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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梨……第一回 沐浴的时候,木梨唠唠叨叨地说着话。.7

作者:昨夜未归 当前章节:1465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19

顾一瑟:“……”闹什么呢,怎么可以不?吃饭。

顾一瑟不?肯去,却被人抬上马车。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顾一瑟意识到不?对劲,“是不?是你?出去找姑娘的时候被陆氏发现了?,捉奸在床就抓了?你?的脖子,你?不?高兴就来折腾我?”

“是吗?这?出戏肯定很精彩,你?看到了?吗?”长公主?语气冷冷,好整以暇地?看着兀自?挣扎的人。

顾一瑟缩了?缩脖子,“没看到,但是我知道,好大一个瓜,你?愿意与我分享吗?”

“不?愿意。”长公主?果断拒绝。

顾一瑟恼恨,“你?不?愿意作何折腾我呢?”

长公主?阖眸不?答,顾一瑟气得就要?跳车走人。

跑了

长公主与陆氏已有许久未见了。

陆氏与谢臣年和离后, 一?直忙碌陆家的生意,有了新帝做靠山,无人?敢来?招惹陆氏。就在她沉浸于喜悦中的时候, 有人?来?报。

长公主养了个外室,养在庄子里?, 日日过去看望, 腻在一?起。

生意上的事不愁人?,突然有人?来?抢她的人?, 陆氏匆匆找到刚进城的长公主, 登上马车, 陆氏就先发难了。

过往艰难的时刻的都过来?了, 即将修成正果,你祁阳就要找新欢。

然而,长公主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陆氏一?不高兴就不小心扯了脖子。

这些都被顾一?瑟猜中了。

面对?长公主的回避,顾一?瑟笑得直不起腰来?,不死?心地上前问一?句:“小三长什么样子?”

“挺好看的。”长公主凉凉地回一?句, 又见顾一?瑟八卦之色溢于言表,心中不免又堵了一?口气, 便道:“比你好看多?了, 比你的前妻, 好看不少?, 不如我让给你?”

石破天惊。

顾一?瑟迅速后退, 双手环住胸口:“不要、我不要你吃剩下的。”

长公主:“……”

“你的想?法可真六。”长公主忍不住嘲讽一?句。

顾一?瑟傻气地笑了, “要不我帮你去澄清, 就说那个女人?是我的?”

长公主没好气道:“你想?让我成为渣女吗?”

顾一?瑟恍然:“你本来?就是渣女啊。”

聊天彻底僵持,长公主气得将顾一?瑟赶下车去, 自?己驾车离开。

被赶下车的人?饥肠辘辘,随处找了一?间酒肆,已是午后时分,堂内人?不多?,跑堂的极为热情。

要了四道菜,她一?人?慢悠悠吃着。

突然间,跑堂的送来?一?壶酒。她抬首,跑堂的说道:“有人?给您送的。”

艳遇?

顾一?瑟东张西望,却见一?张熟悉的脸靠近,她无趣地低头?吃东西,平阳长公主笑吟吟走来?,“阿瑟。”

“你想?给你姐戴绿帽子吗?”顾一?瑟翻了白眼,阿瑟阿瑟,喊得真那么好色。

平阳长公主却拿起酒壶斟酒,说道:“你怎么一?人?出来?了。”

“你怎么又在这里?,京城那么大,你来?的速度可真快。”顾一?瑟继续翻白眼。

“我与人?说话?,恰好看到你。”平阳长公主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顾一?瑟,一?杯自?己端起来?,说道:“她都死?了,你二人?也和离,哪怕我与你在一?起,也与她无关。”

顾一?瑟不肯喝,毕竟旁人?给的酒有没有问题,还是未知?数呢。

她不端,平阳自?己只好饮了一?口,继续开口:“听闻陛下也喜欢你?”

“什么叫也?她哪里?是喜欢我,是喜欢自?己的帝位。”顾一?瑟将酒杯推得远远的,招来?跑堂的。

跑堂的小步上前,顾一?瑟令他算账。

算过账后,她直接起身离开,平阳跟着她,“顾一?瑟、顾一?瑟,你为何拒人?于千里?之外。”

出了酒肆,走上道,平阳一?直跟随,顾一?瑟也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但是很快,平阳买了许多?小吃,糖糕糖葫芦,还有不知?名的糖。

顾一?瑟看她一?眼,接了过来?。平阳笑道:“阿姐说得没错,在你这里?,吃是最重要的。”

顾一?瑟顿住,看向?她:“她什么时候与你说的?”

