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摸顾一瑟柔软的后颈,笑意深深,顾一瑟含笑吻上她的唇角。
果然,成?亲后的滋味就不同了。
顾一瑟窃喜。
送顾一瑟回府,马车朝中书走去,玉珉吩咐夜白:“动手吧。”
夜白微怔,很快就领了吩咐,悄悄退了出去。
****
顾一瑟一觉起来,京城变天了,叶郡主马车被炸毁,郡主人只余半副尸骸,叶家随从们险些?掀翻了京城。
京城的高官们一夜没有?睡,顾一瑟却睡得很香,早起惦记着想吃冰棒,听到叮叮的回话后,她整个人顿住了。
昨日那?般英姿飒爽的女子就这么没了?
她有?些?不相信,叮叮点点头:“外面正闹翻了呢。”
顾一瑟摸摸自己?的脖子,又看向铜镜了的人,花容月貌,正值青春,她勉强的笑了笑。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填补。
怎么办,谎言越滚越多,有?朝一日,必遭反噬。
顾一瑟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的心情,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一笑,吩咐叮叮:“京城闹事,肯定会无端迁怒百姓,你让木梨盯着慈幼所,不准影响孩子们。”
叮叮点点头:“奴婢知?晓了,郎君吩咐您,近日不要出门了。”
不出门就要自娱自乐,顾一瑟看了会儿玉珉留下来的书,天气大好,领着婢女兴冲冲地朝池塘走去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外面影响,今日的园子里格外宁静,顾一瑟洒了鱼食,自己?坐在一旁候着。
不过须臾的功夫,鱼儿便上钩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谢臣年这条美人鱼。
谢臣年站在一侧,望着平静如镜面的湖面,道:“你昨日见了郡主?”
“她约我?见面,午时前的事情,我?到家刚好的是午时。”顾一瑟斟酌道。
谢臣年凝望着她:“我?也曾怀疑是玉珉,但她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不是你们?”顾一瑟震惊,手中的鱼竿应声落下了,“那?会是谁呢?”
谢臣年叹气,“我?就知?晓你会将这些?恶事挂在我?的身上,是不是玉珉就不知?,但绝对?不是我?。”
顾一瑟点点头,很快发现不对?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有?空与我?说话。门房怎么就放你进来了,我?这个少夫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现在才想起你的名声?”谢臣年嗤笑,“晚了,外面本有?些?你我?的传言,可这么一闹,旁人都知?晓你深爱玉珉,谣言不攻自破。”
“你是不是很失望?”顾一瑟扭头冲她吐了吐舌头。
谢臣年脸色十?分难看,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是挺失望的。”
顾一瑟哎呦一声,捂住脑袋就朝后仰去,准备碰瓷的时候,鱼竿动了,她立即抬起鱼竿,一条鲫鱼活蹦乱跳。
鱼儿约有?筷子大小,鱼身很胖,在草地上一阵蹦跶,不等顾一瑟动手,婢女们将鱼儿捉住放进水里。
顾一瑟白忙一场。
突然间?,谢臣年脑海里灵光乍现,蓦地出声:“我?知?晓是谁动手的。”
“谁?”顾一瑟问道。
谢臣年不理会,转身就走了。
顾一瑟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谢臣年闹得哪一出呢。她回头看着水桶里的鲫鱼,再看看叮叮当当。
鱼还是鱼儿,叮叮当当还是叮叮当当,哪里不同吗?
