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会有刺客啊?”顾一瑟抱着玉珉的胳膊,听着外间刀剑碰撞的声音,声音冷冷如冰块炸裂。
玉珉看向谢臣年:“该问问谢相了。”
“问她做甚?”顾一瑟嘴欠地问一句。
玉珉冷笑:“密函在她手里。”
顾一瑟恍然想起来了,都过?去半月了,她险些快忘了岭南发生的事情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诧异,谢臣年气定神闲,“密函眼下?不在我手里。”
“在哪里?”顾一瑟被吊起了胃口。
谢臣年却?笑笑不语,引得顾一瑟抬脚去踹她,玉珉单手握住顾一瑟的腰肢,“别闹了,密函在荔枝树里。”
谢臣年将证据都埋在了荔枝树下?,没人会想到先她们一步离开的荔枝树会藏着巨大的秘密。
顾一瑟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再度拿脚去踢谢臣年,心痛到不行:“它们离开岭南,水土少,你再埋个东西,它们还能?活吗?”
谢臣年被踢了一脚,尴尬极了,言道:“四五棵树呢,就藏了一棵罢了。”
“谢臣年,我诅咒这辈子孤家寡人,一辈子娶不到妻子。”顾一瑟气得脸颊通红,一面骂一面拿手去挠谢臣年。
这人丧心病狂,她千里去救她,她竟然还打荔枝树的主意。
谢臣年轻咳一声,示意玉珉将家里小泼妇管好,自己同顾一瑟说?道:“我赔你银子。”
一句话,顾一瑟安静下?来了,放下?袖口,淡然问她:“多少银子?”
一句话就翻天覆地,谢臣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那么?现实。”
“至少五万两。”顾一瑟狮子大开口,也不管谢臣年震惊的神色,“你若不给,我便去告密。”
谢臣年气得脸色发白?,干干瞪了一眼,气得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谁知车门刚开,一剑刺来,吓得她立即关上车门。
惊魂未定,顾一瑟肆意嘲讽:“有本事别回?来,赶紧出去。”
谢臣年气得脑门发热,怒视着顾一瑟:“谁娶你,当真是瞎了眼睛。”
“谢相,我的眼睛很好。”玉珉也不高兴了,松开顾一瑟的腰肢,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她该打。”
话音落地,谢臣年矫健地翻下?马车。
顾一瑟惊讶:“她不是腿不好吗?”
外面的杀声停了下?来,马车继续往前行驶,车外满地尸首,血染黄土。
夜晚,一行人露宿野外,顾一瑟搭了帐篷,拉着玉珉就躲了进去。
谢臣年只得睡马车。
帐篷是顾一瑟亲制的,地上垫着被子隔绝湿气,两人躺在被子上相依偎,惬意舒服。
可?怜谢臣年孤单一人。
一夜安枕,翌日起来的时候,谢臣年郁闷地坐在石头旁,顾一瑟走了过?去:“谢相,买帐篷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还有?”谢臣年再度震惊。
顾一瑟点点头。
谢臣年又是一气:“你昨晚怎么?不说??”
都是清晨了,一夜过?去了,她才说?,是何居心。
顾十五小肚鸡肠。
顾一瑟却?摆出做生意的姿态:“你昨夜知晓苦楚了,我开价的时候就不会还价了。”
谢臣年:“……”
玉珉却?笑得直不起腰了,顾一瑟无辜地朝她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开口:“这就是做生意的法则,不能?怪我,只能?怪你吝啬。”
谢臣年扶额,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不与她计较。
休息一夜后,继续赶车。阳光落在车顶,午后就显得有些燥热了,顾一瑟探出车头,迎风眯了眯眼睛,问两人:“我们还要走多久?”
