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奈桔二人离开枫之村三天后,一条巨大的犬妖,袭击了枫之村。
本以为终于能继续过平静日子的犬夜叉和戈薇,不得不为了保护村民,赶紧拿起武器投入紧张的战斗。诸叶也是。
然而这条犬妖厉害得离谱,竟是连金刚枪破都伤不到它分毫。犬夜叉使用冥道残月破,想将犬妖吞噬,仍旧失败了。那犬妖张开血盆大口,一张嘴竟变得极大,一口吞掉了冥道残月破。
被这一幕吓到的村民们,手里拿着武器,徒劳的向犬妖射箭、扔飞枪,却如同打在坚硬的石头上。有人瑟缩的抱在一起,惊恐地喃喃:“天狗食月啊,吞噬了犬夜叉的冥道残月破,这不是天狗食月吗?”
让大家焦急而绝望的是,连最厉害的犬夜叉一家三口,都完全拿这犬妖没办法。
他们要完了吗?
犬妖忽然开口,发出粗鲁的、鄙夷的吼声:“躲在这条半人半狗的妖怪身后,愚蠢的人类,你们还真信任他啊。”
犬薇二人一怔,猛地反应过来“半人半狗”说的是犬夜叉!
戈薇立马叫道:“可恶的妖怪,你在胡说些什么?犬夜叉一直守护着枫之村,他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和你才不一样!”
“哦,原来是个叛徒,对自己的同类挥刀相向。”
“!”
犬夜叉咬牙切齿地咆哮:“我才不是叛徒!我只是做出了选择,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人!”
“加入人类阵营,那不就是背叛妖怪的阵营吗?”
“你!”
“身体里流着一半妖怪的血,人类就是你的同类,妖怪就不是?”
犬夜叉被噎住,恼羞成怒,举着铁碎牙狠狠砍上去,“闭嘴,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说!金刚枪破!”
犬妖灵活地避开,游刃有余,一边嘲讽地笑起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愚蠢的人类,你们真以为一个半妖能靠得住?”
犬夜叉气炸了,诸叶也是。然而父女二人不管怎么攻击,都如同在给犬妖挠痒痒。连戈薇的破魔之箭都伤不到犬妖一点。
躲在后面的村民们愈发惶惶。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鞭子从远方疾驰而来,抽打在犬妖身上。伴随巨大的鞭打声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犬妖就像是轰然倒塌的城楼,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后,翻倒在地。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犬夜叉的刀因此劈空。再举刀一看,犬妖仓皇爬起身,一溜烟就跑了,慌不择路。
而一个身影从远处的树上掠下,长长的鞭子收缩,化成一个流畅的圆圈缠回到她的手上。在所有人震惊的、劫后余生的目光中,来人亮出她的模样。居然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一身上白下紫的巫女服,脖子上戴着一个紫色的挂坠,挂坠的形状似是一朵花。一头黑色的卷发长到大腿际,一双紫色的眼睛像透亮的玻璃。整个人还散发着战斗的冷意,所行之处有种清冷肃杀的感觉,偏又有一半娇俏的气质。
村民们一时都被她震住了。
好强的巫女,居然轻松赶走犬夜叉一家三口都束手无策的妖怪。
不但强的可怕,还美的惊心。
“你们,没事吧?”女子抚摸着收回的鞭子走过来,拖着嗓子叹气道,“原来这里,就是桔梗大人出生的枫之村啊。我终于来到这里了。”
诶?
正在为犬妖被赶走而大松一口气,感到开心的戈薇,怔了一下。
桔梗?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很没来由的,戈薇觉得这个陌生女子,让她感到不舒服。更有一种完全没来由的危机感出现在她的心底。
这人,是谁?