聪明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比的。
顾一瑟继续钓鱼,钓过一半,她还是忍不住回首看着水桶,究竟是什么样?的提示让谢臣年这么快就跑了。
想了一个下午,直到长公主吃瓜回来,她乐颠颠地抱着鲜美的鲫鱼汤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从宫里回来的,不喜欢皇后还是忍不住吃瓜进宫去了。
她一面脱下大衫花冠,换上柔软的家居服,一面同顾一瑟说道:“是死了,陛下震怒呢。火.药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已然开始去查了。我?回来的时候,陛下发怒了皇城三司指挥使?,正在去彻查。”
顾一瑟陡然说道:“谢相来了,奇奇怪怪说了一句我?知?晓是谁动手的,匆匆就走了。好生奇怪。”
长公主与儿媳说道:“学霸的世界,我?们就不要参与了。想参与,也不行。”
声音不大,侮辱性太?强。
顾一瑟呸了一声,道:“她来我?这里才有?的答案,她竟然不告诉我?,朋友没法做了。”
“你和她做朋友,她想你做妻子,你两还是离远有?些?。”长公主疲惫地揉揉鬓间?,“天子脚下,重臣之女,沙场将军竟然就这么死了,想想京城治安,日后出门多带些?人吧。听着心里瘆得慌。”
可想而知?,皇帝该有?多生气。玉珉说不得一起挨骂,晚上都没有?回来。
一连三日,顾一瑟都没看到她的人。无奈下,她被长公主逼得去中书找人,树立‘深爱’的形象。
顾一瑟提着食盒坐上马车,一路疾驰至中书。
在中书内找到了脸色发白的玉珉,眼神晦暗,整个人疲惫不堪。
同样?,谢臣年也在,两人极其相似,顾一瑟没忍住,登时笑出了声,“你俩、真像啊。”
谢臣年平静地整理易容,脸皮厚比城墙,玉珉耳朵都红了,将下属们都赶了出去。
人都走了,就剩下不愿动步的谢臣年。玉珉提醒她:“这是我?的妻子来看我?。”
谢臣年直接坐下了,“是吗?她是玉珉的妻子。”
‘玉珉’二字咬得极重。
顾一瑟没明白,玉珉却狠狠瞪了一眼,食盒里的吃食多,本就打算大家一起分的,多一个人也够吃。
都是些?不甜不腻的糖水点心。
谢臣年看着玲琅满目的吃食,睨了玉珉一眼。玉珉薄唇微抿,问顾一瑟:“你怎么来了?”
顾一瑟实诚道:“我?也不想来,母亲让我?来的。”
谢臣年闻言,笑趴在桌上。
玉珉下意识闭上嘴巴,顾一瑟憨憨地给她拿了一碗元宵丸子,询问道:“你们在查什么?”
案上都是书本,放眼去看,堆积如山,学渣看了就头疼。
两人都没有?回答,顾一瑟自己?拿出书本翻看,勉勉强强看懂一段,这是:“哪里的账簿,不是查案子吗?怎么又查账簿了。”
“青州堤坝案。”玉珉放下汤碗,看向顾一瑟:“我?看见的那?回,我?便是查了青州堤坝案回来的,有?人将我?的行踪告知?刘奎,刘奎趁机来堵我?,欲杀我?灭口。”
“堤坝案中有?火.药,可最后我?没有?找到那?批火药。一路追查,至今无果。”
顾一瑟有?些?印象,“你是意思是有?人贪污修坝的钱购置火.药?”
谢臣年抬首,“聪明了一回。”
顾一瑟不理会她,“你们看账簿做什么?”
“看一看可有?蛛丝马迹。” 谢臣年主动回答,她们已有?猜疑,并无证据。
顾一瑟想起回京城的时候遇到的黑衣人,脸色瞬息变了。玉珉一直关注她,见她变色便知?晓她想起什么了。
“你们可找到线索?”顾一瑟问道。
谢臣年摇首:“没有?,那?批火.药人间?蒸发了一般。”
顾一瑟托腮看着愁眉不展的两人,无声笑了,“你们查过月亮山吗?”
谢臣年与玉珉对?视一眼,顾一瑟憨憨笑了,“我?对?那?里熟悉,没人比我?更熟悉了,对?吗?”
谢臣年拍案而起:“去月亮山。”
玉珉颔首,“走。”
唯独顾一瑟稳坐不动,谢臣年不解,玉珉扶额,立即说道:“若找到了火.药,我?向陛下申请给你赏赐。”
顾一瑟笑眯了眼睛:“就喜欢你这般警惕的性子。”
谢臣年咬牙:“爱而不藏,自取灭亡。”
两人无视她一般,手牵着手,堂而皇之地走了。
下属们备马,顾一瑟回家收拾行囊,即刻出发。
长公主闻讯赶来,“你们这是去哪里?”
“去月亮山拿些?东西?。殿下,旁人若问,便说我?回娘家了。”顾一瑟指挥婢女们多装些?吃食,又让人替玉珉多拿几件旧衣裳。
婢女们忙得团团转,长公主也不参与,等顾一瑟安定下来。
顾一瑟屏退婢女:“月亮山上可能有?火.药。”
“那?、那?得多危险啊。”长公主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抓住顾一瑟的手:“何必自己?去呢。”
“刘奎都死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山上的情况,哪个洞穴里有?什么,我?都知?道。”顾一瑟拍拍长公主的手,“人嘛,该搏一搏,不能总躺着做咸鱼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孤以为你是烂泥扶不上墙呢。”长公主不好再劝,叮嘱顾一瑟一路小心,“我?在家里好得很……”
“对?了,谢相也去。您可以随心所欲。”顾一瑟冷不防说一句话。
长公主:“……”
****
顾一瑟不会骑马,玉珉‘腿疾’方愈,两人理所当然的坐上马车,唯独谢臣年一人坐在马上。夜风一吹,肌肤发寒。
昼夜赶路,到驿站便会换马,马歇人不歇。
一日后,谢臣年熬不住了,弃马钻进马车里,惹来玉珉的冷视。
谢臣年恍若没有?看见,阖眸小憩。顾一瑟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目光如笔,徐徐刻画她的五官。
她看的太?用神,玉珉忽而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顾一瑟蓦地回神,悄悄问玉珉:“她像玉驸马吗?”
