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亲姐姐，当年也在华顿读书，她本硕连读，成绩特别好。研二那年的某一天，我发现她周末回家时情绪不太对劲，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但是也问不出什么来。后来这样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她每次从学校回来，脖子上总是会贴着创口贴……”郭慧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敢看莫逸，自然也没有看见他瞬间惊愕的脸色，“起初我真的以为她只是不小心磕到碰到了，直到大半年之后，才终于从她口中听到了真相。她说，学校的顾洪桄教授，一直、一直在侵犯她。不仅如此，还拍了私密的照片作为威胁，甚至联系了她的导师卡了她的毕业论文，扬言说要我姐姐继续留在学校里陪他……”
郭慧星说到这里已经止不住地哽咽，莫逸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后来姐姐延毕了一年，也最终因为顾老头玩腻了而得以逃脱魔掌。但是……没过多久她却被查出怀孕了。”郭慧星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偌大的校园，只觉得像个吞人的魔窟，“堕胎之后，姐姐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整个人瘦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家是单亲家庭，爸爸平时没怎么顾家，她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大人都没有。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一直想往学校递举报信、在网上发帖，但无一例外都被压了下来。”
对于这个结果，莫逸并不感到意外。
正是这样一次次反抗失败后的无力感，彻底击垮了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她觉得自己太过渺小无用，面对恶意的人、肮脏的世道、残酷的事实，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掀不起一点水花，做不到为亲人报仇。
加上这件事对女生来说极具特殊性，郭慧星没有跟身边的同学说起过，就连爸爸都以为姐姐只是交了个渣男朋友。
饶芊巧是她最好的朋友，哪怕只是说了大概的情况，已经足以让对方替她鸣不平，每天跟她一起咒骂顾老头早点下地狱。所以在得知顾洪桄死讯的那一刻，她按耐不住激动立刻给饶芊巧打了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压不住的雀跃。
只是这样的欣喜过去之后，心里留下来的巨大的窟窿却并没能被填补。受害人不会因为加害人死亡而忘记那段过往，真正的罪恶依然没有被揭露曝光。
“莫老师，这件事我绝对没有一句编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郭慧星抬手按了按眼角，倔强地抹去了一点水气，“而且姐姐还跟我说过，顾老头是个不折不扣人渣惯犯——她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在她之前……不对，和她同时被侵犯的还有另一个女生，而她们彼此甚至都没有见过面……”
再多的细节，郭慧星没有继续讲，莫逸也已经听不下去了。
记忆里那个刚正严肃、德高望重的顾叔叔，已经变成了噩梦般的存在——他撕开这么多年伪装的面具，邪恶地笑着，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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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郭慧星道别后，莫逸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继续绕着操场兜圈。刺目的太阳把他的脸烫得通红，额前的汗水流进眼睛里，他却仍然觉得浑身发冷。
阳光在身后拖拽着长长的剪影，莫逸走着走着觉得头有点晕，胸腔闷闷的，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开始逐渐放大了各处的不适反应。
他想走到遮阳棚下面休息一下，刚转身就膝盖发软踉跄了一步，却被人稳稳地扶住了。这人恰好就是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顾影彬。
“这么不舒服？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这一趟原来是赶着见女生。”顾教授穿着板正的长袖黑衬衣，单手搂着莫逸的腰，逆光的脸庞冷如寒霜，“顶着大太阳绕操场散步，就这么难舍难分？”
此时的莫逸思绪纷乱，没有听出来顾影彬这番话里吃味的小情绪。他没打算当场揭穿顾洪桄的丑事，也不清楚顾影彬是否知情，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好好想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于是他一把挥开了对方的手，退开两步，勉强稳住了身形：“我没事，不用管我。”
顾影彬拧起了英俊的眉毛，显然很不满意莫逸这一反常态的态度。
“顾教授，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作为助理难道不能有点个人自由吗？还是说……你现在需要解决生理需求，所以作为男妓的我不能离开？你就这么恨我，一刻也不肯放过我吗！”
“你不是。”顾影彬似乎被这番话点燃了，他一把捏住莫逸的肩膀，眼底尽是急切和焦灼，丢失了平时温润斯文的模样，“我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你。阿逸，或许我以前没意识到，但现在我发现……我发现原来我根本接受不了没有你的生活。之所以这样对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你留在身边。听起来确实荒唐可笑，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离经叛道，清醒地发疯。”
莫逸猝然抬眸看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这是……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顾影彬也如同被下了定身咒一般怔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如果这些话是饶景渊说的，莫逸能当作是玩笑；但顾影彬是一个从来不开玩笑的人。
顾影彬非常清楚，他们之间不适合说喜欢，不适合说依赖，也不适合说暧昧，这些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讽刺。
但他却被莫逸这句问话弄得胸腔酸涩，这么多年严丝合缝地裹在心头的薄膜被捅破了一个口子，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被旧事和家庭束缚着，无意之间已经把心里的人越推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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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对于顾教授这种人来说这已经是表白的最大尺度了，能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的那种
小莫：不听不听渣男念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