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她感觉死?亡那么接近,可她心?底有个声?音:谢相不会死?。
妖孽谢臣年怎么会死?呢。
陆氏卧于床榻上?,面露憔悴,不知是真是假, 顾一瑟也摸不清她的?情绪,唯有坐下来巧言安慰几句。
长公主关切道:“是真的?吗?你与我是说实话, 是不是假的??”
她的?关切是真正切切, 连掩饰都未曾有。
顾一瑟望着她, 莫名垂首, 不觉难过。
“我与你如此亲密, 怎么会瞒你。我倒是希望谢相连我都骗了, 过些时日, 安然无恙再回来。可殿下,眼下, 我当真不知如何是好。”陆氏泪流满面,是真的?悲伤。
长公主也彻底懵了,来的?路上?不断安慰自己,谢臣年城府如此之深,怎么会死?呢,谢家家主如何敌得过她呢。
陆氏的?表白将她的?‘自欺欺人’撕碎得干干净净。
她也哭了,“肯定是假的?,她怎么会让自己死?呢。谢家是有什么世仇呢,为?何屠灭满门呢。”
陆氏拼命摇首,哭得泣不成声?,伤心?之色,难以遮掩。
长公主坐不住了,在?陆氏这里找不到答案,也顾不得留下安慰陆氏,匆匆就要走。
顾一瑟稍加安慰一句,说道:“谢相如此妖孽,匆匆离开京城,回去的?路上?必然有万全准备。我信这些都是假的?,也相信她会活着。再过些时日,她就回来了。”
“谢臣年怎么会死?呢,她不会死?的?。”
离开公主府,顾一瑟拉住长公主,最该安慰的?不是陆氏,而是面前的?母亲。
“殿下,谢臣年与玉珉同?谋离开京城,必然会有计策。她不是真的?谢臣年,谢家母亲病重不足以让她匆匆离京。我倒觉得是她灭了谢家满门。”顾一瑟压低声?音。
颤抖中的?母亲终于安静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一瑟:“她为?何灭谢家满门?”
“岭南与当年玉驸马战死?之处相近,多半与玉驸马有关。”顾一瑟胡乱猜测,为?安殿下之心?开口胡言乱语:“谢相之谋,你该了解。她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陷境中。等上?一月,她指不定就回来了。”
长公主无措,被顾一瑟带回公主府,顾一瑟也不走,就在?一侧陪着她。
她犹是那番话:谢臣年不会死?。
长公主渐渐信了,喝了碗安神汤,慢慢睡了过去。
安顿好她,她让夜白去将玉珉找回来。其实,她也没?有把握笃定谢臣年就一定会活着。
然而夜白回来禀告,陛下让玉珉亲赴岭南查清事实。
顾一瑟奇怪:为?何让玉珉去,难不成不怕玉珉趁机追查玉驸马的?死?因吗?
玉珉要走了,她想?了想?,回去简单收拾,踹了一叠银票,领着夜白去追玉珉。
临走前,与长公主嘱咐一声?。
二月未至,冬寒未过,寒风依旧刺骨,夜白骑马带她彻夜追赶。
追至码头上?,好歹是赶上?了。
登上?船的?一刻,顾一瑟直接悟出来,玉珉压根不是去岭南,船行慢,如何赶得上?谢臣年。
找玉珉的?走法,谢臣年若死?了,尸体化成白骨,她都到不了。
好歹休息了一夜,次日被阳光晒醒,玉珉好整以暇地坐在?案后看书。
“你是去岭南吗?”顾一瑟捂着头疼的?脑袋爬坐了起来,眼神迷茫起来,“你好像不是去岭南吧,照你这个速度,谢臣年死?后投胎,你才?赶得上?。”
玉珉看她一眼,睡眼惺忪,肌肤雪白,她笑道:“江河破冰,船如箭矢,一日千里。”
顾一瑟翻了白眼,玉珉却端出一碟子点心?给她吃,“船上?舒服些,没?有必要日夜奔波。我也相信,等我们去了岭南,谢臣年也活了。”
点心?是从家里带来的?,是顾一瑟的?口味,顾不得洗脸漱口,她拿起一块吃了。
玉珉含笑,心?中却极为?惬意,她追了过来。
谁能不高兴呢。
玉珉觉得,自己就很高兴。
嗯,顺道气死?谢臣年。
用过点心?也洗过澡,顾一瑟焕然一新地走出船舱,江面流水急,船速很快,果然与玉珉所说一般。
风刺骨,顾一瑟缩着脑袋看了会儿江景。玉珉走了出来,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抱着玉珉,下巴蹭着她的?侧脸,温柔又舒服。
江面的?风忽而不再那么刺骨了,也不那么冷了,两人相拥,看着滚滚江水。
日行千里谈不上?,但速度远比平日快一些,船上?的?人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
没?了事情可做,顾一瑟画了许多小画,甚至扬言与玉珉说开个书局。
玉珉放下书,看她一眼:“卖小画的?书局?”