“我叫神玉,二十五年前承蒙桔梗大人所救,拜她为师,现在是一名巫女。听说她复活,我想来你们这里的神社为她祈福一段时间。”
神玉笑吟吟的,征询村长的意见,不经意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
戈薇一怔,不禁看向犬夜叉。犬夜叉也怔了一下,这会儿直直盯着神玉的挂坠。
两人才看清,那挂坠的花型。是桔梗花。
从这天起,这个名叫神玉的巫女就进入枫之村的神社——那原本是桔梗的神社,后来,变成戈薇的。但对于桔梗的供奉从未停止过,甚至因为桔梗复活,供奉更丰盛了。
神玉就在神社里住下来,每天为桔梗念经祈福,为村民们义诊。
她和每个村民孜孜不倦地讲述桔梗的故事,从桔梗濒死之际对四魂之玉施法,将之带去黄泉,浴火而成灰的悲壮殉道讲起,讲到她复活后如何从迷惘中挣脱,找到心灵真正的归处,向死而生,化作佛陀庇佑苍生,又讲到她再次与四魂之玉搏斗而复活,为了拯救化作梦蝶的人们,宁愿舍弃失而复得的人生。
枫之村的村民们本就从长辈那里,听过许多桔梗的故事,在他们心目中,她就像是冥冥中守护村落的神明。当再听完她波澜壮阔的三生,了解到她的大爱与刚毅,许多村民竟是忍不住落泪了。
神玉憧憬地告诉他们:“我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就是想要一直为桔梗大人祈福。因为戈薇大人在守护枫之村,桔梗大人便只能去其他地方,我也想着代替她来这里。我不做你们的供奉巫女,不要供品,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这样的话慢慢传开,村民们无不感慨,这位神玉大人,真的是太心善慈悲了。
更难得的是,大家发现她的医术出奇得高。有些村民有疑难杂症,戈薇束手无策的,神玉只消开几贴药,施展一个她自己修炼的法术,就都治好了。
一下子神社变得极为热闹,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都往这边跑,治得快,还不收供奉。
那犬妖后面又来了几次,还叫来帮凶。眼看着半个村子都要沦陷时,都是神玉赶到,力挽狂澜,赶走犬妖。
这般一来,没病的村民也都愿意往她这里跑。安全不说,还能听她讲述桔梗的故事,听她诵念经文平静内心。对于神玉和桔梗的赞扬,也慢慢覆盖整个枫之村。
犬夜叉和戈薇猛然发现,不知从哪一天起,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那么热络,不再那样崇敬。
他们的供奉一丝没少,却不再有人来找戈薇治病,也没有人请犬夜叉除妖。偏偏戈薇年纪增大,体力和精力都不如从前,每天还要操持家务,即便意识到了,也根本没有余力去挽回什么。
眼睁睁看着村子的风向变了,戈薇如坠冰窟。
而这个时候,距离奈落和桔梗离开枫之村,已经过去三个月。
奈桔二人,抵达了岛宫城。
其实他们离岛宫城本已不太远,翻两座山、走些路的事,但因着去往岛宫城的路上,遇上蕃主厮杀的战场,不少受伤的武士流离失所,生命垂危,桔梗便停下脚步。
她将这些武士收拢到附近一座庙宇,就和从前她反复做过的事一样,她将他们从死亡线拉回来,为他们治伤。一个个武士脱离危险,附近其他的武士也慕名而来,人越聚集越多,便停滞了她去向岛宫城的步伐。
而奈落,嘴上颇有微词,会抱怨这些落魄武士,身体却非常诚实的去给桔梗采药,不论是顶风,还是冒雨,不论药材有多稀缺,多难找。
他不知道,每每他走出破庙去采药时,桔梗都望着他的背影,眸底越发温柔而爱慕。
奈落,真的改变很多。
为了她,他从一只地狱里的鬼,变成一个阳光下的人。他的那颗心,也逐渐被积极的品格填上,越来越令她欣慰依恋。
虽然,那张嘴是不肯认输,依旧硬的可以就是了。
就这样,他们在这里度过复活后的第一个冬天。
奈落还用蜘蛛丝织了许多保暖的衣物被子,分发给武士们。
在两人合力下,总算所有武士康复,新春快到了,他们便继续行路。终于,在新春元月里,抵达岛宫城。
现世的岛宫城竟然是新盖的!
惊讶之下,才从这里的住民口中得知,岛宫城之前的御用法师光念大人,不知怎么暴毙了,尸体居然是一条蝎子!可把大家吓得不轻。再一看,城主一家也居然早就死了,都成一堆干尸。本来岛宫城住民们是要散了的,却不知是谁说,好似在梦里见到一位美丽的巫女,巫女向全城百姓做下指引,要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好好活下去。
于是一座新的岛宫城,就真的这般建起来了。新的城主入住,岛宫城就像是经历风雨后以更加美好的姿态绽放一般,欣欣向荣,吸引了许多来加入的人。更是还挖出温泉,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汤泉城”。
在这里,桔梗还得知了叶月城的事情。现世的叶月城也是被岛宫城所灭,不过叶月城的百姓有投奔岛宫城的,有人恰好认识鸣泉先生。
那人告诉桔梗,鸣泉先生命大,从战场活下来了,他带着一个头戴雪花装饰的漂亮的姑娘,说要回乡种田。
得知那两人在现世亦是温暖的结局,这对桔梗来说,就够了,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岛宫城的住民对于巫女的尊敬与仰慕程度,比桔梗走过的其他地方更要隆重。可以说她一入城,就受到热烈的欢迎。住民们还邀请她说:“巫女大人,今晚和我们一起,参加新春的火祭吧。”
火祭,是流传多年的烧荒仪式。人们会点燃枯草,形成熊熊的烈焰,向冬眠的温泉神告知,春天到来。
夜空下,岛宫城灯火通明,新建的广场上,成堆的枯草引燃的火焰呈带状蔓延,像是一只巍峨的冲天的火龙,映得黑夜绚烂如黄昏。
岛宫城这些苦尽甘来的住民们,围着无数的火焰,排成蜿蜒的长长的队伍,手牵着手,踏歌而舞。
今晚的桔梗,在奈落的特意要求下,换上那件他购买的美丽着物。明黄色的布料,绚带绣织就的一只只雪燕展翅飞舞。
奈落从岛宫城的集市新买来一双典雅的木屐,桐木的底,兔绒的垫子,红黄交织的斑斓鼻绪,鞋跟上用彩漆绘了花鸟图。他亲自挑的款式,知道一定会衬桔梗。巫女挽上足袋,在奈落的要求下跻上这双木屐,霎时明艳生辉,璀璨不可方物。奈落恍然想着,她此刻的模样,就像是一位清丽多姿的城主夫人。
自然,自己是城主。
他依旧穿着城主服,高雅而华贵。他们两个加入到火祭的住民中时,直教大家看直眼睛。仙姿玉骨如同神明降临人间的巫女,与惊为天人列翠如松的公子,怎么就有这样登对的人呢?
