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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梨……第一回 沐浴的时候,木梨唠唠叨叨地说着话。.5

作者:昨夜未归 当前章节:1468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19

谢臣年却没有在意她?的笑,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龙椅之上。

殿内诸臣脸色发白?,胆小者都已坐了?下?来,更有人对外看去,清安好心提醒:“整座宫廷都在孤的包围下?,你们也可试试出宫。”

此言一出,沸腾的殿宇登时犹如冰窖。

随着话意落地,外面响起女子尖锐的声音:“放肆,本宫是?皇后、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皇后娘娘。”

一行人推推搡搡将一华丽女子推入宫门,女子抬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死不瞑目的皇帝,一时间,吓得瘫倒在地。

“你们杀了?皇帝、你们杀了?陛下?……”

“造反、造反了?……”

侍卫将她?押至清安面前?,清安俯身,捏着桁皇后的下?颚:“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你是?谁……”桁皇后惊恐,瞳孔微缩,努力回想面前?人的容貌,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你不用知晓我是?谁,我只一问题,顾一瑟和亲南撒,你也是?赞同,对吗?”

桁皇后被迫抬首,觉得耻辱,猛地推开面前?的人,“和亲一事,是?陛下?恩准,与本官无关。”

事到临头,推得很快。

谢臣年走下?来,“皇后娘娘,你召了?臣,说和亲一事,是?祖例,不容有失,若顾氏不肯去,直接绑了?送去。”

“本宫、本宫……”桁皇后被戳开后语句不祥,见?谢臣年步步走来,不知哪里来的底气?使?得她?端起皇后的架子:“本宫是?皇后娘娘,为万民着想,一人安危比起千万百姓的安危,本宫自然会选择万民安危。”

她?说得趾高气?扬,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顾氏已嫁人,哪里有□□再嫁之理,简直屈辱。”

桁皇后却说道:“□□又如何,若是?不嫁,两国开战,你吃罪得起?”

武将们憋半天,听到这么一句话后终于吼了?一句:“打就打,如此屈辱的条件竟然也答应,我等报家为国,为的是?什么,就让这些小国踩着脑袋不成。”

桁皇后吃瘪,面色难看,清安将地上的剑踢向她?:“给你个?机会,自我了?断。”

“你是?谁,本宫无过,为何要自我了?断。”桁皇后似被烫了?一般朝后挪去。

殿内诸人也无人替皇后说话了?,武将一席话,让文官心服口服。

清安不言,看向禁卫军。

禁卫军立即拿起剑,不由?分说直接捅进皇后的心口。

皇后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直接喷出一口血,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

清安离得近,裙摆溅了?些鲜血,她?有些厌恶,眉头紧皱。

帝后死在一起,众人不敢再看,皇子公主们都被捉了?过来,尤其是?躲在暗处的三皇子,直接被人拖了?过来。

三皇子入殿的时候拼命朝谢臣年招手,手都快晃断了?,谢臣年都没有回应。

三皇子突然慌了?,冲到谢臣年面前?抱住她?的双腿:“谢相、谢相,我最近没做坏事啊,你救救我、救救我……”

谢臣年一脚踢开他,可他被踢后又转头抱住她?,哭嚎不止。谢臣年厌恶,命令禁卫军拖开他。

这时,三皇子注意到了?殿内一袭裙裳的女子,整个?殿内就她?穿了?裙子。他迷惑了?会儿?,觉得熟悉,却又陌生,僵持须臾后,他惊讶一声:“是?玉珉、表哥、你是?女人啊。”

清安懒得理会他,吩咐一句:“送入大牢,严禁探视。”

三皇子发出杀猪般叫声:“玉珉、我可是?你表弟啊,你不能穿了?裙子就装作不认识我啊,玉珉、玉珉……”

禁卫军迅速将人押走,三皇子太吵,禁卫军直接堵住了?嘴巴拖走。

殿内恢复平静,多人吓得面目苍白?,话不能言语。

清安与谢臣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走了?出去。

这时,站在壁柱下?的五公主终于抬起脑袋,她?上前?迎了?过去,“你们商量好了??”

清安望向她?,眉眼舒展,“我与谢相有话要说,你且等候。”

五公主退回原位,望着两人离去。

她?回头看向殿内诸臣,唇角勾了?勾,眸光一扫,瞧见?了?地上的尸首,笑容戛然而止。

很快,她?收拾好心情,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而谢相与清安拐入角落里,看不见?了?。

五公主心中蓦地发慌,明明大事已定,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二人说什么呢?