“这里会被抓吗?”顾一瑟心?中忐忑。
玉珉摇首:“不会抓,但是不会有人去的?。”
“为?何?”
“都要脸,谁靠近你的?书局,谁就是不要脸。”
顾一瑟莫名丧气,放下画笔,托腮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姣好的?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有些打不起精神。顾一瑟知晓,那就是玉珉的?常态,瞧着柔弱罢了。
玉珉侧身而坐,细葱般的?指尖翻起一页,纤细的?脖颈轻易可折,顾一瑟悄悄落笔。
玉珉的?侧影跃然纸上?,脖上?多了一朵‘红梅’,如何来的?,自然不可细说。
画过以后,她将画纸递给玉珉。玉珉轻扫一眼,迅速撇开眼睛,脸红如晚霞,就连耳根都跟着红了。
很快,玉珉放在?火上?,直接烧了。
顾一瑟窃笑,不在?意,继续画。
这回,脖子的?红梅以颜色点缀,乍眼一看,只看到红梅,脖颈的?光彩少?了几分。
玉珉再烧。
午后时间漫长,阳光斜入船舱,照着一方天地明亮。
顾一瑟托腮看着玉珉,思量间,又是一副小画,这回,梅花落在?耳后,配上?粉色耳垂,那股意思便流露出来。
她笑得有些坏,带着一股天真,玉珉悄悄侧首,待见画上?内容后直接夺了她的?笔。
“少?夫人很闲吗?”
“额……”
顾一瑟莫名心?虚,念及是在?路途上?,微微一笑,“是有些闲。”
“闲就好,我这里有本诗词,你背了吧。”玉珉言辞淡然,侧身而立,身形颀长,一袭淡绿色的?袍服倒有几分青竹雅气。
顾一瑟看着她,直接站起身:“你穿裙子,给我看吧,都是这么闲。”
玉珉险些给她气晕过去,“你、你无耻。”
“无耻就无耻,你穿给我看就行了,我带了好多裙子。”顾一瑟双眸清湛,双手已?很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由腰至肩,小手上?下徘徊。
玉珉后退两步,如同?防狼般盯着顾一瑟:“我让你背诗。”
“我让你穿裙子呀。”顾一瑟笑吟吟地回视着玉珉,开始放着迷魂散:“你这么好看,腰这么细,腿这么长,必然好看的?。”
玉珉冷笑,“迷魂汤很多了,我不想?听。”
顾一瑟叹气:“真的?好看呀。”
“好看又如何。”玉珉冷淡。
顾一瑟再接再厉:“我喜欢呀。”
玉珉睨她:“你喜欢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也忙不过来。”
顾一瑟哀叹:“好了,不勉强你,我们各退一步,我不看书,你不穿裙子。”
玉珉松了口气,顾一瑟忽而贴上?来,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你这里应该写上?四个字。”
“什么?”
“清心?寡欲。”
玉珉转身出了船舱,江风一吹,面红的?热气骤然散了,只这么一吹,头有些晕,令寻了地方去休息。
船行三日停下,下船补给。
顾一瑟领着夜白下船了,一袭红裳,尤为?招摇。走了不出半里地,玉珉跨步而来,将一件素色披风盖在?她的?肩膀上?。
“我就穿红的?,你拿这么素的?给我做什么?”顾一瑟不满。
玉珉冷笑:“别惹事。”
顾一瑟不服气:“你信不信我穿露肩膀露锁骨的?衣服给你看。”
玉珉一噎,扫了一眼夜白,夜白登时后退几步,恨不得离少?夫人远一些。
少?夫人,就是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炸了。
面临着玉珉的?恐吓,夜白灰溜溜地上?床去了。
一阵江风卷过,一股香气飘了过来,顾一瑟被香气引诱,向前去看,热气蒸腾,心?中的?气忽而就散了。
她抓着玉珉的?手往前走,脚步不停,“去吃东西。”
小小的?集市一眼看不到头,做的?都是船上?的?生意,蔬菜衣裳不少?,肉类更?是奇多,新鲜的?干的?乃至腌制的?肉都不少?。一眼看去,应有尽有。
顾一瑟许久没?有见过这等集市了,左看看右看看,买了当地特色吃的?,小小的?糯米饼,一个两口,又软又糯。
玉珉被迫尝了一口,吃在?嘴里,让人想?起顾一瑟笑的?时候,也是软而糯。
看着女?孩的?身影,她鬼使神差想?起床笫上?,一瞬间,又觉羞耻,忙将糯米饼丢了。
谁知,顾一瑟又该她塞了一个油纸包,里面还是糯糯的?饼。
玉珉哪里还敢咬,当即丢了,随即有乞丐捡了起来。
“我不吃糯米饼。”她不得不说了一句。
顾一瑟头也不会,一头往前闷,哪里还有去岁养出来的?仪态。玉珉及时拉住她,小声?提醒:“少?夫人,你的?仪态都被你吃了吗?”