这两人不疾不徐,就像是游山玩水,恨不得带上乐队再吹曲儿?一番,高歌山水情趣。
玉珉策马走到她跟前,摸摸她的脑袋:“不用急,等?你到了京城,荔枝便也熟了。”
顾一瑟担忧:“就怕我回?去了,荔枝让母亲吃完了。”
长公?主当真能?做得出来。
玉珉淡笑,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侧的谢臣年恨不得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两人秀恩爱的行为,扬起马鞭,骤然加快速度,迎着烈阳,周身散着朝气。
车内的顾一瑟朝玉珉递了一块水果,“热不热、渴不渴,要不要进来休息。”
玉珉看向谢臣年的背影,唇角勾了笑,“谢相气走了。”
“她生气很正常,提钱,她更生气呢,别理她,你进来吧。”顾一瑟朝玉珉挥挥手,小眼眯着,得意又高兴。
和亲
京城进入五月里, 天气热了?几分,然而一行人去而复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南撒国使臣去而复返,六公主在路上死了?, 水土不服,药石无灵。
和亲的公主死了?, 南撒使臣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只能半道折转而回, 祈求皇帝再?选一位公主和亲。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满城皆知, 七公主的母妃求到长公主与?陆氏。
陆氏与?长公主从?宫里出来后, 登上马车,马车缓缓起步,陆氏忍不住吐槽,“南撒脸皮可真厚啊,要了?一个又一个。七公主才多大,十二岁呢, 怎么和亲。”
十二岁的女?孩正是在母亲膝下撒娇之际,距离懂人事, 还是早了?些。
长公主依偎着迎枕, 忧心忡忡, “七公主若不合适, 只怕其他人就要遭殃。”
“十二岁小了?些。”陆氏跟着说了?一句, 按照前例推算, 没有合适的公主, 就只能在皇亲中?选一个封为公主代嫁。
陛下三兄弟,其他两个都死了?, 并没有骨肉留下。照这么推算,嫡系一脉就没有了?。
往上推算,还有几位郡主。想到这里,陆氏陡然松了?口气,与?长公主说道:“怕什么,你又没有女?儿?,不必忧心。”
长公主却没有放松,而是摸着心口:“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风雨欲来。”
“你怕什么呀。”陆氏奇怪,而长公主眉眼含着愁绪,说道:“且等等南撒使臣闹什么幺蛾子,也不知玉珉何时回来。她不在,我就心不安。”
和亲一事,惯来搅得人心不宁,朝堂大乱。
本?以为没事了?,六公主突然丧,让事情愈发棘手。
长公主心中?放心不下,忍着心悸,让人去给玉珉传话?。
玉珉此刻在做什么?
天气炎热,马也怕热,正在林子里休息,顾一瑟躺在玉珉的身上,仰面望着枝头上的树叶。
“玉知因,你发现没,游山玩水的生活容易让人长肉,你摸摸我这里。”顾一瑟握着玉珉的手探向自己的腰间,柔软的衣料下是更为柔软的肌肤。
玉珉神色坦然多了?,也无羞涩,反而点评一句:“胖一些,更好。”
“胖了?,衣服穿不下呀。”顾一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这个烦恼,看来,还是过?得太舒服了?,没有烦恼。
玉珉的手从?她腰间挪了?回来,点点她的脸颊:“那就换衣裳,性子不和的妻子都能换,衣裳不合身,为何就不能换呢。”
“好像是这么个理?啊。”顾一瑟被说服了?。
然而对面的谢臣年嗤笑一声?:“是这么个理?,那天底下都是和离的夫妻。”
话?说完,吹过?一阵凉风,无人回应。
谢臣年独自尴尬。
休息过?后,继续上路,天气愈发热了?,走了?一个月,都不知走在哪里。
遇见驿馆就休息,有时候大中?午就休息了?,来时快如急肩,回去慢如蜗牛搬家。
走走停停,檄文也跟着朝京城方向传去,只边城一直未曾传来战事,一行人也轻松许多。
边城的檄文往京城传去,同样,京城里六公主半道亡故的事情也传了?出来。
谢臣年与?玉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商议,两人心里清楚,六公主身子好,不会就这么死了?。
是跑了?还是死了?,眼下还不了?定论。
“七公主才十二岁,年岁不够,京城里怕是要闹腾。”顾一瑟适时地说了?一句。
话?刚说完,两人都跟着沉默下来,显得这句话?很没有营养。顾一瑟拍桌,“你二人是什么意思?”
玉珉望着女?孩,目光沉沉,顾一瑟心中?发抽,“你看着我做什么?”
“南撒使臣并不是使臣,而是皇子。他这回是自己过?来招皇子妃的,六公主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他却立即杀回京城,由此可见,他有想要的皇子妃。”玉珉说道,指尖轻扣桌面。
顾一瑟听到了?大瓜的意味,“他看到了?谁?”
玉珉瞥她一眼:“你。”
顾一瑟吓得后退一步,“什么叫我?”
“他在宫门口见了?你,询问你可曾婚配。”玉珉解释。
顾一瑟睁大了?眼睛,“就这么一句而已,值得你浮想联翩?”
