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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梨……第一回 沐浴的时候,木梨唠唠叨叨地说着话。.9

作者:昨夜未归 当前章节:1464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19

近日因和亲一事,京城内甚为?热闹,文人雅士都去酒楼争上一争,各有?各的道?理,常常争得面红耳赤,愤恨而归。

顾一瑟换上一袭广袖斜襟的秋衫,发?髻如云,斜插一根步摇,摇曳生姿。

京城最大的酒肆内人声鼎沸,大堂内无空席,一眼看去,声音嘈杂,三五成群。

顾一瑟到时大堂内无空席,登上二楼,刚走过楼梯,却见有?人拦于面前。

三五个锦绣华服的公子?哥儿。

她抬眸,对方笑意邪魅,她蓦地一颤,啧啧啧,入京这么久一来,还没遇到过调.戏她的人。

惯来,都是她调.戏旁人的。

她笑了笑,站直身子?,先开口:“好狗不挡道?。”

对方凝眸,却见碎金般的光落在她的眼底。

“嘴巴还是这么凌厉,顾家都被?你祸害没了,承恩侯也没了,你如今孤寡一人,还觉得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先自报家门,我?不认识你。”顾一瑟仔细观察对方面容,多是弱冠的儿郎,年?岁不大,心浮气?躁。

“我?乃太后之妹清阳长公主之子?,东陵郡王。”年?轻人语气?狂妄,眼神更是放肆地将顾一瑟上下打量,说道?:“不得不说,一年?多未见,顾十四?你的脸皮倒是愈发?好看。”

顾一瑟翻了白眼:“你娘都死了,还太后之妹呢,我?还曾是太后的儿媳呢,滚一边去。”

清阳长公主死于假清安的宫变中?,听闻废帝厚葬,并赐予她儿子?郡王爵补偿。

东陵郡王恼了,不想顾一瑟又说道?:“你这么厉害,应该将你送去和亲才是,免得你祸害百姓。你怎么不是女人了,若是女人,还愁什么愁呀。”

“顾一弦。”东陵郡王怒了,“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哎呦,我?好怕呀,你有?本事动手?。你若不动手?,就不是太后之妹清阳长公主之子?,是我?顾的儿子?。不对,我?不要儿子?,尤其是你这种纨绔的儿子?。”顾一瑟自顾自开口,叉腰怒视面前的男人。

东陵郡王怒从心头起,挥手?吩咐下人将面前的女人捉住。

顾一瑟浑然不惧,甚至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狠狠地碾压,“你有?本事动手?,我?就能将你送去南撒和亲。”

“你放肆……”

“我?是放肆它娘,放肆之母。”顾一瑟气?息骤然冷了,眼眸生霜,“败类,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东陵郡王疼得抽气?,不管不顾的将顾一瑟推开,跳着让小厮去捉人,同伴们更是笑话他无用,竟然被?一软弱的女子?欺压。

“小娘们,牙尖嘴利,我?当?你改过,本想纳你做个妾。不想比以前更是无趣,拔了牙齿也无人管我?。”东陵郡主被?同伴笑得几乎抬不起头,他将怨气?撒在了顾一瑟的身上,目露阴鸷。

“是吗?我?想送你去宫里做内侍。”

顾一瑟笑言,一句话,淡淡开口,展露几分锋芒。

她看向护卫,道?一句:“捉住了,割下他的命根子?送去宫门口,告诉太后娘娘,我?替她清理门户了。”

东陵郡王的小厮在这时扑向顾一瑟,然而,顾府的护卫刀剑拔得更快,几乎瞬间挡在他们的面前。

众人震惊,看着护卫们凌厉的刀法?。

他们手?中?的刀与禁中?侍卫是一样的,由此可见,他们是宫中?的兵,个个精悍。

早就失去门第庇护的顾氏女身侧的护卫是女帝安排的。

东陵郡王的同伴们下意识跟着后退,东陵郡王更是转身想跑,小厮们在禁卫军的刀下走不过三招,几乎是一剑横劈,人就已经?瘫下了。

东陵郡王想跑,身后却是看热闹的宾客,逃无后路,瞬息间被?捉了回去。

“顾一弦、顾十四?,我?与你闹着玩呢,你别当?真?啊。”东陵郡王立即换了副面色。

而顾一瑟面不改色,看着侍卫动手?,心中?百味杂陈。

瞧,她仗着谢臣年?的权势开始胡作非为?了。

东陵郡王被?当?众捉住,刀从裆下走过,霎时一声惨叫。

顾一瑟歪头看着他,“陛下立新律,欺女子?者斩,我?给你留了一条命呢,该感激我?。”