抓着食物?吃的?顾一瑟莫名止住,回头看她一眼:“她们认识你吗?”
玉珉摇首。
“对啊,不认识你。既然不认识你,为?何要为?她们委屈自己呢。放纵是天性。”顾一瑟不以为?意,注意到面前的?女?子是曾经的?公主后,忙又改口:“我注意些,若是不行,你离我远些。”
玉珉无奈,女?孩眼神失落,黛眉清浅下还有几分稚气,低垂的?长睫也跟着犯错似的?,她无奈道:“随你。”
顾一瑟便立即又笑了,却没?有再放纵,松开玉珉的?手,客客气气将糖葫芦塞进她的?手里:“很甜。”
吃了几口又给她……玉珉想?起方才?的?糯米饼是不是也吃了两口才?给她的?。
一时无语,她还想?再说话,顾一瑟已?转身走远了,来到一间糖铺前。
糯米饼、糖葫芦、糖铺……和糖杠上?了吗?
顾一瑟买了一大包糖块,觉得包袱大,直接递给玉珉:“你拿着。”
玉珉认命地接过,好心?提醒:“吃那么多甜的?,牙齿会坏的?。”
然而顾一瑟回了她一个白眼:“你当我九岁孩子啊,我十九岁了。”
集市上?人来人往,行人形色各异,都是不同?地方的?人,商户居多,但如两人这般的?贵人也是不多。
两人走走停停,买了许多物?什,再登上?船时,天色已?黑,码头上?停靠了许多船,紧密地连在?一起。
夜白等候两人许久,接过包袱的?时候发?现许多吃食只吃了一半,或者是吃了两口。
玉珉示意她:“少?夫人吃的?,丢河里喂鱼。”
顾一瑟已?经走远了,夜白闻言嘴角抽了抽,立即说道:“使臣不想?娶六公主,在?耗着呢。”
“鸿胪寺的?事情,且随他们去。叶王爷处可有消息?”玉珉不在?意和亲一事。
夜白说道:“传了信过来,叶王爷病了,其他的?未说,郡主尸骨都没?有,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玉珉颔首,抬首朝江面看去,夜光沉沉,江山翻涌,江面显然并不宁静。
“叶王爷老迈,也该换个主帅了,你让他们在?陛下跟前劝一劝,该换人了。毕竟玉驸马死?后,也是换了叶王爷。”
夜白惊讶,“换了叶家军,怕是会不稳。”
“不稳又如何,只要陛下紧紧握住兵权即可。”玉珉垂眸,唇角泛起浅笑。
夜色如水,时不时传来一阵歌舞声?,推窗而望,隔壁船上?灯火如星,甲板上?时不时有人走动,一看,便知有派对。
顾一瑟趴在?窗户上?看过去,与进门的?玉珉说道:“看看人家多潇洒,再看看你。”
“是吗?领你去看看?”
顾一瑟立即坐了起来,惊喜道:“可以?”
玉珉说道:“不可以,你太不安分了。”
顾一瑟:“……”
烛火摇曳,丝竹绕耳。
气恨的?人伸手将玉珉拉上?榻,双手扣住她的?肩膀:“你是在?调.戏我吗?”
玉珉被吓得不清,胸口起伏不定,气息都跟着变了,“你、你……”
你了两声?却没?有说话,反而惹了一脸红。
水声?颤颤,看似沉默,却无法让人静心?。
玉珉眼睫轻颤,很快,那人覆了上?来,巧笑盼兮,笑得有些坏,偏偏让人无法讨厌。
江水迭起,夜间带着风,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船只,隐隐压过丝竹声?。
而两人对视对方,顾一瑟抿唇微笑,玉珉脸上?热意涌了上?来,她推了推顾一瑟:“别闹。”
清心?寡欲的?人似乎没?有那么多深的?想?法。
顾一瑟时常猜想?玉珉的?心?思都用在?了朝政上?,对于情爱一事。一没?有时间去想?,二没?精力。
这样人就该守着她的?文书奏疏过日子。
压根不配成亲!