谢臣年罕见地帮了?玉珉说话?:“知微见著。”
顾一瑟瞪着两人,谢臣年神色轻松几许,悠悠开口:“他敢开口,弄死便是,怕甚。”
“你二人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我嫁人了?呀、嫁人了?呀,瞧你们愁的。”顾一瑟拍桌,觉得自己聪明了?一回,底气足呀,眉梢眼角都是得意之色。
玉珉沉默,谢臣年好心提醒顾一瑟:“呆十五,成亲后可以和离呀,下旨和离,再?给玉珉赐一门更好的亲事。你觉得呢。”
顾一瑟呆呆了?眨了?眨眼睛,脸色发白?,玉珉微不可察地叹气,伸手揽住她,“不必害怕,谢相说了?,倘若他真有这个心思,直接弄死即可。小小南撒使臣罢了?,我们又不知他是南撒皇子。”
“可他死了?,两国开战呢?”顾一瑟脑子乱糟糟的,想起那些历史,女?子不肯和亲,两国开战,边境百姓生灵涂炭。
谢臣年见到玉珉的那只手扣在顾一瑟的腰间上,她的目光冷了?冷,说道:“开战?开战关你什么事,不过?照陛下的性子,确实做得出拿你和亲的事情,别玩了?,赶紧回京去吧。”
一路上就看她二人游山玩水,腻腻歪歪。
谢臣年没眼看两人,甩袖离开了?。
顾一瑟被她安稳下来了?,与?玉珉说道:“你也回去吧,我在外待些时日,等南撒使臣走了?,我再?回去。”
玉珉:“……”往日天不怕地不怕,这个时候竟然退缩了?。
玉珉与?她解释:“你说的事情不会发生,陛下爱惜名声?,断然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顾一瑟翻了?白?眼:“拉倒吧,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不回去。”
玉珉蹙眉,小声?哄着她:“我与?你保证。”
顾一瑟不吃她这套:“你拿什么保证?”
“十间铺子?”玉珉半是疑惑出声?。
顾一瑟皱眉:“我都被送走了?,要你铺子做什么?”
玉珉一噎,想来也是,她尴尬地笑了?,“你在府里不出面即可。”
顾一瑟不理?会她了?,兀自起身跑开,这人不厚道,说的都不是真话?。
眼看着人跑了?,玉珉无奈笑了?,托腮望着背影,唇角的笑意深了?几许。
顾一瑟害怕了?,但?她不信自己。玉珉有些失望,现在这个时候,顾一瑟不应该最信她吗?
一时间,玉珉也摸不清女?孩子的心思,关键时候不依靠枕边人,跑出去做什么?
找谢相?
顾一瑟本?就不是寻常女?孩,心思不同,或许,她的反应就不是寻常女?孩的反应。
寻常女?孩应该是什么反应?玉珉极力去想,再?瞧一侧的夜白?,她忍不住出声?询问。
夜白?唇角抽了?抽,道:“应该是哭,少夫人好像没有哭。”
少夫人经历的难事不少了?,每回都是笑吟吟地面对,嘻嘻哈哈,虽说没有大家规矩,但?她没有难过?,更没有惊慌失措,乃至痛哭流涕。
她似一个只会高?兴的人,没有难过?没有悲伤。
玉珉恍然,顾一瑟自小经历就与?人不同的,若是哭,只怕眼睛都哭瞎了?。
她起身往外走,驿馆不大,谢臣年住在隔壁的院子,顾一瑟多半是去找谢臣年 。
然而进去找了?一圈都没有女?孩的身影,谢臣年站在廊下就这么看着她,当她转身的时候,谢臣年忽而出声?:“玉珉,倘若你不敢,我可以保护她。”
玉珉止步,逆着光去看谢臣年:“我欠你的,日后会还,但?顾一瑟……”她顿了?顿,唇角弯弯,带着一股凛然,“你想都别想。”
谢臣年微微一笑,“看你有没有能力了?,我好奇,倘若真有那么一日,权势与?她,你会怎么选择,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真,可她与?权势,我都要。”玉珉慢条斯理?的开口,语气慢悠悠,站在庭中?,长身独立,“谢臣年,你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没有给你回头的机会。你有很多次去找她的机会,可是你没有。你喜欢她,却为了?陆家的家财娶了?陆氏,由此可见,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适合你。”
言罢,她转身走了?。
出了?院子,就见到顾一瑟,她站在树下,一脚狠踢过?去,树都跟着颤动?,树叶落了?满头。
玉珉走过?去,“生气了??”
“你别说话?,看着你就讨厌。你找谢臣年做什么?”顾一瑟气势汹汹,叉腰怒视着眼前温柔的女?子。
玉珉轻笑:“我找你,我以为你去找了?谢相。”
“我找她做甚,我打包袱走人也不会通知她的。”顾一瑟扬首,态度骄傲极了?,眉梢扬起。扬首之际,露出颈间一段雪白?的肌肤,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嗯,要我帮你打包袱吗?”玉珉顺着她的话?去说,此刻最不能与?她唱反腔。
不合常理?的回答,顾一瑟沉默了?一瞬,下一息,她抬脚再?度狠踢树干。
踢过?后,她照旧怒瞪了?玉珉一眼,接着便是一瘸一拐的走了?。
玉珉皱眉,忙跟了?上去,“你不疼吗?”