“信中说的。”

顾一?瑟不问了,慢悠悠地走着,平阳却说道:“你没有我想?的那样爱她,我以为你会哭会闹,可你至今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确实,顾一?瑟至今都没有为那人?的死?而留下一?滴眼泪。

爱与不爱,一?幕了然。

顾一?瑟却笑了,“我本来?就不爱她,为何要流眼泪。”

“既然不爱,你为何不接受陛下呢?”平阳奇怪,她有些看不懂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的心思。

后位是天下女子都向?往的,谁不喜欢呢。偏偏顾一?瑟拒绝了。

若说顾一?瑟爱阿姐,她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分明是不爱。

“我不爱她,为何要接受。我如今有钱,能养得活自?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顾一?瑟说得清楚。

平阳疑惑:“你有爱的人?吗?”

“有啊。”

“谁?”

“我自?己。”

平阳哑然,随后又问:“除了你自?己以外呢?”

“没有,自?己都爱不过来?,还想?什么呢。”顾一?瑟大步往前走,叹一?句:“爱自?己就好了,自?己又不会背叛自?己,也不会让自?己伤心,爱旁人?,太累。”

平阳被说得愈发迷惑,但还是追了过去,表态道:“我不会让你伤心的。”

“你敢娶我吗?”

“为何不敢?”

“新帝都得不到的女人?,你敢要?不怕陛下捅你刀子?”顾一?瑟笑着止步,目光在日头?下暖了几分,微微扬唇,“你敢吗?”

平阳迟缓,想?起新帝的狠辣,心中敲着鼓。

就这么迟缓一?下,顾一?瑟抬脚走了,她立即喊了一?声:“我、我也敢的。”

“你突然不坏了,让我有些不适应。”顾一?瑟说道,在月亮山上的五公主疯狂阴狠,眼前的平阳长公主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傻气。

啧啧啧,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变化?。

“顾一?瑟,我的仇恨已报,我没有牵挂的事情。我与你一?般,孤单地活在世界上,自?己为自?己活着。”平阳解释,“如今,我想?为自?己活着。”

“那你招惹我做什么?”顾一?瑟不解,“就因为我救过你?”

平阳颔首:“你与其他女子不同,谁可以在挟持的时候平静地说一?句让我先穿上衣裳。”

曾经?的‘光荣’事迹让顾一?瑟狼狈地逃开了。

“你想?娶就娶,我答应你,就看有没这个胆子。”

平阳愣在原地,觉得不可思议,追上前询问:“你喜欢我?”

“不喜欢,但总是要嫁的,挑你也不错。”顾一?瑟嬉笑道,止下脚步,目光露出几分怔忪,“我不爱你,你想?娶就娶,你自?己清楚。”

平阳苦笑,“你想?用我躲避陛下。”

“不,我从未想?过躲避她,我可以直接拒绝她。我还是那句话?,总是要嫁人?的,选择你和选择玉珉,都是一?样的。”顾一?瑟解释,她与谢臣年之间,不需要躲避。

平阳依旧糊涂,但顾一?瑟大步走了。

马车半个时辰,双脚走就走了近乎两个时辰,回到公主府,天又黑了。

顾一?瑟将长公主骂了很多?遍,气冲冲地去她的院子里?却发现婢女们都被赶了出来?,好家伙,屋内灯火通明。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进去,挑了块石头?砸向?窗户,婢女们立即跳了起来?,“少?夫人?、少?夫人?,殿下已歇下了。”

天才黑就睡觉,昨夜是偷鸡去了?

两厢僵持的时候,屋门开了,是陆氏开门的。

顾一?瑟撇撇嘴,大步上前,屋内气氛暧昧,长公主缓缓地从内室走来?,绕过珠帘,体态婀娜。

“做甚?”长公主语气不快。

顾一?瑟说道:“我可能要嫁人?了。”

长公主莫名被绊了一?脚,幸好陆氏扶了一?把,长公主哎呦一?声,忍不住怒视顾一?瑟:“二七都没过呢,你就要嫁人??”

“嫁呀,平阳长公主若不敢娶,就当我没说。”顾一?瑟笑吟吟地看着长公主,目光不忘瞥向?陆氏,说道:“您抓人?的功夫可厉害了,有空教教我。”

陆氏羞得满面通红,低头?不敢看人?。

长公主迈前一?步,挡住她,自?己面向?顾一?瑟:“我不同意你嫁。”

“你不同意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家的人?。殿下有什么理由阻止我吗?”顾一?瑟挑眉,“平阳多?好啊,以前多?坏,现在就有多?好,不错呀。”

长公主气得摇摇欲坠,指着顾一?瑟想?骂人?,陆氏拉住她与顾一?瑟说道:“要不你等?等?,等?过了清安公主的五七再说?”