于是姑娘们好些都对奈落红了脸,又在面对桔梗那艳压群芳的美好时,艳羡而自惭,哀叹自己怎么能有机会呢?
小伙子们倒是有莽的,跃跃欲试靠近桔梗,想要成为跳舞时与她牵手的那位。随即,就遭到奈落的死亡凝视。
横行战国的大妖,只是金盆洗手,又不是气场退化。任凭小伙子们再勇敢,也发现根本撑不过他的凝视三秒钟,纷纷溃不成军。到最后只好小心推了一个崇拜桔梗的少女,占据她左侧的位置,与她牵手。
而奈落右侧……姑娘们倒是想去牵手,哪敢呢?这人的眼神太可怕了,能杀人。
姑娘们不行,小伙子们也犯怵,那就只有——大婶了。
缺了两颗牙的慈祥大婶,握住奈落的手。奈桔二人随着人群一起,围着火堆踏歌转圈。耳畔是大婶的笑声:“巫女大人和这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妻。”奈落说。
“哦?真的吗?”大婶激动地笑着,一边唱着歌。
他们挥起手,跳着舞,木屐踩过地面,形成踢踏的韵律。
眼前的火是那么热烈,奈落的红瞳也是那么热烈,桔梗笑了:“是的,他是我的丈夫。”
奈落宛若呼吸骤停,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桔梗。暖红的火光中,桔梗也看向他,眉眼弯弯,莹然笑了。
奈落高兴得想要欢呼,想要大笑,想要引吭高歌。
他是她的丈夫。
他是她的丈夫!
九十多天的等待,他终于得到这个梦寐以求的答案!
“哈哈哈,”大婶开怀地笑起来,促狭道,“那就来一起唱歌跳舞吧,然后去泡温泉,看星辰,你们一定会在我们岛宫城,度过难忘的一天的!”
奈落想,此刻桔梗柔情的话语,她的笑,便已是终生难忘的铭记。
人群忽然爆发出银铃般的欢笑,火焰高高扬起,舞蹈从慢舞变成了激动的小跑。前方的队伍带动桔梗跑起来,桔梗带动奈落跑起来,一个传一个。木屐的踢踏声变得紧促凌乱,欢快的笑声不绝于耳。
大家畅快地围着火焰小跑,唱歌,高高地前后甩臂。男女老少的声音汇合在一起,共同组成辞旧迎新的幸福画卷。
桔梗在奈落眼前跑着,衣袂如飞舞的翅膀,发丝飞舞间,回眸时,唇畔的欢笑是那样发自内心。明亮的火光,众生的欢笑,一张张泛红的笑脸……奈落忽然泪盈于睫,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此时,此刻,那是一种终于和这个世界相融,和每一颗欢乐的心相连在一起,同呼吸共笑颜的幸福。
摇曳的火光间,人们的欢闹是那么有感染力,身后牵着他的手慢跑的大婶,明明气喘吁吁,还传来她开怀的笑音。奈落好感动,胸腔里涌上又喜又酸的热流。原来,他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和他们一样头顶一片天空,共享喧嚣红尘。
他终于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终于融入了,芸芸众生。
火祭结束,两个人都不想睡觉,而是泡在岛宫城温暖的汤泉中。
岛宫城将挖掘出的温泉,做成供住民们放松,供旅人们体验的地方。不少住民都不肯回家,而是来泡温泉,继续聊着。冬日里泡在暖和的汤泉中,那感觉太舒适太放松。
岛宫城的汤泉有室内的、室外的,大的、小的。这会儿奈落和桔梗所处的这个,是远离大众的最高品质的私汤。十几尺见方的汤泉,只有他们两个人,天然的硫磺气味和还未散去的燃烧枯草味融合在一起,徐徐的晚风又送来新鲜的空气。
这里很安静,静到彼此的呼吸都被放大。桔梗笑着打量奈落,启唇道:
“你真的变了许多啊。”
“嗯?”