“那我踢你?”顾一瑟止住,回身怒视着她,抬腿就想踢过?去,玉珉下意识后退,急道:“我的腿刚好呢。”
“刚好?我信你个鬼。”顾一瑟气得不行,“都怪你,我嫁给你以后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玉珉却说道:“你前几日还说长胖了?,可见你过?得很舒服。”
顾一瑟一噎,玉珉含笑上前,“我是猜测罢了?,若没有这回事呢,我们安生回京,我再?给你几个铺子。”
回京
铺子?
顾一瑟成功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可她还是保留了?警惕,“若是真的呢?”
“我带你离开京城,浪迹江湖, 可好?”玉珉舒展了?眉眼,上前攥住顾一瑟的手, 学着她往日?的动作?般轻轻晃了?晃, “你该相信我,我是你的依靠, 对吗?”
一句‘可好’、‘对吗’, 让顾一瑟无言以对。
她确实不信玉珉, 在泼天富贵面前, 谁能舍得呢。
且玉珉还有仇恨未报,随意待她离开,数年心血毁于一旦,她也不忍。
思考须臾后,她还是拒绝玉珉:“我自己走。”
玉珉蹙眉不悦,握着柔弱无骨的手再度晃了?晃, “你还是不信我。”
顾一瑟翻了?白?眼:“不瞒你,我连我自己都不信。”
长这么大, 谁都不信。她觉得在富贵面前, 妥协是常理。好比自己愿意与玉珉相处, 起?初也是因为玉家的泼天富贵。
自己的做法也是常理, 是符合人性的, 不算错。
但玉珉要?离开, 为一个?女?孩离开, 她觉得有些傻了?,哪怕这个?女?孩是她自己。
她说道:“有权有钱, 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放眼去?看,外面的花那么多呢,换一换,日?子也新鲜啊。”
玉珉本有些气馁的心思被驱散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孩:“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呢?”
有这么劝枕边人放手的吗?
顾一瑟、果然是顾一瑟。玉珉气笑了?,甩开她的手:“不可理喻。”
“我说的是常识啊,你不能否认。你自己认真想想,和我浪迹天涯,是你的初心吗?”顾一瑟认真解释,“你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何?必违背自己的心呢。”
“你把我的话都说完了?,我能说什么?”玉珉扶额,心下微沉,顾一瑟真是人间清醒,众人皆醉,她独醒。
让人无可奈何?,却又十分?心疼。
“玉珉,我不想回去?了?。”顾一瑟轻言,“你瞧,我回去?后,极有可能会?打乱你与谢臣年的计划。”
“顾一瑟,你若自私些,我或许就会?放心了?。”玉珉无奈至极,“我与你保证,你不会?有事的,人非神仙,亦有想错的时候。”
顾一瑟耷拉着脑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的心也晃动,她想回去?,不想一人孤独无依。
她的沉默,在玉珉看来就是无措。玉珉心疼她,“我们快些回京,京内有事,也会?告诉我们的,倘若真有事,我不带你回去?。”
“顾一瑟,信我一回。就这么一回。”
“就一回。”顾一瑟闭着眼睛胡乱答应着,想什么呢,珍惜当下,她又说一句:“你给我什么铺子?”
玉珉头疼,“自己去?选,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
顾一瑟扬唇笑了?,“你的铺子,我都要?。”
“都给你,以后再算计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那算了?,还是一回回来吧,免得失去?刺激感。”
“你……”
风落无声,唯见满庭枝叶。
翌日?,一行人改骑马,顾一瑟与玉珉一骑,骑行不过半里,遇上公主府的信使。
两队人停下,寻了?一侧的林子暂时休息。
玉珉打开信,瞧见长公主亲笔后,心沉了?沉,顾一瑟探首,玉珉便将信合上,顺势递给谢臣年。
谢臣年自然熟悉长公主的笔迹,然而看到长公主的信件后眸色骤然变了?,顾一瑟惊讶:“怎么了??”
“这不是殿下亲笔。”谢臣年看着陌生的字迹。
玉珉凝眸,顾一瑟聪明一回,问谢相:“你上回看到长公主的笔迹是什么时候?十多年前吗?”