若是遇到委婉羞涩的?,只怕三年都未必同?房。
顾一瑟摸摸自己的?厚脸皮,再度抬眼的?时候笑吟吟地,未曾出声?,玉珉就捂住她的?嘴巴:“别说话,你这样很好看的?,温柔娴静。”
顾一瑟却笑了:“温柔可以,娴静就算了,这个词不属于我。”
玉珉皱眉,“你可以的?。”
“如同?生孩子一般,不属于我。”顾一瑟再度否认,纤细的?手臂绕住她的?腰肢,轻轻地将人抬起。
玉珉不喜,双手抵住她的?肩膀:“顾一瑟,我带你去看隔壁的?宴席。”
****
隔壁是各地的?商户们从本地楚馆中喊了几名陪唱的?女?子来助兴。
站在?窗下,望着二楼的?灯火,琴萧二声?配合得颇有默契。
玉珉蹙眉,顾一瑟高兴:“你听出什么名堂了吗?”
“你听出名堂了?”玉珉不答,反而问顾一瑟。如果没?有猜错,顾一瑟应该不通琴音。
顾一瑟嬉笑道:“我能打乱她们节奏。”
玉珉好奇,而女?孩粉面腮红,洋洋得意。
江水拍打着船只,浪潮声?起伏,琴音依旧稳稳地,丝毫不受影响。浪潮声?如此之大都未曾受影响,还怎么打乱她们的?节奏?
玉珉迷惑不解,顾一瑟同?夜白招手,伏在?她耳畔低语几句,夜白皱眉,还是迅速走了。
眼看着夜白消失在?黑夜中,玉珉负手而立,眼神锐利,江风拂面,也未曾更?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琴声?停下,接着换了新乐器,顾一瑟迷惑。玉珉同?她解释:“是箜篌和琵琶。”
“好厉害呀,你怎么听出来的?。”顾一瑟惊讶,“你都会吗?”
玉珉照旧谦虚:“会一点。”
顾一瑟品了品这个‘会一点’的?意思,多半是什么都会。
话说几句,夜白抱着一只匣子匆匆来而来,速度很快,几乎是片刻的?功夫。
走近后,顾一瑟打开匣子,玉珉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唢呐呀,在?这个乐器面前,其他都是弟弟,我就会这个。”顾一瑟笑得险些直不起腰,眼睁睁地看着玉珉的?脸色发?绿。
清风如月的?人如何知晓唢呐呢。
玉珉觉得心?慌,顾一瑟却问她:“你要听高兴的?还是悲伤的??”
江面上?飘起一轮明月,关辉照人。
玉珉皱眉:“高、高兴的?吧。”
“你怎么结巴了呀。”顾一瑟笑得不行,友好地同?她提醒一句:“往后退,声?音有些大呢。高兴就高兴,我什么都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饶是后退五步,当唢呐吹起来的?时候,她还是被震惊了。
声?音带有一种气势磅礴之感,瞬间掩盖住箜篌与琵琶的?声?音。
几息后,甲板上?涌出几人,有人骂骂咧咧:“在?这里吹什么、滚旁边去吹。”
玉珉低头低咳一声?,显然很是尴尬。
顾一瑟也停了下来,“我哪里不对,这是码头,又不是你家。你们弹琴,我就不能吹唢呐吗?”
为?首的?汉子立即领着人冲了下来,手持刀剑,气势汹汹。
夜白立即挡在?前,未出刀鞘,一脚踹翻领头人的?,接着,一个横扫腿,冲上?来的?人都被踢倒。
接连倒了两人,后面冲上?来的?速度慢了许多,他们畏惧极了。
这时,甲板上?走出一中年人,穿着儒袍,朝顾一瑟行礼:“姑娘想?必是来上?船,我等荣幸之至。”
顾一瑟朝玉珉眨眨颜,玉珉淡笑,优雅飘逸。
两人登上?甲板,夜白随后跟着,中年人将两人引入二楼。
二楼空阔,坐了不下十人,抚琴谈箜篌女?子坐在?一起,中间各自一丈距离,男人们围着圆桌而坐,并没?有左拥右抱之色。
顾一瑟瞧了一眼抚琴的?几个女?子,朝她们眨眨眼,女?子们含羞巧笑。
突然间,玉珉轻咳一声?,顾一瑟回头瞪她一眼,玉珉凝着她,眼神不善。
女?子们穿戴凉快,纱衣之下,肌肤若隐若现,蝴蝶谷精致好看。顾一瑟看过一眼后,就被玉珉拉至一侧坐下。
玉珉寒暄几句,扯了假名,众人笑说几句,便过去了,接着听曲儿。
对面有五六个女?子,皆是一等一的?好相貌,温柔不说,瞧着便是善解人意的?主。
顾一瑟附在?玉珉的?耳畔:“你若是早死?了,我肯定每天换一个。”
玉珉脸色大变,冷冷看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琴与箜篌,一道起音,悠悠婉转,陡然间,惊涛骇浪翻卷,一改婉转之音。
顾一瑟点评:“唢呐一吹,她们还是会输。”
玉珉眼皮跳了跳,不自觉地抬手抚了抚眼皮,顾一瑟的?喜好,果真与人不同?。
她很后悔在?这里停了下来,很后悔、很后悔。
一曲终了,顾一瑟却又开口:“我忽而想?起来了,我还会一样乐器。”
玉珉心?口咯噔一下,何种乐器会超过唢呐吗?