不像。若谢臣年真是玉珉,她的容貌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这才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身份。
顾一瑟暗自凝神,歪在玉珉身上,玉珉习惯她的贴近,伸手去拦住她的腰。
马车颠簸,睡意浅的人时而醒来时而小睡,睁开眼睛,半是顾一瑟依偎着玉珉。她悄悄睁开眼睛,打量女孩,女孩似乎胖了些?。两颊圆润不少,由此可见,她过得很好。
好与不好,气色都能看得出来。
天亮后,玉珉将谢臣年赶了出去。
疾驰不过半个时辰,杀声阵阵,顾一瑟缩了缩脑袋,下一息,谢臣年又钻进来了。
玉珉嗤笑:“谢相的骨气呢?”
“被你媳妇抢走了。”谢臣年轻启唇角,微呼出一口气,接着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眼见话题不妙,顾一瑟抢先?道:“刺客是谁派来的。”
“她招惹的。”
“她招惹的。”
谢臣年与玉珉互相指责对?方,顾一瑟夹在中间?尴尬地笑了笑,“我?、是我?招来的。”
谢臣年似乎不满意,夹枪带棒说道:“玉大人在朝树敌无数,刺杀不在少数了,想来,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顾一瑟品了品她的话,简单阐述:平日里刺杀你的人就不少,这回,肯定是来杀你的。
“是吗?谢相平日里光风霁月,就没有?政敌?杀我?玉珉者八百,只怕杀你者一千。”玉珉反讽。
顾一瑟瞪大了眼睛,两人的争执声比外面的杀声都要大,她捂着脑袋,“你俩为何没有?同仇敌忾的意识呢?”
谢臣年还想再说,顾一瑟立即堵住她的嘴:“话那?么多,不如告诉我?,你那?七十?二房妾圆房了吗?”
“你……”谢臣年气得脸色煞白,侧身不理会顾一瑟。
玉珉唇角弯了弯,顾一瑟立即说道:“再笑,我?就亲你了。”
玉珉:“……”
谢臣年咬牙切齿,口中默念爱而不藏,自取灭亡。
片刻后,夜白来报:“侯爷夫人,刺客都已击毙,可上路了。”
玉珉这才回话:“继续。”
言罢,她看向谢臣年,宣誓主权般开口:“刺客已击毙了,谢相还要龟缩到何时?”
“累了,休息会儿。”谢臣年拢着双袖靠着车壁,徐徐闭上眼睛,睡觉。
玉珉拿她也没有?办法。反是顾一瑟开口:“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几波刺客?”
“刺客越多,就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对?吗?”
她一人自言自语,掰着手指头,话刚停下来,车来了个急停,谢臣年险些?飞了出去。
谢臣年忍不住看向顾一瑟:“乌鸦嘴。”
顾一瑟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真是乌鸦嘴。她悄悄掀开车帘,鲜血从眼前溅过,头颅滚滚,吓得她又放下车帘。
玉珉伸手见她拉进,主动握住她的耳朵,眼中幽暗涌动,
同样?,谢臣年也收起了玩笑的笑容,掀开车帘,满地尸首。这回,她们带了近乎百余人,看似人多,若历经车轮战,每在一处消耗一波人,那?么,不到月亮山,她们的人就会损失殆尽了。
她看向玉珉,玉珉同样?在思考,顾一瑟说得对?,刺客越多说明她们的方向是对?的。
两人对?视一眼,静默须臾。
马车再度动步,玉珉松开顾一瑟:“有?其他路走吗?”
顾一瑟浑浑噩噩,眼前浮现头颅被砍下的血腥场面,吞了吞口水,“这个地方我?不认识,再往前走上几十?里地,我?知?道穿过农田可直接去月亮山,但是没有?兵马,你们怎么去找火.药?”
人都折损在路上了,去了也没有?用啊。
找到火药,还要去搬,这是一个体力?活啊。就她们三个,千里送人头吗?
“我?们回去搬救兵?”