谢臣年颔首。
顾一瑟心领神会?,点点头:“我说过,她失去?了?记忆,字迹也改了?。不信,你问玉珉。”
谢臣年熟悉的笔迹并非是眼前的长公主,玉珉熟悉的笔迹却是与她生活十年的长公主。
并非同一人。
谢臣年半信半疑,顾一瑟认真地同她对视一眼,“你该信我才是。”
谢臣年继续去?看,低首之际,顾一瑟松了?口?气,无助般看向玉珉。
同样,玉珉也陷入疑惑中。
短暂的几息后,谢臣年将信还给玉珉,“京中确实出事了?,先悄悄回京去?看看。”
乔装回京,不宜泄露行踪,跟随信使回京,或许会?省去?诸多麻烦。
这一回,三?人收起?玩闹的心思,谢臣年不忘与顾一瑟玩笑:“你的衣服不用换了?。”
顾一瑟:“什么意思。”
玉珉拍拍她的脑袋:“她的意思是你会?变瘦。”
“闭上你的乌鸦嘴。”顾一瑟怒吼一声,“你再胡咧咧一句,我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孤独,没人疼没人爱,死后被挖坟。”
谢臣年立即反驳:“顾十五,孤独一辈子就罢了?,你诅咒我被挖坟,你心思怎么那么毒。”
时人看重身后事,顾一瑟的话成功激怒了?谢臣年。
顾一瑟讷讷一句:“那我收回来,诅咒你死后被虫咬。”
“顾十五!”谢臣年也怒了?。
玉珉拉着顾一瑟翻身上马,悄然一笑,“谢相,先行一步了?。”
“别想丢下我。”谢臣年也跟着上马,看着这对鸳鸯,冷冷一笑,“希望你们日?后也这么恩爱。”
爱而不藏,自取灭亡!
一行人再度上路,疾行百里,一改往日?散漫,日?夜不停。
可回到公主府,管事说长公主入宫小?住几日?,暂时不在府内。
三?人对视一眼后,立即离开,谢臣年领着两人前往陆氏的客栈,命人悄悄将陆氏找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曾想,陆家出了?事,陆氏匆匆出京,也不在京城内。
两人同时不在,让事情愈发诡秘。顾一瑟却说道:“去?驿馆,或者,找鸿胪寺卿,他最清楚。”
鸿胪寺管外交,他们最清楚南撒的条件。
谢臣年挺身而出:“我去?找鸿胪寺卿,你们在客栈等我。”
顾一瑟看她一眼:“你会?不会?将我们卖了??”
“我有那么恶毒吗?”谢臣年又是一气,忍着一口?气说道:“顾一瑟,初见你之际,看似野蛮,可骨子里善解人意,可如今的你。”
顾一瑟嬉笑道:“你初见的时候,眼睛肯定瞎了?,我怎么会?善解人意呢。”
平日?里舌灿莲花的谢相一时间,哑口?无言。
玉珉在两人中间笑得不行,拉着顾一瑟后退两步,“还望谢相援手。”
顾一瑟还想再说,玉珉悄悄说道:“托她办事,你不能得罪她。”
“其实,我没指望她帮我。”顾一瑟无奈,“你为何?会?这么相信你的政敌呢,你二人之前斗得你死我活,突然间怎么就达成联盟了??”
玉珉却说道:“她愿意,便让她去?做。”
“你们这是闹什么呢?”顾一瑟觉得不对劲,像是联盟,又像是算计。
谢臣年却匆匆走了?,玉珉拉着顾一瑟回房休息,奔波多日?,也该好好睡一觉。
关上客栈的门?,外面的声音小?了?许多。房间很?大,是一间套房,外面是桌椅,说话之地,里面才是卧房。
顾一瑟朝里走去?,玉珉关上了?卧房的门?,两人一起?躺下,顾一瑟心中不定,问道:“其实,我觉得杀了?皇子是最好的方?法。”
话说完,自己又后悔了?,自己也变得弑杀成性了?。
玉珉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一股香气而至。
卧房内很?安静,墙壁隔音效果很?好。
玉珉主动贴着顾一瑟的耳畔,心中安宁,她轻轻吸了?口?气,说道:“这些事,不需你来担心。相信我与谢臣年,我二人虽然大多数时候政见不同,可在这件事上,我们都不会?任由陛下所为。”
“顾一瑟,哪怕不是你,是寻常人,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无关情爱,是一国耻辱。”
顾一瑟翻身,面对玉珉,望着她一双眸子:“陛下为何?那么做呢?”
