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
“玉知因?……”
“你的声音怎么那么大。”清安不理解,喊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做呀。
做什么呢,她只抱着罢了。
“你把我解开,我不喜欢玩这?种?的。”
“不喜欢?”清安故作不解。
顾一?瑟一?噎,“我喜欢把你绑着。”
清安:“……”
“别解开了,就这?样吧。”
“玉知因?,我不喜欢,你解开。”
“可我喜欢呀。”清安轻抿唇角,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冷意,撩人心弦。
顾一?瑟闻言后险些咬碎了牙齿,“你不是清心寡欲吗?”
千里
上元节后, 清安便离开了。
顾一瑟在府上缩了几日,待雪化?后,继续出门走动, 这回,她带着东奴。
东奴知晓这座城池的弊处, 也知晓百姓的弱点。
这里是绿洲的边缘, 再往前走,便是绿洲腹地, 经济与农业将会是更好的, 因此这里的强盛与否都不大重要?。
南撒国主对这里是疏忽, 让清安捡了便宜。
顾一瑟依旧拿着小册子记着, 东奴奇怪,“夫人是想做什么呢?”
“日后,这里会开学堂,会布市。朝廷出市,让街道上更为繁华。”顾一瑟笑眯眯地看着东奴。
东奴意外,“为何?要?开学堂?”
“学习文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文字不仅可以让人和人之间更好的沟通,也让一个人知晓更多的东西。”
“文字是一种比钱还?重要?的财富。”
“等?你识字后, 你就发现属于文字的秘密与财富。”
东奴半信半疑, 觉得少夫人厉害, 可又不明白真正的意义。
出门走动几日, 到了二月初, 前线来了一队兵, 迎顾一瑟入覆地。
东奴不能走了, 她要?留下维持秩序。顾一瑟给她丢了个先生,并督促她好好学习。
东奴跪下拜谢, 顾一瑟领着人走了。
入新城,经济面?貌就不同了,在这里,牛马羊更多,店铺也多,还?有了酒肆一类的吃饭店铺。
顾一瑟先进府,待收拾妥当后,拉着叮叮当当去街上。
这里,一半是以物换物,一半是拿钱来购买。
叮叮当当眼中?的光跟着变了,不再是死气沉沉,顾一瑟买了许多东西回去,各种特色小吃,挑些能长?久放置的送回京城。
刚待三五日,又搬家了。
绿地第三州,这回,铺面?更多,富户也多,这里文人雅士更多了,还?有各国来往的百姓常住。
顾一瑟刚住下,就有人来拜访,是本地商人,想要?拉着顾一瑟做生意。
在商人看来,顾一瑟是官,他们是商,官商在一起,生意更好做。
顾一瑟对地方不熟悉,也不知人家秉性,便拒绝了。
等?在市面?上走动一番后,人家又走上门来了,开门见?山,看中?顾一瑟的马队,长?途跋涉,可以出南撒。
清安给顾一瑟留下的马队,都是万中?挑一的精锐,寻常商人的队伍,压根比不了。
顾一瑟这才知晓自己的优点在何?处,笑吟吟地接待对方,她对这个生意一窍不通,只能多问多试探。
一番交流后才知对方做的两?国交易生意,等?同于出口贸易。
这点,正符合顾一瑟的心意,但她怕被人骗,便等?清安回来做决定。
春暖花开,气温上升许多,脱下厚厚的大氅,着一身冬衣,倒也舒坦许多。
清安是在三月初回来的,上次分开后都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与上回不同的是,清安回来身上带着伤,顾一瑟先发怔,而后撸起袖口,怒喝一声:“是不是谢臣年?干的,混蛋。”
怒发冲冠之色,颇是可爱。清安失笑,忍着疼将人按住,“两?军交战,受伤是家常便饭。”
顾一瑟还?是不相信,“你没骗我??”
“没有骗你。”清安点点头?。
顾一瑟消气了,自己坐下,让婢女去将药箱拿来,自己依旧扫了一眼受伤的人:“没骗我??”
清安无奈:“骗你做甚,火.药还?在京城,她敢动手?,我?便炸了皇宫,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你留火药就是为了炸她呀。”顾一瑟恍然大悟。
清安又是点头?:“需留一后手?才可。”
“说得也是,这人太坏了。”顾一瑟常舒了一口气,问她:“谢臣年?知晓吗?”
