚至有楚河汉界之意?。
车内仅两人?,叶郡主陡然觉得浑身无力,“我嫁你,不是因为你好,而是因为你最合适。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们夫妻恩爱。”
“怕是不成,我这?位夫人?霸道?得很,不愿与人?分享。还请郡主另想办法。”
“玉知因,你何时?这?么冷硬了。”叶郡主打量面前的人?,多年不见?,对方身上舔了几分阴冷,浑身冰冷。
多年前温润有礼的玉家知因哪里去了。
她狐疑地看着玉珉:“你给我帮助,我亦欠你情分,你夫人?处,若不好说,我可以去说。”
她的身份要么嫁给皇子,要么嫁给高?官,眼下,玉珉就是最合适的。
嫁给玉珉,陛下不会猜疑叶家军。
情敌
双赢的局面, 摆在玉珉的面前,玉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叶郡主不满,道:“男儿顶天立地, 岂可沉迷于儿女情长。”
儿女情长……一句话提醒了玉珉,她摸了摸自?己的心, 不再是空落落的, 相反,被填满了。
一时间,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道:“儿女情长不可取, 但郡主该明白陛下的猜疑, 不会因你嫁给我而停止。”
叶郡主迷惘,确实,只要她父女重兵在握,就没有一日不被猜疑。
“郡主,不如回边城去?,这里没有你想要的英俊郎君。”玉珉善意提醒。
叶郡主看着面前疏离的玉珉, 心中?有了一番新的计较,道:“陛下忌惮我叶家, 还有一重原因。”
“吾父之死。”玉珉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驸马是战死不假, 可按照他的打法, 不至于那么惨烈。他一死, 叶王爷便来领了他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