“因为他觉得献出一个?女?人得到两国和平,便是明君之举。”玉珉声音冷了?下来,一人生死,换取两国和平,只要?不是自己,便都是一项一本万利的买卖。
顾一瑟趁机说道:“所以,没有周皇后,他也会?造反的。”
说及周皇后,玉珉便又沉默了?。
顾一瑟困倦,也不再提,依偎着她,眼皮重若千斤。
等她睡着后,玉珉便又起?身,悄悄地掖好被子,望着熟睡的女?孩,她满足地笑了?。
不知为何?,与顾一瑟相处,她便觉得安心与满足。
顾一瑟,虽不是她的全部,却给她无数的快乐。
她抬手,摸摸顾一瑟的脸颊,掌心的触感填满了?心中的空虚。
随着每一日?的结束,她对顾一瑟的喜欢,便会?深一些。
时至今日?,她确认自己喜欢上顾一瑟。
喜欢……玉珉深吸一口?气,阖上眸子,一瞬间,她知晓自己该怎么做,偏偏又不舍得。
良久后,她站起?身,看向顾一瑟,“我没有利用你、没有算计你。”
说了?这么一句后,似乎在安慰自己。
半晌后,她转身离开客栈。
她让人去?备马,夜白?惊讶:“郎君去?何?处?”
“入宫,你陪着少夫人。”玉珉简单吩咐一句。
夜白?急躁,“郎君为何?入宫,不等谢相回来吗?”
“不等了?,记住,盯着谢相,别让她靠近少夫人。”玉珉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一句,随后看向随从前牵来的马,重复叮嘱一句:“记住,盯着她。”
夜白?颔首,“属下记住了?,您何?时回来?”
玉珉并没有回答,而是翻身上马,直接离开了?。
夜白?不懂郎君的意思,一人入宫是为了?什么,为何?不将少夫人送回公主府呢?
还有,既然不相信,为何?又将少夫人留在谢相身边,纯属引狼入室。
夜白?目视着玉珉打马离去?的背影,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明白?。
和离
谢臣年落寞而?归, 不见玉珉身影,反见顾一?瑟坐在她的卧房内。
两人的套房靠在一?起?,紧紧相连, 进门的一?瞬间,谢臣年只当自己进错了屋子, 特地退出去看?了一?眼房间号, 确认是自己的屋子后,才大胆走进去。
顾一?瑟开门见山, “她入宫了, 也?是你们?的计划吗?”
谢臣年迟疑, “入宫了?”
顾一?瑟睁大了眼睛, 等着谢臣年的后话,“入宫了。”
“不在计划内,但我知晓她的意思,长公主明日就会回来了。”谢臣年面色有些复杂,对上女孩疑惑的眸色,她还是软了心, 说道:“檄文已入宫了,意味着边城将反。”
“那么朝廷就不能与南撒闹翻了脸, 南撒要什么, 鸿胪寺都会慎重考虑, 不然, 将会腹背受敌。所?以, 使臣要你的话, 陛下多半会答应。解了燃眉之急, 才可腾出手来对付叶家军。我与玉珉的商议是最后杀了南撒皇子,但她却入宫了。”
顾一?瑟懵懂, “入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臣年迟缓,抬首触见女孩白净的面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说往日恨不得?搅弄风云的人,这回为?了边境百姓而?妥协了。
说玉珉难得?发了善心,用?了最艰难的办法。
谢臣年说道:“意味着她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也?将朝廷推入高潮之上。和亲一?事,古来有之。送的多是未嫁女子,这一?回要的是出嫁夫人,说难听些,与逼良为?娼并无区别。倘若百姓知晓,必会唾弃朝廷,再与檄文相联合,百姓怎么还会再爱戴今上呢。”
“我、好像听明白了。”顾一?瑟懵懵懂懂地坐了下来,呆了呆,利用?舆论压垮朝廷。
好比现在人买热搜,试图用?百姓的声音来对抗最高统治,道德站在了制高点上。
她扯了扯唇角笑了,言道:“比杀人要难多了,但不会死那么多人,拒绝南撒后,南撒兴兵,我们?也?是有理的。”
谢臣年没有接话,抗旨的后果是怎么样的,她最清楚。
两人都沉默下来。
顾一?瑟呆呆地看?着前方,嘴角轻颤,半晌后,吐出一?句话:“她难得?善良一?回,我们?顺着她就是了,那我现在去哪里?”