“火祭的时候,我看到你感动的眼神了。”
奈落怔了一下,如刀雕斧凿的眉眼,被柔化出魅惑的温柔。
“嗯,围着火堆跑动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讨厌,人类也是。”
桔梗揶揄:“没想到当年为了逼我现身,不惜放出橱子鼠的家伙,如今却和大家一起唱歌跳舞。”
哼,翻旧账讽刺他。奈落嘴硬道:“我是陪你唱歌跳舞,否则这样无聊的事,我奈落不屑去做。还有,橱子鼠是白童子放的,可不是我。”
桔梗失笑。
她真的好为奈落高兴。从恶贯满盈的盗贼的邪念和无数低等妖怪之间生出的原罪之心,如今,终于挣脱全部的束缚,绽放出无比纯粹的柔软赤诚。
心里的爱恋更加汩汩涌出,她不禁问:“以后,你也会保护人类吗?”
“会。”奈落回答得很干脆,答完又觉得这显得自己不够有气场,于是加上,“心情好的话,可以考虑。当然,要是他们滥杀妖怪,招来报复,我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桔梗的眸中漾开柔波:“一路走来,你真的改变好多。”
她认真地、深情地望着奈落,殊不知这恋慕又矜持的模样,那双秋水似的眼,奈落根本招架不住一点。
曾经不给他一丝好脸,冰冷而针锋相对的巫女,尚迷得他一颗心全无空隙,何况是卸下盔甲,将心交付给他的她呢?而且……
这是在温泉里呀。
她全身只裹着条浴巾,诱人的蝴蝶骨下是一片细嫩的雪白,和藏在浴巾下的鼓起,那条诱惑的沟半隐半现。水汽的滋润让她像是一颗湿漉漉泛着光泽的水蜜桃,眼波睇凝,尽态极妍……
奈落喉咙发干,热浪在身体里一层层上涌,躯体渐渐烫得可怖,似要炸开,那里轻而易举的不知多少次抬起头来,坚硬如铁。
这三个月,他一直在忍,简直不知是如何忍过来的。只是想着,她的感受她的心情排第一,他可以委屈些。
可眼下,想着亲耳听到她说他是她的丈夫,奈落不想忍了。
双眸被欲望催红,他喑哑地问:“桔梗,我是你的丈夫,对吗?”
巫女微讶,笑了:“嗯。”
奈落的心跳得更狂躁,他拉过桔梗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近前,霸道地握住她一只小手,贴到自己胸膛处。
“呀!”这样滚烫,像烧红的碳,灼得桔梗心尖颤抖起来。欲缩回手,可这一次,大妖霸道的不像话。
他贴近巫女的脸,以魅惑的低音询问:“那我这个丈夫,可以履行义务了吗?”
“……”
“我是不是可以履行,取悦自己妻子的义务了?”
星光漫天,胧月暧昧。
巫女的脸像是皎洁的玉,却似乎陷入愣神。
奈落等待着,度秒如年。本能的就生出失望的情绪。她,还是没准备好吗?
就在赤眸逐渐黯淡下来时,巫女忽然做出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举动。
她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双腿竟有些娇媚地跨坐到他大腿上,抬起头,亲吻他的唇。
如同触电般的感觉瞬间穿透两个人,奈落瞳孔骤缩,排山倒海的喜悦冲上心头。
他低吼一声,像是头迸发而出的猎豹,一把扯掉巫女裹身的浴巾……
巫女的双眼顿时失焦,呜咽几声后,她放软身体,双手在奈落的颈后轻轻地、有些许疯狂地抚摸着。脑袋后仰,眼角泌出一抹沉醉的湿红。
他是她的丈夫。
他们是夫妻啊。
已经决定要与他共同生活,共度漫长的岁月,那么,放任着将一切都交给他吧。
……
交付予他从未有过的热情,绽放,他们一同分享这份跨越生死与苦难后无比来之不易的、情迷意乱的幸福。
结局
一年后。
人见城干练的女管家,阻止了正端着鲜汤和甜点,要给夫人送去的侍女。
侍女一头雾水:“夫人在神社待到下午才回,要是没用餐,不会饿吗?”
女管家撇撇嘴,“新来的吧?”
瞧着侍女点头的傻傻模样,女管家语重心长告诉她:“以后记着,只要夫人和城主大人同处一室,关着门窗,就不要去打扰他们。离远一点。”
这么神秘?
