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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嘉阳的这句话彻底惹恼了傅言,好在终于有人敢上前来把他拉开。直到被拉到一旁检查伤势,他投过来的眼刀也能把人捅成窟窿。
拉架的是刚赶来没多久的陆旖昂,他轻托着傅言受伤的手,皱眉询问:“没事吧?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伤到骨头……”
傅言烦躁地皱起眉头,没有了那张笑脸,这人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副凶煞不好惹的模样:“他什么时候来的?”
陆旖昂被他一问愣住了:“谁?”
顺着傅言的视线望去,观众席倒数第三排站着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陆旖昂有些惊讶,自己明明也是从后门进来的,却没有发现安珧……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此时隔着大半个球场,三人遥遥对望。安珧看不清傅言脸上的表情,傅言也听不到他嘴里呢喃的那一句“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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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进医院检查之后被诊断为轻微骨裂加软组织错位。那一下撞击原本就是伍嘉阳蓄意而为,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傅言倒是没想过他会用这么直白的办法报复,只能怪自己大意了,专心投入比赛之后就逐渐忘记了对方阵营里有一个心怀不轨盯着他的人。
在医院走廊上等待拍片结果的时候,傅言见到了匆匆赶来的伍家夫妇。
欧阳子辰在一旁悄声跟陆旖昂吐槽:“伍土匪的爸妈怎么这么闲啊,出现的次数未免有点过于频繁了,哪像我们的爸妈,天塌下来也是一句‘在忙’‘在开会’……”
伍父并没有当着同学的面把伍嘉阳劈头盖脸一顿骂,但他黑着脸站走过来的模样就已经足够吓人了。伍嘉阳背靠着墙面,脸上青肿一块,表情里带着倔强和隐隐的害怕。
傅言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都是同龄人,谁又看不出来伍嘉阳其实很怕自己父母,只是在人前非要硬撑而已。
“伍嘉阳,你最近的心思到底放在哪里,除了让我操心还会做些什么!赶紧过来,先给同学道歉,然后回家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
这边伍父在跟伍嘉阳说话,另一边,伍嘉阳的妈妈却径直走到傅言面前,弯下腰柔声问他检查结果。
傅言坐在椅子上,一抬头就对上了女人的眼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激了一下,瞬间别开了头。
这个举动在外人看来有点不礼貌,但对方却丝毫不在意,索性坐到他身边,拉起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继续关心道:“这次是嘉阳太不小心了,阿姨替他跟你道歉。你一定要好好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生活和学习中有不方便的话也可以跟我……”
“白阿姨费心了,不用麻烦。”傅言全程都没有看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您也不用替他道歉,因为我比较想听他亲口跟我道歉。”
白鸢似乎并不意外傅言知道自己的姓氏,依旧笑得温和。
她看起来年轻又有气质,精致打理的卷发垂在胸前,挎着个低调又有品味的小包,身上还喷着淡淡的香水,只有笑起来时眼尾浮现的几根细纹暴露了已经身为人母的真实年龄。
有几个和傅言玩得好的同学也一起跟来了医院,此时正站在一旁围观,不住感慨:“伍嘉阳的妈妈好漂亮啊,看起来也很温柔的样子,怎么教出来的儿子却这么……”
伍嘉阳被押过来跟傅言道了歉,伍父也顾及着傅家的面子,居然跟一个小辈赔了笑脸:“傅同学,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头也会跟傅首长解释一下这件事,你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讲。”
这种公事公办的官腔让傅言觉得厌烦,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了抓头发,露出个痞气的表情:“不用了伍叔叔,傅首长他贵人事忙,这点小事就别去打扰他了。”
伍父没想到这对父子的关系这么疏远,顿时有点尴尬,只能悻悻地领着自己的败家儿子撤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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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傅言被伍父安排的骨科主任重新检查了一番,终于包扎好伤从诊室出来。
其他同学已经被他劝回去了,只剩下陆旖昂还靠着墙在等他。
对方还没开口,他却状似无意地闲扯了一句:“老陆,你应该跟伍嘉阳很有共鸣吧。”
陆旖昂抱着手臂瞥他一眼:“手撞坏了,脑子也坏了?我和他能有什么共鸣。”
“怎么没有?爸妈抓成绩抓得紧,掉一分都要追着问原因,生活中做错点小事都会挨骂。全心全意要把你们培养成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任何事都不能忤逆他们的意愿。你们这样活着确实蛮辛苦的吧,从小到大我看着你都觉得累,去你家吃饭的时候筷子碰到碗都得控制音量。你看看你,现在就连谈个女朋友也是为了迎合长辈的意愿,你家茜茜的老爹最近刚升了吧,这可不就是门当户……”
“傅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旖昂被他这一连串的话说得恼火,但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发飙,哪怕这些话确实戳中了他的死穴。
傅言见他一派沉静矜严的模样,突然就自嘲地笑了一声:“就是感慨一下,有爸妈管着……蛮好的啊。”
陆旖昂和他自幼相识,对对方的脾气秉性清楚得很,也了解他家里的情况——母亲早逝,父亲不着家,小时候没人看管还被丢进部队里吃过大锅饭……
陆旖昂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傅言这人,就是喜欢把简单的话说复杂,一句“羡慕”能概括的话他偏要夹枪带棍地铺垫一大堆。对着安珧也是一样,满腔爱意从来不直白表达,反而要拐弯抹角地用伤害人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
两人沉默着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傅言忍不住问道:“安珧呢?”
陆旖昂这次接话接得很快:“早就走了。”
傅言显然不信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小言,你如果真想跟安安谈,那就认真一点。他不愿意,你却非要一直试探他的底线,这样步步紧逼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你丫的只比我大三个月就别老是拿长辈的口气教育我!既然当年他选的是我,你就给我好好当个旁观者,我们怎么相处轮不到你来管……”
这时,走廊转角处悠悠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傅言循声望过去,眼睛瞬间亮了:“安珧,你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