对敌

慈幼所开门近乎一年?了, 在京城内小有名声,也得到许多富商乃至勋贵的赞助。往日支出每一笔笔都?张贴出来,账目明?细, 让人无错可挑。

所内的女孩太多了,京城不?宁, 也招惹了许多人。

门外站了许多个蒙面的汉子, 为的是什么,明?眼人都?清楚。

桁十三心中气恨难平, 恨不?得出去对峙, 而顾一瑟却很冷静, 在村子里看多了这种恶俗的事情, 再见的时候就显得没有那么惊讶。

桁十三在礼仪诗书?家族中长大,被纸张蒙起来的世界,带着太多的欺瞒性。

顾一瑟站在门后,从门缝中看出去,对方有几十人,手持棍棒, 刀剑不?多,只有三五人才有。由此可见, 他们并非正?规的军队, 而是临时凑起来的。

“别慌, 我们不?理会他们, 有火.药呢, 不?怕。”顾一瑟安抚众人。左右去看, 这才想?起来, 夜白不?见了。

她觉得奇怪,问桁十三:“你见过夜白吗?”

“今日起来就没见过。”桁十三摇首。

顾一瑟旋即不?问了, 多半是玉珉处有事了。她点点头,吩咐力气大的婆子们紧紧守着门,又让人拿了木头过来撑着。

做好简单的防御后,两人在门口?大咧咧地坐下来,此时此刻也不?讲究仪态了。

眼看着宫廷方向没了动静,顾一瑟的心反而被高高的吊起,这一刻,她不?担心自己,外面都?是些乌合之众,趁乱占些便宜罢了。

她心慌了,坐立难安,一侧的桁十三小脸红扑扑的,气埋于?心口?,一直未得到疏散。

做了须臾,外面的乌合之众开始撞门了,哐当几声,撞不?开。

顾一瑟冷笑,“当初修缮的时候,我在门上?可花了不?少?功夫,就凭你们也能撞开。”

话音落地,又是几声巨响,桁十三小脸转白,下意识攥住顾一瑟的袖口?:“真的撞不?开?”

“撞开又如何,又不?是没刀没剑,就这么些乌合之众,怕什么。”顾一瑟全然不?怕,她们人也不?少?,不?必担心。

果然,撞了几下后撞不?开,对方改爬墙了,婆子们拿着棍子在墙下等?着,上?来一个就敲一个,滚下来的要么打晕,要么打得抱头,婆子们迅速绑了起来。

绑了十余人后,对方攻击停了下来,他们折损了一半的人,而她们毫无损失,反而越战越勇。

桁十三吐了一口?气,“打架的滋味这般舒服呢。”

“打赢了舒服,打输了很凄惨。”顾一瑟玩笑一句。

桁十三扭头看向顾一瑟,之间比她大了三岁的女子,面容生辉,谈笑间轻松自若,胸有成竹。

停顿了一盏茶时间,外面的人又来了,这时顾一瑟对外喊道:“我们可绑了你的兄弟,再不?走,我可要杀人了。”

话喊出去后,都?停了下来。

顾一瑟吩咐人将门打开,直接站了出去,冲着对方微微一笑:“人都?在这里,要么我杀了,要么我送到衙门,你们选一个路。我们是女人不?假,可我们有脑子。

门口?的女人身子颀长,身躯单薄,眼中的光却比常人锐利,面对困境,却谈笑风声。

领头的汉子握着剑,迟缓了须臾,两个婆子扭着一个汉子出来,顾一瑟抽出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们敢试试吗?一个不?在意,我就杀两个。两个不?在意,我就杀四个,我这里可有十多个呢。不?要觉得我们是女人,就会心慈手软。我狠的时候,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桁十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跟着后面附和一句:“女人狠起来没你们男人的事。”

顾一瑟瞥她一眼,哪里学来的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肯定是木梨说的。

婆子们见状狠狠踢了男人一脚,疼得男人立即喊话:“大哥、大哥,救我、救我。”

领头的汉子叫王常,握着刀,眼神阴鸷,狠狠盯着顾一瑟。

顾一瑟轻扬眉梢:“就你们这些人,要本事没本事,要能力也没能力,也只能吓唬吓唬路边野小孩。我给?你个机会,放下刀,走人。我将你们的兄弟还?给?你们,我当此事未曾发生过。第二,你们留下,替我们看家护院,谁再碰此事,我便剁了你们的手。”

桁十三急了,“你怎么还?信他们啊。”

顾一瑟低语:“赶走他们容易,若是再来一波人呢。”

这已经是第二波人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没完没了,不?如招募一拨人。

王常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就这么信我?”