“知晓有火.药,不知去处,心惊胆颤呢。”清安扬眉,靠着迎枕整个人舒心不少,“总不能我?浴血奋战,她在家里享受呀。”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你将火.药藏在哪里了?”顾一瑟睁大了眼睛。
清安不信她拙劣的演技,“不告诉你。”
顾一瑟上前扯她的袖口:“告诉我?,我?又不在京城,你就这么不信我??”
“三两?日就给太后寄一回书信,你俩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不信你。”清安严肃地拒绝了,相信顾一瑟,后院早就失火了。
顾一瑟撇撇嘴,如怨妇般哀怨地看着她,“你不爱我?了。”
清安果断选择闭上眼睛,“我?好累呀。”
顾一瑟:“……”累个鬼,小人!
伤在肩膀上,不算太重,敷过药后已好了许多,大夫又开了药慢慢喝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清安底子薄,去岁的刀伤还?没好全,这回,都不敢大意,顾一瑟日日盯着汤药,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将将养了几日,那个商户又来,后面?跟着一个青年?,二十岁左右,很养眼。
进门的时候就吸引了顾一瑟的眼光,青年?样貌俊秀,一举一动都带着涵养,主要?是他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眼中?带着光,如同春风撩起春意,让人心情舒畅。
一眼过后,顾一瑟收回了眼睛,嘴角抽抽,如果是女人,她还?会多看一眼呢。
客人落座,说明来意,这回,主人是清安,她是前线的主帅,也关心后方的民生。
听客人说完后,清安询问分成以及两?方各自的任务后就答应了,她看了一眼顾一瑟,不忘敲打商人:“我?是个军人。”
简单一句话就让商人白了脸色,连连点头?,说是不会亏待顾夫人。
顾一瑟挑挑眉梢,心情愉快的很。
美貌的青年?人没了用处,临走前看了顾一瑟一眼。顾一瑟挑眉。
客人一走,顾一瑟拉着清安说话:“你答应得好快啊。”
“他们不敢欺负你,有刀呢。”清安简单说了一句,在这里,崇尚武力,军人比文人更吃香,也没有士农工商的臭规矩。
有钱有马有奴隶,你就厉害。
顾一瑟托腮细想须臾,愈发觉得风俗与京城不同,开始有几分喜欢了。
两?人相拥坐了会儿?,医女来上药,顾一瑟要?去熬药了,两?人都有事情做。
待到午饭的时候,两?人又凑在一起说话。
顾一瑟想吃面?食,做了些馒头?包子分下去,自己还?剩几个,端上桌与清安一起吃。
清安吃了一口,看向?顾一瑟:“鸡丝面?不错。”
“你可挑剔呢。”顾一瑟吐槽一句,想了想,却还?是问:“想要?什么口味的。”
谁让人家为国受伤了呢。
晚上吃及鸡丝面?,鸡汤熬出来的,鸡肉撕碎了放在碗面?上,清安吃了一碗,顾一瑟便出了两?碗。
鸡丝面?特别香,叮叮当当一人两?碗,清安打趣道:“我?开口,倒便宜了你们。”
叮叮当当不好意思地笑了,纷纷夸赞夫人的厨艺好。
清安不看她们,只道一句:“下回不给你们吃了。”
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护食,叮叮当当睁大了眼睛,待明白后,又偷偷地笑了。
最后被顾一瑟赶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该睡觉啦。
天气回转,屋内也暖和许多,两?人并肩躺着,握着手?。
伤患要?早些休息,顾一瑟就没动了。
一夜天明,府上来了客人。
客人一袭黑色披风,带着兜帽,解开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
是平阳长?公主。
平阳风尘仆仆,骑马疾驰,不眠不休十余日才赶到,整个人累得瘦脱了形,三句话不到就昏了过去。
累昏的。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日才醒了过来。
喝了粥,下床走动一番,气色好了许多。
她开门见?山说起京城的动向?,一切都好,她来还?是为了火.药一事。
谢臣年?翻遍了京城,都没有找到火.药。谢臣年?放心不下,特地遣了平阳来问。
清安却说道:“待南撒战事结束后,我?自会遣人告诉陛下,此刻、不可说。”
平阳来了个寂寞,她不闹,反而关切地看着阿姐:“你瘦了许多。”
“她身上有伤,自然瘦了,等?过些时日就好了。”顾一瑟插了一句,看着平阳:“太后可好?”
“太后好得很,与陆氏日日在一起,虽有些风声,倒也无关大雅,毕竟不掺和朝政,朝臣们也不去管。偶尔有人弹劾,都被陛下压住了。陛下很孝顺,太后有所求,必然会答应的。”平阳的视线落在顾一瑟身上,目光含着几许情愫,“你可后悔?”