“等你们再回来,东西?都搬走了,撒一把?绿茶子,你还会看到长得极为好看的绿茶。”谢臣年冷笑,阳光透进来,落在她冰雪般的冷冽的皮肤上,似乎雪都没有?她的温度低。
顾一瑟瑟缩着脑袋:“谁让你们出门不多带些?人,一千人也该够了,你们就带了十?分之一。”
玉珉含笑般拍拍她的脑袋:“人多了,还怎么钓鱼呢。”
“命都没了,钓什么鱼儿呢。”顾一瑟吐槽。
玉珉面上没什么表情,吩咐夜白继续赶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同样?,谢臣年再度阖眸小憩,好似几辈子都没有?睡过觉一般。玉珉几回看她,她都是一副‘沉迷睡觉而不可自拔’的姿态。
继续前行,再度遇到两轮刺杀,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同时,她们带来的人已折损了大半,寥寥无几,更别提一些?伤员。
有?些?人留下就近找地方照顾伤员,分配过后,百余人的队伍就只剩下十?余人左右。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就剩下零散几人后,顾一瑟陷入沉思。
最后一行人放弃马车,从农田进入月亮山,此时正是秋收的季节,豆子大米晒得黄,人从庄稼里走过去。
两位冰肌玉肤的人儿出来的时候,都沾染了一身黄色的毛,十?分接地气。
顾一瑟蹲在地方笑得走不动路,秋风习习,落叶枯黄,一行人骤然轻松了不少。
谢臣年狼狈,抬手擦去面容上的污秽,乍见发如乌墨的女孩笑得这般开朗,顷刻间?,她豁然释怀。
顾一瑟却抓起玉珉的手,“要换衣裳吗?”
玉珉有?洁癖。
玉珉摇首:“上山要紧。”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上山,回到熟悉的地方,顾一瑟撒欢地漫山遍野的跑,摸摸树皮,摸摸树叶,活脱脱地似个无拘无束的花妖。
忽然冷风骤起,玉珉快步上前,一把?将顾一瑟扑倒,数支羽箭腾空而来。
顾一瑟与玉珉抱成?一团,迅速朝山下滚去。
谢臣年急得大喊:“顾十?五、顾十?五……”
发烧
山坡路滑, 深山不知秋,一轮翻滚下去,至山底处才停了下来?。
顾一瑟跌得晕头转向, 抱着她的?玉珉磕到了伤口,额头渗出?鲜血, 许是受伤的?缘故, 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坐定后,她先打?量玉珉的?伤口, 小心翼翼擦了擦, 不管怎样, 在月亮山, 她很熟悉。
朝上望了一眼,她祈求谢臣年自求多福,别被冷剑穿心而死,等?回去后,一定去庙里多烧香,祈求菩萨保佑。
背着玉珉寻了个简易的?山洞, 铺上杂草,自己脱了外裳给她盖好。
一时半会死不了, 顾一瑟坐在山洞门口哀叹一声?, 自己肯定跟月亮山相克, 要不然的?话?, 怎么会次次倒霉。
去找水, 有水喝就成。
夕阳西?去, 日落山头上, 顾一瑟满载而归,洞内的?人已醒了, 眼眸猩红不说,脸颊也是红的?。
发烧了。
顾一瑟将树叶叠起的?水袋递给她:“喝一口,你发烧了,你带药了吗?”
玉珉迟疑地看?着洞口,并没有及时回答。顾一瑟也不恼,将水喂至她的?嘴边。
玉珉眨了眨眼睛,她呆呆地望着顾一瑟,眼神麻木,就像看?一陌生的?物什。
“烧糊涂了?”顾一瑟自顾自开口,将水朝她嘴边处又贴了贴,不想,玉珉握住她的?手,张嘴咬了一口。
顾一瑟:“……”
用力的?一口,咬得顾一瑟嘶了一声?,但她没有推开,而是将水袋接过来?后才推开发烧的?人。
“我不和你计较,我知道你难受。”顾一瑟深吸一口气,使劲揉了揉伤口,哀怨地瞪着她:“你清醒了没?”
玉珉没有说话?,两颊烧得通红,顾一瑟自己跺跺脚,从荷包里拿出?来?火折子,幸亏出?门前有所准备。
山洞里即刻烧得暖和起来?,顾一瑟将鱼架起来?,又将掳来?的?山鸡一并烤上。
玉珉依旧一动不动,身形岿然不动,顾一瑟喊她:“你累不累啊?”