“我信你们,是因为你么太弱,不?怕你们翻天。”顾一瑟故作充大。

王常这么一听,两颊筋脉凸显,太阳穴突突地疼,被眼前瘦弱的女人轻视了,愣是气得半晌不?回应。

顾一瑟继续大声说话:“想?好了吗?干这么一票,终究是危险的,我背后有承安侯与谢相?,你们掂量着看看。”

承安侯与谢相?,可是京城内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在市面上?混的自然知晓这二人的名声。

不?用?思考,王常就答应了,“我答应夫人,还?望夫人高抬贵手。”

桁十三瞪大了眼睛,这么快就答应了?

顾一瑟朝婆子们挥挥手,“放人。”

十余人都?被松开,一时间,不?知所措。直到王常发下吩咐:“快见过东家。”

顾一瑟蓦地送了口?气,下意识扶着桁十三的胳膊,整个人险些脱力。桁十三也意识到她的后怕,与她对视笑了笑。

顾一瑟继续说道:“你们自己商量,我的底限是女孩子,你们谁敢碰了,我不?仅将你们剁成肉块,就连你们的家人都?不?会放过。缺少?什么,可直接与我说。”

王常诧异,看向顾一瑟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朝顾一瑟拱手道:“夫人魄力,我等?必然尽心,绝不?会做那等?脏事。”

“兵器放下,进门说话吧。”顾一瑟转身回所,朝两边婆子们看去。

婆子们会意,握紧手中的刀,谁敢闹事,立即就砍了。

同一片天光下,谢臣年?与清安走入偏殿。

站在窗下,清安看向庭院内的景,先开口?:“你要什么,大可直言。”

外间吵吵闹闹,宫娥们叫喊声传了过来,凄惨冲天。

谢臣年?听着惨叫声,面色如旧,顺着清安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曾几何时,她与清安也曾在树下嬉戏玩闹,父母们静静看着,说着笑话,定下口?头婚约。

过了十八年?了,父母们都?忘了,她们也回不?到过去。

“我要顾一瑟。”谢臣年?迟迟出声。

清安冷笑:“你要归你要,事实并非如此。”

谢臣年?走至窗下,站在她的身侧,两人齐肩。

窗外景色如旧,那棵树如童年?般,好似从未变过。可她们变了,从蹒跚学步的孩童,变为搅弄风云的朝堂众臣。

“清安,你想?什么,我都?知晓,可我要的,从未改变过。我与顾一瑟相?识于?微末,早在你之前。你欠我的,我从不?想?要你偿还?。”谢臣年?语气薄凉。

“谢臣年?,不?是认识得早,便是胜。你自己放弃,怨得了谁呢。”清安淡漠。她认识顾一瑟,也是意外,但她做的快。

顾一瑟并非滥情之人,也非钟情之人,谁对她好,她心存感激。

若当年?谢臣年?入京后便娶她,也没有今日这么多事情了。

清安冷笑:“是你自己放弃的。”

“清安!”谢臣年?蓦地提高声音,可一瞬后,她又止住了,转而心平气和开口?:“当年?,父亲放弃我的时候,我便想?过杀了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心中的怨气,继续说道:“可是后来他死了,我又很伤心。”

敬重的父亲死了,她的恨意无处存放,压制这么多年?来,直到遇到顾一瑟。

顾一瑟与她一般,都?是被家人抛弃的,可她表现出不?一般的态度。

她努力活着,拼尽全力地活着。

明?明?那么卑微,却又活出了不?一样的顾一瑟。

她的恨意莫名消散了,不?再执着,不?再困顿,好好活着。

“谢臣年?,我会带着她离开,不?会沾染朝堂事,我的一切都?还?给?你。”清安愧疚,小爹爹对她的爱饱含着忠臣对君主的忠义。

小爹爹是忠君之臣,却不?是好父亲。

她阖眸,心中愧疚涌起,“唯有顾一瑟,不?可。”

谢臣年?却笑了,面色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释然,轻舒一口?气,“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执念。我时常在想?,若是没有你参与,等?我无事回到月亮山,顾一瑟还?是顾一瑟,我若娶她,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必然喜欢我。”

顾一瑟并非寻常人,她要的不?多,三餐茶饭,几两余钱足以?。

可她所有的念想?被打乱了,还?是因为清安。

“清安,你是我这辈子跨不?过去的坎儿了。”

“是吗?”清安不?以?为意,认真审视谢臣年?:“眼下还?有时间,你好好想?想?,我为她,什么都?可以?放弃。”

谢臣年?低笑一声,往日偏执权势的人竟然什么都?可以?放弃。

当真可笑!