瞧,又来一个搅屎棍。
房内,顾一瑟托腮,笑吟吟地接受平阳的友好注视。
她对平阳并无念想,相比较于其他人,她更关心太后。
“不后悔,这里很好呢,一展抱负才是我?所求呢。”
平阳信她这句话,毕竟在安稳的京城内都可以创办慈幼所,更何?况是满地荒芜的南撒。
“带我?随意走走吧。”
“我?让南奴带你走走。”清安接过话来,坚定地拒绝让顾一瑟领着客人走动的要?求。
平阳挑眉,觉得阿姐有些不可理喻,远道而来就是客人,怎么还?吃客人的醋,更不能忌惮客人啊。
阿姐不正经了,似乎有什么大毛病。
平阳说道:“我?不要?南奴,我?要?顾一瑟。”
“你想要?就要??”清安不允,伤口有些疼,但她还?是坐得笔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鄙夷的笑容,“再闹,套上麻袋打一顿。”
清安在军营里长?大的,身上有一股蛮狠的军人气性。
平阳不服气,“我?好歹走了那么远,你就不能尽一尽地主之谊吗?”
“不能,又不是我?让你来的,你来这里是受了陛下派遣,并非真心看我?。”清安拒绝了,平阳上了谢臣年?的贼船了。
不可信。
平阳气极了,“你怎地这般薄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若多情,受伤是便是我?自己。”
顾一瑟听了两?句,这对姐妹都有什么大病。
议和
平阳接的是密旨, 不好出现在大众面前?,简单问了两句,得不出答案后就?开始粘着顾一瑟。
清安在府上养伤, 日子并不清闲,前?方战报一日三?回地传过来, 事?无巨细。
顾一瑟贴身照顾着她, 平阳一来,二人世界就?被破坏了。
平阳说太后给谢臣年选皇夫。
顾一瑟八卦, 丢了伤患来和她八卦。
“选皇夫、那谢臣年应允吗?”
“不知道, 皇夫相貌尤为美貌, 太后说什么、继承皇位, 总该有储君。若是寻常人就?罢了,偏偏是皇帝,不可胡闹。”平阳哀叹一声,“陛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顾一瑟意外:“太后并非古板之人啊,怎么就?想起立皇夫为难陛下?。”
平阳悄悄说道:“那是因为你走了,太后说与其?勉强立个皇后引起天下?大乱, 不如立个皇夫留个后嗣。横竖都是将就?啊,无心头爱, 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有些?缺德, 但附和太后的秉性。
顾一瑟窃笑, “活该、就?该她被太后压着。”
“太后无权, 陛下?重?孝罢了。事?到如今, 子嗣并非艰难的问题。大可从藩王中选择, 陛下?登基, 藩王们表忠诚,若从藩王中选择也可。”平阳语气?严肃几分, “就?看陛下?想不想立后了。”
顾一瑟好奇:“那她要不要立?”
“不知道。”平阳说实话?,谁能懂陛下?的心思,女人心海底针,陛下?心,深渊底。
顾一瑟扭头看向沉默的人:“你觉得陛下?会立后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会?”清安放下?战报,看向两人。
“为何不会呢?”顾一瑟奇怪。
清安含笑:“她要名声,哪怕有喜欢的女人也不会给名分的。如平阳说得这般,过继子嗣,依旧可以是千古明君。”
女帝罕见,但不婚不娶,不立皇夫,终生?没有子嗣的女帝,能有几个呢?
后世又会怎么评判。
顾一瑟被勾起了心思,“名声有那么重?要吗?”
清安瞥她:“那你为何去马路上捡个人成亲?”
“那是因为……”顾一瑟迟疑,清安勾唇,眼中笑意狡黠,她不得不说道:“与其?被刘奎杀了,不如给我做妻子啊,顺便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我耳边清净。”
当时势单力薄,什么都做不了,脑子昏了头才会想着半夜捞人。
清安眼睛抽了抽,抬手轻拂眉梢,待心绪平稳后才说道:“我需感谢你善良的心。”
“那是自?然,若是没救你,我此刻只怕成为谢臣年的皇后了。”顾一瑟得意洋洋,其?实她的运气?也不算,前?半生?凄苦,并没有太过辛苦,反是后半生?遇到了三?个人,真是要命。
三?三?说说笑笑,至黄昏,前?面传来捷报,又得一城。
看着舆图,清安说道:“还有五城,便可至南撒都城了。”
南撒中枢上十座城市,其?余小城,威胁不大。
平阳也在,恰好看了一眼战报,眉眼低沉,良久无言。
待清安与送信人去了书房后,她才拉着顾一瑟询问:“阿姐是不打算回京城了吗?”