顾一瑟高兴道:“二胡。”
玉珉又是一阵迷茫,不解道:“我未曾听过。”
“二胡只有两根弦,两条水直的?线,日日相依,却不能相靠。”顾一瑟双手做比较,“我会拉二胡,万马奔腾,气势可足了。日后做了给你听听。”
这时,对方又换了一曲,萧声?先起,琴音紧随其后,依旧是气势磅礴的?曲儿。
顾一瑟听了半晌,皱眉说道:“他们怎么不听缠绵的??”
“男人、谁爱听缠绵的?。”玉珉也无甚兴趣,见她听不下去了,直言道:“回去吧。”
回去听唢呐,都比在?这里好。
尤其是顾一瑟的?眼睛,黏在?人家身上?。
岭南
翌日, 船只再度扬帆起航。
补给后,船不再停靠,一路疾驶, 下船时已是二月下旬。
靠岸后,一行人骑马疾驰, 至岭南, 已是三月初。
距离灭门案,已过去两月了, 谢家大院成了一片废墟, 外有兵士把守, 寻常人不敢靠近。
谢家三百余人, 尸首烧成干尸,已分不清谁是谁了,因此,当地官员将尸体藏于一处。
玉珉亲至废墟,大火将昔日富贵堂皇之?处烧得?只剩下屋架,顾一瑟惊叹:“烧成这样, 没人救火吗?”
“人都死绝了,谁来救呢。”
顾一瑟心漏了半拍, 问?道:“谢相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知所踪。”
“都两个月了, 还找不到?”顾一瑟怀疑这些人的办事?能?力, 是糊弄呢, 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肯认真去查。
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一行人望而兴叹, 先杀后放火,等其他人赶到的时候, 火势冲天?,就算救也来不及了。且谢家的人的死绝了,其他人怎么会认真救火。
玉珉始终沉默,顾一瑟心中?发虚,悄悄问?她:“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遮掩。”玉珉言道,“人都杀完了,再放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必然是在遮掩什么。”
顾一瑟没听明白含义,耿直道:“难道不是毁尸灭迹?”
玉珉没接话,反而问?当地官员:“你们?可查出什么了吗?”
“三百具尸体,不知谁是谢家主,更不知谢相在不在内,无?从分辨。验尸一事?,十分艰难。仵作们?并未找到谢相一行人的尸身?,谢家共计三百五十六人,尸体只有三百二十具,谢相一行人有三十几?人,加在一起,将近四百人。”
也就是说,七十余人的尸体不见了。
可能?是被说成灰,也有可能?是没有死,逃出生天?。
简单看过一番后,玉珉回到驿站,顾一瑟闷闷不乐,原本以为能?看出些名?堂,可连尸体都分不清。
顾一瑟思索须臾,说道:“试试挖地三尺,看看可有密道什么的?”
“密道?”玉珉迟疑。
“那么大一个家族,指不定就有密道什么的。”
玉珉立即唤来夜白,“去问?叶王爷借兵一千,挖地三尺。”
夜白立即领了吩咐。
叶王爷距离此地三百里,来回一日一夜,挖地的时间?可能?会耽搁两日。玉珉并没有空着?,领着?顾一瑟四处走动。
岭南荔枝树多,眼下又是春日里,开花结果。
顾一瑟兴奋极了,拉着?玉珉走东走西,放开了玩儿。
女孩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裙,梳了简单的发髻,娇媚间?带着?几?分天?真。她扬首看着?高大的荔枝树,说道:“我们?晚上两个月再走,吃些荔枝,如何?”
“看谢臣年何时出现了。”玉珉语气淡淡,此行目的也是明确,找到谢臣年就回去,找不到就接着?找,直到找到人。
顾一瑟的目光落在身?旁女子的身?上,淡雅如玉,气势内敛,引人心动。她伸手,攥住玉珉的手,轻轻晃了晃,“你好像不急啊。”
“急也无?用,不如等着?谢臣年来找我。三十几?人都是个中?好手,太平盛世下,谁敢杀丞相。”玉珉扬首望着?枝叶,负手而立,身?如青竹,语气乃至神色都是淡淡的,没什么趣味。
顾一瑟收回自己的手,“你真没趣,瞧你浑身?上下,都榨不出一滴油。”
玉珉蹙眉:“你要怎么样?”
