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宾客散尽后,顾影彬独自一人坐在漆黑一片的灵堂里,身旁放着明天要送去火化的顾洪桄的棺材。
他拿出手机专心致志地回复了几封工作邮件,核查了实验室那边的工作进度,还抽空回了一下绕景渊发来的慰问信息。
做完这些之后,他下意识想找莫逸去学校教务系统里提交一下请假流程,扭头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整个空间静得可怕。
从来没有烟瘾的顾教授此刻忽然非常想抽一根烟,但是手边没烟也没火,更没有能帮他跑腿去买的助理。
于是他慢慢起身走到棺材旁边,像凝视一具实验台上的人体标本一样凝视着自己的父亲,从来凉薄暗淡的眼神里忽然生出些怪异的光亮。
——顾洪桄是突发脑淤血去世的,但在此之前,他已经卧病在床很长一段时间了。父子俩的最后一次谈话也是在这样一个飘着小雨的深夜。
那天,顾影彬听到头发花白的老人对他说,自己这辈子为了学术和荣誉忽略了家庭,这是唯一的遗憾。
“除了没看到你娶妻生子,其他的……你都做得很优秀,不愧是我们顾家的后代。”
“对我母亲呢?”顾影彬眼里的情绪不深,全然不像是在和病重的老父亲交谈,只是面无表情地问话,“您有觉得对不起她,有觉得后悔过吗。”
顾洪桄苍老皱缩的手背上瞬间爬满了青筋,他梗着脖子挣扎着想坐起身:“我对不起她?明明是她有愧于我,也有愧于你!她、她就是我们顾家的耻辱……”
顾影彬投来锐利的目光,径直望进了顾洪桄的眼底深处:“真的吗。”
“影彬,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
顾洪桄被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的情绪越激动,顾影彬就越是笃信自己的猜测。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真的逼问出什么,毕竟真相已经被隐瞒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这么轻易从顾洪桄嘴里得到承认。
所以他没有继续追问,顾洪桄却仍然在气头上,哆嗦着枯瘦的手指指着自己的独子怒骂:“你居然怀疑我!那个女人当年出轨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那个奸夫甚至还反咬我们顾家一口,转手就把你研究了两年马上要上市的项目卖出去了,就是那个、那个什么玺业集团的事情,难道你忘了吗!”
“我没忘。”顾影彬依旧安然不动,和面目狰狞的顾洪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当然不会忘记姓莫的当初是怎么让我们家支离破碎。但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您敢说自己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吗,午夜梦回的时候,您不会心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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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咔嚓”一声,饶景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还没迈步进去,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但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有点淡淡的奶香气。
见到莫逸正在水池边洗手,他便下意识以为是洗手液的味道,没太在意:“怎么叫你半天不答话啊?”
“开着水没听见。”莫逸甩了甩手,把台面上的几团纸巾揉在一起藏进了掌心里,尽可能克制着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被听出异常,“有什么事?”
“下楼吃饭。”
“知道了。”
饶景渊总觉得今天的莫逸看起来有点奇怪——从来冷淡薄凉的表情里隐约浮现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紧张,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
但没等他追问更多,莫逸就已经转身过来把卫生间的门重新关上了。
“我要换衣服了,换好就下去。”
饶景渊眉峰一跳正准备开口骂人,脑海里又回闪过刚刚的画面——莫逸穿的那件灰色棉质睡衣胸前好像被水洇湿了两块区域,镜子上有刚擦拭过的痕迹,还有那股若隐若现的气味……
就在这些零碎的猜疑即将组装成定论的时候,莫逸“啪”的一下打开门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饶景渊给他准备的黑色T恤,脸色平静如常:“不是要开饭了吗,怎么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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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饶芊巧吃完午饭之后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着看着还跟莫逸聊起了天。
饶景渊照例带着设计稿和样衣去店里见客。最近Romoll面料的运用已经有了很大拓展,他根据顾客们的使用感受不断调整剪裁和缝制方式,同时也一直在给顾影彬和他的实验室送去最新的调整方案,只等着最后一个版本的小样过审后进行量产。
最后一个顾客走之前多寒暄了几句,饶景渊忙完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忘记关的电视在小声地播着电视剧。
他看了眼表,现在应该还是饶芊巧的午休时间,家里照顾她的保姆也外出买菜了,唯独不知道莫逸去了哪里。
饶景渊的第一反应是他不辞而别,正准备酝酿怒意,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动静。
家里的厨房分为中餐区和西餐区,中间用一道磨砂门隔开,防止油烟外漏。
饶景渊立刻推门进去,发现莫逸果然在厨房里。
他系着女式围裙站在料理台边擀面,从背后看去,盈盈一握的腰肢比女人的还要诱人——围裙在薄薄的T恤后面绑了个绳结,勒出清晰的线条;再往下看,圆润挺翘的臀部因为稍微俯身的姿势而更加瞩目,棉质居家裤根本遮挡不住那隆起的弧度。
饶景渊把莫逸带回家之后就一直什么也没做,一方面碍于妹妹在场,另一方面也确实忙于工作,竟然当了两天正人君子。
如今只看一眼,他的兴致就起来了。哪怕时机和地点都不太对,仍然快步走过去把人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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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心疼一下顾教授的空虚寂寞冷~
放心 下章一定发车!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