“还有一?个月呢。”顾一?瑟嘟哝一?句。

长公主气笑了,前几日还担心她要寻死?腻活,今日就要嫁人?。

然而顾一?瑟下一?句就是:“我明日就搬到平阳长公主府去。”

“她还没府邸,暂时住在宫里?呢。”长公主气得自?己抚了抚心口,“说好的喜欢呢,被你吃了?”

“她头?七还没过,你就出去鬼混找小姑娘,我好歹也是过了头?七才想?嫁人?的。”顾一?瑟理直气壮,叉腰怒视你侬我侬的两人?,“你两好得很,就别阻止我找新欢。”

长公主哑口无言,陆氏也是低头?不语。

顾一?瑟转身走了。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后,陆氏犯疑:“她知?道了?”

“就她那个脑袋瓜能知?道什么,多?半就是想?嫁人?了。”长公主笃定?顾一?瑟什么都不知?晓,平阳长公主与顾一?瑟年岁相仿,两人?又是旧相识,互生爱慕也是正常。

陆氏不理解:“可才过□□日呀,坟头?上的草都还没长呢。”

两人?又是一?眼对?视,皆是沉默。

然而此刻,平阳找到新帝,第一?句话?便是:“顾一?瑟说愿意嫁给我。”

新帝不小心折断了手中的笔,墨汁染了整本奏疏,她来?不及多?看,便问:“她与你玩笑吧。”

“真是,她说横竖是要嫁人?,不如嫁给我。瞧着,我好像是她最好的人?选。我问她是不是躲避您,她说不用躲避的,嫁给我与嫁给阿姐都是一?样的。要不,陛下,你给我赐个婚?”平阳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尾音跟着发颤。

谢臣年不理解,“清安才死?呢,她就想?嫁你,你敢娶?”

“陛下,别妒忌我,我敢娶。”平阳勾了唇角,笑意清冽,“我可不怕你吃醋,我也是凭自?己的本事的。”

谢臣年这才唤人?进来?收拾御案,自?己拉着平阳去一?侧坐下。

“你就算娶了,也是娶了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也是人?啊,陛下别来?劝我。”

谢臣年缄默,无奈地撩起眼皮看她:“你莫要被她算计了。”

“哪怕是算计,我也甘之如饴。”平阳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陛下若是吃醋了,也尽可用旨意压我。”

陛下想?要得到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平阳心里?敲着鼓,她知?晓新帝对?顾一?瑟的想?法,珍惜却得不到。

“你自?己看着办。”谢臣年沉默了须臾后吐出一?句,她很清楚,顾一?瑟哪怕是嫁人?,也不会忘了清安。

嫁给谁都是谁,无关情爱。

她怜悯地看了一?眼平阳,平阳却乐在其中。

怜悯过后,她又羡慕了,顾一?瑟随便挑个人?嫁都不会选择她。

那么多?选择,偏偏选择了她目前最亲近的人?,有些讽刺。

谢臣年调整好心情,再度看向?平阳,语气平和:“长公主不会答应的。”

“我明日去找姑母问问。”平阳欣喜过后又想?起姑母对?她们的疏离,一?时间,她更加不确定?了。

谢臣年提醒后,就将人?赶走了。她很忙,抽空说了件事后,还要处理政事。

出了大殿的平阳心中忽而落寞,不知?是何心情,总之,沉而闷。

****

顾一?瑟说到做到,翌日清晨起来?就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里?都是她的衣裳,款式不同,颜色各异。

打开衣柜的时候,她怔了怔,玉珉给她的东西太多?太多?了,甚至细致到生活中的每一?处。她望着衣柜,动作慢了下来?。

她将人?都赶了出去,自?己躲入衣柜内。逼仄的空间漆黑一?片,可她却感觉很满足。

闭上眼睛,她努力调整呼吸,恍若在月亮山上无数个黑夜,孤苦无依。

她明明有父母,却活得如同蝼蚁。

此刻,她明明坐拥富山,却活得无趣沉闷。

她觉得生活陡然失去了光,失去了趣味,好比银钱成了一?串数字,再也无法激起她的欲望。

一?日复一?日,枯燥无味。

断断十日,她觉得自?己都受不了,长此以往,她会疯的。

可她什么做不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谢臣年的监视内,她看似自?由,实则又是失去自?由的。

不知?在衣柜里?待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衣柜被打开,谢臣年一?袭常服站在她的面前,她看了一?眼,伸手又将衣柜关上。

这人?太讨厌了,她都躲进衣柜了,为何还要来?呢,给她片刻的自?由也不成吗?