她抬首,看到门边的人:“清安。”

清安止步,素白的双手握住门栓,回过身子,看向谢臣年?:“你想?通了?”

“想?通了……”

话未说完,两人对面而立,清安忽而皱眉,小腹间刺疼,她低眸看着谢臣年?手中的匕首,唇角微扯:“原来,你想?通了。”

“我想?通了。既生瑜何生亮,既然如此,我二人只有一人活着,你的使命结束了。”谢臣年?松开匕首,手背染了几滴血,她没有擦,而是慢慢地负于?身后,平静如初。

活着

天气闷热, 下了一?场雷阵雨。

雨后飘了冷风,站在门口,空气清新了些许, 正门口有人守着?,顾一?瑟拉着?桁十?三坐在廊下赏雨。

天色入黑, 木梨来了两回, 说门口又来了作?恶的人,都被王常赶走了。

顾一?瑟询问木梨:“有荤菜吗?有的话多烧一?些, 犒劳王常他们。”

舍得孩子才能套着?狼。

木梨勤快地跑开了。

廊下飘着?一?股茶香, 火炉上的茶水烧得嘟嘟响, 顾一?瑟心?不在焉地看着?沸腾的水, 心?中沉沉。

煮茶的人心?中也慌,煮出来的茶水味道?都不对?,顾一?瑟没喝出来,只觉得烫嘴,将茶就这么?放下了。

桁十?三愧疚道?:“心?不宁就煮不好茶,改日煮给你喝。”

顾一?瑟没说话。

两人枯坐良久,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夜晚有些凉, 桁十?三回屋了。

女先生们安抚好学生们, 陆陆续续回来了, 见到顾一?瑟坐在廊下, 都上前打招呼。

顾一?瑟如被抽了魂魄般麻木地对?应, 笑得五官几乎扭曲, 坐了不知多久, 女先生们的屋内都熄了灯。

夜半子时,她站了起来, 心?口蓦地发疼,可她还是不困,索性拿了披风朝外走。

走到正门处,王常等人守着?,一?见到东家后,众人吃了顿好饭,看向东家的时候脸色都变,个个热情的打招呼。

顾一?瑟走到门口,与王常说道?:“我想出门,外面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东家想知晓,我派两个人出去看看。”王常说道?,他们不关?心?大事,吃饱饭就成。

顾一?瑟摇首:“你派两个人跟着?我,我想去祁阳长公主府。”

“祁阳长公主府?”王常惊讶,他们就是市井小民,陡然听到皇族人的名讳后惊得不行?。

“对?,找个会赶马车的。”顾一?瑟说道?。

王常立即点?了两个兄弟,所内有马车,三人登上马车。

王常看着?远去的马车后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不是做梦,是真的,他们攀上什么?人了?

往日繁华的京城被裹上黑夜后,显得寂静阴森。

马车行?驶半个时辰就被军队拦了下来,马车上有慈幼所的标志,领头的将军立即下马询问:“车内可是顾夫人?”

顾一?瑟掀开车帘,放眼看了过去,“你们是?”

“我们是叶家军,我家郡主在前面呢。”

顾一?瑟半信半疑地下了马车,走了不过百余步就见到一?身铠甲的女子。她惊讶,叶家军不是说按兵不动吗?

怎么?突然就到了京城?

那?两个货又耍她呢。什么?游山玩水,明明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

可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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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郡主笑着?同她说打招呼:“顾姑娘,好久不见。”

“才两三月不见呢,没想到你们就来了。”顾一?瑟嘲讽,眼快翻上天了。

“我没想瞒你啊,谢相与公主没告诉你吗?”叶郡主有些尴尬,这件事是秘密,想来两人也没有说。她愧疚道?:“此事实属机密,来日让谢相与公主给你赔罪。”

她口中公主是指清安。顾一?瑟却没有在意,只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宫内如何了?”

“我只入城,并未入宫。”叶郡主摇首,“我们一?路入京,奔波多日,攻入京城后,只守住宫廷各门。”

“没有入宫……”顾一?瑟不大明白她们之间的关?系,四下都是郡主的人,她便问道?:“你与谢相还是玉珉密谋?”

