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予以韦军陈慧二人婚姻结束，即日起生效，二人育有两女，大女归被告韦军抚养，次女归原告陈慧抚养。”
法官宣告完判决结果，坐在旁听席上一名十几岁的少女站了起来，“妈！我想跟着你…”
卞凌身边的陈慧低着头，她看见陈慧握紧的双手，卞凌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跟孩子好好说说。”
“嗯。”陈慧应了一声，站起来走了过去，少女扑到她怀里，“妈，你带上我一起吧，我不想跟你和妹妹分开。”
“可可。”陈慧抱着大女儿，无数想说的话说不清。
韦军沉着脸，“可可。”
少女不应，抱着陈慧啜泣，韦军走过去分开二人，抓住少女的手腕，“回家。”
少女不敢反抗，红着眼看着陈慧。
“韦军。”陈慧拦腰抱住少女的腰，“让我跟可可说几句话。”
“说什么说，她现在是我的女儿。”韦军扯着少女。
“我就说几句话。”陈慧怕扯疼了少女，松开了手，追了出去，“不耽误你事。”
卞凌收拾自己的东西拿上陈慧的包跑出去。
法院大厅里，韦军拉着女孩要出去，陈慧挡在韦军面前，“你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这是我女儿，刚刚法官说的你没听见？”韦军蛮横无理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
“我就说几句话。”陈慧拧眉。
卞凌叹息，跑上前去，“韦军，你没资格阻挡孩子妈妈跟孩子说话。”
韦军回过头，对卞凌嗤之以鼻，“用你管？别以为你是个律师我就怕了你。”
“你大女儿只是抚养权归于你，陈女士是她妈妈你不能阻挡她们见面说话，”卞凌并怵他，悠悠说道，“同理，小女儿的抚养权归于陈女士，你也有权见面探视。”
韦军梗了梗脖子，“我不见元元！”
“这不是你见不见的问题，”卞凌指了指大厅内各处的摄像头，“这里是法院，你如果现在就拦着陈女士不让她与大女儿接触，我会当场取证…啊。”
卞凌话没说完，被韦军推了一把，卞凌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卞律师。”陈慧吓了一跳，扶起卞凌。
韦军拉着女孩往外走，卞凌把她的包递给她，“别管我了，你快去追，记住你是孩子妈妈，他没权利拦你跟孩子接触，咬住这一点不放，有问题再找我。”
陈慧抱着包跟出去，卞凌揉揉屁股，这几天总是摔屁股墩。
她走出法院，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卞凌坐进车后座，司机小方回过头，“还去普顿吗？”
“对。”卞凌移到左边。
这辆车和司机小方都是萧千亦给她安排的，说是用老郭和先前的车太显眼，会被程须舟发现，所以特意给卞凌安排辆新车，找了个新司机。
卞凌压根就没想过需要萧千亦给她安排车，当时是直接拒绝了。
“你为我办事，我怎么不安排好，”萧千亦眨着眼睛看着她，“能不能抓到证据，还看你了。”
卞凌立马同意并且跟她保证自己会想尽办法找证据。
已经在普盾楼下蹲守了几次，早上九点钟程须舟会准时来上班，下班时间不固定，卞凌也不是每天都能来，这些天她只见过一次程须舟的车在五点半的时候准时从地下车库出来，卞凌想要跟踪，小方对路况不熟，两个转弯后由于车道不一样，眼睁睁看着程须舟的车在面前直行，而他们的车因为占用了右转道而不得不右转导致跟丢。
小方熟悉地将车停到地下车库，找了个能观察到程须舟车的位置停下。
“来了跟我说。”卞凌打开电脑放腿上。
小方盯着程须舟的车，因为等待而无聊，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两瓶香蕉牛奶，递给卞凌一个，“卞律师，喝点？”
“谢谢。”卞凌接过来，没看一眼是什么，顺手往旁边一放。
小方吸了一大口牛奶，调整后视镜的角度，卞凌坐在他后面，他不太能看得见。
“你怎么总是喜欢坐我后面啊。”小方问了一句。
“萧千亦让的。”卞凌在键盘上飞速打着字。
卞凌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反正萧千亦每次都会特意叮嘱她坐在驾驶位后面。
“哦。”小方说。
他被招来给卞凌开车才十几天，虽然直属老板是萧千亦，但毕竟不熟，这十几天跟卞凌相处最多，卞凌漂亮好相处，在这种无聊的情况下，还不如偷偷看看美女，可惜因为角度原因，他看不见脸。
小方打开车门下车扔垃圾，垃圾桶在电梯门边，他站在距离垃圾桶几米远的地方，瞄准、投进。
漂亮！
小方打了个响指，电梯门应声而开，里面走出三个男人。
打头的就是程须舟！
小方转身回到车里，“他来了！”