“顾一?瑟,你为何选择平阳呢?”谢臣年问。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内心却在涌着失望,为何不能选择她呢。

她在期待顾一?瑟回头?,期待顾一?瑟如以前那般与她嬉笑谈话?。

“都是人?,好比你吃饭,那么多?米饭,都是一?样,随意吃一?碗就行了。但你这碗米饭,放了毒药,我不要。”

衣柜内的声音闷闷的。

谢臣年愁了一?晚上,下朝后迫不及待地赶来?了,原本以为会听到些不同的话?,然而,顾一?瑟的回答很扎心。

她伸手摸上衣柜,斟酌半晌,开口却又是旁的事情:“我改了律法,欺压女子者,斩。”

衣柜内没有回应。

谢臣年又说:“我打算改官制,允许女子入朝。”

还是没有回应。

谢臣年再也忍不住,伸手再度打开柜门。

衣柜内的人?一?脸平静,眼中古井无波,莫说的高兴,连一?份怒气都没有,好比一?拳打进棉花里?,白费力气。

顾一?瑟抬起头?,认真说道:“赵氏嫡出的人?都被你杀了干净,你做皇帝,不该想?想?后嗣的问题吗?立皇夫生孩子,你日日盯着我也是不成,我又不能给你生孩子。”

“没有杀尽,还有许多?藩王,到时过继即可。”谢臣年回答得有气无力。

而顾一?瑟只哦了一?声,再也没有回应。

谢臣年继续说:“无事不要出府了。”

顾一?瑟翻了白眼,伸手又将衣柜关了起来?,没有回应。

谢臣年看着柜门良久,最后,落寞离开。

衣柜里?坐了一?个晌午,顾一?瑟打开门,出来?时,浑身湿透了。如今,她连最后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觉得无趣,作为被控制者,她是有怨恨的。

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人?不能太好心,更不应该救小白脸。

谢臣年对?她的控制欲,愈发强了。

她沐浴换了身衣裳,去找长公主,作为母亲,也该管一?管女儿了。

然而,这个母亲不在家里?。

又出去鬼混了。

站在屋檐下,她在日头?上深吸了口气,她觉得这个家不算家了。

良久无言。

等?到天黑,长公主与陆氏结伴而归,两人?乍然见到顾一?瑟后都有些不自?在。

陆氏先开口,“顾姑娘有事寻殿下,我先有事去忙。”

她逃之夭夭,长公主轻咳一?声,“听门房说谢臣年来?了,你二人?又吵了?”

“没吵,她不让我出门罢了。”顾一?瑟意兴阑珊,浑身提不起力气,也没有说话?的想?法,简单一?句后,抬脚就走下台阶。

长公主有些懵,“她关你做什么。”

“大概,脑子坏了。”顾一?瑟也不知?该说什么,懒得与长公主再言语。

不出门就在家待着。她想?起铺子一?事,停下脚步,与长公主言道:“铺子的事劳烦殿下看顾一?二。”

“我?怎么又是我呢。”长公主觉得不可理喻,所有的事情都来?找她,她气得不行,“谢臣年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追女孩有这么追的吗?”

关人?家、关人?家……长公主无法理解,偏偏顾一?瑟也不反抗。

又气又急,她真想?将人?拖回来?骂一?顿。

陆氏闻声上前安慰:“我替你看着就是了,别生气。她的劲头?哪里?去了,昨日还高高兴兴的,今日就像失了魂魄一?般。”

“被谢臣年折腾的,谁愿意被关。”长公主难以维持优雅的姿态,片刻的怒气消散了,她本不想?生气的。好好过日子,没事来?找事。

她气道:“不让我安稳,都别安稳。”

陆氏心中害怕:“你要做什么?”

“她也该立皇夫了。”长公主恼恨说了一?句。

女帝立皇夫,如同皇帝立后,天经?地义。京城内外多?少?人?盼着新帝立皇夫,这几日来?长公主处打探的人?不在少?数。由此可见,这些人?的心思都紧跟着女帝。

长公主说到做到,立即让人?拟了奏疏,送到宫里?。

她一?带头?,其他人?自?然上赶着去建议,京城内适龄的男儿多?如牛毛,三条腿的□□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太多?了。

谢臣年被压得喘不过气。

顾一?瑟却偷偷摸摸跟着长公主出门去了。

她不会骑马,扮作小厮跟着马车后面走。出了公主府,半道上,陆氏上了马车。

两人?你浓我浓,卿卿我我,马车驶得的飞快,小厮们在后面险些跑断了腿。幸好顾一?瑟常年跑山路,气喘吁吁地跟着马车,并没有掉队。

出了城,一?路往庄子上去,到了地方已是午时,远远看去,波浪滚滚的稻田。

稻花田里?一?阵青草香,马车停在了外边,小厮们进去休息,长公主与陆氏两人?携手进庄子里?。

顾一?瑟走近了去问门人?,“殿下近日天天过来?吗?”