“你这个没劲样,多扫兴啊。”顾一瑟瞪着?她,抬手在她额头上画了个圈圈,“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玉珉被摸得?心口发痒,后退半步,低声呵斥:“不许胡闹。”
“回去回去。”顾一瑟无?所谓地抬脚就要走了。
玉珉认真地看了一眼荔枝树,眼瞅着?人生气要走了,开口道:“不知可能?移植一棵荔枝树回去。”
顾一瑟止步,眼露出诧异,不解情趣的人还会想到这个?
她疑惑地多看了一眼,玉珉拉起她的手往回走,说道:“人家盯着?我们?呢。”
岭南不比京城,处处受人制约,玉珉握着?顾一瑟纤细的手腕,迎着?风,呼出一口热气,言辞谨慎。
顾一瑟后知后觉,“盯着?我们?做什么。”
她止步,面?不改色,却扬首吻上玉珉的唇角,蜻蜓点水。
众目睽睽之?下,顾一瑟举止露骨,吓得?玉珉见鬼一般后退一步,脸颊迅速发红。
顾一瑟扬起眉梢,得?意?道:“想看就去看,怕什么呢。再不行,我带你去逛青楼。”
玉珉:“……”
玉珉加快步伐,迅速跑了。顾一瑟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肢。
回到驿馆,玉珉面?上红晕犹在,顾一瑟却在屋内敲敲打打,摸摸墙壁,又开开柜子。
玉珉卧于小榻上,望着?窗外景色,她惯来举止端庄,对于顾一瑟,着?实是改变自己的心意?了。
而顾一瑟敲打了半个时辰后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她朝玉珉处看了一眼。玉珉立即会意?,轻步上前。
顾一瑟贴着?墙壁,须臾后又站直身?子,玉珉也贴着?墙壁去听。
两人对视一眼后,顾一瑟拉着?玉珉上床。
关键时刻,玉珉也顾不得?白日宣淫是不是罪过了。
两人并肩躺着?,被子盖过头顶,眼前一片漆黑,耳畔的呼吸声却重了许多。
顾一瑟呼哧呼哧喘气,“那面?墙有问?题,我们?昨夜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玉珉凑过去,贴着?她的额头,感觉到女孩炙热的呼吸:“昨夜,什么都没有说。”
路途奔波,两人昨夜累得?倒头就睡,什么情话正?经话都没有说。
玉珉轻抚自己发烫的脸颊,朝后稍微靠了靠,不想,顾一瑟趁机靠了上来,贴着?玉珉的侧脸,“今夜呢。”
“今夜怎么了?”
“今夜自然是房事?啊。”
玉珉脸颊发烫,“今夜免了。”
“为何要免,为她们?憋屈自己,太难受了,不能?免。”顾一瑟不肯,伸手摸摸玉珉的脸颊,呀了一声:“你的脸怎么那么烫呀。”
玉珉发囧:“闷得?慌。”
顾一瑟觉得?也是,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喘息,几?息后,继续盖上辈子。
还没喘气的玉珉就这么再度被闷着?,她掀开一角,悄悄呼吸。
顾一瑟贴着?她的耳边说话:“他们?是谁呀,本地官员还是谢臣年啊。”
“本地官员。”玉珉刚呼吸一下就被顾一瑟拉了回去。
漆黑一片,心跳声都能?听见。
顾一瑟沉默须臾,被下显得?更寂静了,心跳噗通噗通跟着?狂跳。玉珉捂着?心口,小心翼翼开口:“你压着?我了。”
女孩身?上有股香气,她不爱熏香,香气很淡,唯有贴近了才能?闻到。
靠得?太近,玉珉感觉到了顾一瑟身?上柔软的肌肤。
“他们?盯着?我们?做什么?”顾一瑟小声开口,热气喷洒在玉珉的眼睛上,玉珉忍不住闭上眼睛,那股气息越发近了。
晚上的时候还好,外间?空间?大,现在,被下就这么点位置呢。
“心中?发虚。”玉珉都不敢开口说话了,顾一瑟说话的时候,呼吸洒过来,自己说话的时候,顾一瑟必然有感应的。
别说话了。
或者?,她背过身?去。
玉珉慢慢挪动,顾一瑟却伸手按住她,主动凑到她的耳边:“你往哪里跑,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驿馆的床没有家里的床大,两人睡刚刚好,架不住玉珉动来动去。
顾一瑟将人一把薅住,整个人贴了上去,咬着?她的后颈:“你瞧你,半个身?子都出去。”
好不容易挪开的人,被顾一瑟再度薅了回去。
玉珉叹气,“明日去住客栈。”
再住下去,不疯也会让人崩溃。
顾一瑟整个人贴着?玉珉,手也不安分,由后颈开始往下探索,玉珉及时拦住她:“别乱动。”
“躺着?也是躺着?,不如脱了衣裳躺着?吧。”顾一瑟理直气壮,“闷得?慌,又热,脱了凉快些。”