“还有一?步路要走。”谢臣年说道,“玉珉指望我去帮她,去驿馆偷你的画像。鸿胪寺卿说他们?拿着你们?的画像,点名要你,我们?偷出画像撒入京城,这才有人相信南撒使臣要你这个有诰命的侯夫人。”
寻常女子也?就是罢了,顾一?瑟可是玉家明媒正娶从正门迎回来的夫人。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哪一?样不是合乎礼法的。
顾一?瑟依旧发呆,谢臣年也?没有继续说。
其实,起?初陛下是没有答应南撒的要求。
在檄文入京后,知晓叶家军反了,陛下才答应南撒,他不能腹背受敌。
玉珉这一?步走得?极其艰难,却又是她自己促成、乃至选择的路。
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谁能比得?上。
顾一?瑟呆了良久后默默起?身,小脸苍白无甚血色,谢臣年拦住她的去路:“我带你回相府,陛下不会想到你会在我的府上。”
“不想去,我就待在这里,你忙你的去。”顾一?瑟拒绝,声音有些沙哑,抬首看?了谢臣年一?眼,勉强笑了,“我又不会跑,你怕什么呢,我去了相府,玉珉会生?气的。”
若在寻常,谢臣年必然会嘲讽一?句,然而?今日,她怼不出口了。
“好,我也?留下,你若无趣便来寻我。”
顾一?瑟如木头人跨出门槛,回到自己的套房时?依旧呆呆的,夜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又时?刻注意谢相,颇为?辛苦。
客栈内人多,声音嘈杂,客人来来往往,跑堂更是进进出出。
听了会外面的声音,顾一?瑟醒悟般看?在虚空,无措般站起?身,夜白立即询问?:“夫人,您可是饿了,要吃些东西吗?”
“不饿,我想出去走走。”顾一?瑟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口闷得?厉害,尤其是屋内逼仄,似一?个笼子般将她罩住了。
夜白迟疑,“天色黑了,不大安全?,要不您明日再出去?”
“哦,那不去了。”顾一?瑟又坐了下来,趴在了桌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夜白还是让人去拿饭了,都是顾一?瑟爱吃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拿起?筷子的时?候,顾一?瑟问?夜白:“你让人去宫里打探一?二,看?看?你家郎君可出宫了。”
“属下安排过了,一?有消息就来回禀您。”
“你办事谨慎。”顾一?瑟落寞道,夹起?一?块鱼,她盯着鱼皮看?了一?瞬,胃里翻涌,有些恶心了。
放下鱼,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在嘴里都没有味道。她告诉夜白:“下回多加些盐,没味道。”
夜白记下了。
顾一?瑟一?人吃了许久,直至月上中天。
宫里的人迟迟没有消息。
顾一?瑟坐在桌边等,一?等便是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谢臣年来敲门。
“玉珉没有出宫,想必是困在宫里了,我让人连夜盗了你的画像。”谢臣年将画像递给顾一?瑟,画中大雪纷飞,女孩穿着红色的狐裘,站在雪上,笑得?明媚。
顾一?瑟看?了一?眼,有些印象,是桁皇后赏绿梅那日。
谢臣年解释:“南撒并无血缘传统,前任国主死了,留下妻妾,现任国主可接受,哪怕是父亲的妃妾,他们?都可以心平气和地纳成自己的女人。因此?,他们?对你出嫁的身份并不在意,你的容貌符合南撒人的口味。”
草原上的民族,开放热情,马背上的天下,爱斗武,喜欢朝气蓬勃的女孩。
顾一?瑟若是弱气些,南撒皇子指不定就看?不上了。
顾一?瑟唇角抽了抽,下意识明白谢臣年的意思,这个民族确实很刺激。她笑了笑,“南撒皇子长得?如何?”
“一?般,他们?以魁梧为?荣,身子高大。”谢臣年回忆道。
顾一?瑟哼了一?声,“我不喜欢那样的,我就喜欢玉珉这样秀美无双的。”
玉珉的长相,也?符合她的口味!
谢臣年微微一?笑,说道:“我朝人都喜欢儒雅秀气。”
“你这是要出门吗?”顾一?瑟今日没力气与人东拉西扯,着实累得?很。
“入宫,去见陛下,探探风声,你等我回来。”谢臣年收敛笑意,眸色沉沉,“莫要出门,等我送消息回来。”
入宫探一?探陛下的口风,再瞧瞧玉珉。
闻言,顾一?瑟由衷笑了,“我等你啊。”
她笑得?明媚好看?,只脸色不大好,荏弱无力。谢臣年怜爱般摸摸她的脑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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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的路上,瞧见了无数画像,一?夜间,大街小巷都是那张雪景图,许多人也?知晓了玉珉之妻是何等模样。
谢臣年放慢了马速,下属从地上捡了一?张画像,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入怀中,若无其事般继续打马入宫。
一?路上,畅通无阻。
至大殿前,却见三皇子鬼鬼祟祟地站在柱子后面,她上前将人拉了出来,“殿下何故在此??”