她已不相信长公主找了外室,谁养外室还带着正室过来?了,就不怕打起来?。

门人?说不知?道,从这里?进去,最少?还有两道门,他们进不去,自?然就不知?道里?面的事情,长公主是不是来?,他们也不会说。多?一?句,就会惹来?麻烦。

顾一?瑟什么都问不到,在门房待了片刻,其他人?喝茶休息,她朝里?面看了又看。

她进不去,但是她会爬墙啊。

先出去,翻过墙,双脚落在地上。

许是庄子里?的缘故,人?不多?,她下去的时候没看到人?。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庄子太大了,与别墅相似,里?里?外外,不知?多?少?间屋子,没有地图或者人?带着,压根认不得方向?。

她走了两遍,还是没摸到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墙壁下。

摸索的功夫,花了几个时辰,她也不走了,寻个草丛蹲下,等?天黑再说。

一?直等?了许久,长公主的马车离开,暮色四合,也该吃晚饭了。她悄悄摸了出去。天黑容易遮蔽身形。

她悄悄进去,利用瘦弱的身形一?路避开了婢女。

同时,长公主回到公主府,陆氏半道已走了,她一?人?回来?。

回来?的时候,谢臣年却在她的屋内等?着她。

“顾一?瑟不在公主府,去了哪里??”谢臣年开门见山。

长公主累得脑袋有些晕乎,闻言后也惊住,“跑了?”

“跑与不跑,母亲该清楚才是。”

“你将人?关住的,关我什么事,你自?己不长脑子,喜欢人?家女孩是要哄的,谁像你,动不动就关,就该一?辈子单着。”长公主也是气不打一?处,“你不想?好好过就自?己折腾,能不能别盯着顾一?瑟,人?家刚死?了前妻,你换一?个人?折腾。”

谢臣年被说得面红耳赤,几乎不敢面向?母亲。本该兴师问罪,却被说得哑口无言。

母女二人?沉默半晌,谢臣年厚着脸皮继续问:“母亲将她藏到哪里?去了,她不在平阳处也不在慈幼所。”

“走了也好,免得日子不安宁。”长公主没好气继续骂。

发现

郊区夜色黑得深沉, 兼之庄子上的屋舍不如京城内灯火璀璨,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

顾一瑟等在原地,看着婢女们朝一处走去, 小心翼翼地跟了半路,走到一间院子前, 发觉里面灯火明亮, 婆子们把守着唯一进入的通道。

细细打探,不仅有婆子守门?, 还有护卫在院外走动, 一看便知晓此?处有猫腻。

然而她无法靠近, 电视剧中常演出将婢女打晕, 自己换上婢女的衣裳,她却无法在悄无声息的情况将人打晕,还要确保对方无生命危险。

等了半晌,等到后半夜,她蹲在墙根下叹气。

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墙根下冰冷, 冻得她瑟瑟发抖。

在荷包里一阵摸索,摸到了火折子, 灵机一动, 她跑到隔壁的院子里去放火。

夏日本就干燥, 稍微动些火, 就能烧得满屋子噼啪作响。

顾一起悄悄溜进去, 打眼一眼, 隔壁多热闹, 此?处就多荒凉。

找到易燃的锦帐一类物什,直接点着了, 又将门?窗给点燃,火势不大,瞧着吓人。

她走出去,站在院门?口大喊一声:“着火啦、着火啦。”

刚喊了两声,隔壁侍卫就跑来,立即冲进去救火。

顾一瑟趁机翻进去隔壁的院子里,双脚一落地,就发现了不对劲。

屋檐下火光明亮,一人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望着她。

侍卫们都?跑了,就剩下守着屋门?的婢女。顾一瑟朝屋檐下看过去,脚忽然就走不动了,分?明咫尺的距离,却令她无法触碰。

隔壁火势变大了,火光冲天?,映照得此?处如白昼。

她站着没动,婢女们也惊讶,刚想喊人过来就被轮椅上的人止住,“都?去救火。”