地上的男人已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众人见状,心生畏惧,明明柔弱无力的女子?却有?这般歹毒的心肠。

顾一瑟转身领着护卫走了,

难得出门却惹了一身晦气?。

回到府里,早就过了午饭的时辰,随意吃了些,便躺下来。

眼睛刚一闭上,就看见了榻旁端坐的人,她蓦地睁开眼睛,可面前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烦躁,翻身起榻,随手?抓了衣裳,出门的时候又恢复过来,深吸一口气?,吩咐婢女:“去铺子?里走走。”

时辰不早,挑了最近的一间铺子?,是绣坊。

马车在绣坊面前停下,护卫们留在外,迎她的管事,也是村子?里张婶的儿子?张照。

绣坊内人多,张照将人引入二楼,又捧了茶水,再将绣坊近况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京城内新出些时兴的衣裳,东家可要试试。”

“不必了,我?不爱这些。”顾一瑟摇首拒绝,眼睛内无关,却又紧紧盯着账簿。

张照一时无言,目光落在那双修长的玉手?上,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佳人,却不苟言笑。

她二人小时见过,最后那面,顾一瑟将一个男人踩在脚下打,一拳一拳,打得那么特别狠,但她是那么有?力。

眼前的顾一瑟,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空有?秀美的外表,心渐渐被?挖空了。

张照再劝:“侯爷去前吩咐我?给您做了几件衣裳,事情多,我?给忘了,您试试?”

提及玉珉,顾一瑟苍白的面上浮现?些许表情,她点点头:“拿来,我?看看。”

张照松了口气?,“我?让绣娘去取。”

顾一瑟也好奇是什么样的衣裳,免不得有?几分好奇。谢臣年?给她松了许多靓丽的衣裳,款式新颖,民间几乎没有?。但她没什么兴趣,又不出门,要那么华丽做甚。

张照退了下去,很快,就有?绣娘推门而进。

门再度关上的那刻,顾一瑟看着走近的绣娘,一时出神。

顾一瑟的眼神,不像是欣喜,不像是惊讶,漆黑的眼眸蒙上一层白纱,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绣娘走近后,将装着衣裳的托盘放在她的面前。

顾一瑟从未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度见到她。

清安。

她伸手?握住‘绣娘的’手?,笑靥如花,“玉知因。”

清安抬首,露出顾一瑟最熟悉的笑容,“你怎知是我??”

“张照办事谨慎,不会时隔这么才想起劳什子?衣裳。”顾一瑟盯着面前的人,指腹在她手?腕上轻轻抚摸,“玉知因,你想我?吗?”

“若不想,还来这里做什么。”清安叹气?。

顾一瑟却说道?:“你可知晓我?最近可清心寡欲了,什么人都没碰。”

“玉知因,我?知晓一个人清心寡欲不是生来没有?欲望,而是不爱。”

“既然不爱,怎么会动心产生欲.望。”

鱼汤

绣坊是清安赠送给顾一瑟的, 管事张照也是自己人,里里外外都很安全。

清安如同天降,里外都瞒得严严实实。

“你不?怕出事吗?”顾一瑟回过神来还是不?赞同这么危险的行为, 尤其?谢臣年疯了一般盯着她,如芒在背。

她有些?不?可思议, 又觉得如同电视剧一般狗血, 里外都不?正常了。

清安却告诉她:“谢臣年为南撒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但她的做法, 令人敬佩。若是我, 也不?敢这么明目拒绝南撒。”

拒绝的背后, 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清安来了, 顾一瑟让她自己解惑:“谢臣年自己养兵了吗?”

“嗯,她与?陆家结盟,陆家给予钱财支持,她偷偷养了私兵。谢家被灭门,也非几十人就可办到的事情,这么大的局面, 非军队不?可办到。”

顾一瑟震惊,“难怪她会娶陆氏。”

放弃她选择去陆氏, 谢臣年确实得到很多利益。

肉眼可观。

清安又给她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南撒盯着她们?不?是一日两日了, 但不?是大问题, 没有撕破脸皮都可以糊弄一二。

南撒吃准这边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经历过废帝嫁□□后更?是猖獗, 选人和亲更?是好?比在菜市场挑选大白菜, 毫无尊严可言。

文臣畏战,武将要尊严, 朝堂上下吵吵闹闹不?停。

谢臣年年轻,并非废帝,思想也不?同,她想的是我朝尊严。

看她还是太?年轻了,内盘不?稳,容易出事。

这是其?一,还有一件事,就是离开京城回边城的叶家军。

谢臣年想要做仁君,将叶郡主安然无恙地放了回去。叶郡主拥护是的清安,如今被戏耍,岂会对谢臣年一心一意。

内忧外患下,谢臣年的腰杆还挺得这么笔直,可见心态。

顾一瑟听?了大半后,感觉就不?一样了,对谢臣年多少有些?敬佩,随口问道:“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安抚南撒,暂时按兵不?动?。但这根刺压在心口上会很难受,迟早会拔了,忍气吞声,伺机铲除。”清安语气轻松,“我也很钦佩谢臣年。”