“回得去吗?”顾一瑟难得敛了笑容,面前?的平阳长公?主残存几分天真,好似不曾经历过宫变。
她转身走了。
平阳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口中呢喃一句:“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
从废帝与齐王发?动宫变时,就?已经回不去了。
本该顺遂的人生?,都变得支离破碎。
平阳站在廊下?,目视天空,看着黑夜一点一点到来,最后,眼前?一片漆黑。
满目黑暗,无一丝光明。
****
为款待原道而来的客人,今晚吃锅子,备有酒水,三?人各执一席。
清安身上有伤,喝不得酒,顾一瑟拿着大碗与平阳拼酒。平阳嗤笑她:“五杯就?醉得不醒人事?的人还要拿大碗喝。”
顾一瑟却梗着脖子解释:“我醉了也无妨,大不了睡一觉,你怕了?”
“成,无关人员不要对我大呼小叫就?可以了。”平阳撸起袖口,接过大碗,示意顾一瑟倒满。
清安坐在一侧,如无人般看着两个傻子斗酒,自?己一口接着一口抿着参汤。
三?轮下?来,顾一瑟脸就?红了,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不服输般瞪着平阳。
平阳却如无事?人一般有条不紊地继续倒酒,说道:“你说,酒为何会让人快乐又迷失心智呢。”
顾一瑟答不上来,清安却说道:“因为酒能让人飘飘欲仙,忘记痛苦,享受一时。”
当你自?己不是你自?己的时候,意识里就?没有自?己的痛苦,只有乐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平阳瞥她一眼:“阿姐何时会说这种大道理了。”
清安不接话?了,继续喝参汤。顾一瑟笑嘻嘻地开口:“她可厉害了,比你厉害多了,你在她面前?,小萝卜丁呢。”
“小萝卜丁是什么?”平阳不懂。
顾一瑟解释:“意思就?是你这棵树在她这棵树下?长大,你永远也法越过她,你太渺小啦。”
平阳气?得干瞪眼,恨不得上前?去揪着她的衣领,动不得手便说一句:“你忘了,她曾经见死不救,让刺客杀你的事?了?”
“记得,初相识,谁都不爱,也在情理之中。当时若是我,我也不会救她的。”顾一瑟憨憨地笑了,“在我的心里,她一直都没有钱重?要。”
清安:“……”
平阳听?到了笑话?,笑得伏案。
清安将手中的参汤递给顾一瑟,“别说话?了,保护嗓子。”
顾一瑟懵懂,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点点头:“好得很,我的嗓子可以吵架三?日都不会坏的,我以前?与人家吵架的时候,我能将人家吵哭,我自?己就?不会哭。”
“别说了,喝酒。”清安将汤收回来,主动替她斟了一碗酒,塞到她的手里。
还是喝酒吧,彻底醉了就?安分了。
顾一瑟大口大口喝了,开始炫耀自?己的功绩,下?河捞鱼、上树摸鸟,就?没她不敢做的事?情。
她突然说了一句:“我还抬过棺材的呢,钱给得多呢,我什么都敢做。”
平阳不笑了,迟疑一番后看向阿姐。
清安沉默,依旧慢慢地抿着参汤。
顾一瑟醉了,平阳将酒推给清安,说道:“陛下?说,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时,我心存怜悯,相信了她。”
清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道:“压根就?没有火.药。”
平阳愣住:“不可能没有,我核算过数量的。”
“销毁了,我不是疯子,怎么会将火.药藏于京城。不过是吓唬谢臣年罢了,但她顾及顾一瑟,便不会对我动手了。”清安放下?酒碗,单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告诉谢臣年,我与她乃是表姐妹,日后,岁岁来朝,年年进贡。”
“平阳,别来了,别打扰我们。”
言罢,她扶起酒醉的人,一步一步离开。
平阳凝着面前?的酒碗,澄澈的酒液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容,眼泪不知为何突然滑下?了。
她端起酒碗大口饮了,泪水肆意而下?,为何要这么决绝呢。
为何呢?