婢女们面面相?觑,瞧了一眼墙根下的人,不敢动。

顾一瑟也没动,静夜下,似被定身,直到轮椅上的人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这里蚊虫多,进去说话。”

婢女们眼睁睁看着她们的主子牵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进入卧房。

门?关?上了,屋檐下的灯火跳了又跳。

屋内两人靠着门?边,顾一瑟呆呆傻傻,还没反应过来,清安微叹一声:“我?以为你走了。”

“去哪里?”顾一瑟的声音细而轻,似春风拂过绿叶,害怕吹落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清安脸色苍白,长发披肩,显得脸颊十分?小,她微笑地望着顾一瑟:“月亮山。你以前说过,会?回去的。”

“想回去,但回不去。”

“为何?”

“谢臣年不让我?出门?。”

清安唇畔的笑容戛然而止,甚至,眼中的光带着阴狠,但没有开口说话。

顾一瑟笑了,微眯着双眼,“我?就知道你活着。我?不相?信你死了,你那么坏、那么狠,怎么会?死呢。都?说好人不长明,祸害留千年,这个道理是不会?骗人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祸害啊。”清安失笑,掌心抚上顾一瑟的脸颊,真实的触感?让她心安,她不自信问道:“谢臣年不好吗?”

“她杀了你、是她杀了你,对吗?”顾一瑟忽而激动起来。

清安皱眉,母亲说顾一瑟快快乐乐,二七未过就想要嫁人,俨然恢复往日的神态。

顾一瑟没心没肺,眼中只有财,嫁给谁都?可以高高兴兴过日子。

眼前的人却一心记挂着她。

顾一瑟盯着她,目光紧紧的,与她散漫的性情极为不同。

“没有,我?不过是被小人算计罢了。”请安不承认。

顾一瑟不信,反问她:“你躲在此?处是为躲避谢臣年吗?”

清安没说话,手搭在顾一瑟的肩膀上,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额头上渗出密集的汗水。

“躲避她作甚,不过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养伤罢了。”

顾一瑟上前扶着她,瞧了一眼屋内,“去床上?”

“嗯。”清安垂眸,眼睫轻颤,苍白的肌肤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屋内设施应有尽有,是一个不错的养伤住所。

扶着人躺下后,顾一瑟左右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来这里?陵寝里的人是谁?”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清安轻叹一声,阖眸间,伤口疼了起来。她惯来隐忍,也没有喊疼。

顾一瑟古怪地盯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徘徊,清安察觉不好,伸手摸索被子将自己盖得严实。

“你不热吗?”顾一瑟嘲讽。

清安摇首,“你怎么知晓我?在这里的?”

“猜的,长公?主不哭不闹,日日出来鬼混,我?觉得不对劲。谢臣年只当她与你感?情不好,我?却知晓她对你有特殊的感?情。”顾一瑟搬了凳子坐下,眨眨眼,“长公?主忘了旧事,十年来,确实将你当作亲生女儿疼爱。”

女儿死了不伤心,还跑出去鬼混,这像人做出来的事情吗?

清安抿唇笑了,“我?让她不要来了,她却带着陆氏日日过来,谢臣年忙着要紧的事无暇管她。等腾出手来必然会?发现的。”

“也就是说,谢臣年不知道你活着?”顾一瑟抓住重?点,“皇后陵寝里的人是谁?”

“夜白。”清安的声音骤然小了许多,“谢臣年走后,确实来了刺客。或许刺客是谢臣年所为,但我?没有证据,夜白护我?而死。这时,平阳赶来救了我?,夜白已丧,她便将夜白当作我?收敛入棺木。谢臣年心虚,不敢打开棺木检查,匆匆将棺木送去陵寝葬了。”

“平阳知晓你活着?”顾一瑟震惊,“她知晓你活着、她、还趁机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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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瑟觉得自己的话多了,尴尬地坐直了身子。

“我?听母亲说是你自己主动要嫁平阳的。”清安戳破她的谎话,丝毫不给她留面子。

顾一瑟却倒打一耙:“你不装死,我?怎么会?被谢臣年缠上,走投无路才想着随意找人嫁了。谁知晓这么一刺激,谢臣年就不让我?出门?了。我?最痛恨的就是强买强卖,她关?我?,我?就跑出来了。”

“做她的皇后,不好吗?”清安奇怪地看着顾一瑟,“皇后母仪天?下,是多少女子的梦想。”

顾一瑟俯身,调戏般轻轻拍拍她的脸颊:“你放心,你活着,说明她没杀你,我?也不用恨她了。我?回去就给她做皇后,好不好?”