侍女想了想,小心看看四周,小声地询问:“是因为,城主大人是妖怪吗?所以我们还是要离他远一点……”
并不是。
好单纯一个少女。
女管家腹诽着,嘴上却说:“嗯,你心里清楚就好。所以只要他们关起门,你就别管,也别听别看,老实听吩咐就行了,工钱绝不会短了你的。”
把这单纯的侍女哄走,女管家呼出一口气,转头窥一眼紧闭的主屋,放低脚步走远,一面也在心里感叹匪夷所思。
听说,人见城在二十五年前一夜之间覆灭,城里的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彼时的城主人见阴刀也从此再无踪迹。二十五年春秋,这片土地上征战杀伐不断,周围的蕃主们谁也不能战胜谁,到底都没有完全抢下这座城。以至于二十五年来,这一带没有城主管辖,百姓们虽然不用交税,但也无法得到及时的保护,生活动荡不安,庄稼也减产许多。
幸好就在两个月前,阴刀城主忽然回到了这里。有年纪大的住民们认出,这就是失踪二十五年的人见阴刀大人。只是,为什么阴刀大人相貌一点没变?
而且,他还让大家叫他,奈落。
「奈落」,深渊地狱的意思。一般人谁会用这个当名字?怕是这奈落是个妖怪。大家如是想。有云游到此的神官、法师,也直言奈落城主就是个妖怪,但是,一看他的夫人居然是位法力高强的巫女,所有人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女管家也是其中之一。跟随丈夫来府城做管家两个月,她还是震惊于一个妖怪怎么会娶巫女为妻,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对方弄死吗?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能娶到巫女的妖怪,应该是好妖怪吧。
这奈落城主,被巫女驯得服服帖帖呢,满心满眼都只有巫女一人,像捧着眼珠子似的。对谁都是不假辞色,唯有对巫女,那种深情与温柔羡煞了人。每每巫女从神社回来,他都要关着门与她温存,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巫女抱在怀里。
想到这里,女管家也不由感慨,世间男子多薄情寡义,稍有点权势的更是花心滥情,左拥右抱。妖怪又怎么了?巫女大人真是嫁了个好丈夫。
宽敞的房内,帘栊低垂。角柜上一盏香炉,点着桔梗近来颇喜欢的水安息。
奈落坐在桔梗的梳妆台前,将她抱在怀里,桔梗坐在奈落的腿上,靠着他温暖的胸膛,说着自己今日去神社的事。
“琥珀风尘仆仆的,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除妖师了,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还问我,你对我怎么样,我有没有受一点委屈。”
桔梗口中的神社,是人见城的领民们为她建的。她和奈落原本四处旅行,走过许多地方,看过很多不同的景色,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共享精彩纷呈的经历。本来,他们的下一站,是去日本最南边的银沙滩。但途经人见城,看到这里盗匪横行民不聊生,他们决定留下来,夺得这片无主之地的控制权,至少先让这一带的百姓们能脱离苦难,过上好日子。
那些蕃主哪里是奈桔二人的对手?看到两人的法力能耐,乖乖就退出。领民们感激于新城主与夫人的庇护,便自发在府城外盖起神社,供奉桔梗。桔梗也招收了一些远近领民家的女童,作为学徒培养。
而琥珀,身为知名的除妖师,总是旅行历练,是以,从姐姐那里听闻桔梗复活时,桔梗已经和奈落一起离开枫之村了。琥珀后面又去找小夜,还去过梓山,都和桔梗奈落错过。以至于直到如今奈落重新成为人见城城主,琥珀才终于能来人见城见桔梗。
桔梗想着,琥珀和奈落之间,到底有血海深仇,这两个见面了八成要打起来。想了想还是将琥珀约在神社里,她单独和琥珀见面。
一对故人聊了许久,从清晨到下午。
面对看上去还只有十七岁的桔梗,琥珀竟像个孺慕的孩子,沉稳的双眼变得亮晶晶的,有说不完的话。
自然,他也关心奈落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再作恶,生怕桔梗是牺牲自己才嫁给奈落的。
此刻,听着桔梗的“汇报”,奈落不屑地冷哼:“我有没有让你受委屈,你不是最清楚么?倒轮到他来操心。”
揉了揉她的肩膀,他又道:“不过,你能和他说说话也好。枫去世之后,你心情有些低落,今天我看着却是好多了。”
“是啊。”
枫是上个月去世的。那会儿桔梗刚回去枫之村,看过妹妹,枫看起来还算硬朗。谁知过去七天,便传来她去世的噩耗。
好在,是喜丧。
早已历经生死,看开一切的桔梗,悲伤之余,终究是沉默着参加了枫的葬礼,目送她魂归天际。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枫,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这话听得奈落心疼,也听得他大大的不高兴。
“说什么呢,我不是你的亲人?”他道,“我不单单是你的亲人,还是你唯一的爱人呢。”
桔梗忍俊不禁,这家伙,独处的时候也总要宣誓主权。
“琥珀还提到,枫之村出了些事。”
“嗯?”奈落皱皱眉,讽刺道,“是犬夜叉出事了吧。”
听出他话里的酸味,桔梗无奈:“算是吧。”
他们都定情一年多了,怎么他还能吃飞醋?好心胸狭隘的男妖怪。
她说:“这几次回枫之村探望枫,我看神玉都没有作恶,还帮助村民治病,大家对她赞美有加……就没有多想。”
“怎么?是神玉对犬夜叉做了什么?”