一瞬间,她的情绪崩溃了,酒水辛辣,辣得她压根控制不住自?己。
月色笼罩柳梢头,花灯璀璨。
回屋的两人都躺下?了,顾一瑟睡得不醒,清安却无睡意。
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清晨,婢女来禀告:“客人方才走了。”
清安睁开眼睛,眼内一片清明,半晌没有言语。
“我知道了。”她还是回了一句,只觉得嗓子哑得厉害,说不出话?。
婢女退下?了。
清安翻过身子,面相顾一瑟。
睡梦中的人小脸红扑扑的,眼睫翻卷而修长,她没有醒,多半还要睡上很久。
果然,酒醉的人一夜睡到午后,醒来时,头痛欲裂。
顾一瑟从床上爬了起来,清安闻声而进,先出声:“她回去了。”
“嗯?”顾一瑟有些?发?懵,但很快就?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没有继续问,而是直接躺了下?来,没问没说。
清安上前?给她揉了揉脑袋,“我们要离开这里。”
再度搬家。
顾一瑟已经习惯了,快速收拾好自?己,行囊都由婢女们收拾,她只是跟着清安登上马车。
这回连过两座城池,南撒兵败如山倒。
再度搬入官邸时,南撒送来议和书,并将那名潜入京城的皇子送了过来,要杀要刮,都听?清安的。
顾一瑟见到南撒尊贵的男子,他如破布般被丢在了地上。
清安嫌脏,后退两步,她蹲下?来,看着南撒皇子:“听?说你喜欢承恩侯夫人?”
皇子名夜裟,是南撒嫡出的皇子,格外受国主重?视。
夜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顾一瑟,他看中的女人依旧美貌如初,他痴痴地看了一眼。
“我承认我喜欢你,不改变,可惜你不属于我、你不属于我,你活着也是煎熬。我喜欢你,是你的荣幸,我可以让你做南撒的侄女主人,可惜了,我要死了,你也会活得痛苦。”
顾一瑟皱眉:“你要死了,关我什么事?。”
这人有很大病。
清安捂住口鼻,“夜裟,我不会杀你,我会将你送回京城,一路走回我们的都城,让你看看我朝如何繁盛,而你,望尘莫及,看一眼,都是你的荣幸。”
顾一瑟憋笑,走回去?
半条命都没有了。
她添一句:“走回去太轻松,常有人拜佛时心诚,三?跪九叩呢,让人教教他我朝的规矩。”
“此计甚好。”清安轻松的应允了,朝两侧的士兵看了一眼。
下?属们立即夜裟从地上拖了起来,清安又添一句:“长得挺好看的,先做内侍吧。”
顾一瑟:“……”
夜裟被拖了出去,鬼哭狼嚎,无人理会。他已是南撒的弃子了,谁都不会救他。
下?属们问清安:“可要接受南撒的议和?”
“为何要接受?”清安掀了掀眼皮。
下?属们傻眼了:“您都收下?夜裟了。”
得讲信用吧。
清安摇首:“收了又怎么样?,继续打,打进都城,换了国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立后
得了夜裟又不肯止兵议和的行为彻底惹恼了南撒国主。
国主亲自出征, 南撒士气大振,一时间,竟真的将战线拉长了。
顾一瑟不知前线的情况, 但清安伤势未愈就被请走了,占据对我朝不利。
等了两日, 前线的探子禀告, 国主要见清安,将人里?外骂了一顿, 多是两军对战不讲诚信。
不成想这番激骂反激怒了我朝兵士, 对战之际, 所向披靡, 吓得南撒国主落荒而逃。
顾一瑟凝眸,想起那句俗语: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如清安所言,天气转好之后,我朝势如破竹,国主亲征只挡住了一时, 很?快就被瓦解。
至五月,我朝兵马至都城外, 兵马围困, 南撒国主不肯投降, 却?也不肯逃, 领着自己的亲兵出城迎敌, 叫嚣着让我朝主帅也出来, 一较高下。
喊了一通后, 没人理会,南撒觉得脸面尽失, 奋力杀了过来。
都城外,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城门破,国主丧,南撒政权彻底破灭。
此时,顾一瑟收到了太后送来的大批绸缎与?瓷瓶万物?,几十?辆马车入都城,随之而来,还是粮食酒水等平衡市场的物?什。
战争过后,经济萧瑟不说,粮食短缺容易生事。
顾一瑟开了店铺买粮食,不仅自己买,还将粮食卖给了都城粮行,确保市场上?有粮可卖,百姓有食果腹。
不仅如此,她还将大批绸缎送进市场,卖或者换,一时间,都城经济迅速升了上?来,反而南撒国主在时,更为繁荣。
中土的粮食源源不断地送进南撒,南撒的马匹皮毛也送进了京城,两相弥补,加快了贸易进出。
不出一月,南撒的经济回升,人口增长。
一个国家的地基,便是人口。人口多,男人们打仗,抵御外族,一个国家便可昌盛。
顾一瑟成了市场上?的领导者,忙得不亦乐乎,清安腾出手来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宫廷。
南撒建筑与?京城不用,京城偏徽式建筑,屋檐勾角,而这里?大为不同?。
两人从宫门处走进去,北边的建筑偏于矮,不及南边宽长。
清安想要重建,一时间也拿不出钱来,顾一瑟翻了白眼,“你找我要钱呢。”
“我给你建一座椒房殿啊,你不想要吗?”