“玉珉,你发烧以?后是不是变得像刺猬啊。”
顾一瑟坐在火旁,小脸映的?通红,眼睛格外明亮,她朝玉珉笑了笑。
玉珉扶着头,徐徐躺下了。
顾一瑟惊讶,给鱼肉和鸡肉翻了个身子,回头却见人躺下了。
本就消瘦的?面容被烧得通红,形销骨立。
顾一瑟蹲在一旁,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掌心灼热,吓得她立即收回手。
烧得这么高啊。
顾一瑟终于有些慌了,扭头看?向山洞外,再看?看?玉珉的?脸颊,没来?由的?一股心疼慢慢涌上心口。
好多年没有这等?滋味了,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将未烤熟的?鱼肉与?鸡肉带上,背起玉珉往外走。
深山野林,常有虎豹出?没,走在林间,深一脚浅一脚不说,虎啸豹喊声?就在不远处。空阔幽深的?山间,此刻让人脊骨生寒。
饶是顾一瑟常处深山的?人也觉得害怕,心口噗通噗通跳了几下。
出?了月亮山,一路朝着村子里走去,村子里有个蹩脚大夫,治病不大在行,但他喜欢囤药材。
一路疾行,顾一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敲开了蹩脚大夫家的?门。
借着月亮的?光,门被打?开了,出?现了一个妇人,顾一瑟立即开口:“张婶是我,我是顾一瑟。”
“是瑟瑟啊。”张氏打?开门,乍见她身后背着人吓了一跳,“这是谁啊。”
“那、我、夫君,遇到山匪了。”顾一瑟随口胡扯,熟门熟路地进入院子里,问张氏:“有床吗?”
“有,西?边的?屋子。”张氏急忙带路,走进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张氏舍不得点?灯,顾一瑟也不难为她,说道:“我要些药材,张叔在哪里,让他给我熬,我给你们钱。”
张氏狐疑,顾一瑟立即从荷包里掏了些铜板,“你看?,都给你。”
有钱好办事?。
张氏笑说:“你张叔白日里去采药,累着了,我给你喊去啊。”
“张婶,还有灯呢。”
“好,马上给你弄来?。”
须臾后,微弱的?油灯充盈着整个房间,借着灯火,顾一瑟再度摸上玉珉的?脸颊,还是那么烫
果?然是个病娇。
张氏打?了水来?,瞧见玉珉细皮嫩肉的?模样,啊哟一声?,“长得可真俊。”
顾一瑟得意道:“她呀,就一张脸能看?,身子可差了。”
“俊是好事?呀,对着个好看?的?人,天?天?高兴呀。”张氏打?趣一声?。
顾一瑟也笑了,今晚沉重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她笑了笑,道:“您给我看?着,我去找张叔。”
“成,你去吧。”张氏爽快地答应了。
顾一瑟去找外伤的?草药,研磨成粉,烧了热水。
回来?后,张氏见她勤快样,身上穿的?好看?,便问道:“你嫁去哪里了?”
“京城啊,做生意的?。”顾一瑟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张氏一听就羡慕了,“是木梨说的?那个地方,养女孩,还让读书的?那个地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一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解开玉珉额头上随意包扎的?破布,问张叔要了一卷干净的?纱布。
清洗、上药,女孩做的?仔细认真。
张氏叹道:“娶了你可真是幸福啊,你什么都会啊。”
顾一瑟在村子里长大的?,摸门路,上山浑水摸鱼,一个家庭,从里到外,就没有她不会的?活。
上过药,缠好纱布,顾一瑟又拿了一碗酒来?,与?张氏说道:“您去休息,我给她擦拭身子。”
“行,有事?喊我啊。”张氏回头看?了一眼床榻躺着的?‘郎君’,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身子弱了些。
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郎君,没有之?一。
门关上后,顾一瑟深吸一口气,解开玉珉的?上衣,帕子擦过沟壑,徐徐落至腰间。
酒能散热,要将衣裳都脱了,开着窗户。
顾一瑟望了眼她美好的?身子,唇角弯了弯,美好的?肌肤总会让人无限联想。
很快,她抛开绮丝,继续擦拭,翻过身子的?时候,发烧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顾一瑟瞪着她:“不许说话?,擦着身子呢。好不容易要来?的?酒。”
她太凶了,玉珉被她一瞪,愈发晕乎,很快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
一瞬间,她恨不得找地方钻进去,分不清是脑子热,还是心口热,只觉得脑子里的?热流涌向四肢。
浑身都热。
玉珉浑身无力,气得头疼,骂了一句:“无耻。”
顾一瑟看?着手中的?帕子,刚想解释,却发现她又昏过去了。
是烧过去,还是被自己气晕过去?