叶郡主含笑:“救我命的是清安公主。”

顾一?瑟看她一?眼,半晌不语,看向宫廷的方向,又问:“谁不让你入宫的?”

“谢相,她委托我守住宫门,若随意入宫,容易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叶郡主坦然。

顾一?瑟心?中愈发不安了,“赶紧入宫去看看,我害怕要出事。”

“能出什么?事?”叶郡主不理解她的慌张。

“说不清,快些入宫吧。”顾一?瑟拉着?叶郡主就要进去,谁知,叶郡主说道?:“五公主在宫内。”

顾一?瑟莫名顿住,回头看她一?眼。“五公主还活着??”

“她、她出事了吗?”叶郡主被问懵了,五公主一?直都在啊。

顾一?瑟顿住,看她一?眼,说道?:“前段时间南撒求亲,五公主生死不明,才有六公主和亲后命丧异乡。如今,她却好好活着?,我想知晓,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郡主不解:“她去了边城,随我一?起入京的。”

顾一?瑟迟缓,步伐停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团思绪乱了。

她忽而说道?:“你可知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叶郡主不理解,甚至也有些茫然。

两人对?视一?眼,顾一?瑟恍惚笑了,“原来你比我更?笨啊,不然怎么?会听谢相的话呢。”

“谢相的话不该听吗?”叶郡主尴尬地笑了,自己?显得有些笨了。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两人停下来朝远处看去,人影渐近,是五公主。

五公主跳下马来,走到顾一?瑟跟前,马鞭紧紧握在手中,唇角张了张却又说不出话来。

顾一?瑟盯着?她的眼睛,不问她为何没有死在爆.炸中,只问:“你阿姐呢?”

“阿姐、阿姐没了……”五公主垂眸,不敢抬首,说完后忽然又哭了。

顾一?瑟笑了,“你说什么?玩笑呢,叶郡主,你知晓这件事吗?”

叶郡主也疑惑,“五公主,清安公主入宫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谢相说都在她们的掌控中,有什么?意外吗?”

“杀了帝后,忽然来了刺客,刺伤了阿姐,太医来时,已无?药可治了。”五公主一?直不敢抬头。

顾一?瑟摇了摇头,“我不信,我自己?去看看,别闹啊,我不喜欢你们再瞒我。我、一?点?都不喜欢。”

她推开五公主,自己?朝前跑去。

五公主跟着?她,她又停了下来,眼内尽是厌恶,却没有伤心?,“我厌恶你们的聪明、厌恶你们的自以为是,你们能不能离我远一?些,我救你们的命,不是让你们折磨我的。”

黑夜下,她的声音尤为刺耳,更?多的是无?力。

她后退两步,与五公主乃至叶郡主都保持距离,“我不需要你说话,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的。”

“顾一?瑟,她走的这条路,不是我选的。”五公主怒吼一?声,声嘶力竭,“我承认我恨她,恨她逼死母后,可我依旧当她做姐姐,我没有害她的心?。”

黑夜下,两人对?立,顾一?瑟眼中的恨意渐渐被悲伤取代,她死死盯着?对?方,眼睛的都不肯眨一?下。

她知晓她眨一?下眼就会崩溃,可她就不愿妥协,坚持这么?多年,她与命运拼过,被人用恶言骂过,经历过无?数艰难,她不信,运气就会这么?差。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拿出登山的力气,拼命跑、拼命跑。

跑得精疲力尽都未曾看到宫门。

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叶郡主骑马而来,朝她伸手:“脚力不如马蹄,我带你。”

顾一?瑟累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将手伸了过去,登时间,整个人腾空,迅速落在马声上。

一?路疾驰,官道?两侧都是随地休息的士兵,一?路看过去,密密麻麻都是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家军控制了京城,却没有入宫,也就是说,玉珉的势力并未渗透入宫内。

至宫门处,两人被拦,叶郡主下马,说道?:“我的身份有限,不能送你入宫了。”

顾一?瑟不会骑马,匆匆道?别后,朝宫内跑去,拼尽全力。

一?路跑去大殿,路上遇到禁卫军,却无?人阻拦她。

到了大殿,殿外站了许多大臣,瞧见顾一?瑟后都看了过去。她懒得理会,直接冲进大殿。

照旧没人阻拦。

谢臣年坐在殿内的御阶上,手背上染了几滴鲜血,血迹犹在,还没有擦去。

“谢相,玉珉呢?”顾一?瑟站在她跟前。

谢臣年垂眸凝着?手背上的血迹:“我便是玉珉。”

顾一?瑟精疲力尽,接连喘了两口气后抓起谢臣年的衣领,“清安呢?”