顾一瑟不满:“你自己建就好。”
清安叹气:“我没有钱啊。”
“去偷去抢,别打我的主意。”
“偷你的抢你的,可好?”
顾一瑟跳脚:“不好了,我还欠太后许多钱呢,粮食还没给钱。”
“哦,那是陆氏的钱,不用还了。”清安理直气壮。
顾一瑟目瞪口呆,痴痴地看着面前皮肤白皙的女人:“你打了一场仗而已,脸皮怎么愈发厚了。”
“仔细算一算,我用我小娘的银子,不算借啊。”清安抿唇淡笑了。
一句话让顾一瑟想起了她们几人间微妙的关系,顿了会儿,“好像也对哦。”
“那你立即去问太后借银子。”清安继续鼓吹。
顾一瑟翻了白眼:“你要点脸皮行不行啊。”
“要脸和要椒房殿,你选哪一个?”清安将难题抛给顾一瑟。
顾一瑟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让我选啊。”
“你说我不要脸的,那就拉着你一起不要脸,我们是一体的。”清安负手仰望着面前的大殿,心?中百味杂陈,她终是走到了最?后一步,开辟新的疆土,打造属于她和顾一瑟的家。
顾一瑟彻底说不出话来,加快脚步朝前走,清安变了。
变得更不要脸。
一入大殿,宫娥们跪地叩拜,高呼国主。
清安接了国主的位置,成为南撒新的国主。
顾一瑟被这么大的阵势吓得顿住,清安上?前揽住她的腰肢:“这里?不是你的地方,带你去看看你的殿宇,不远,就在后面。”
南撒没有京城宫廷富庶,宫廷的范围小,住得也相近。
顾一瑟的殿宇就在百步外,是皇后的殿宇。走进后,女儿家闺阁的设置就让人眼前一亮。
清安领着她跨进门,“过几日便立后,让你名正言顺地住进来。”
“他们不会反对吗?”顾一瑟心?里?敲着鼓,毕竟女子立后乱了天地秩序。
“不会,这里?以武力解决。南撒留存的将军们不敢造次,再者他们与?我朝相距深远,不知规矩,或许在他们觉得,女子立后也是我朝规矩之一。”清安唇角扬起自信的笑容,“这里?的将军们可比朝堂的老东西好说话多了。”
各地规矩不同?,清安利用的便是两国之间的差异,将顾一瑟送上?后位。
在京城,立后便不会这么顺利,会被朝臣指责,百姓唾弃。
都城趋于安稳,他们臣服于新帝,粮食衣物?都有,他们犯不着去抗击新帝的统治。
这一点,顾一瑟贡献很?大,她做皇后,百姓也会喜欢的。清安作为掌权者,也有自己的私心?。
最?大的私心?便是将后位给顾一瑟。
顾一瑟被说服了,“随你吧。横竖我不会离开你,名分?的事情,你去想去办。”
清安颔首,“想立后,再建椒房殿。”
顾一瑟没理她了,住哪里?都成,屋不漏雨,床不塌就成。
对于清安的暗示,她装作不知道。和太后要钱,她没这个脸,和小娘要钱,更没脸。
自己想办法!