顾一瑟很迷惑,不管了,继续擦拭再说。
张叔将退热的?药草也熬好了,张婶敲敲门,“瑟瑟,药好了。”
“好了,我来?了。”顾一瑟丢了帕子,用被子将人裹住,飞快地打?开门。
“谢谢您啊,您二人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顾一瑟笑着道谢。
张氏朝里面看?了一眼,人还是笔直的?躺着,她哀叹一声?,道:“有什么事?喊我就成,明早给你做鸡蛋饼吃。”
“谢谢张婶啊。”顾一瑟笑吟吟地道谢,笑过就将门关了起来?,回身的?时候,笑容消失了。
来?到床榻前,她看?着玉珉,又看?着汤汁,闭上眼睛喝了一口,贴上玉珉的?唇角。
人在昏睡中有抵抗意识,玉珉唇角抿得很紧。
一口汤,顾一瑟喝了下去,苦得眼睛都睁不开。
换一种姿势喂。
将人扶起来?,单手扣住腰,抿口汤药,一手绕过脖子,落在后颈处。
再度贴上去的?时候,唇角相贴,汤药顺渡了过去。
接下来?,如法炮制。
汤汁喝完了,天?也亮了。
顾一瑟捧着空碗走了出?来?,想起昨夜带来?没有烤熟的?鱼肉和鸡肉,悄悄去了厨房。
村子里贫苦,张婶拿了两个鸡蛋出?来?,顾一瑟接过碗,道:“我来?做。”
张婶不好意思?,“怎么劳你动手呢,瞧你的?新衣裳。”
“衣裳坏了,不在意。”顾一瑟拿了面粉,单手打?鸡蛋,又将半熟的?鸡肉撕碎了放进去,一番搅和。
“呦,哪里来?的?鸡肉?”
“笨鸡,呆的?很,山中现抓的?,烤了一半。”顾一瑟熟练地开锅摊饼,动作娴熟。
张氏看?得心里舒服,娶媳妇就该娶能干的?。
鸡肉蛋饼很快就做好了,顾一瑟分为两份,一份留给主人家,剩下的?一份自己拿回房间。
张氏主动添了两碗白粥,稀得很,顾一瑟立即掏了些铜板给她,“您去买些鸡来?熬,多余的?都给您。”
“家里就有,我给你挑一只老母鸡,可补呢。”张氏笑吟吟地接过铜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放些野山参吗?”
顾一瑟又掏了些碎银子递给张氏:“你看?看?办,若有人来?问,您不要说我回来?了。”
“知道、知道,我马上去办。”张氏又擦擦手,慢了半拍,接过顾一瑟手中的?银子。
顾一瑟端着吃食回去了。
厨房里耽搁了许久,回去的?时候,人已经?醒了,顾一瑟将吃的?放在桌上,看?她一眼,“你衣裳穿好了吗?”
玉珉眼眸冷冽,顾一瑟厚着脸皮开口:“不脱衣裳擦不了,不是第一回 了,别生气。”
说完,她打?量玉珉的?神色,恐又被自己气晕过去,忙讨好说道:“我为了你,一夜没睡呢,还做了些鸡肉饼,喝粥,吃饼,我待会还得去熬药呢。”
玉珉抚上疼痛的?伤口,脸色微缓,“不可有下次。”
下次?顾一瑟瞪她,再有下回,她保证不干了,惊心动魄不说,吃也不吃不好。
为了不让玉珉气晕过去,她伏低做小地端起粥碗,“喝粥吧,有力气才可骂人。”
玉珉浑身无力,头重脚轻,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桌椅老旧,床也是一块板子撑起来?的?。
老旧得不像话?。
她问道:“这是你村子里?”
“对呀,姓张的?一户人家,你安心住着,等?你伤势好了,我们去山上探一探。不过火.药必须要保证暴躁,不能潮湿。多半是在山前。”顾一瑟低头垂着稀饭,觉得太稀了,回头拿了一块饼塞到玉珉的?手中。
“吃一块饼,待会喝鸡汤。”
玉珉无甚胃口,又见顾一瑟眼中的?光昳丽夺目,她不好拒绝,干巴巴地咬了一口。
不知为何?,饼很软,咬一口就觉得很好吃。
顾一瑟舀了一勺粥送到她的?嘴边,自顾自说道:“饼要放油,才会软,不然干巴巴地可硬了,你尽量多吃些。”
昳丽漂亮的?女孩如老婆般絮絮叨叨开口,唇角一启一合……
玉珉莫名想起那些年母亲也是这么唠叨。
她说:“下雨天?不要出?去跑,尤其是假山,青苔湿滑,摔下来?怎么办。”
“不要总欺负妹妹吗?她们还小,你该礼让才是。”
“你又跑哪里疯玩去了,找不着你,阿娘该怎么办呢。”
突然间,一滴泪水落在顾一瑟的?手背上,顾一瑟蓦地顿住,痴痴地看?着那滴水,她扬首看?着屋顶:“屋子漏雨。”
玉珉破涕而笑,匆匆擦擦眼泪,待顾一瑟低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然恢复过来?了。
顾一瑟弯唇一笑,道:“好吃吗?”