“清安在十?八年前就是了。”谢臣年被迫对?上顾一?瑟愤怒的眼神,一?瞬间,她心?中的不甘被勾了起来。

父亲弃她选择清安是为了忠君。

母亲弃她与清安母慈子孝。

为何她先遇上的顾一?瑟也惦记着?清安。

谢臣年挣脱开顾一?瑟的束缚后反手攥住她的手:“顾一?瑟,你看看我是谁?”

“露出本来面目了?”顾一?瑟气得浑身发颤,“我竟然傻到让玉珉放弃与你争,是我的错,被你一?张无?辜的面容蒙骗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利用玉珉杀了皇帝,你再杀了玉珉,学皇帝借刀杀人,你真可耻。”

“顾一?瑟!”谢臣年怒不可遏,眼中映着?顾一?瑟的面容,“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除了你,没人想置她于死地,只有你会觉得她是你的垫脚石。看似你二人合作?,实则是她替你扫除障碍,你躲在背后杀她。”顾一?瑟高声怒斥,星眸圆瞪,“她都不与你争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不和我争?她今日拥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她抢了我的父亲母亲,累得母亲至今不敢认我。顾一?瑟,她的命是用我的命换来我。我父亲带我去战场上,丢下我,让万马践踏,我死了,她才能成为玉珉。”谢臣年难掩煞气,“她的命,是我的。没有我,她早就死了。”

“你在自我感?动什么?呢,丢下你的是玉驸马,不敢认你的是长公主,与她有什么?关?系。你怪得了谁,怪皇帝怪齐王,你就是不能怪她。我以为你恩怨分?明,以为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诗书礼仪都被你吃了,你和齐王有什么?分?别。”顾一?瑟奋力推开她,怒气冲毁理智:“谢臣年,我若是长公主,瞎了眼也不会认你。”

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谢臣年。

“顾一?瑟,你不过是以清安爱人的身份来谴责我罢了,归根究底,没有我、没有我玉家,清安早就死了,哪里会有今日。她欠我的,就该还我,没有对?错,只有因果循环。”

“谢臣年,你父亲忠君、你母亲失去了记忆,这些都不是清安造成,是命运、是为臣下的使命。你可以怪她,但是你不该杀她!”

“我杀她了吗?你有证据吗?”谢臣年反问,“愚蠢至极,没证据的话也敢乱说。”

顾一?瑟气得浑身发颤,偏偏又无?法反驳,五公主的说法是被刺客所杀,在这个时代没有监控,是查不到证据的。

她愤恨地看着?谢臣年,努力让自己?平稳下来,心?中的恨意冲毁理智,可沉静下来,她的怒气与恨意什么?都做不了。

“谢臣年,你说我二人相识于微末,可你入京后为何不寻我,你有很多时间来找我,可你没有。你对?我不是喜欢,不过是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不甘心?。清安抢走了你的位置、抢走你的父母,你心?存不甘才拿我做借口。”

“若真的喜欢,你怎么?会让我深陷囹圄,怎么?会让我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谢臣年,不要再拿感?情说事了。”

顾一?瑟步步后退,“我觉得我从来都不了解你,我以为我认识的谢臣年心?中有恨,也会做一?个理智的人,可不是。你为了你的恨,可以杀了不该杀的人。清安有错,可她不该死。谢臣年,你我二人朋友都做不成了。”

谢臣年皱眉,下意识站了起来,朝前走了几步,可顾一?瑟毅然决然转身,她猛地出声:“顾一?瑟,你不想看看她的尸身了吗?”

顾一?瑟果然止步,她却没有转身,只问道?:“你愿意让我看到吗?”

“不愿意。”谢臣年脱口而出。

顾一?瑟犹如脱胎换骨般朝前迈出一?步,“既然不愿意,我又何必开口。”

“你的喜欢,不足以让你开口吗?”谢臣年语气诡异,她似乎又看不透顾一?瑟了。

面前的女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顾一?瑟说道?:“我不是周皇后,我没有软肋,我只有我的,更?不会为了旁人而委屈自己?。”

言罢,她大步走了。

门外站了许多朝臣,他们不敢离开,纷纷看着?面前的女子。

顾一?瑟走得很快,灯火下,美得多人眼目。她与寻常柔弱的女子不同,在她身上,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毅力。