“不好。”清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冷眼看着顾一瑟:“皇后需要母仪天?下,你是二嫁的身份,不合适。”

谁知,顾一瑟转身就走了,道:“再见,我?要去做皇后了。”

清安急了,匆匆爬起来,可连顾一瑟的一片衣袂都?没有碰到,顾一瑟出了屋舍。

“顾一瑟、顾一瑟……”

顾一瑟头都?不回就走了,她认识来时的路,今夜明月照路,回去不成问题。

堂而皇之出了别?院后,顾一瑟朝京城方向走去,身后的侍卫一路跟着。

走了一夜,到了京城,天?色大亮,已过了吃早膳的时辰。

她不走了,在城门?下找来一辆驴车,自己慢悠悠地朝公?主府而去。

不等车行一里路,就见人有人冲了出来,直接拦住她的路,“顾姑娘,我?们陛下有请。”

有了人带路,颠簸一夜的人直接上了马,她骑着,下面的人牵着,脚板舒服多了。

还没到宫门?口,谢臣年骑马赶来,她愣了愣,微晒道:“陛下亲至,不怕半路有刺客?”

谢臣年紧张地问她:“你去哪里了?”

“想去陵寝找玉珉的,半道不认识路了,又回来了,你瞧我?鞋都?走坏了。”顾一瑟抬起自己走断线的鞋子,险些露出脚指头,她憨憨笑道:“我?饿了,想吃东西。”

此?处离宫廷最近,谢臣年调转马头,瞧了一眼坐在马上的人后旋即下马。

牵马人退开,只见他?们的陛下翻身上马,将顾一瑟拥入怀中,令人共骑一马。

顾一瑟并未拒绝。

谢臣年诧异,却又小心翼翼地勒住缰绳,“顾一瑟,你是接受我?了吗?”

“不,我?是不会?骑马,被人捏着短处。”顾一瑟摊开双手,“我?也很无奈啊,明日起,我?要练习骑马。”

两人坐于?马上,前后站了许多禁卫军,纷纷后退,随着陛下前来的人更是将马驱至一侧,等陛下的马先行。

不知为何,马走得更慢了,前后几十人都?看着马蹄如蚂蚁一般慢慢往前挪。

马速这个事是可以控制的。

顾一瑟挑眉,忍不住提醒她们的新帝陛下:“我?饿了,蚂蚁搬家比你都?快。”

谢臣年这才让马速快了些,饶是如此?,速度也不如方才疾驰的速度快。

等到了宫里,顾一瑟换下小厮的衣裳,沐浴出来就吃上了饭。

谢臣年腾出时间看着她吃饭,“你去陵寝怎么穿成这样??”

“你又不让我?出去,只能扮作小厮啊。”顾一瑟往嘴里塞了块肉吃,填饱肚子的感?觉太舒服了,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找我?做什么?”

“我?以为你跑了。”谢臣年叹气,可见顾一瑟大口吃饭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顾一瑟不会?走的。

顾一瑟有太多的羁绊,顾十六不说,一手办下的慈幼所也是带不走的。

谢臣年忽而很安心,顾一瑟一颦一笑都?带着特殊的魅力,时刻显出她与其?他?女孩的区别?。

单是对待清安身故这件事上,顾一瑟的做法就与众不同,没有哭哭啼啼,没有半死不活。

她还是她,还是顾一瑟。

说她没心没肺,可她又时刻记挂着,为清安与她这个新帝断交。

思索良久后,谢臣年觉得自己还是没有看透顾一瑟这个出自乡野的女孩。

顾一瑟看似野,可她做事,却与‘野’这个字沾不上边。

“往哪里跑?”顾一瑟翻白眼,你追我?逃的狗血戏码不好看,太狗血了。

“谢臣年,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顾一瑟,我?办不到。”谢臣年目光灼灼,“我?等了这么多年,等到如今大好的局面,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

顾一瑟看出谢臣年的执着,又不明白她执着什么,三角恋的狗血戏比江山还重?要吗?

都?不是少年人,也非年少热血,谢臣年在官场上浸淫多年,心思深浅,非顾一瑟可以看清楚的。

同样?,谢臣年也察觉不了顾一瑟的想法。

要权,她有。

要财,她有。

顾一瑟还要什么呢?

哪怕是真心,她也有。

谢臣年找不到原因?,身在高位,她只要动动嘴皮子,什么都?能得到。

她又问顾一瑟:“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呵,霸道总裁的口吻。顾一瑟自己笑了,瞥她一眼,说道:“我?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办得到吗?”