“很香。”玉珉颔首,眼中盈盈光色,她看?着女孩,由衷笑了,“你才十八岁,怎么就那么唠叨呢。”
“我也只对你一人唠叨呀,谁让你这么不听话?呢。”顾一瑟舀起一勺粥喂至她的?唇边,笑意盈盈,“待会多喝些鸡汤,我让人放了野山参呢。”
玉珉故意说道:“你何?时这么大方了?”
“为你,破费一回,我的?荷包都快空了,银票在这里没有用,大家都不认识字。”顾一瑟翻出?自己的?荷包,露出?几张银票,铜板和碎银子都不见了。
玉珉这才摸向自己的?腰间,将自己的?荷包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塞进顾一瑟的?荷包里。
“鼓起来?了。”玉珉口吻轻松,似哄慰孩童一般。
顾一瑟很受用,眉眼弯弯,迅速挂在自己的?腰间上,悄悄说道:“有钱就好办事?,你休息一日,我明日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谢臣年。”
提及外人,玉珉面上的?温柔消失殆尽:“她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她死不了。”顾一瑟没有反应过来?,“那么多箭呢,万箭穿心。”
玉珉淡然地咬了一口饼,眼神示意顾一瑟手中动作动一动,“我好饿。”
善解人意的?顾一瑟立即将粥喂至她的?嘴边,玉珉轻扬眉梢,整个人神色都变了。
粥都吃完了,一张饼还剩下一半。顾一瑟接过来?,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玉珉蹙眉。
顾一瑟一人吃了三张半的?饼,又喝了一碗粥,犹自觉得缺了些什么,与?玉珉说道:“你闭上眼睛睡会。”
“你去哪里?”玉珉眉头依旧紧蹙,“这里不安全。”
“我、我去厨房,我去烙饼,还没吃饱呢。”顾一瑟讪讪笑了,“吃饱了,我就会睡会。”
玉珉头晕得厉害,看?她一眼,罢了,不说了。
躺下后,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她望着窗户,心中沉沉,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那滴眼泪,顾一瑟明明知晓,却装作不知。
是为了她的?颜面吗?
她合上眸子,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突然间,一道雷闪过。
秋日炸雷,村子里的?人都要去抢收成了。有人在门口招呼张氏夫妻去帮忙。
她二人以?卖药材为主,平日种的?粮不多,够自己吃就可以?了。家里的?粮食早就收了上来?,这么一喊,张叔就拿着刀出?去了,临走前,将门关得紧紧的?。
张婶在院子里杀鸡,听着细碎的?声?音,玉珉徐徐沉静下来?,乡野田野气息中,心突然慢了下来?。
飘起沉浮,久无定时。
听着声?音,玉珉睡着了。
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来?到了宫门口,自己的?阿兄被齐王的?将军一抢挑了起来?,接着,狠狠地摔在地方。
将士们在嘲笑,嘲笑他们的?太子殿下竟然手无缚鸡之?力,如此懦弱。
笑声?化为一把把刀剑刺进心口里,她惊住了,她忘了出?声?,远远地看?着阿兄的?尸体如一块破布般被丢在地上。
平日里温柔的?一张脸狠狠地砸在地上,面目扭曲,鲜血倒灌,他在看?着她,怪她不听话?地跑过来?了。
马蹄践踏,踩在了阿兄扭曲的?脸上,万马践踏,方才还与?她说笑的?阿兄化为一摊烂泥。
她噗通跪在了地上,下一息,有人推到了她,脑袋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是天?黑,耳畔传来?车轱辘的?声?音。
“驸马,你去哪里?”