“问题就出在这里。琥珀说,神玉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帮村民们治病,赶走妖怪,和为我祈福,还不收供奉。但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被全村供养却做的不如神玉的犬夜叉一家,就陷入尴尬的境地。”奈落了然,却不以为意,“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超越神玉不就解决问题了?”
那毕竟是四魂之玉的转世,哪是那么好超越的……
“神玉怕是故意的。”桔梗秀眉皱起,想要起身。却被奈落一下子箍住,非要将她按在怀里,哪里也不许去。
他还没好气地吊着眼角,唇角冷冷一扯,道:“做什么?想去枫之村帮那条狗维护地位?两百多岁的人了,还需要你操心?再说神玉有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吗?她实打实的为村民服务,还不收钱,你指责她,站得住脚?”
“……”
桔梗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神玉的行为总让她觉得不对劲,就仿佛故意冲犬夜叉和戈薇去的。
奈落又揉揉桔梗的肩,“你别管。村民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你去插手这件事,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许不会多说什么。等你离开之后呢?你还能全天留在枫之村驱赶神玉吗?”
也是。她根本做不了什么,也没立场吧。神玉为村民们治病、除妖,她针对神玉,不就是在伤害那些无辜村民吗?
“罢了。”
见她不再纠结这件事,奈落总算满意。就是说嘛,她是他奈落的女人、人见城的夫人,有更重要的事做。那条狗一家过的怎么样,关他们何事?
他笑着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灵巧地解开她束发的长生结,一头黑色青丝滑落。嗯,回到家里,还是这个样子更好。
从梳妆台上拿起他的骨刺梳子,一下下为怀里的女人梳头,动作与神情、手上的力道,无不温柔宠溺。
桔梗以前听人说,女人在被男人爱抚头发的时候,会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后来与奈落定情,发现此言非虚。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啊,可每每他温柔的给她梳头时,她的心仍旧都涌上爱怜的柔软,甜蜜得不可思议。
奈落也非常喜欢为她梳头。每当这个时候,心爱的女人在自己怀中,温凉而散发花香的秀发流畅地划过梳齿,他们随意聊上几句,都似有不尽的温情。
就是这把骨刺梳子……
从他们确定心意,奈落就霸道的将她的桔梗花梳子束之高阁,专用骨刺梳子梳头。她知道他心里与有荣焉,他身体的一部分穿过她的头发,而她安静地享受,这是他们亲密无间的证明。他还嫌这样不够呢,有时他们欢爱后,他抱她去沐浴,还要一边为她清洗,一边就着热水用骨刺梳子给她梳头。更过分的一次,是几个月前他们在一片开满紫藤花的茂密树林里野合,他居然拿这梳子挑逗她的那里,还专程将梳齿上不断滴落水渍的一幕给她瞧,真的是好下流……
呀!
桔梗猛然惊觉,怎么想到那里去了。然而眼前、脑海里那火辣的场面就和种子扎根一样,非要晃来晃去。巫女的脸烧了起来。
四目相对,她害羞的模样惹得奈落一阵心痒。红眸一下子深下去,两人间的触碰教人感到暧昧而湿热。
如同冰雪初融,这样双颊浅红动了情又想要抑制的巫女,美得让奈落发出一声似是低吼的叹息。搂了她的腰,一把抱起她放到梳妆台上,扯开衣带压上去。
“不……”
这是大白天啊。
……
奈落有种被忽视的不高兴,贴下来将她禁锢在胸膛与梳妆台之间,两个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嵌在一起,鼻子挨着鼻子,他一下下吻着桔梗的艳唇。
“巫女大人,你还是专心对付我这个妖怪吧。我奈落可不好对付,不要走神。”
“呜……”
他的举动越来越放肆。梳妆台上罗列的各色胭脂口红,打翻一地,沾污了落地的绯袴。
男人还说:“洒了再买,有的是钱。”
嘤……
桔梗臊坏了,看着自己雪白皮肤上泛起的粉红,和自己身体给出的被疼爱的愉悦反应,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大白天在自家的梳妆台上,身后是窗户和镜子,外面还隐约有下人说话的声音……讨厌死了。
半个时辰后,她蓦然推着奈落热烫汗湿的肩膀,有些着急:“等等……你是不是忘了,这个时间黾屋家的城主和夫人要来拜访。”
“没忘,那又不影响我们。”
龙精虎猛的大妖根本懒得给闲杂人等分一点眼神,一甩手,就扔出一对傀儡人,正是穿得正式整齐的奈桔二人。
“他们去迎客就好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家伙。”
“你……”
黾屋家的城主和夫人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邀请传说中的巫女桔梗夫人,能在他家老爷子的寿诞上,做祈福仪式,自然要郑重邀请奈落携桔梗,去黾屋城参加老城主的寿宴。
这黾屋城主看着身穿十二单的“桔梗”,凛然如雪,雍容又不染纤尘,从内心深处肃然起敬,一个劲儿向桔梗献殷勤,生怕她不肯赏脸,一时讲话讲得喉咙都痛了。
哪知面前只是个傀儡,正主正被她那小肚鸡肠的夫君锁在怀里,按在梳妆台上恣意玩乐呢。
参加完黾屋家的寿宴后,没过几天,小夜来访。
彼时桔梗刚为几个臣民医治完,见小夜脸色沉重,心便跟着紧了一下。
出事了么?