很?快,清安下旨立后,并无人反对,甚至有人开始恭喜,局面很?好,符合清安的心?理幻想。
跟随清安而来的将军们都知晓她藏了一个女人,一路跟随,从京城至南撒,走了上?万里?路,又帮忙稳住都城百姓,居功甚伟。
宫娥们见到顾一瑟也笑吟吟地恭喜,她们笑意真诚,并没有其他坏心?。
顾一瑟怔忪,再度成亲的感觉,有些微妙,更有些心?不宁,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复杂。
新的国家建立新的秩序,朝臣百姓臣服,尊她们为主,甚至周围国家也发来恭贺,因为,清安卖给他们粮食,暂时稳定?下来。
新国家与?中土同?气连枝,小国不敢侵犯,在他们得知立后时,送来礼物?恭贺。
这些都与?京城不同?。
夜晚,顾一瑟与?清安感慨,“你说为何?就不一样?呢。”
“因为这里?文化?落后,子娶后母,孙娶后祖母,都是有过的事情。在京城,那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们的结合,与?他们相比,谈不上?违背规制。”清安抱着她,慢慢地解释。
她们有家了,有新的家。
顾一瑟觉得不可思议,从未想过如此顺遂,她要的是安稳的生活,而清安也给了。
她钻进清安的怀中,心?中的不安就这么莫名消失了。
她问清安:“做了皇帝,你会有其他女人吗?”
“你说了?”清安被逗笑了。
“有也不怕,我回去找谢臣年。”顾一瑟信誓旦旦。
清安皱眉,下意识捏她的脸蛋,却?又抿唇而笑,“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顾一瑟点点头:“信你。”
一句信你,太过珍重了。
清安恍惚,“我罪恶滔天,你为何?还要跟随。”
“旁人在你的身上?也犯了滔天罪恶,你的错就在这里?改过,让百姓安居乐业,受教文化?。”顾一瑟开始幻想后世的生活了,她们会尽力治理这个国家,选择储君,让这个国家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名姓。
两人心?思相同?。
清安半夜爬起来,提笔给谢臣年写信,简单叙述了她与?顾一瑟的事情。
立后、建椒房殿。新朝建立,大兴土木需要银子。
立后得到臣民的支持,但她没有钱建椒房殿,希望谢臣年这个大国君主资助些。
信快马加鞭走出去,而她继续躺在,伸手抱住顾一瑟,心?中万分?欣喜。
在这里?立后,比不得京城,祭拜天地,受臣民仰慕,坐宫车出门游一圈都城,晚上?设宴,都城内载歌载舞。
当日,朝臣百姓见到顾一瑟就改口喊皇后了。
清安登基后,废除南撒制,仿中土建立朝堂制度,由丞相至小吏。
清安为帝,顾一瑟为后。
两人坐在一起接受百姓朝拜,从此以后,她们便有了名分?,是与?寻常夫妻一般的名分?。
晚上?,两人躺在喜庆的被子内,说着悄悄话。
没有任何?不轨的举止,就这么干躺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对方。
顾一瑟傻笑了一阵,道:“好像太顺利了。”
“不顺利,我想了很?久很?久。”清安摇首,顾一瑟不知她走来多么艰辛。她用叶家军稳住谢臣年,让南撒使臣激怒朝臣,一件一件走来,都万分?艰辛。
顾及四方,一步错,满盘皆输。
日后,还要想办法让谢臣年打消对叶家军的猜疑,这样?才可保护叶郡主,不枉她相帮自己。
两人躺着躺着,顾一瑟先闭上?了眼睛,清安看着,伸手抚摸她的眉眼,她没有醒。
清安靠过去,吻了吻她的眉眼、鼻子、唇角……盯了许久,清安并没有下一步,而是静静地看着。
红烛燃烧,灯火猩红,这一回的成亲比起前两回,温馨不少,两人更为心?平气和。
从未想过,她会与?顾一瑟成亲三回,拜堂三回。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十?余日后,书信送至京城,谢臣年打开书信,扫过一眼,气得拍桌。
“清安、清安,可真无耻。”
“自己立后也就罢了,让朕给她出银子修建椒房殿,朕像冤大头吗?”
“无耻。告诉她,朕的银子丢进了河里?都不会给她。”
自己骂过一通后,她又将书信撕了粉碎,似乎告诫自己一般对着满地碎屑说话:“朕绝不答应。”
绝不答应。
番外
新朝初立, 依偎大朝,周边小国都不敢轻视。
立后大典过后,大朝送来许多金银绸缎, 由重兵护送,一路上无人敢劫。
数十辆马车停在宫门处, 领头?的将军朝新朝皇帝叩首行礼, 并奉上恭贺礼单。
礼单乃是布帛所写,顾一瑟接过礼单, 眼皮子跳了跳, 悄悄问清安:“谁送来的?”