“我有一副将死了,尸骨运回去给他家里人,生不能回,死总得回去呀。好歹给个念想。”
“您说的?也是啊,驸马慢走。”
人声?慢慢散去,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车轱辘的?声?音愈发大了,突然间,人声?沸腾。
“郎君……”
“校尉……”
车轱辘的?声?音不见了,她晕晕乎乎地感觉被人抬了起来?,脑袋太疼了,止不住又晕了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醒来?的?时候,她摸到了一个人,下意识惊坐起来?,但她没有哭。
静静坐了会儿,棺材打?开了,光线透了进来?,她看?向身下之?人,是杀了阿兄的?贼人。
怒从心头起,她上前撕扯,嗜咬,又恨又痛。
突然一双手将她抱起,是玉驸马,“清安,他死了,别咬他,会脏了你的?牙齿。”
“小爹爹……”她忽而失声?痛哭起来?。
她觉得好疼,头疼、手疼、哪里都疼,却没有害怕,躺过棺材、睡过死尸,都没有心口疼得厉害。
她哭累了,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睛,却是冰天?雪地里。
雪地里只有一个影子,在快速跑着,单衣露出?胳膊,但身形极为矫健。
很快,她发现是一个孩子,人走近后,她看?到了对方。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春衫,一双鞋子露出?脚趾,但她很高兴。
她从她的?面前走过,手中捧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她好奇:“怎么会有鱼呢。”
“拿石头砸冰块呀,你可真笨。”小姑娘咧嘴一笑,粉雕玉琢,却瘦得可怕,但她的?眼睛很好看?,很亮,如苍穹中的?星辰。
一双眼睛,让她感觉了生命力,顽固求生,抓住生的?希望。
“鱼肉太腥,你可以?吃其他的?呀。”
“你脑子有病吧。”
她被骂了,且被骂的?莫名其妙。她奇怪,冬日里江湖成冰,与?其艰难破冰求鱼,何?不将这些时间与?精力放在其她事?情上呢。
那抹影子越跑越快,她站在雪地里,望着那团黑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忘了抬脚离开,更忘了呼吸,等?回过神来?,她低头去看?,自己坐在轮椅上。
那个影子彻底不见了。
为何?非要吃鱼呢?
这个问题困惑她许久,蔬菜不可抵饱吗?
突然间,很冷很冷,她下意识抓紧身前的?衣裳,不想,那人凶狠,直接抓住她的?手,将她的?襟口扯开……
她蓦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顾一瑟赤红的?眼睛,顾一瑟哭了,“你又烧了,烧了好久。”
看?到顾一瑟眼睛上挂的?泪珠子,她有些疑惑,顾一瑟为何?想哭就哭呢。
顾一瑟明明也是无母、有父等?于无父的?人呀。
她抬手,指腹轻轻碰上顾一瑟小脸上的?泪珠,“顾一瑟,我有个疑惑,多年未解。”
顾一瑟擦擦自己的?眼泪,蛮狠地扯开她的?衣裳,湿帕擦过锁骨,蔓过肩膀,最后落在莹润之?处。
她低吟一声?,顾一瑟立即瞪着眼睛:“你喊什么呢,我又没碰你。”
门外的?张氏听得跺脚,瑟瑟怎么那么凶了,小姑娘家家的?应该多温柔多体贴。
张氏冲门内喊了一声?:“瑟瑟,声?音小一些。”
顾一瑟擦擦眼泪,继续凶玉珉:“听到了吗?张婶嫌你吵了,再吵拿毛巾堵住你的?嘴。”
她顿了顿,又冒出?一句:“背过去。”
玉珉羞得阖眸:“我自己擦。”
“你再说一句话?,我把你丢山上喂狼。我再把谢臣年喊过来?,她可愿意翻身了。”顾一瑟气红了眼睛,帕子丢在水里,“我要和你和离。”
“不成、不成,不能和离。”张氏在外面急了,“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不要在意啊,不要胡乱说话?。”
玉珉恍然笑了,有气无力,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憋得脸颊通红,顺手将衣裳合起来?。
顾一瑟也没力气了,坐在一侧生闷气。玉珉却笑得开心,“我梦到一个姑娘,大冬天?去破冰求鱼。”
顾一瑟转头看?着她:“然后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问她为何?不吃其他东西?,作何?挑剔吃鱼。”玉珉立极力回想。
顾一瑟再问:“人家怎么说的??”
玉珉露出?为难的?神色:“她骂我脑子有病。”
顾一瑟深深点?头:“你脑子确实有什么大毛病。”
玉珉笑过一通,脸颊依旧通红,低咳一声?,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咳嗽过后,她追问顾一瑟:“为何?说我脑子有病。”
“你问过谢臣年吗?”
“我与?她不熟。”
“意思?就是没问。幸亏你没问,不然谢臣年笑话?你一辈子。”
暗道
玉珉百思?不得其解。
顾一瑟不与她说?话?了, 指着外面?的夕阳:“去?晒晒太?阳,瞧你虚弱的样子,明日怎么上山。”
玉珉被她训得似个孩子。
夕阳西去?, 余晖没?有那么热,拿张凳子坐在外面?休息, 气色都好了很多。
张氏在搓花生, 一面?搓,一面?问玉珉:“郎君是哪里人?”
“京城人氏。”玉珉语气有些冷, 兼之有气无力, 添了几分羸弱, 倒没?有平时的肃杀之气。
人一旦弱了, 身上的气息偏于?无力,杀气也?显露不出来。
张氏反观她可亲,又问家里做什么生意,可有纳妾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