踏在垂龙道?上,五公主匆匆而来,眼见着?顾一?瑟衣袂生风般走来,她顿住了。

两人相遇到,顾一?瑟望向五公主:“她可以瞒天过海地救你,你为何就不能救她呢。”

五公主惊讶,旋即又被铺天盖地的愧疚掩盖,无?声落泪。

下一?息,顾一?瑟又落寞出声:“你和我一?样,都是愚蠢的人,竟然会相信谢臣年。”

“顾一?瑟,谢相不会伤害阿姐的。”五公主下意识替谢臣年辩解,“谢相杀阿姐无?益,阿姐说过她不会争皇位的。”

顾一?瑟抬首,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五公主,“我有幡然醒悟的一?刻,而你,没有。”

她推开五公主,自顾自离开了。

黑夜下女孩的背影淡薄又无?力,渐渐地,她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走出宫门一?刻,东方露白。

顾一?瑟捂着?眼睛看向日出,阳光是这么?刺眼,险些让她无?力再走下去。

然而背后,是狼窟、是虎窝,她必须要离开。

她慢慢地走着?,如傀儡般无?法操控自己?的身子,只一?味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走进熟悉的街道?,烟尘气息扑面而来,人间烟火气露出世俗的欲望。

她麻木地走着?,与货郎擦肩而过,如沙漠中无?力的行?者。

走到慈幼所门前,已是黄昏,她抬首看着?慈幼所的匾额,是她熟悉的字迹。

她看了一?眼,便又如常般走了进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入门的一?刻,王常几乎傻眼了,一?夜不见,东家似乎憔悴了不少。

他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等人走后,自己?拍了自己?一?巴掌,淬了一?声:“这个女人,真怪。”

背景也强大,昨夜回来的两个兄弟说东家认识当兵的,他们没跟错人。

****

顾一?瑟回到院子里,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走了一?天,她有些累了,迈不动脚就坐了下来,毫无?形象。

木梨闻讯匆匆赶来,见她失魂落魄后忍不住上前询问:“你怎么?了?去哪里了这是。”

顾一?瑟摇首,懒得说话,她不想与人说话,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她觉得说话都费劲。

木梨急了,跺跺脚, “你别不说话呀。”

她刚说完,桁十?三就赶来,拉走她,“你别急,她好像累了。”

木梨抹了抹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桁十?三也跟着?顾一?瑟一?般坐了下来,沉默许久。

天色再度黑了,台阶上两个人影重?叠。

桁十?三问:“我打探的人回来说承安侯原来是女子,是武帝的嫡长女,是清安公主殿下。那?夜的女先生就是承安侯,对?吗?”

顾一?瑟没有回答,双臂环住膝盖,她太累了,懒于言辞。

“他们还说清安公主被废帝余孽所伤,不治而亡。”桁十?三轻轻吐气,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悲伤将自己?笼罩。

顾一?瑟还是没有说话,觉得桁十?三聒噪。

桁十?三话不多,可这回,她觉得这个女人聒噪不停,让人厌烦。

顾一?瑟自己?站起身,走回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这回,世界安静了,她觉得很舒服。

她没有躺回床上,而是选择在门后坐了下来,靠着?门,看着?一?片漆黑的虚空。

她懒得点?灯,懒得回到床上,多一?个动作?都觉得无?力。

她闭上眼睛,四肢得到舒缓,轻松地吐出一?口气。

眼睛一?闭,她竟然睡着?了。靠着?门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还是那?么?黑,不知睡了多久,可能是两三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刻钟。

接下来,她就睡不着?了,搬了凳子去门口坐着?,看着?无?边夜色。

当人静下来后,她又开始回想过去,脑子里乱糟糟的,这里想一?点?,那?里想一?点?,极力克制去想,可又想得那?么?深了。

独自做了许久挣扎后,她又去找衣裳去洗澡,身上太脏了。

去浴室,锅里的水都冷了。她又起火烧水,水烧热了,天也亮了。

舒服地泡了泡身子,水温柔地缓解身上的疲惫,太舒服了,一?个人洗,更?为舒服。

简单洗净后,她将衣裳留给了婆子们去洗。

回到院子里,门口站了许多人,都是女先生们。她意外道?:“怎么?了呀。”

“您没事就好。”

“您不在屋内,吓死我们了。”

“我们听说承恩侯没了,怕您出事。”

顾一?瑟淡笑,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一?笑间,温柔客人,“她没了就没了,关?我什么?事呀,我还有许多铺子呢,养得活你们,各自去忙吧。”

众人没有离去,而是看着?顾一?瑟不知所措。

顾一?瑟坦然镇定地走过她们,步履轻松,唇角抿了一?丝笑,这些人想什么?呢,世界上缺了谁都会如常运转。

无?论是玉珉还是清安,走了便走了,天地犹在,山川如旧,日月轮流,从不曾改变。

她走了两步后,顾十?六拦住她:“你多久没吃饭了?”