“太后与陆氏, 谢臣年、铁公鸡、一毛不拔。”清安不满, 她都表示臣服之意了,谢臣年竟然?还无动于衷。
无妨,她有办法呢。
顾一瑟笑道:“她恨你入骨,怎会给你银钱。”
“且看看这些东西。”清安拉着顾一瑟去开箱,礼单上写得再是好看,也不如?亲眼所见。
太后备下?的礼都与生活息息相关, 没有奢靡无用?之物?。
如?香炉屏风香料等,亦有数车绸缎麻布, 首饰更是装满几两车。
手?笔阔绰, 一看就对顾一瑟万分心疼。
顾一瑟离开京城快有两年了, 多日未见这等寻常之物?, 眼前一亮, 尤其是摸起?来极为柔软的绸缎, 她拿着比划一番, “适合做寝衣呢。”
不仅有绸缎,还送了制作绸缎的匠人, 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应有尽有。
顾一瑟不断点点头?,与清安咬耳朵:“一看就知晓是陆氏安排的,太后啊,享受可以,这么细致的事?情想不到。”
太后这些年来早就沉迷温柔乡,要什么有什么,女儿孝顺,情人又是江南首富,处处如?意。
清安轻叹:“陆氏都比谢臣年大方。”
“不,谢臣年也是阔绰之人,只对你小气?罢了。”顾一瑟揶揄道。
闲谈过后,帝后接待原道而来的京城的客人。
入宴前,顾一瑟拉着将军询问:“你们陛下?可大婚了?”
“没有大婚。”
“过继子嗣了?”
将军点点头?。
顾一瑟又问:“多大岁数?”
算一算,谢臣年都有二十八岁了,搁在现?代不算什么,在此刻远远是大龄剩女了。
将军说道:“公主殿下?年十一,父母都死了,并无依靠。”
“十一岁,怎地不找小一些的。”顾一瑟奇怪,找那么大的还怎么教导啊,养起?来也不亲厚。
将军嘴角抽了抽,见这位皇后不摆架子,亲切可人,便说道:“太后知晓您会问这个问题,便让臣告诉您。十一岁的公主殿下?父母双亡,只祖父母在世,等到陛下?归天,祖父母只怕也早就死了,并无人会要挟于她,将来新君便会独当一面,无分权担忧。”
意思?就是小公主身后无靠山,将来必会亲厚陛下?,亲贤臣,远使坏亲戚。
顾一瑟恍然?大悟,门里还有一个路子啊。
这时,将军从车里抬出一个大木箱子,哐当一声,放在顾一瑟的面前,将军说道:“这是太后送您的解闷物?什,说什么、都是吃瓜的好书。”
将军说得结巴,显然?不懂吃瓜是何物?。
顾一瑟懂啊,迫不及待的翻开箱盖,映入眼帘的便是数本厚厚的册子,随手?打开一本,竟然?不是话本子,而是八卦的料。
比如?谁对皇帝暗送秋波,谁紧追平阳不放,还有桁十三顾十六住在一起?,关系暧昧等等。
太后懒得很,自己说,宫娥记着。宫娥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不需找人代读。
顾一瑟喜出望外,连忙让人将搬入自己的寝宫,让人哪些上等的皮毛送给将军。
将军大腹便便,笑呵呵地收了下?来。
晚上帝后设宴招待,清安乃是京城人氏,熟悉京城官场,问了些小事?。将军知无不言,什么都了出来。
平阳入朝,办了几件事?,女帝嘉赏,各大世家也铆足劲想要求娶平阳。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平阳并没有表态,并没有接受任何一人。
将军叹气?长公主性坚韧,却无良配。
清安抬首饮酒,顾一瑟神色讷讷,两人心思?各异。
将军虽说是武将,可嘴皮子伶俐,将京城内各处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待散席时,都已是子时,宫娥醉醺醺地扶着将军出殿。帝后携手?一起?回?殿。
顾一瑟还没有醉,拉着清安去书箱前,随手?拿起?一本给她:“你看看,可新鲜了。”
新鲜出炉的大瓜啊。
清安深深看她一眼,意味不明,低头?打开书,入目便是熟悉的名字。
顾一瑟也拿起?一本坐下?来,口中说道:“你说平阳与谢臣年是准备孤寡到老吗?”
清安没有回?应,目光黏在了书本上。书本上说两户人家结亲,前一晚,新娘不见了。
第二天拜堂的时候,新娘突然?冲喜堂上质问夫家为何要杀她。
戏剧性的一幕让人震惊。盖头?下?的新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