短暂的寒暄后,小夜果真带来一条坏消息。
“桔梗大人,枫之村出事了。珊瑚因为给戈薇大人鸣不平,用飞来骨打伤了神玉,村民们决定不再供奉犬夜叉和戈薇大人了。”
枫之村。
诸叶的刀劈空。她恼火地颤着两颗犬牙,看着手臂还吊着绷带的神玉像是一缕烟般,身法虚幻,从自己的刀下躲过。
这愤怒的一刀,将神社前的鸟居屋顶整个削落。神玉却没有受到一点波及,施施然落在鸟居后的山阶上,居高临下望着他们。
那种眼神,乍看无波无澜,内中却是低到骨子里的鄙视和得意。
戈薇气得直发抖,指着神玉,“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这一年多,不收供奉,除妖、治病,满村的宣传桔梗,就是为了让我和犬夜叉被村民孤立是不是?”
神玉做出一个极度夸张的表情,俏皮而惊讶地咋舌:“哎呀,你终于发现了!”
“可恶,你……!”
“不单如此哦,”神玉眯起眼,冷笑道,“那只总来闹事的犬妖,和它喊来的帮手,也是我安排的。我可是专程要它们千万别伤到村民们分毫。我对枫之村多好啊,帮他们驱赶妖怪,还把那么多人的顽疾都治好了。”
什么?原来那犬妖也是……!
犬夜叉惊呆了,怒火中烧:“你这个骗子!我一定会和村民揭穿你的真面目!”
“请便,”神玉晃晃包着纱布的手臂,悠悠笑道,“你觉得他们受到我这么多好处,又白给你们一年多的供奉,现在亲眼看着你们伙同珊瑚打伤我,还会相信你们的话吗?”
“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戈薇颤抖地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桔梗的弟子啊,不是一早就说过了吗?”
“你不要再骗人了!桔梗、桔梗根本就没有收过弟子!”
“这话说的,”神玉冷冷道,“二十六年前桔梗一个人走复仇救世的修罗之路,又不和你们待在一起。她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你们怎会知道?”
戈薇的脸色一僵,又失态得更加厉害:“你……我说——你、到、底、是、谁?!”
神玉翘起唇角笑了,一手覆上脖间的桔梗花挂坠,就当着犬夜叉和戈薇的面,猛地捏碎挂坠。
那两人瞬间疑惑的目光接着就变成滔天的震惊。覆盖在那枚挂坠外层的紫色晶石碎去后,露出内里绿色的……
“不妖壁!”戈薇惊呼。
犬夜叉瞪着双惊异的眼睛:“你是妖怪?”
等一下,和桔梗有关、不妖壁、强大到离奇的能力……戈薇猛地被自己的猜想吓到,直到这时,她才猛然发现她忽略了一件多么明显的事情。这个神玉,她的眼睛、眼睛的颜色——
“你是四魂之玉!”
神玉一扬下巴,“终于猜出来了,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钝呢?不过,我不是四魂之玉,我是它的转世,神玉。”
戈薇惊呆了,那个四魂之玉的转世,她亲自放走的女人,原来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年多。她懊恼无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可恶,我要是早一点发现是你……”
“那又如何?我不怕被你们发现。我一直在做好事,你们要是公然针对我,村民会帮谁,结果不是已经显现了吗?我还希望你们早点动手呢,也不用我在这里消耗这么多精力时间。两个怂货。”
“你!”
犬夜叉气得火冒三丈,“风之伤!”
风之伤被神玉一抬手,捏成一堆四散的风絮。犬夜叉的心如坠冰窟,身体晃了晃,绝望地怒视这个将他们玩弄了一年的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奈落许下的心愿?