撇开两人私怨,谢臣年是合格的君主。

这点毋庸置疑,废帝算是良君,谢臣年比他更?不?差。

顾一瑟叹气,“那?你起义?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我来这里,是要去见谢臣年的。”清安勾唇,笑意深深,让人不?寒而栗。

顾一瑟疑惑:“你疯啦?好?不?容易跑出去,又回来见她,脑子被驴踢了。”

“顾十五,你说在南撒与?你之间,她会怎么选择呢?”清安伸手拥着顾一瑟,真实的触感渐渐填满她的心口,由心欢喜。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眼眸,顾一瑟觉得整个人都充满了力?气。

“那?你带我走吗?”顾一瑟扬首看着清安,眸色闪烁,眉心蹙得紧紧的。

清安低笑,略一沉默,缓缓说道:“当年谢臣年不?去见你,又来怨恨我抢了你。如今,我便?将机会放在她的面前,让她再放弃你一回。”

顾一瑟:“……”这人坏透了。

但是,她喜欢!

顾一瑟厚着脸皮笑了,侧颜在天光下胭若桃花,“谢臣年会恨透了你。”

“无妨,她恨我那?么多年了,也不?差今后的日子。”清安垂眸,眼睫落下,在空中?轻轻滑过,“恨吧。”

只要活着,她与?谢臣年之间便?无和睦相处的日子。

她冷笑几许,唇角微热,顾一瑟毫无顾忌般吻住她的唇角。

多日不?见,思念尤甚。

清安面色柔和下来,墨色的双眸内浪潮翻涌,舌尖微疼,却又是那?么真真实实。

怀中?的顾一瑟,是真的、有血有肉,不?再是虚幻的。

一吻而深,难以停住,吻至脖间,拨开衣襟,耳畔浮起低吟。

秋色萧瑟,屋内却现难得的春景,可厢房之内,只余桌椅。

肌肤触上冰冷的桌面,往日清冷禁欲的人浑身一颤,冰冷的眼眸内漾起情愫,低叹一声,按住迫不?及待的双手:“你不?是说你不?动?心的吗?”

“那?是对旁人,对你,不?成。”顾一瑟摇首,脸若桃色,嬉笑般抵着她的肩膀,“玉知因。”

“我是清安。”清安低唤一声,心中?五味杂陈,“玉知因这个名?字属于谢臣年,清安这个名?字属于我的。”

顾一瑟微顿,齿间摩挲肩际的肌肤,一瞬间,心中?激荡。

“清安。”顾一瑟咀嚼二字,“这个名?字很好?听?,不?与?谢臣年抢这个名?字了。”

屋内春景乍现,窗外秋景萧瑟。

****

从绣坊出来,顾一瑟面露潮红,看人的双眸带着难得的星辰光色。

登上马车,吩咐婢女回顾府。

刚回到府上,谢臣年就在正厅内候着,两人一见面,谢臣年便?挺直了腰杆。

“呦,这是做什么呢?”顾一瑟语气轻快,眉眼扬起,整个人精神都变了。

谢臣年意外,往日沉静的人骤然恢复嬉笑的面孔,她不?傻,必然是发生了些?事情。

她心中?一凛,“你见到清安了吗?”

顾一瑟眉头紧锁,蓦地一顿,抬起眸子撞上她阴沉的面容。

顾一瑟肉眼可见地紧张,好?像是见到多年以前的教导主任,就那?么一眼,让人脊骨生寒。

“你想说什么?”顾一瑟反问,慢慢地抬起胸膛,与?那?双眼眸对视。

谢臣年敛下阴沉,无奈道:“你这么高兴肯定是见到了清安,对吗?”

顾一瑟张口想拒绝,谢臣年又说:“你别骗我,我知晓你的性子,不?要骗我了,好?吗?”

一朝帝王低声下气,伏下姿态,令顾一瑟不?知说所措。清安说她钦佩谢臣年,谢臣年的举措让人佩服。

她在一侧坐下,思想须臾,言道:“你真的恨她吗?”

“本来是恨的,可现在不?恨了。”谢臣年坦然,看着顾一瑟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失笑,“顾一瑟,今时今日的地位若变了,她杀了我,你会恨她吗?”

