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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完,初春将至,新的学期也正式开始。
高三的同学最早返校,不停歇地被迫投入到了学习状态中。大多数人都没能从赶寒假作业的痛苦中回过神,紧随而来的各科考试却丝毫不留情面,老师们敲着讲台叮嘱大家迅速恢复到战斗状态。
所以从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跟螺旋一样忙着,直到晚上才有空摸着黑整理一下内务。
安珧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搬出来,合上盖子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东西,被睡在下铺的欧阳子辰顺手捡了起来。
“手绳?安安,这是你的东西吗……”
安珧闻言愣了一下,借着宿舍角落昏暗的台灯才勉强看清楚了欧阳子辰手上拿着的东西,急忙接了过来。
——这原本是一条墨蓝色的男式手绳,款式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仔细看却能发现其中交错着编入了一根细细的红绳,反倒成了独一无二的样式。
傅言送这条手绳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安珧记得这根红绳曾经用精致的透明盒子装着摆在公寓的床头柜上,一看就是意义非凡的东西。
红绳其实是傅言满月宴上收到的礼物,也是母亲亲手编的。他一直默认是傅夫人送的,如今想来,这应该是白鸢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
虽然经历了一场荒诞的“骗局”,但这条红绳却成了傅言能触摸到、感受到与亲情相关联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他拥有的归属感和安全感不多,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都想跟安珧分享。
新年收到这条手绳的时候,安珧只看了一眼就丢到了一边,但兜兜转转,还是把它装进了行李箱带在身边。
这时,欧阳子辰打断了安珧纷乱的思绪:“不会是傅……咳咳,那位爷送你的吧?”
停车场那天的事情终究没有瞒住,一传十十传百,被添油加醋成了各种版本。虽然没有人敢当面调侃傅言,但到了安珧这里却不太一样了,3班的同学们路过他时都忍不住多瞥一眼,曾经那几个爱围着他问问题的女生也没再来过,班里充斥着无声的流言蜚语,惹人心烦。
欧阳子辰不太敢在宿舍里提傅言的名字,压低了声音道:“安安,你不是吧!那家伙害得你处境这么尴尬,你俩居然还没断呢?”
安珧把手绳收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件事也不算是他害的。”
在欧阳子辰错愕瞪大的双眼中,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也没觉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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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考试结束,各班的课代表都会被老师喊去帮忙整理试卷和答题卡。
办公室门口有一长排桌子,白花花的卷子平摊在上面,安珧正低着头认真地清点,没留意身边走近了一个人。
“我看你没吃早餐,帮你把牛奶拿过来了。”
安珧这才抬头看了陆旖昂一眼,他今天没有戴眼镜,整个人斯文内敛的气质跟那晚在聚会上的全然不同。他一时间有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陆旖昂,或者说,哪个才是陆旖昂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递到手边的牛奶被无视了,陆旖昂也没有觉得窘迫,很自然地放在了一边。
“我已经和叶澜茜分手了。”
安珧没有再抬头看他,继续专心做着手头的事,随口接了句:“为什么?”
陆旖昂脸色一沉,不小心捏皱了试卷的边角——面对如此刻意的明知故问,如果还要重复一遍那晚说过的话,那才真的是个不体面的小丑。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抱着试卷的同学,偶尔还路过一两个老师,他只能压低声音解释道:“已经高三下学期了,还是学业为重吧。你也知道我家里人管得严,他们也觉得现阶段不适合谈恋爱。”
安珧不置可否:“你是在拐着弯说我?”
陆旖昂怔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安珧这话的意思:“看来你已经默了啊。从前的你,可从来没有承认过在和他谈……”
“你想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见过有人像我这样谈恋爱的?”安珧已经做完了手头的活,把试卷立起来码整齐后对叠了一下,虽然神色如常,但语气里却透露着不太常见的松弛和轻快,“这张卷子的密封区都快被你抠烂了,小心一会儿扫描不了。”
被这样一提醒,陆旖昂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用拇指压平了卷角,也没心思顾及其他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安安,我不明白,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安珧摇了摇头,语气很淡:“你没有输,输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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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英赶在元宵节当天晚上出差回来,风尘仆仆,眉目间全是烦躁的倦意。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发现客厅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换好鞋子走近几步,隐约有动静传来,便循声朝客厅外连通的露台望去。
绕过入户屏风,再穿过长长的客厅过道,才能看见露台玻璃门的一角。挂着的米黄色刺绣窗帘半掩着门,傅英走过去准备拉把手,就听一阵窸窸窣窣的面料摩擦声传来,似乎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小言,是你在外面吗?”
他拉开门,扑面袭来的先是露台上种植的花草的清香,紧接着混入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微膻,是男人都清楚的那种味道。
傅英顿时沉下了脸,脚步也停了。
好在只等了片刻,傅言就走了出来。他衣服整洁完好,只是没穿外套,衬衫下摆蹭上了一点不明液体,领口也有些不该出现的褶皱。
“不是十二点半的飞机吗?”
傅英习惯性地用训话的口吻回应:“怎么,嫌我回来早打扰了你的好事?”
傅言正准备跟他呛声,但转念一想,索性坦荡道:“是啊首长,下次查岗请提前给个指示,把人吓坏了可不太好。”
他高大的身子挡着傅英的视线,露台里侧的风光并没有一览无余,只看到一件黑色长外套拖在地上,有一双雪白又削瘦的脚踝瑟缩了一下,又慢慢收了回去。
但这已经足够让傅英觉得荒唐了。
他下意识想开口呵斥,但被傅言抢了先:“阿姨煮了汤圆,再不吃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