卞凌抬起头，看见程须舟坐进了车里，副驾驶上还有个男人，是个中年男人，卞凌觉得有些眼熟。
“有三个人，”小方说，“还有一个坐到了后面。”
“男的女的？”卞凌问。
“男的，看起来年纪跟你差不多。”小方发动了车子。
听见是男的卞凌就没了兴趣，不过副驾驶上的人卞凌真的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到过，不对，应该不是见过。
卞凌翻开江巍的朋友圈，江巍发朋友圈不多，往下划了一下就看见了去年他刚入职时发的一张照片。
是他和一位律师的合照，那是江巍的师傅，也是普盾公司法律部最厉害的人，高律师。
程须舟和高律师一起，想必是有工作上的事儿。
果不其然，程须舟的车进了一家酒庄，车子停在酒庄面前的停车场上，卞凌看见程须舟和高律师下车，车后排的人也下了车。
卞凌瞪大了眼睛。
是江巍！
三个人走进了酒庄。
卞凌蹲守在普盾的事儿没告诉江巍，她带着车和司机不知道怎么跟江巍解释，最重要的还是这是萧千亦的隐私，卞凌认为没必要和江巍说，所以这事儿她就没告诉江巍。
毕竟她蹲守在停车场，跟没有车的江巍碰面机率是零。
卞凌惊讶的是江巍怎么会跟程须舟在一块出现？江巍就是个实习法律顾问，他还告诉过卞凌，以他的地位，能见到总经理的机会只有在公司大会上，还只是坐在下面远远地看一眼。
江巍怎么突然接触到了总经理程须舟，还坐他的车跟他一起出门办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看样子不仅她有事儿瞒着江巍，江巍也有事儿瞒着她。
卞凌觉得有些不公平，她瞒着江巍是因为这是萧千亦的事儿，而江巍却将他自己的事情隐瞒了她，这两者意义不同。
不过也可能是跟着他师傅高律师一起所以才有幸和程须舟一块儿，她不能把人想的太坏。
卞凌拆开牛奶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见过渣男太多，总是习惯性地先把男人想到坏的那一拨了。
手机响了，是萧千亦。
“又在普盾？”萧千亦柔柔的声音让卞凌心情舒畅。
“跟着他来到了一个酒庄，”卞凌说，“应该有应酬。”
“又没吃饭吧？”萧千亦叹气。
卞凌笑笑没说话，萧千亦说，“我也刚下班正好没吃饭，你把位置发我，我跟你一起等。”
“好。”卞凌挂了电话把定位发给了萧千亦。
萧千亦来的很快，不到半小时，她从自己的车里下来坐进了卞凌的车，“有没有跟你说过吃饭第一位？”
“没想到今天能蹲到他。”卞凌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买什么了…呀，栗子饼。”
“给你垫垫肚子的别吃太多，等会带你吃饭，”萧千亦看向马路对面的酒庄，“他是一个人进去的？”
“还有两个人。”卞凌咬一口栗子饼。
“男的女的？”萧千亦问。
“男的。”
“长什么样？”萧千亦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改口，“什么年龄？”
卞凌顿了顿，“是高律师和…我男朋友。”
萧千亦转头，“哦？”
卞凌嚼着栗子饼，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萧千亦的丈夫，她的男朋友，这也太巧了。
萧千亦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钟，程须舟的这场应酬应该没那么快结束。
“小方，去焱街，”萧千亦拍拍卞凌，“我们先去吃饭。”
焱街在附近三公里的位置，卞凌比萧千亦还着急，生怕错过了程须舟。
一顿饭吃的火急火燎的，回到酒庄对面时才八点刚过，程须舟的车还停在原位。
萧千亦知道程须舟没那么快结束，但她没说什么，她也很想知道，待会儿出来的人会是个什么情形。
卞凌忙着工作，时不时往对面看一眼。
萧千亦笑笑，“你放心忙，人出来我告诉你。”
程须舟这个应酬时间确实不短，快十一点时，一拨人从酒庄出来，站在酒庄门口，程须舟身高腿长身形笔直，萧千亦一眼看见了。
“出来了。”萧千亦说。
卞凌立马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放大对着那边方向，酒庄门口灯光亮堂，一群人堆在门口说说笑笑，有男有女，有个女人在跟程须舟握手，这是礼貌性的握手。
她在镜头里没找到江巍，她抬眼往那边看过去，程须舟身边是高律师，老板和师傅都在，江巍呢。
“你男朋友是哪个？”萧千亦问道。
“没看见。”卞凌也没找到。
“哦，”萧千亦突然惊讶一声，“后面有个走路不太稳…被人搂着出来的。”
卞凌也看见了，走路不太稳的是个男人，搂着男人出来的是个女人，男人似乎是喝多了，头伏在女人肩膀上。
尽管看不见脸，卞凌也认出那人是江巍。