“会恨,我会选择离开她。”顾一瑟点点头,眼眸真诚。

谢臣年无声,鬼使?神差般伸手握住顾一瑟的手腕,掌心在她的手背上徐徐摩挲。

肌肤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柔腻,带着心悸与?年少般的真诚。

她盼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人就在眼前,却隔山海。

厅内寂静片刻,无人说话?。

谢臣年默然起身,目光从顾一瑟素净的面容上掠过,停顿几许后,她抬脚走了。

顾一瑟累极了,趴在桌上,脸颊贴着桌面,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清安的温度。

她无声笑了,唇角微抿。

笑过一瞬,她又坐了起来,风风火火朝厨房走去。

熬汤。

少夫人多日不?下厨房,一去厨房,厨娘们?都很惊讶,纷纷将食材拿出来任由她挑选。

顾一瑟挑选了鱼肉和排骨。

鱼肉做成鱼丸熬汤,排骨焯水后熬煮。

熬汤的间隙里,她选择几道时令蔬菜。

顾一瑟手脚麻利,速度颇快,厨娘们?跟在后面打下手。

鱼汤先好?,装入食盒里让人送入宫廷。

骨头汤熬得时间久一些?,顾一瑟在一旁守着,找来心腹,嘱咐几句,待汤好?后,让人送去绣坊。

回到卧房里,身心愉悦,气色都变好?了许多。

叮叮当当惊讶,对视一眼,叮叮皱眉:“少夫人出门一趟,脱胎换骨,好?似有什么大喜事。”

下一刻,顾一瑟召唤两人:“我想吃烤肉,你们?去准备食材。”

当当惊得目瞪口呆,“侯爷去后,少夫人没吃过烤肉了。”

叮叮狠狠点头:“少夫人绝对有大喜事,你说是不?是有喜欢的郎君了?”

“不?会吧,侯爷才去多久啊,半年还没到呢。”当当觉得不?对,“再者,郎君们?有陛下爱人吗?”

陛下可是得空就过来,对少夫人的喜欢,溢于言表啊。

不?过,陛下是女子!

而进屋的顾一瑟脱了外裳,躺在床上打了个滚,翻来覆去,恍惚回到过去轻松的时光。

叮叮当当看得直皱眉,“完了完了,少夫人被鬼附身了。”

****

鱼汤送入大殿,莫说内侍婢女,就连谢臣年自己都吓了一跳。每回见顾一瑟,人家都是爱答不?理,一副淡漠疏离之色,今日突然送汤之震惊,好?比六月冰雹。

鱼汤保温,还有些?热度,喝来正好?。

谢臣年在震惊中?喝了一口汤,是顾一瑟的厨艺。鱼肉剔骨做成鱼丸,吃起来很方便?,口感也不?同。

就这么一口,让谢臣年深深陷入反省中?。

死气沉沉的顾一瑟突然给她做鱼汤,是想说什么吗?

还是说,单纯心情好??

一时间,谢臣年琢磨不?透。

不?过,顾一瑟既然送了,她吃了便?是。

今日的鱼汤,让女帝心情备好?,面见朝臣时,眉眼带了几分笑意。

翌日,又是一份肉汤。

又一日,换成了野鸡汤。

一连三日的汤水,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顾一瑟不?是单纯的心情好?,而是有事改变了她的心思。

谢臣年不?会愚蠢地想到是爱,更?不?会猜测顾一瑟开始对她动?心了。

多半还是因为清安。

谢臣年扫了一眼鸡汤,唤来下属:“盯着顾府,无论是谁出门,都跟着。尤其?是午时前后。”

汤是午时走送来的,若有其?他汤水,多半也是这个时间送出府。

吩咐过后,谢臣年陷入久久沉思中?,看着鸡汤,心中?压抑得厉害。

汤入嘴里,也没了滋味。

胃同嚼蜡。

她放下汤水,抬首看着威武的大殿,这里处处彰显皇权。

一碗汤水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是汤融入不?进皇权,而不?是皇权无法包容汤水。

并不?是她的错,也不?是皇权无法容忍。是人心。

她低估了人心。

和谈

一连三日?有人送汤送水, 清安的生活很舒服,但住址也?被暴露了。

猪队友傻气又可爱,清安暂时?按下?怪人家的心思, 打起精神面对来?客。

谢臣年如自家般在清安面前坐下?,瞧了一眼狭小的屋舍, 与宫廷无法相比。

一时?间, 她竟有几分爽快。

清安靠着圈椅,身子斜斜的, 姿态懒散, 眼眸轻视, “喝了几日?的汤, 你要?上天吗?”