玉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心口上的热流,哑着?嗓子拒绝:“不可以。”
顾一瑟不听她的,指尖轻跃,探入腰间?,贴着?柔软的肌肤。
“顾一瑟,明日去住客栈。”玉珉喘着?粗气,脑袋里嗡嗡作响,太闷了。
她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喘气,望着?虚空,身?子的热气散了些许,脑子也清楚了。’
顾一瑟再度盖上被子,吻上玉珉的唇角,被下空气不流通,玉珉脸色涨得?通红。
一吻停下,顾一瑟摸摸玉珉发烫的脸颊,“横竖无?事?嘛,你闭上眼睛,就当作天?黑了。”
“自欺欺人。”玉珉喘气,仰面?养着?,顾一瑟凑了过去,贴着?脸、贴着?额头,身?子极为软。
十八九的女孩,身?子滚烫的,更软。
玉珉忽而松开手,贴着?顾一瑟,她不由笑了。
笑什么呢。
她也不知晓。
大概是笑话自己为顾一瑟一而再的改变心意?。
她阖眸,深吸一口气,握住顾一瑟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顾一瑟挑眉,掌心贴着?她的脸颊,那般柔滑,她笑了笑,“你瞧,你也改变了。”
没有一成不变,会在慢慢改变的。
她低首吻着?那只白皙的手,虔诚而热忱。
玉珉被吻得?心口躁动,抿了抿唇角,敢松开唇角,顾一瑟便迫不及待地压了上来。
被下之?景,无?异于黑夜,眼不能?不视,双手便肆无?忌惮。
顾一瑟养了大半年,掌心因劳作而生出的茧子淡了许多,饶是如此,玉珉也是心生颤栗,光是摸一下,都觉得?心口发痒。
她忍着?颤.栗,握住顾一瑟的手腕,悄悄抚上她的掌心,指腹按着?薄薄的茧子。
时间?禁止,被下旖旎。顾一瑟毫无?顾忌地吻上她的锁骨。
优点
被下密谋半日, 顾一瑟大半夜起来做烤鸡吃,又是熬粥,叮叮咚咚半夜后, 于天?亮的时候做了一桌子早膳。
提着食盒来到卧房,玉珉还没醒, 她掀开被子, 玉珉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瞧见那张白净的脸颊后, 昨日的记忆涌入脑海。
玉珉只觉得眼前人难缠极了, 翻过身子还想再睡。顾一瑟却掐住她的脸:“我折腾半夜做了许多吃的, 你赏脸吃一口, 要不,我给你端到床上来吃?”
在床上吃东西?玉珉不敢想,却又觉得累,还是撑着坐了起来。坐起的瞬间,双腿有些酸软。
顾一瑟无辜般地睁大眼睛,不忘挑衅道?:“你可以报复回来的。”
赤裸裸的挑衅不够, 还将自己的右手伸过去。
玉珉被她搅得气血翻涌,那双手晃来晃去, 勾得她面红心乱。面对顾一瑟的挑衅, 她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握住顾一瑟的手, 狠狠咬上她的食指。
顾一瑟疼得皱眉, “你、你、疼了。”
可怜的食指咬出了血丝, 玉珉很满意, 浑身都舒服极了,下榻时候, 动作都快了不少?。
“幼稚。”顾一瑟埋怨一句,屁颠屁颠地跟着玉珉后面。
顾一瑟的厨艺,一直是最好的,玉珉看着满桌吃食,扫她一眼后,淡然坐下喝粥。
两?人相处的时候,婢女侍卫都会回避。两?人都是成年人,小事?都会做,不必事?事?看着。
玉珉用膳很慢,哪怕是一碗粥,都要细嚼慢咽。顾一瑟截然相反,一碗粥可以一口喝下去。
玉珉一再提醒顾一瑟,吃得快伤胃。顾一瑟说道?:“我二人性子相差那么多,竟然也能相处那么久。”
“性子不是问题,我可以容忍你所有的小毛病。”玉珉语气温柔许多,“性子不和?,皆因?不够爱。爱可以包容一切。”
突然来的表白让顾一瑟愣住了,爱可以包容一切……
玉珉见人突然呆住了,少?不得拍拍她的脑袋:“顾一瑟,你想什么呢?”
“你喜欢我吗?”顾一瑟觉得刚才的话?那么动听?,可又有几分不真实。
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再观与?玉珉,姿态翩然,举止文雅。
她与?玉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玉珉是官二代,还是自强奋发的官二代。
她不过是无人要的弃女,行?为粗鄙,不通文墨,人人厌弃。
怎么看怎么比较,她二人都是天?与?地之间的差距。
顾一瑟不自信地问玉珉:“你喜欢我什么?”