——拿回原属于桔梗的幸福。
如今桔梗已经获得幸福。她神玉,就是来「拿回」的!
但这些,何必说给这两个人?比起这个,对神玉来说,和他们之间的私仇更让她耿耿于怀,更让她亢奋。将昔日把四魂之玉给弄消失的两个“救世主”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这个四魂转世,终究是更胜前世一筹是不是?
所以,她说:“我就是要报复你们。你们害得我的前世四魂之玉消失,虽然它的消失也是做局,但你们一直与它为敌。我既然继承了它的力量与名头,它的仇就是我的仇,我就是要让你们失去地位和荣誉,让你们把原本属于桔梗的都给我吐出来!”
犬夜叉震惊到极点,从脚底到脊背一阵阵的发冷,不能置信地喃喃:“你在说什么?什么属于桔梗的东西,吐出来什么……”
“犬夜叉,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哦,不,是习惯了鸠占鹊巢,觉得理所应当是吧?当初拿走杀生丸辛苦练就的冥道残月破,也是这副天经地义的嘴脸。”神玉嗤道,“你以为你和戈薇能在枫之村被接纳被供养,是吃了谁的好处?没有桔梗,你现在还是一条被两头欺负的流浪狗!所以,全给我吐出来。我就是要把你们夺走的属于桔梗的供奉、荣誉、地位,全都拿回来!”
那一瞬,犬夜叉说不出话。明明想要反驳,想要说这都是歪理,可却说不出来。内心深处,像是有什么一直隐蔽的东西被扯开,露出了里面不堪的颤栗。他脸色难看,嗡着唇,半个字也难以说出,到最后只能歇斯底里的发出苍白的控诉:“我们没有拿桔梗的供奉和荣誉,我们、我和戈薇也一直在守护枫之村!戈薇是靠她自己的能力!你凭什么要夺走我们的容身之处?!”
神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容身之处?你的容身之处不是戈薇吗?关枫之村什么事?只要有戈薇就好了。”
犬夜叉被怼得哑口无言。
戈薇气得已经流出眼泪,羞愤到极点:“四魂转世,你真的好差劲!”
“戈薇,你要怪就怪犬夜叉吧!”神玉薄凉地说,“谁让你舍弃家人放弃一切选择的男人,是这么个东西。后悔吗?终于赢过桔梗,赢得的男人和生活,就是住在桔梗的村子里重复桔梗生前的日常。当然桔梗不必去给犬大将守墓,也不会因为衰老而被村民们议论纷纷。你在你的时代明明可以有充满希望的人生,留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没有勇气为了桔梗跨越生死,也没有勇气为了你而去你的时代的男人,你到底哪来的信心能在这个危险落后的时代,和他开心快乐过一辈子?醒醒吧,人生不是童话爱情故事,是苦难与现实!”
“喔,再告诉你们一件事,”神玉以胜利者的姿态,笑得好不得意。
“因为珊瑚打伤我,我好怕啊,我害怕你们了,所以我已经宣布要离开枫之村。我告诉村民,我要做游方巫女,不立神社,但桔梗大人有新神社了,在人见城呢,同样不要供奉。那边可不光没有妖怪敢骚扰,就是战乱人祸也要绕道走哦。你们说村民听了一年桔梗的事迹,又亲眼见识我这个做弟子的是个什么能耐,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神玉抬手一指,村落的方向,牛车、马车,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行李,拴着鸡鸭和猪狗。
“看,他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搬家了。”
“你……”犬夜叉和诸叶只觉得分外受辱,已经气到神思错乱,大脑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神玉一把扯掉包裹胳膊的纱布,露出早就自行痊愈的手臂,嘴角扬起大仇得报的快意笑容,脸色冷的像是千山鸟飞绝。
“桔梗无法回到枫之村,那又怎么样?我便把整个枫之村给她送去,连同她的身份与名望。你们尽可还留在这片土地,但这里,将不再是枫之村了!”
说罢,飘然而起,大摇大摆离去。神玉心想,忙活一年多,终于搞定,事了拂衣去,这感觉可真痛快啊。
该死的奈落,这下子她终于算是全部完成他的心愿,可以活下去了。
不远处,披星戴月疲惫地赶到这里的小夜,将所有经过都看到了,也听见了神玉和犬薇二人的所有对话。震惊不已,也唏嘘不已,胸口有些发堵,又有些奇怪的畅快,更觉得荒诞极了。最后,这种种感受都化为长长的叹息。
小夜来到这里,是给神玉带话的。桔梗拜托她告诉神玉——适可而止。
然而现在,什么都晚了。也没必要再说些什么了。
咣当一声,沉重、绝望,是戈薇跌坐在地上的声音。背后的弓箭从肩头滑落,箭筒整个被震掉,滚在地上,里面的箭全部洒出来,一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