谢臣年的汤是附带,且没有附菜。她的午膳三菜一汤,处处周全。

这?是谢臣年没办法比的。

刚有几分优越感的谢臣年一噎,睨她一眼:“朕没想到你还活着。”

“我也?没想到,顾一瑟还会给你做汤,虽然是附带。”清安挑眉, 玉颜淑丽,说话?间, 语气舒缓。

清安并没有带往日?的恩怨, 有的只有浓浓的挑衅。

谢臣年气得半死, “你来?京城就为了喝汤?”

“喝汤也?是不错的。”清安并不在意对方的戾气, 轻轻一笑?, “说吧, 你的来?意是什么?”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谢臣年没好气道, “你不在边城,来?京城做甚?”

“南撒的事情进退艰难, 我与你,放下?往日?恩怨,剿灭南撒。”清安的神色不错。

谢臣年挑眉:“你来?京城是为了南撒?”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是顾一瑟。”谢臣年嘲讽。

说及顾一瑟,清安面上的笑?意微顿,“你若提她,事情可就难办了,陛下?自己想一想,究竟是要?南撒付出代价,还是要?留下?顾一瑟。”

政治与江山,恰是最难抉择的。

谢臣年紧凝着对方,目光深邃,清安巧笑?:“陛下?好好想想,你的兵一旦离开京城,我若趁虚而入,叶家再反,你觉得你有机会稳坐江山吗?先安内后除外,你仔细掂量掂量。”

“我们身上都有赵氏的血脉,我不会想着旧恨而陷百姓于?不顾。孰轻孰重,陛下?分辨得清。”

客人占据主导地位,主人陷入沉思中。

清安的条件很诱人,先安内而除外,保护赵氏江山与百姓。

南撒除后,她们依旧是赵氏的子弟。

若起内讧,江山易主,南撒得了便宜,百姓陷入水火中,都与她们的执政理念背道而驰。

“你觉得朕会答应你?”谢臣年冷笑?,冷厉的眼眸抬起,徐徐落在清安素净玩笑?的面容上,“休要?拿着赵氏江山与百姓来?绑着我。”

“谢臣年,你心中失去平衡了,对吗?”清安步步逼近,“顾一瑟的存在搅乱了你的心思,你连最基本的平衡都办不到,你脑子里想到只有顾一瑟,你以为我死了,顾一瑟会成为你的皇后?”

“你做梦!”清冷声音骤然提高了不少,面色阴沉,“我告诉你我的伤与你无关,她才?会与你说话?。我不愿她失去你这?个朋友才?谎言相骗。她若知晓你不折手?段,她会看你一眼?”

“所以你不敢杀我的原因是顾一瑟?”谢臣年挑开清安的话?,“我以为是你心存愧疚呢。”

多年的夺取,并不代表清安就会手?下?留情。

相反,清安选择软弱的一方,甚至妥协,都是为了顾一瑟。

清安望着她:“我为了顾一瑟,可以妥协,你呢,你可以吗?”

“谢臣年,你只会为了钱财抛弃顾一瑟,任由她自生自灭。”

屋内气氛因这?句话?而变得剑拔弩张。

谢臣年沉默不语,周身气息陡然凌厉,清安倒显得轻松多了。

这?时?,张照来?敲门?,“东家,顾府来?送午膳了。”

清安起身去开门?,接过?食盒,转身回?到屋内。

食盒内依旧是三菜一汤,菜色清爽,汤水诱人。

谢臣年眼梢抽了抽,冷哼一声,清安慢悠悠的将菜都拿了出来?,以胜利者姿态开口:“陛下?好好想想,我的命也?在这?里,等?你随时?来?取。该吃饭了,我就不留你了。”

桌上的菜不少,尤其是盘子大?,一盘的分量很多,莫说是一人,只怕两人都吃不完。清安却护短地赶人走。

谢臣年气得脑壳子疼,清安却说道:“你去顾府也?吃不到。”

顾一瑟的饭食都是厨房做的,她自己做的都送来?绣坊。

谢臣年的后路都堵得死死的,气死人。

“清安!”谢臣年咬牙切齿,“你不怕遭报应吗?”