她再度抬眼对上谢臣年,锋锐、沉稳、狠辣,这些名词都?属于?面前美丽的女人。

二十六岁的女子,不属于?年少,没有青涩,却有成熟的韵味。她与普通女人不同,她身上还有王者的气息。

王者,让人不敢抬首去对视。

谢臣年正襟危坐,周身散着帝王威仪,顾一瑟也意识到她的改变,但这些都?没有办法让她生起爱慕。

“我?办不到。”谢臣年轻言拒绝。

“可我?不爱你,我?不想与你在一起生活,我?敬佩你的才学与能力,这些只能是欣赏,而不是爱慕。”顾一瑟剖心解释,“你为何不能喜欢旁的女子。你说你办不到,同样?,我?也无法与你朝夕相?处。”

谢臣年凝着,脊背生起一层层虚汗,她问道:“你爱财,我?可以给你。你想要女孩子过上安康的生活,我?也可以办到。清安做不到的,我?都?做到了。”

“可你不是清安啊。我?勉强不了自己,一个人在心底扎根后就无法根除,我?如今闭上眼睛都?是她的模样?。谢臣年,你为何不早来呢。”顾一瑟痛心,“我?心中有她,你也可以勉强我?,这样?,我?与周皇后无异。”

一句话彻底击碎谢臣年为自己打造的希望之屋。

谢臣年痴痴地看着她,“没有清安,你也不愿吗?”

“她死了,我?活着,但我?心中有她。或许十年后我?会?忘了,重?新去喜欢旁人但。但那是将来,眼下,我?不会?。”顾一瑟屏息凝神,正视面前的女帝:“废帝于?政治上是个明君,可他?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陛下,我?希望你莫要重?蹈覆辙。”

她的语气很轻,却叫人心底生寒。

谢臣年面无表情,久久无言。

顾一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气氛微妙,她没有再说。

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谢臣年何其?聪慧敏锐,余下的话,也该明白了。

吃过饭,她站起身,“我?是留下还是回公?主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留下,陪陪我?。”谢臣年顺着心意,“你放心,你是自由的,想走就可以出宫。”

顾一瑟眼眸含笑,“随你。我?走了一夜,想睡觉,给我?找个地方。”

“好。”谢臣年心情轻松些许,顾一瑟笑了,笑意澄澈炙热,她又想起了多年前。

顾一瑟说:“这个哥哥长得比姐姐还好看。”

同样?,笑得那么好看又热诚。

谢臣年让人找来宫车,找了一处靠近大殿的殿宇,暂且休息。

谢臣年站在丹陛前凝着远去的宫车,唇角渐渐弯起,身侧的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陛下是喜欢承恩侯夫人?”

“她不是承恩侯夫人了,承恩侯也已经死了。”谢臣年笑意渐止,语气不悦。

“奴说错了,陛下若是喜欢,何不留在宫中。顾家已无人了,顾氏并无依靠。”

家族破灭,孤单一人,面对皇权,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自然成了笼中雀,任君玩耍。

这样?的女子最好拿捏,她背后没有强大的世家做靠山,不会?有人为她而努力奔走,更不会?为她得罪新帝。

喜欢这样?的女人,很好解决。

谢臣年却垂下了眼睛,她想起周皇后。

每回见周皇后,都?是雍容华贵之色,她有母仪天?下的心胸,她会?容纳后妃,养育儿女。

可她最后自焚而死了。

谢臣年浑身一颤,不,她不要周皇后这般的行尸走肉,她立即呵斥道:“不许胡言,再敢多言一句,朕必不饶。”

丹陛上的人都?被吓到了,纷纷叩首请罪。

谢臣年拂袖离开。

片刻后,说话的内侍被赐死了,死得悄无声息,无法发现。

此?时的顾一瑟在柔软的床上,睡得正是舒服。

一觉至黄昏,醒来的时候,桌上摆满了吃食。

宫娥们伺候她梳洗,廊下清风徐徐,搬了躺椅躺着,舒服又惬意。

不仅如此?,谢臣年还让人寻了话本子给她看。

又送来几只木匣子,里面都?是解闷的小玩意。

顾一瑟望着傀儡小人,摸这泥巴捏的囡囡,笑意微显。

玩了须臾,谢臣年匆匆而来,她抬首,女人背着夕阳,笑得温润:“朕带你去游船,宫内有许多奇珍异兽。”

顾一瑟眨了眨眼睛,欣然点头。

谁不喜欢玩呢。

两人一起出宫,红妆粉面,步摇轻曳,顾一瑟余光扫过面前的女帝,肩膀的凤凰露出霸气的一面,如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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