三皇子朝外瞅了一?夜,神神秘秘地见谢臣年拉入暗处,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你们?太过分?了,让顾一?弦和亲啊,他可是玉知因的妻子,你们?要不要脸啊。”
谢臣年看?了三皇子一?眼,义正词严地开口:“她一?人可促使两国和平,哪里不对吗?”
“对个屁啊对,你们?让公主和亲是应该的,可拆散人家夫妻,就是不对,如此?辱朝之事,你们?也?点头答应了。”三皇子愤愤不平,“本殿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哦,他在意的是脸面。
谢臣年深深看?他一?眼,轻拂衣摆,抬脚走了。三皇子在她身后跳脚,“谢相、谢相,你劝劝陛下。”
谢臣年止步,回过身子:“殿下怎么不去?”
“父皇不听我的啊,他喜欢你们?,听你们?的,你们?去劝。”三皇子缩了缩脑袋,他才不去触霉头呢。
谢臣年入殿,殿内只陛下一?人,她如常般跪下请安,再将岭南的事情复述一?遍。其实早在信中,便已叙述清楚。
谢常之还‘活着’,她们?没有找到。
密函现世,落入叶王爷之首,由此?推断,谢常之跟了叶王。
皇帝听到这里,气得?砸了笔洗,怒气冲面,谢臣年跪着不再言语。
良久后,皇帝开口说话:“南撒想娶顾一?弦,你劝劝玉珉,和离再娶,朕会将七公主赐给他。”
跃然成为?驸马,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谢臣年抬首看?向尊敬的帝王,神色如旧,心平气和地说出刚刚一?番话,好似觉得?他很有理。
她想笑,想嘲讽,然而?,她只能将不满藏入心内,叩首应下。
内侍带她入后殿去见玉珉。
玉珉合衣躺在榻上看?书,听到开门声后,并没有抬首,直到一?抹疏冷的香气隐隐散来。她才抬首,谢臣年漫步走来,“陛下让我劝你,和离再娶,娶七公主为?妻。”
“你劝过了。”玉珉复又低头,不肯再看?谢臣年。
谢臣年搬了凳子坐下,故作言辞:“和离吧,对你对她都好,她本就喜欢钱财,到时?给她些钱财即可。”
玉珉冷笑:“滚出去。”
谢臣年唏嘘:“你就听一?声劝吧,何必为?这么一?个女人违背旨意。”
虽说是故意说给殿外偷听之人的话,可玉珉还是忍不住捏住了书本,露出阴狠之色,“谢相说得?冠冕堂皇,若是你,你也?会答应?”
谢臣年沉默了,哪怕知晓是做戏,她也?不想说出放弃顾一?瑟的话。
玉珉趁机嘲讽:“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谢相不懂?”
谢臣年站起?身子,“你不听劝,怨不得?我了,好自为?之。”
“慢走、不送。”玉珉也?无好话相待。
谢臣年回禀陛下。
皇帝也?没有意外,点点头,这时?,谢臣年才将画像递过去。
画像的事情,早有人禀告。皇帝脸色不大好,轻声询问?谢相:“卿觉得?此?事该如何是好?”
“昭告天下,玉顾二人去岁已和离,并非夫妻,那顾一?弦只是顾家女,并非玉家媳。”谢臣年上前一?步,双手揖礼,轻声开口。
“难就难在玉珉不肯,死脑筋,为?一?人使两国不宁,也?是罪人。”皇帝气得?不轻,拍了拍御案,“玉知因冥顽不灵。”
谢臣年附和,道:“去岁的时?候,有人劫持了长公主与顾一?弦,刺客问?玉知因,救未婚妻还是救母亲。”
皇帝闻言后,眼神深邃,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抚须微笑,“卿果睿智。”
谢臣年谦虚:“臣不敢居功。”
皇帝摆摆手,示意她下去,自己召了内侍长来说话。
出了大殿的谢臣年站在原处没有立即走,而?是等着内侍长。
内侍长闻讯赶来,先?给谢相行礼。谢臣年唤住他,低声说道:“你那个侄子听说欺负了人家姑娘。”
内侍长是无后之人,将侄子带在身边,日后给他养老送终,但人见惯了权势,心也?大了。侄子学着其他勋爵贵子般在外行走,可他是什么人,勋贵们?岂会在意他,更不愿将姑娘嫁过去。
侄子不高兴,挑了个户人家逼着人家将女儿嫁给他。怎料那户人家将女儿送走,侄女半道追过去,在马车上将人欺负了,得?意地杀了。
内侍长闻言后,袖中双手微攥紧了,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等着谢相后话。宫里行走的人都不是傻子,知微见著,谢相既然说了,必然是有后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