“说起报应,我还要?谢谢陛下?。你若不捅我那刀,我也?看不清顾一瑟的心意。很好、很好。”清安坐了下?来?,先给自己盛了碗汤,然后恍若无人般坐下?,慢条斯理地轻抿了一口汤。

谢臣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冷哼一声,抬脚就走了。

走了两步又留下?,她为何要?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啊。

谢臣连气极了,复又坐下?,对屋外吩咐一句:“再取一副碗筷。”

清安:“……”不要?脸,做了皇帝更加不要?脸了。

盛饭、吃汤。

吃过?饭,张照及时?送了两盏茶进门?给两个祖宗。

茶饮过?一盏,谢臣年心平气和地坐下?说政事,“南撒被拒绝后并没有继续胡搅蛮缠,反而是朝堂上的老臣冥顽不灵。”

“我让人去查了六公主死因,是中毒而亡的。”清安换了一副肃然的面容,搁下?茶茶盏,“此事该与南撒计较一番。”

谢臣年也?没有好脸色,回?道:“那些人踩着我朝的脸面附和南撒,拿着皇家俸禄做着猪狗不如的事情。”

“贬出京城,家族永不录用,他们才?晓得害怕。”清安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了黄昏。

谢臣年如常般离开了,而清安并没有多待,而是换了衣裳去顾府。

从顾府后门?而入,一直走到了她与顾一瑟的卧房外。

院门?紧闭,守门?的婆子们凑在一起说话?。

清安径直走了过?去,婆子们抬首,乍见到陌生人都有些惊讶,而她越过?她们直接走了进去。

婆子们慌了,立即上前阻拦,“你是什么人,怎可随意乱闯,赶紧出去。”

清安头疼,淡淡看了婆子一眼,隐隐威压迫得婆子们面面相觑。

饶是心中畏惧,婆子们依旧不敢放人。

吵吵闹闹惊扰了廊下?的顾一瑟,探头一看,嚯,人就这?么跑过?来?了。

顾一瑟撒欢地跑过?去,不敢不顾地伸手?抱住清安,“胆子不小,竟敢上门?掠美。”

“胆子是你给的。”清安伸手?抱着顾一瑟的腰肢,这?人的唇角就在自己的耳畔蹭呀蹭,蹭得肌肤生火。

清安如今可以脸不红地抱住顾一瑟,由着她胡闹。

反是叮叮当当看着少夫人抱着陌生女子在原地转圈后都吓了一跳。

顾一瑟拉着清安就要?进屋,撇开众人,砰地一声关上门?,将叮叮当当就留在了门?外。

婢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当吞了吞口水:“那个女人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叮叮皱眉:“我也?觉得见过?,通身气质,与过?世的侯爷相似,你说会不会是少夫人思念侯爷过?甚,在外找了个身形相似的人?”

“有可能。”当当被说服了。

婢女们不知所措,屋内的少夫人将‘陌生女人’按在门?门?板上,毫不留情地索取自己想要?的亲密。

热情似火,压得清安反而喘不过?气。

她推着顾一瑟的肩膀:“别闹,我不会走了,你、安分些。”

热情的人终于?安静下?来?,痴痴的看着清安:“当真?”

“我与谢臣年商议许久,定下?计策,暂时?不会离开京城。你放心,就算是走,也?会带上你,就怕你不舍京城内的人了。”清安莞尔,抬首摸摸顾一瑟的小脸,“你瘦了许多。”

顾一瑟被□□一番,嬉笑?颜开,“是瘦了些,准备养回?来?了。”

清安点点头,赞同道:“养回?来?,肉肉的捏着才?舒服。”

“不对,这?是我的话?,你怎么可以抢我的话?说呢。”顾一瑟很不满,双手?立即不安分的摸向她的腰间,不想,清安比她更快,立即握住双手?,言道:“别闹了。”

顾一瑟被半道绊住,扬起眉梢:“不给摸呀,我摸别人去。”

“不会的,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见你摸旁人呀。”清安摸清她的心思,也?不吃她唬人的这?套了,反而说道:“你说的都是假话?。”

故技不灵验了,顾一瑟皱眉,不高兴:“那你走吧,我自己摸我自己,再不济摸摸叮叮当当。”

“这?是我的家,我去哪里呀?”清安觉得好笑?,“叮叮当当摸着不舒服。”

顾一瑟反驳:“瞎说,她们可比你有的摸。”

清安噎住:“你怎么知道的?”

“看得呀,我有没上手?。”顾一瑟翻白眼,觉得清安回?来?后有些呆傻,那么显眼的问题看不出来?吗?

当真是傻呀。

清安皱眉,“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婢女都要?多看一眼。”

“都是女孩子,看看怎么了,我又没有动手?动脚。谢臣年摸我手?的时?候,我也?没有拒绝呀。”顾一瑟理直气壮。

清安震惊:“你、你、你为何不拒绝?”

“为何拒绝呀,都是朋友,她又没有传染病。”

“顾一瑟。”清安咬牙。

顾一瑟翻了白眼:“别咬牙,我耳朵好着呢,我只是告诉你,没有你,我好得很。”

“是吗?”清安不信,搞得这?副形销骨立的鬼样子,还嘴硬呢。

“是啊,我的钱包又鼓起来?了,这?么大?一座宅子都是我的,你说,我舒服不?”