玉珉舀了一勺粥送入嘴里,面对女孩的疑惑,她也时常陷入自问中?,喜欢顾一瑟哪里呢。
“喜欢你的天?真善良,还有你的毅力。独自活下来,是你的勇气。”
顾一瑟听?了半晌没听?明白,她问玉珉:“我好像一无是处。”
“你有很多优点,厨艺、慈幼所、不惧危险。”玉珉如?数家珍般开口。
顾一瑟急道?:“ 我的缺点呢。”
“缺点?”玉珉抿唇,抬眸就见女孩眼神灼热,她微勾了唇角,说道?:“好.色。”
焦急的顾一瑟:“……”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人话?!
顾一瑟生?气地抓起一个糯米烧麦塞进自己的嘴里,狠狠地剜了玉珉一眼,玉珉含笑地回视。
说笑间,粥也吃完了,她欲起身,腰有些酸。顾一瑟伸手拉着她,又给她夹了几个虾饺:“再吃几个,你那么瘦,风一吹就倒了。”
其实她要求不多,夜里别?晕就行?。
昨夜就差点晕过去了。
可耻!
顾一瑟兀自不满,玉珉无奈又吃了几个饺子,这才被放离开。
吃过早膳,天?也彻底亮了,顾一瑟消消食后就回床睡着了。
玉珉也不出外走动,躺在软榻上小憩,半醒半睡间,似乎有人来了。然而眼皮太重,她睁不开眼睛。心中?想的是下回可不能纵容顾一瑟了,该硬气些,不能再这么胡闹。
浑浑噩噩间再度醒来,已是黄昏时分,扭头去看床上,顾一瑟还在睡。
夜白这时走了进来,“叶王爷的兵已到,已开挖了有两?个时辰,最多明晨就会有消息。”
玉珉睡得头疼,点点头,靠着没有动。
夜白又说道?:“隔壁的耳朵已去了,您放心,属下让人将隔壁封锁了,今夜可以安枕。”
“知晓了。”玉珉声音哑得厉害,休息一日后,身子好了不少?,直起腰肢的时候,也很是舒服。她看向夜白,“他们可有动静?”
“都在官衙内,谢家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但不肯停歇,各自走动。”
玉珉再度点头:“我都知晓了,无事?下去吧。”
夜白走了,玉珉下了软榻,走到床榻旁推了推顾一瑟,“带你出去玩。”
顾一瑟骤然爬了起来,一点都不像困顿的人,精神奕奕,玉珉好笑,抬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出去吃晚膳,见识见识岭南的特色。”
“我换一身好看的衣裳。”顾一瑟立即要更衣。
玉珉伸手按住她,仔细端详那张脸后,若有所思?,最后让婢女取了一套半旧的春衫,又换了简单的发髻。
最后,玉珉还是觉得不够,取了墨笔在她脸上点了点。
顾一瑟气傻了,“你、你、你自己那么好看,我那么丑。”
“如?此甚好,我可以目不斜视,你能办到吗?”玉珉怜爱般摸摸顾一瑟的脑袋,“就这般,很好,我知晓你的美便也够了。”
“你这人、小气至极。”顾一瑟气得抬脚就走。
不料玉珉唤住她:“带钱了吗?”
顾一瑟摸摸腰间,空空如?也,回身的时候,玉珉递给她一个鼓鼓的钱袋子,“自己拿着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最舒服。”
“好吧,我不生?气了。”顾一瑟没出息地被金钱安抚好了,喜滋滋地牵着玉珉的手出门。
玉珉告诉她:“你还有一个缺点,好哄。”
一生?气,钱就可以哄好了。
顾一瑟顿住:“你好像从来不生?气呀。”
玉珉恍然:“有吗?”
“对啊,你从来没有气过。”顾一瑟后知后觉,成亲至今,玉珉哪怕生?气,也是转眼就好,没有似旁人般生?气不理人。
她端详着面前的女人,光风霁月,冰肌玉骨,哀叹一声:“你是个面人吗?”
“我生?气的时候,你看不到。若将来有一日,你看到了,多半是我失势,无法保护你了。”玉珉玩笑一句,“过日子,心平气和?,为何要生?气不理人了。”
顾一瑟被说服了,好像很有道?理,却又是那么没有道?理。
她傻气地笑了,玉珉拉着她出门。
登上马车的那刻,夜白再度来了,说道?:“有尾巴呢。”
“不必在意。”玉珉说道?。
马车哒哒起步,屋内的顾一瑟如?无骨般依靠在玉珉的身上,阖眸享受着世间最柔软的靠背。
行?车小半个时辰,马车便又停了下来,掀开车帘,一间酒楼引入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