“我昨天才吃了呀。”顾一?瑟想当然就开口。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劲,昨天好像没吃,她立即改口:“一?天没吃而已,在月亮山的时候,两三天不吃都是常有的事情。”

顾十?六瞪着?她,又气又心?疼,“你、你、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了半天,话没说,自己?反倒先哭了。

顾一?瑟没看她,可以说懒得调整情绪,而是走向自己?的屋子,想睡会儿。

走了几步,屋内走出一?人,是长公主殿下。她嘴角一?歪,乐道?:“殿下怎么?过来了?真热闹呀。”

长公主着?一?身玉色裙裳,发髻上也只一?根银簪,一?如既往般优雅。

“我以为你会看开了。”

“我看得很开,瞧,我连她的尸身都不想看。”顾一?瑟唇角弯弯,“您来做甚?”

长公主悲悯,无?奈说道?:“玉家的人昨夜便来了,玉珉身死,爵位空缺,他们想要侯爵。”

“哦。”顾一?瑟无?力地应了一?句。

“我将侯爵的一?半资产都给了你,剩下的一?半本是给玉珉的。如今玉珉不需要了,我想捐给慈幼所,特?地来与你说一?声。”长公主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在这个时候,财产已失去了重?要性,只是一?笔虚幻的数字。

巨大的财富砸在脑袋上,顾一?瑟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同时,长公主感?觉毛骨悚然,往日爱财的人不爱财了。

这是一?种看破自己?,乃至看破世俗的恐惧。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四目相视,她二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长公主比清安比谢臣年都要了解顾一?瑟。

同样,顾一?瑟也更?理解长公主。

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彼此惺惺相惜。

顾一?瑟最爱的不是财富,而是对?她好、拉她出囹圄的人。她珍惜谢臣年,却从未想过爱情。

她喜欢玉珉,是因为玉珉先闯入她的世界内,倘若这个人换成谢臣年,指不定,她会深爱谢臣年。

与不忠无?关?,与她的经历紧紧相贴。

顾一?瑟的不幸来源于顾家,终结于玉珉。玉珉给她旁人没有给予的好,衣食与爱。

谢臣年败得一?塌糊涂。

长公主盯着?顾一?瑟的眼睛,发觉她的眼睛失去了光,那?道?让人羡慕又喜欢的光。

顾一?瑟还是顾一?瑟,只是少了那?道?光罢了。

长公主仿若被定身,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而顾一?瑟也只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再说的意思。

这一?瞬,长公主觉得顾一?瑟变了,不再是曾经为了活着?而拼命的女孩。

她的活着?,只是应付世人。

头七

长公主的到来, 并?没有让顾一瑟有半分高兴。

两?人坐了下来,木梨送来早膳,顾一瑟没有矫情, 拿起粥碗就喝了一口,对面的长公主沉默。

等顾一瑟喝了一碗粥, 长公主才开口:“谢臣年以祁阳长公主女儿的身份登基为帝, 赵氏嫡系一脉的人都死了,只有她和五公主。五公主是废帝之女, 朝臣这才谏议立她为帝。本?朝有女帝先例, 谢臣年本?就是政绩卓越, 立她, 是最明智的选择。”

顾一瑟吃了粥,端过饺子?继续吃。慈幼所食堂不如长公主府邸,饺子?内的馅料不是虾的,只是普通的猪肉,夹杂着蔬菜。

口感一般。顾一瑟有些挑剔,吃了两?个就放下了。

“殿下来这里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谢臣年、应该称呼新帝了, 想立你为后。”长公主语句艰难,“我替你拒绝了。”

长公主的原话是:你想让她死就下旨立她为后, 若不想她死, 就死了这条心, 谁会与仇人相亲相爱呢。

谢臣年良久不语。

顾一瑟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甚至是呼吸都没有乱, 反而在桌上?找寻着可以吃的东西。

最后看到了鸡蛋做的饼, 她拿起来咬了一口气, 口感有些淡了。

长公主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回?话。眼前的人死气沉沉,失去了活泼。

她不知该说什么, 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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