清安被说得毫无脾气了,“这?是我的宅子了。”

“这?不是玉珉的宅子,是谢臣年的宅子,与你毫无关系。再往深了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也?是谢臣年……”

话?未完,顾一瑟喋喋不休的唇角被堵住了。

备胎

清安以客人身份回?到顾府, 顾一瑟往客院跑得尤为勤快。

住下后,谢臣年便没有来过,只她从来不是随便气馁的人, 也不会轻易放手?。

顾一瑟还是顾一瑟,不再是承恩侯的夫人, 也不是玉家少夫人。

这时, 鸿胪寺与南撒的谈判陷入僵局中,南撒要平阳长公?主, 再不济要名门闺秀。而鸿胪寺拿出六公?主的死因, 南撒装糊涂。

一番唇枪舌战后, 南撒要娶藩王之女。鸿胪寺驳回?。

南撒又是叱骂, 鸿胪寺却问他们:“我朝只出郎君,贵邦可要?”

南撒使臣顿时石化?,半晌没有反应,没多想就拒绝了。

和谈崩了。

顾一瑟听?到这里?后,笑得直不起腰,捂住肚子笑出眼泪。清安将她拉起来, 扶着坐好。

自从清安回?来后,顾一瑟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得也多了些, 谈判一事, 细节甚多, 可她都听?到了。

没想到清安却说:“后日还有和谈, 谢臣年让我去, 你去不去?”

“你为何?听?她的话?”顾一瑟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笑得脸颊都疼, “你突然改了性子,有些奇怪。”

清安却说道:“一味逞强, 岂会得善果。”

顾一瑟点点头,“我晓得了,你不是朝谢臣年低头,而是朝百姓低头,对吗?”

心怀百姓,逞强无用。

清安无声笑了,抬手?摸摸她的脸颊,“聪明?了。”

“耳濡目染,得卿之福。”顾一瑟歪倒在?她的身上?,“撞破南墙也无甚用处啊,聪明?些,只要谢臣年不杀你,万事便可顺遂。”

谢臣年的心思,顾一瑟哪里?能猜得透。清安不说,军队、朝堂、百姓,都是重中之重,岂可儿戏。顾一瑟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内心,岂可一目而视。

两人静坐须臾,携手?入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多日不出宫廷,难得的定下心。进宫后,陆氏也在?,两人见礼,太后含笑望着携手?的两人,裙裳红妆,相配的很。

太后赐座,先?问清安伤势。

清安十分肯定地回?答:“好多了。”

那?一刀伤至根本,险些丧了命。好在?,救治及时。

顾一瑟看着两人,眼神飘忽,刚想说话,清安握住她的手?,她撇撇嘴,只好不说了。

太后关切地问起清安离开后的事情,清安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反是清安看向陆氏,“我有一问题,想问问陆当家。”

陆氏挑眉,“你问我,多半是关于陛下的事情。”

清安垂首:“对,这些年来陆家给陛下的银两。”

陆氏看向太后,太后颔首,陆氏这才松口,“我将账簿给你。”

“还有账簿?”顾一瑟不合事宜地震惊,好家伙,夫妻之间还要算得这么仔细。

陆氏尴尬,视线平移看向了太后,“协议成亲罢了,本就没有感情。我与陛下说得清楚,陆家给予她钱财支持,她给陆家方便。哪里?就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要不然我与她成亲那?么久却不知她是女子。倒不如顾夫人,三面?罢了,她就说出自己的女子身份。”

清安淡笑,顾一瑟皱眉,道:“你别扯我,她总说我救了她,我却无甚记忆。”

说起此事,顾一瑟就觉得很郁闷,谢臣年将救命之恩挂在?嘴上?,她被?弄得无措。

“陛下心思太深,莫与她计较。”太后从中说和,支肘撑腮,看着一对璧人,心中骤然欢喜。

生活多了伴侣,朝朝暮暮,多的是岂会是一丝一缕的欢喜与趣味。

四?人说说笑笑,片刻后,宫人报陛下来了。

太后掀了掀眼皮,懒散般打?了哈欠,说道:“你们说说话,我累了。”

言罢,她领着陆氏先?走了。

顾一瑟眨眨眼睛,悄悄说道:“太后跑得可真快。”

“太后也甚为艰难。”清安理解,养女亲女之间,若要割舍,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如什么都不管。

幸而太后性子好,没有左右为难,心思放得开,若是寻常妇人,只怕日日哭泣落泪。

顾一瑟深谙其中道理,人心都是肉,无论怎么做,都会疼。

两人说完话,女帝阔步而入,两人起身,敷衍般行了一礼。

谢臣年落于主座,敛袖而坐,她的身形瘦,纤秀颀长,坐下来后,姿态威仪让人不敢轻视。

顾一瑟往清安处缩了缩,气氛有些紧张了。

她有些害怕两人见面?,针尖对麦芒,一句话不对,便是刀剑锋芒。

眼瞅着两人不语,顾一瑟扭头问谢臣年:“陛下来做甚?”

“看望太后,清安公?主来做甚?”谢臣年反问清安。

顾一瑟嘴角抽抽,这人主动略过她,着实可恨。

这时,清安忽而开口:“阿瑟,我想吃你做的汤。”

顾一瑟还没反应过来,谢臣年却说道:“你自己没长手?吗?”

顾一瑟心口一震,忙按住谢臣年的怒气:“陛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谢臣年的面?色这才好了许多,顾一瑟心底里?叹了口气,太难了。这两人都是龙虎般的人物,斗起来,谁都不肯服输。

她站起身,拉着清安的手?:“别和她计较,我去做败火的吃食。”

谢臣年:“……”

顾一瑟屁颠屁颠走了,走出殿,就被?躲在?暗处的两人拉住。

太后问:“吵架了吗?”

陆氏八卦:“打?起来没?”

顾一瑟无可奈何?地看着两人,“吃瓜呢,好得很,她们将我赶出来了,多半是要说些秘密,要不你们去听?听??”

一国太后偷听?墙角,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脸面?。

太后愁眉苦脸,看了一眼陆氏,眼睁睁地看着宫娥领着顾一瑟去厨房。

“走吧,我们去歇着,横竖今日有的吃。别理她们,再捅刀子,也有顾一瑟。”太后不管了,伸手?拉着陆氏走了。

陆氏扭头看了一眼殿宇方向,心中忐忑:“她们会不会安静些。”

“南撒在?前,会安静的。”太后说道,如今的局面?在?前,由不得她们胡闹。

陆氏这才安心些。

殿内气氛落至冰下,宫娥奉上?茶水后识趣地退下了。

清安饮了一盏茶后先?开口:“陛下有多少私兵?”

谢臣年挑眉,清安轻笑:“陛下不说也可以,想来针对南撒也有对战章程了,不如说来,我听?听?。”

话说到南撒,谢臣年敛了心神,“朕想灭了南撒。”

走到如今这一步,唯有开战,且战至底,才可收场,杀一杀朝堂文臣的锐气。

清安沉吟须臾,谢臣年平静地说了朝堂局势。

心平气和地说了许久,殿内外都陷入寂静中。

****

顾一瑟回?来时,殿外宫娥忙面?色轻松,殿内声音轻缓,倒也宁静。

她没有及时进去,而是在?外侯了片刻。

秋日过半,天气愈发寒冷,廊下时不时漾过冷风,等宫娥们将午膳送来,她也转身进殿。

她一进殿,殿内声音就停了,两人同时看向顾一瑟。

“吃饭了。”顾一瑟说道,转身吩咐宫娥去请太后,又亲自领着宫娥们摆膳。

她不掺和两人之间的事情,也无法掺和,清安心中有她,念着她,足够了。

太后与陆氏讪讪而来,五人围着食案而坐,太后居主位,陆氏与谢臣年围在?她身后。

太后拿筷时说起了勋贵们趣事,朗朗开口,气氛骤然变了,温馨和睦。

顾一瑟露出八卦的神色,时不时插嘴问了一句,陆氏也笑着解释。

“你们不晓得京城内安稳后,怪事就多了。那?回?死了不少人,死了丈夫的要改嫁,死了妻子的要续弦。不仅如此,倒有几对野鸳鸯竟然成功配对了。安国公?的小子的妻子被?吓死了,赵家的女儿的夫君死于马蹄下,两人前几日拜堂成亲了。”

“不仅如此,还有几对呢,闹着和离要重新配对,闹事的时候,南撒使臣恰好瞧见了,大夸我朝民风开朗。”

陆氏淬了一口,骂道:“是他们南撒不要脸,父亲死了,儿子继承他的女人。我朝一位公?主嫁过去后,竟侍奉了三位国主,分别是老子,儿子,孙子。”

顾一瑟托腮放下筷子,面?上?露出新奇的神色,下一息,清安捂住她的耳朵,并且示意两位长辈:“点到即止。”

顾一瑟却不肯,反手?推开她,兴致勃勃地问陆氏:“我怎么没听?说这么多趣事,你们在?哪里?听?到的。”

“宴会啊,菊花宴桃花宴,多去几回?,京城内的大小事情都知晓了,下回?带你去。”陆氏大方极了。

顾一瑟欣然向往,“你下回?记得喊我,那?里?美人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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